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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好意思。”我艰难地回答着，疼痛的感觉已经开始麻木，我想我很快就能恢复正常，这种情况最近变得十分常见，疼痛，恢复，或者我该说是自己已经渐渐习惯痛楚？
“我这个人实在不习惯不明就里地让别人来替我决定一切，譬如痛苦，如果非要承受不可，我希望清清楚楚地知道痛苦的起因与施加的时间，否则我绝不会善罢甘休！”
薇罗尼娅听着我的话，脸上露出一个真心的笑容，与刚才那些冶艳的笑容不同，这个笑容让我感到了真切的温暖和一丝丝的无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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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节：第十章 惊险 战火已经点燃（4）
“其实，我早知道，你和她是不一样的，然而要我接受却很难。”薇罗尼娅说着露出一个自嘲的笑容。
“她？是左安丞曾经说过的那个她吗？”
薇罗尼娅点点头，苍白的脸色说不出的凄然：“不管我怎么努力却还是比不过她，我知道我恨她，但是每当看到她我却连恨这种情绪都没法表现，她太纯洁，也太完美，所以再怎么恨也好，我都无法对她出手……但是你不同，你有很多缺点，你身上简直有太多缺点了！”
本来真的感到很悲痛的，听薇罗尼娅说到这里，我却忍不住抽搐了一下嘴角。好家伙！！大姐，你用不着这么落井下石吧！
“我知道我是有很多缺点，”我不甘心地抗议，“什么粗鲁啦，恋兄啦，动机不纯啦，小心眼啦，好嫉妒啦等等。但是你都说要杀我了，犯不着这个时候还来编派我吧……不过老实说，我也不想你在我死后鞭尸……”
越说到后面就越小声，呜呜——她不会真的鞭尸吧，呜呜——好矛盾！！
薇罗尼娅听了我的话，竟然朗笑出声：“你知道吗？”好一阵子，她终于止住笑，问我。
“知道什么？”
“你啊，虽然身上有很多缺点，但是至少你让我感到是个活生生的人。”薇罗尼娅笑着说，“不是遥不可及完美得仿佛天神一般的圣人，你是个再普通不过的女孩子，虽然你的普通在某种意义上也不能算是普通。”
我忍不住也笑了，虽然这话听起来有点别扭，但好歹也算是句夸奖的话。我家老爹就经常说：“普通，那是一种美德！”
“谢谢！”我衷心地表示感激，“我接受你的夸奖。”
“不客气。”薇罗尼娅说，“如果不是立场不同，我很想和你做朋友，但是现在看来是不可能了。”
“哇，等等！”我看她举起手，赶紧急叫，“我还没分析完毕呢，你这就要杀我吗？！”
一边说，我一边偷偷地向后退了一步，随时准备撒腿就跑。开玩笑，我过来摊牌确实是因为知道自己逃不掉，但是你要我什么都不做就引颈自戮那我也是做不到的！！
“都已经说得很清楚了，还有什么需要分析的。”薇罗尼娅冷笑，一步步接近。
“等等呀！”我看着薇罗尼娅，一面倒退，一面继续吼，“表层的事情分析完了，还有里层的事情呢！”
“你想说什么我都替你说了吧！”薇罗尼娅说着，不知怎的两手一伸，一柄明晃晃的匕首就出现在了我的眼前。
哗——元素集结还是异界召唤，我看着那柄怎么瞧怎么锋利的匕首，脑子里火车乱跑！
“因为睿不肯杀你，所以我只能代劳。”薇罗尼娅一面说，一面带着浑身的杀气步态优雅地向我逼近，“因为他不肯杀你，但是你却不得不死……”
“什么叫不得不死啊！”我跳起来倒退着小跑步，“我一不作奸二不犯科，吃喝嫖赌抽、坑蒙拐骗偷样样不沾边，最多就是打打八十分往人家脑门贴小纸条，要不然也就翘课奔出去玩，你又不是教导主任，就算是教导主任也没权力……恶哪个……即斩！”
嚯——
一股劲道挟带着风声从我头顶掠过，是薇罗尼娅手执匕首一下子挥来，亏我还算有点三脚猫功夫，赶紧一个下腰险险闪过一击，就地一滚，翻出去几米。
“他不能不杀你，否则死的就是他！”薇罗尼娅倒转匕首，又朝我逼来，动作熟练，虎虎生风，我打赌她一准不是魔法师就是练刺客的！！
