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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觉到有人越过‘界’？”
“没错，但是，只是感觉到有人越过‘界’。”
“也就是说，对方是谁，来了几个人，你们全不知道？”我惊讶地挑高眉毛，如果真是这样，这条警戒线也没什么大用处，毕竟它只能提示有危险，却无法告知人们危险在何处，危险又为何物！
“也不都是那样。”严凌笑着摇了摇头，“如果真像你说的那样，那警戒也就太过薄弱了。”他说着打开两边的圆形瓶盖子看了一下，然后又递给我。
“干吗？”我接过两个瓶子，也看了一眼，两个瓶子中，一个是半液态的乳液，一个则是纯粹的霜质膏体。
“原来是这样……”几分钟后，我想明白了严凌的意思。
“密度不同，形态就不同，反映出来的特质也不同。”严凌微笑着说，“虽然警戒线看起来只能示警，但是不同世界的人通过缓冲区以后在另一个世界所体现出来的特征会产生一定的变化，我们只要接获警报后，占算出对方出现在哪个区域，就能通过视觉、嗅觉等等方式辨认出对方的不同从而确认身份，但是……”
严凌说着，开始在桌上的那堆化妆品中寻找，连着拧开了几个盖子后，才满意地点了点头，将一个新的瓶子递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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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节：第九章 警戒 红色的薇罗尼娅（2）
“看一下这个。”
我接过来看了看，瓶中也是霜质膏体，似乎与之前手中拿的那一瓶差不多状态。
“你认为它们有什么区别？”严凌问我。
我想了想，将两瓶都拿起来闻一闻，再仔细观察了一下它们各自的状态，得出结论。
“从外貌上来看几乎一样，气味也相差不远，不过仔细看的话还是能够发现有一些细小的区别，这一瓶的颜色偏黄一些，那一瓶更白。”
“就是那样。”严凌将两个瓶子拿回去，又看了看才接着说，“这两瓶都是面霜，并且是同一个品牌，只是其中一瓶是纯粹补水的，另一瓶则在补水的基础上添加了美白成分。然而如果我不是一开始就知道的话，它们在形态上的接近度其实是相当高的，现在你明白了吗？”
我目瞪口呆地看着严凌，好一会儿才想到话来说：“我明白了，严凌，你很厉害，竟然那么了解化妆品……你……你果然比我更像个女人！！”
严凌听了我的话，当场趔趄了一下，扶着桌子才勉强站好，伸手抹了抹额头的汗。
“我不是这个意思。”对于我的结论明显很无奈的严凌终于放弃了让我自己领悟的优秀教学方法而改用直接解说，“我的意思是，虽然通过缓冲区来到异界的人，会由于警戒线的作用而使得身上的特质产生不小的变化……”
“他们会变成液体吗？”我问，脑子里想象着洛睿、左安丞像阿诺德·施瓦辛格片子里的液体机器人那样扭来扭去地变换形态，从墙壁中穿过或是浸入地底下……嗯，好像稍稍有点……寒！！（ ⊙~~⊙ ）
“不是那样，我拿乳液和面霜只是打个比喻而已。”严凌拿手捂住半边脸，看起来像犯了头痛的样子（ 难道我做错什么了吗？ ），“这种特质变化未必是形于外的，但是作为秩序的守护者可以感觉到，当然，那是在没有经过伪装的情况下，虽然可以伪装的人并不很多，但是并不代表不存在拥有伪装能力的异界侵入者。”
“也就是说，明明是补水的面霜，因为外形、气味都差不多，所以要伪装成补水 美白的面霜也可以？”
“没错，其实应该反过来说，本来两边都是补水的面霜，但是当其中一瓶面霜通过加工厂‘缓冲区’后被添加了美白的成分，它就成了美白的面霜。但是如果它刻意向补水面霜的特点靠拢，而将被添加的那部分特质隐藏伪装的话，我们就很难发现他们。”
我长长地“哦”了一声，为严凌那深入浅出的“异界入侵面霜论”深感佩服……（ 严凌果然也不是个普通人啊！！= =
）
“按照洛睿能够修改他人记忆这点来看，其实我认为他有足够的能力掩盖自己的异界特质。”严凌沉吟了一下又接着说，“虽然我当时感觉到了警戒线的警报也顺利占卜出了他出现的地区，但是如果不是他刻意修改了那么多人的记忆，我要发现他恐怕还要花上不少的工夫。”
“你的意思该不会是……”我顺着严凌的思路考虑下去，突然陷入了迷惑之中，“你的意思是，洛睿其实是……”
“没错，我认为他是故意留下那些痕迹引赫连家的人前去，”严凌点点头又摇摇头，“所以我说我想不通也猜不透他到底在想什么，这也是我没有在一开始就和他直接交手的原因。我一直在观察，想要了解清楚他到底想干什么，再加上左安丞也出现，我更加无法轻举妄动，直到那次特训……对不起！”