“洛睿会死？”被薇罗尼娅的话引得分了神，我闪躲不及，手臂上挨了一下，一条白色创口立现，鲜血迟疑了一阵，终于涌出，染红了半条胳膊。
好快的匕首！我皱眉，初时划下不见血只见白痕，此后血液却迅速涌出显见匕首之利！如果给那玩意儿滑到颈动脉，事情就不妙了。我现在只能逃，但是我又不能逃到外面去，连累其他人。
是的，一旦逃出，或许韩涅等人会来帮忙，这样难免可能误伤他人。就算薇罗尼娅被制伏，万一连累赫连家对洛睿动手又该如何是好？！可是不逃，我却又必死无疑！我觉得自己真好笑，一面自己不想死，一面还在考虑那些要杀我的人的安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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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节：第十章 惊险 战火已经点燃（5）
“没错，他会死！甚至生不如死！”薇罗尼娅喊着朝我扑过来，动作迅猛，简直就像影分身！真了不起啊！我在心里感叹，还是头一次发现女人穿了高跟鞋还能动作那么麻利的……
“他不杀你，如果我杀你，他以后也不可能再允许我接近，所以我只能借刀杀人。”薇罗尼娅的手腕一抬，胳膊肘直朝我的太阳穴撞来，匕首抛到空中，被另一只手迅速接住，倒转刀头，朝下猛向我的肩膀扎去。情急中我只能一面后侧身避过手肘，另一面两手握拳，前后夹击其手腕，一碰一斜一扭，耳边响起咔嚓一声，应该已顺利让其手腕脱臼。
疼痛使得薇罗尼娅向后倒退了几步，一个踉跄险些摔倒，匕首从左手脱落，险险在空中划出一条抛物线，落到不远处的树丛中。
“不好意思，为了自身安全，我不能不动手。”我向薇罗尼娅致歉，眼睛却一刻不离她。
刚才只是近战而已，不带任何花样，所以我尚可讨得便宜，但是谁知道薇罗尼娅有没有什么异能？万一她召唤出个什么恶魔猛兽，或者干脆自己变身美少女替月行道的话，那么阿弥陀佛，我什么也不用想，直接抬腿荣登西天算了……（ = =
）
再说了，我的左手因为之前的划伤外加打斗用力，已经因失血过多而开始麻木，估计再过一阵可能连抬都抬不起来了，所以现在的情形明着是我占上风，实则却并不然，而我，很可惜，竟然至今苦无对策。
“身手不错。”薇罗尼娅用右手托住左手，一拉一送，骨节再次发出咔嚓一声，手腕顺利归位。
“好……利索！”我目瞪口呆看薇罗尼娅完成一连串动作，连逃跑都忘了。她难道不觉得疼吗？手腕脱臼可是很痛苦的事情啊，哎哟，说着说着我的左手臂倒开始新一轮的疼痛攻击了！
朝远处看看匕首掉落的方向，薇罗尼娅毫不留恋地转过身，反而朝“聆听之间”走去。
“本来这个双重计谋最初被设下的时候，我并不认为真的会用到。”薇罗尼娅平静地说，“如果让睿知道我亲手杀了你，他一定会很讨厌我，所以我才想借赫连家人之手达成目的，但是在计划的时候，我却慢慢地发现，如果仅仅是杀了你，那样只会造成更令我讨厌的局面……”
“讨厌的局面？”我看薇罗尼娅走进“聆听之间”已经猜到接下来要发生什么事，但是对于她这句话，我确实是不理解的。
“对，很讨厌的局面！”薇罗尼娅冷哼一声，“不过我可不打算告诉你。”（=□=） （ ……大姐，何苦说话只说一半呢！你又不写悬疑小说！！ ）
“越是计划，我越是慢慢地发现，我想你死，但不仅仅是肉体的消亡而已，而是……永恒的沉睡！”薇罗尼娅说着，从“聆听之间”走出，再出现的时候，她的手中已经多了一口棕褐色的瓮。
“寄魂瓮？”我无力地问。
果然还是出现了啊，吞噬灵魂的法器，囚锢灵魂的容器，弄得整个赫连村鸡飞狗跳的寄魂瓮！
从发现老司打破的是假寄魂瓮开始，我就逐渐想明白了，那就是带着真正寄魂瓮失踪的薇罗尼娅并不是真的失踪了，而是一直躲在赫连村中关注着事态发展，等待着实行最后的计划。而留下真名，让我发现她的存在，其实无一不是为了这一步而作的准备；对于因为寄魂瓮失窃而闹得鸡飞狗跳的赫连村而言，还会有哪个地方是比最初的案发现场“聆听之间”更安全的呢？白天我和韩涅闻到的香水味根本不是两周前的遗留而是薇罗尼娅仍然隐藏在“聆听之间”的证据！
“没错，寄魂瓮。”在灯光下，我看到薇罗尼娅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那种发自心底的痛恨扭曲了她的美丽面孔，使得灯光下的她看起来如同暗夜中的恶鬼。
“如果赫连族的人能够杀了你当然最好，如果不行的话，就由我来动手，但是不论是哪种情况，我都会实行这最后的一步。”薇罗尼娅说着，将寄魂瓮平托在手心，口中吟念起不知名的音节来。
施——咒——啦！！脑海里跳出三个字，我想都不想，冲过去就要抢那个“酱菜坛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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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节：第十章 惊险 战火已经点燃（6）
开什么玩笑！我又不是傻子，怎么会给你机会把咒语念完？你以为真是动画片吗？在你变身之前，敌人都傻呆呆站在旁边嗑瓜子聊天傻看着？（ =。= ）
然而，还没等我冲到近前，一股从未感受过的强大压迫力却自薇罗尼娅的身前向我袭来，如同呼啸的狂风，我被那无形的力量猛推得向后栽倒，连着翻了几个滚，撞到一旁的廊柱上。
咔嚓——
哎哟，六月飞霜啊，貌似骨……骨折了！！
看着我伏在地上依然不忘投以愤恨的眼神，薇罗尼娅的唇边不紧不慢地绽露出了一个艳光四射的笑容，与其同样闪烁出七彩光华的，是那个刚才怎么看怎么像酱菜坛子的老旧寄魂瓮！
游离于棕褐色表层之外的七彩光华将其层层围绕，其中夹带着的紫色雷电之气发出噼啪的声响从寄魂瓮的底部一圈一圈环绕向上，如同一尾游龙，在那紫电之气与七色光华的围绕下，寄魂瓮表面棕褐色的外表渐渐暗淡下去，浮现出莹洁的透明色彩，在那之上山水茅舍、耕田牛羊渐渐显露出来，好似一幅《 清明上河图 》……我知道，那就是寄魂瓮中所给出的虚幻世界。（ 呃……请问能画上电脑和游戏机吗？= =
）
“很快就好了，不会痛苦，不会难受，等到你醒过来的时候，你已经永远离开了这个世界。”薇罗尼娅用邪教劝人自杀的口吻娓娓道出我即将面临的可怕命运。
“起，收！”随着薇罗尼娅终于吐出我能够听懂的音节，那个已经变得很华丽的酱菜坛子，哦，不，寄魂瓮蓦然飘浮了起来，它在空中晃晃悠悠地飘浮一阵后晃到了我的面前，接着一个倾倒，坛口向下，正面对我。
我靠靠靠！！
我又不是白素珍，你也不是法海，凭什么收我？！
不管我怎么骂人，金色的光华从寄魂瓮的口中猛然倾泻而下，瞬间便笼罩了我的全身。
第三节 TIME TO SAY GOODBYE
金色的光华瞬间笼罩了我的全身！
如同静寂舞台上的追光灯一般，那些金色的、流动的光线，它们从我的头顶倾泻而下，在我的身周笼成一个圆形，伴随着令人骨头都酥痒的暖意，愉悦地向我的四肢百骸蔓延开去，侵袭我全身的每一个细胞。
很温暖！
很困！
很想睡！
难道我就这么跟这个世界“TIME TO SAY GOODBYE”了吗？
愈渐模糊的意识，越发沉重的睡意，像夏日午后上枯燥的《 机械原理 》时所感觉到的那样，脑袋不停地往下，像鸡啄米一般，每次滑下去便短暂地醒过来，等到再抬起来，却又很快地再次滑落。
我知道我不能睡，但是我抗拒不了……
知了的声音，夏天的气味，慵懒的和风……我抗拒不了……
“洛小桐！！洛桐！！”有人在喊我的名字，是谁，谁用那样焦虑的声音喊我，那个声音……好熟悉！
“醒醒！！洛桐！！”我感到有人紧紧地抱住了我，一双温暖的手，“不许睡！我们的游戏还没做完！！”
“游戏？”我迷迷糊糊地回答着，不知道自己在回答什么，也不知道自己在和谁说话，但是那两个字“游戏”仿佛勾起我的一抹不甘。
“是否游戏！我们的游戏还没做完！”
“是否游戏……”
是否游戏？！
我和洛睿的游戏！
我猛地一个激灵，如同被人兜头浇了一盆冷水一般，意识瞬间回复！
“洛桐！洛桐！醒醒，不可以睡！”声音依然在我的耳边回荡，伴随着紧靠胸腔的共鸣，不高的声音，压抑着，却流露出难以言喻的悲痛和愤怒。
我尝试着感觉复苏的滋味，环绕着我的双臂，温暖的怀抱，曾经何时也曾体验过。是什么时候？是……集训那一天吗？那一天，果然是你救了我吗？
“洛睿！”我低低地喊，声音仿若不是自己的，带着奇怪的沙哑，“洛睿，我醒了，我没事了。”