“没关系啦，不要一直道歉。”我无奈地对天翻了个白眼，从昨天晚上开始严凌已经对我道了无数次的歉了，他不嫌烦我都要疯了，唉……
“对不起……好，我接着往下说，”严凌看我又翻白眼，终于不再道歉，“其实，我曾经监视过那个女孩子，但是奇怪的是，我并没有在她身上发现那个世界的特质，所以我很早就把她剔除出了监视范围。”
“但是以她跟洛睿的关系没有可能……”
“的确，如果现在猜测的话只能得出她伪装得比较好这个理由，但是，我还是对她的身份持保留态度，至于为什么我也说不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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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节：第九章 警戒 红色的薇罗尼娅（3）
“也就是说你认为薇罗尼娅可能并非是从那个世界来的人？”
严凌点点头。
真奇怪啊！我想着，和洛睿关系这么密切的薇罗尼娅，她如果不是异界的人的话难道也是被洛睿修改了记忆的人？但是那天晚上，在洛睿房中隐匿了身形与他交谈的人，又明摆着就是薇罗尼娅没错了，被修改了记忆的普通人怎么可能会有那种本事？
“对了，还有一件奇怪的事情。”严凌有些困惑地看着我，“老实说，我也不知道这件事情是不是和寄魂瓮的失踪有关……”
“怎么了？”
“嗯，其实是这样的，店主跟我说，在周六寄魂瓮失踪那天，他也丢了一件东西，加上薇罗尼娅的不辞而别，他曾经以为那是薇罗尼娅拿走的，所以刚才才会有些尴尬。”
“他丢了什么东西？很贵重吗？”
严凌看着我，苦笑了一下：“他丢了一口腌酱菜的坛子。”
第二节 酱菜坛子麻烦多
“又是酱菜坛子？！”韩涅听了我的话，大吼一声，震得赫连家的老式房顶上扑簌簌落下一堆尘土来，一块碎瓦也受到波及，顺着势头在房顶上滑了一阵，悬出房檐寸许，眼看就要掉下来。
“小声点小声点！！”我赶紧做出“嘘”的姿势，让韩涅噤声。蹲在一边的小司转过头来来回看了我们几遍，发现没什么他感兴趣的事情后便又毫不犹豫地转回去继续埋首他的事业——嗯，他正在用一根小树枝赶蚂蚁……（ = =
）
“怎么会又是酱菜坛子？”韩涅示意我跟他走远一些，等到来到一个没什么人经过的角落后才放下心来用正常的声音问我。
“没错，又是酱菜坛子，而且还是一口失踪的酱菜坛子。”
韩涅看着我，皱起眉头思忖了一阵，问：“严凌怎么说？”
“他跟你我有一样的疑问，所以去向他奶奶继续打听关于寄魂瓮失窃那阵的具体情况和检验那些碎片。”
“这么说果然……”
我冲韩涅点点头，肯定他的猜测：“民宿老板家丢失的那只酱菜坛子据说跟寄魂瓮在外表上很相像。”
本来，严凌说得很对，寄魂瓮因为是赫连家的镇族之宝，所以如非清明祭祖或是拜谒之日除族长外，其他的人不要说是碰就算想见到寄魂瓮都是难上加难，但是，十年前就离开了赫连村的严凌却并不知道另一件事！
四年前，为了应对日渐捉襟见肘的贫穷生活，保障村民的利益，赫连家的现任族长赫连釉枝最终同意了将赫连村作为旅游景点开发的提议，于是，封闭的赫连村算是对外界开启了一扇不大的门。借由这扇门，村中的普通赫连姓居民得以从日复一日的务农生活中跳脱出来，找到了新的赚钱方式，开民宿、卖手工艺品一时成为不少人家的选择，而在所有的手工艺品中，最受欢迎的就是寄魂瓮的复制品，民宿老板家丢失的酱菜坛子正是自家制作的复制品之一。
“你说老司带走的那口寄魂瓮会不会其实是……”我问出心中的疑惑。
“有那个可能。”韩涅点头，“失踪的瓮有两口，寄魂瓮和复制品，怀疑的目标也有两个，老司，还有那个薇罗尼娅，如果我是薇罗尼娅并且设法盗取了那口寄魂瓮的话，我一定会担心赫连家的人追踪而至，在这种情况下，我的选择有两个，第一，逃，逃到天涯海角去；第二……”
“嫁祸他人！”我接口，“但是韩涅，在这里面存在着两个疑点。首先是薇罗尼娅盗取寄魂瓮的动机……”
“没错，关于这点我们确实不知情，但是不可否认，按照目前的迹象来看，如果把嫌疑人锁定在她身上你也不会反对吧。”
虽然很想说点什么，但是我最终还是只能点点头。
其实我是知道的，盗取寄魂瓮的人一定是薇罗尼娅，甚至我还隐隐约约觉得薇罗尼娅之所以这么做似乎还和洛睿以及我本身存在着什么关联，但是我却怎么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只是莫名觉得那个背后的理由可能……应该会令我感到害怕……