“洛桐……是吗，你醒了？”紧紧抱着我的身体微微地震动了一下，温暖随之渐渐撤去，提供我庇护的那个人缓缓地、缓缓地松开了手，我很想抓住他，但却发现自己连一根小指头都动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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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节：第十章 惊险 战火已经点燃（7）
“韩涅。”洛睿低声地喊着别人的名字，接着，我看到韩涅，他将我动弹不得的身体小心地转移到韩涅的怀抱之中，自始至终却不肯看我一眼。
为什么？因为我已经知道你是为了杀我而来吗？洛睿你在愧疚吗？
“洛桐，你感觉怎样？”严凌也走过来，蹲下身来问我，“还会不会难受，身体有感觉吗？这样痛吗？”
从虎口传来刺痛，我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渐渐开始恢复知觉，很快我发现自己已经能动弹了，虽然依然虚弱。
“你失血过多，现在可能有些贫血，而且你的右腿可能骨折了。”
“薇罗尼娅呢？”我对自己的现状毫无兴趣，转而问严凌和韩涅。
他们两人对看了一眼，无声地让开了一些空间，让我可以看到不远处的景象。
地点还是在赫连家的祠堂，“聆听之间”外间的庭院，碎裂一地的棕褐色瓷器碎片中，红色的女性躯体软软地倒在其中，没有鲜血，但是那张苍白向上的脸已经足以证明薇罗尼娅的最终结局。
“她……死了？”我轻念，自述多过询问。
无声地合起双眸又张开，没有变化，再合起，再张开，依然没有变化。
薇罗尼娅死了！我告诉自己，然而，从我这个角度望过去，那苍白的脸上依稀勾勒出的那抹平静而安宁的笑容，却让我觉得她仍在世，并且活得比以前更好，她终于找到了让自己平静的方式了吗？
“她死了。”有人在旁边回答我。
“老司？”再度看到不可捉摸的司北辰，已经习惯了小司任性模样的我一下子根本无法习惯。
“没错，是我。”司北辰对我微笑，眼神似乎比以前更显高深莫测。
“死因是……”
“表面现象是急性心脏衰竭，”严凌叹口气回答我，“真正的原因是不当使用寄魂瓮，所以被法器反噬，魂飞魄散。”
“魂飞魄散……”我喃喃重复那四个小说中常见的字眼，怎么也想不到有一天这一幕会真真正正出现在我面前，近到抬手可及。
“她是……自己……自己死的吗？”轻声地问出心中的困惑，我将目光停驻在洛睿的身上，我很害怕，害怕洛睿会告诉我，薇罗尼娅是他杀死的。
薇罗尼娅说过洛睿是为了她而不杀我，也是为了她而不允许薇罗尼娅杀我，那么，现在犯了禁忌的薇罗尼娅是否……
我不敢想，我害怕听到那个回答，但是我又无法就此释怀。
“没错，这一点我可以作证。那个女孩子突然间死亡，当时……”说着，司北辰看了看在一旁沉默不语的洛睿，“当时你哥哥为了保护你替你挡去了寄魂瓮的大部分攻击。”
洛睿……为了我……
我吃惊地望着洛睿的侧影，随即领悟过来，不是为了我，是为了她！不杀我是为了她，救我……也是为了她！她到底是谁？！明明已经不在了，为什么却还能如此鲜活地生活在我们这些人之中，薇罗尼娅为了她而死，洛睿为了她痛苦，而我……为了她几乎丧命……
“扶我站起来。”我低声对韩涅说，忽略掉他眼中的不安，兀自撑着他的手努力站立，丝毫不管从腿部传来的强大痛楚。
“洛桐！”
“洛睿……”我听到自己用喑哑的嗓音道，“我要跟你谈一谈。”
“没什么好谈的。”洛睿背对着我回答，“都结束了，我已经不是你哥哥了。”
“洛小桐，你哥哥在说什么？”完全在状态之外的韩涅吃惊地问我。
“韩涅，麻烦你打电话叫急救车来好吗？”严凌适时地为我解围，“我们不能任由薇罗尼娅就这样……”
“你同意吗？”说到这里，严凌突然想起了什么，转而问洛睿，“因为我一直觉得她是这里的人，所以……”
洛睿点了点头：“她原本就是这里的人，只是以前误闯到了那边而已。留在这里，对她而言也算落叶归根，请……好好送她最后一程。”
“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