是不是，是不是其实那个背后的理由才是洛睿不肯陪我来赫连家一趟的真正原因？不不不，洛睿不能来应该只是因为他的身份特殊，所以不方便与赫连家的人接触而已，一定……一定是这样的！我努力说服自己，将胸中涌起的那股几乎令人战栗的不安感强制压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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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节：第九章 警戒 红色的薇罗尼娅（4）
“那么，第二个疑点呢，薇罗尼娅为什么要嫁祸给老司？老司跟她又没有仇。”勉强收回思绪，我将话题继续下去。
“未必就是故意嫁祸。”韩涅双手环胸，斜靠着墙壁看向远方，“事情很可能存在两种可能性。第一种，老司在为了个人兴趣调查严凌的时候发现了薇罗尼娅的踪迹，尽管他不知道薇罗尼娅的意图，但是薇罗尼娅或许认为他发现了自己的秘密，所以在盗取寄魂瓮的时候顺便摆了老司一道，故意将假的寄魂瓮留给老司，并且制造一些破绽，让赫连家的人很快追查到老司身上，这样她既可以借助赫连家的手除掉老司，又可以保障自己不会受到怀疑；第二种情况就是，她根本从一开始就考虑好了要嫁祸他人，老司只是不幸中了头奖而已，但是……”
“但是？”
“但是我的假设还存在漏洞。”韩涅想了想说，“假设老司被设计带走了假寄魂瓮，赫连家的人也按照薇罗尼娅的安排确实找到了老司，问题在于，如果老司没有打破那口假寄魂瓮的话，赫连家的人应该很快就能发现老司手中的只是赝品，从而转向怀疑其他人，我们总不能认为老司会打破假寄魂瓮也是薇罗尼娅安排的吧，这又不是漫画小说，要说薇罗尼娅有控制他人行动的能力我可是打死也不相信！”
韩涅说着扬起唇角，露出一个孩子气的笑容：“不过那种怪力乱神的东西倒一向是你的最爱。”
“怪力乱神……吗？”我一瞬陷入了沉思之中，如果是以前，尽管沉迷于漫画小说之中，至少在现实领域我还有一定的辨别能力，但是在听了严凌向我解释了双生世界的存在并且自己也经历了一系列的事情之后，我还真是没法对韩涅的这个玩笑轻松置之。
薇罗尼娅未必就没有操控他人行动的能力！
但是，如果要说她有操控他人行动能力的话，这其中又似乎存在矛盾。因为如果真是这样的话，她只需使用此种能力就可以轻松地让自己抽身事外，如果再慎重一点，只要再学洛睿一样修改他人记忆，一切问题就都解决了。没有人追究，也没办法去追究，那么她又何必生出这么多的麻烦，又是假寄魂瓮，又是嫁祸他人的？还是说，这一连串的行动其实是包含在她的整个计划之中并且为了某个目的服务？
“喂喂喂，你该不是真的相信了我刚才的那个玩笑吧。”韩涅看我沉默不语，笑着来摇我的肩膀，“如果她真的可以操纵他人行动的话，她只要操控赫连家的族长将寄魂瓮转赠与她不就可以解决一切事端了吗，何必搞出那么多事情来？”
“……嗯，大概吧。”我勉强地回答，自己也说不清楚心中的不安到底来自何处。如果老司手中的寄魂瓮是假的，那么那口真的寄魂瓮就一定在失踪了的薇罗尼娅手中，可以想见，蓄意盗窃寄魂瓮的薇罗尼娅必定存在着什么目的非要去盗取寄魂瓮不可，既然她已经得手，那么她应该会赶紧去实现她的目的才对，这样一来又该怎么解释她就那么失踪的原因呢？
下意识地掏出口袋里的手机呆呆地看着荧光屏，我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我刚刚才想起来薇罗尼娅确实有一阵子没在家中出现过了，所以，现在的问题是，我到底应不应该打电话去向洛睿询问一下薇罗尼娅的去向？而洛睿是不是知道薇罗尼娅盗取了赫连家的镇族之宝呢？甚至……薇罗尼娅的行动是不是洛睿……指示的呢？
“洛小桐，韩涅！”从远处传来呼喊我们名字的声音。
“严凌！”韩涅朝着河对岸招招手，“我们在这里。”
听到回答后在夕阳下匆匆飞奔而来的严凌，脸上写着完全外露的愉快表情，那个样子，不知道为什么竟然会让我觉得很不安……
“发生了什么事？鉴定结果怎么样？”还没等严凌站好，我就迫不及待地甩出了问题，一面祈祷着不要发生什么可怕的事情，至于什么是可怕的事情，连我自己也不知道。
“鉴定结果出来了。”严凌喜出望外地道，“是好消息！”
“好消息？”韩涅的脸上也迅速地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这么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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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节：第九章 警戒 红色的薇罗尼娅（5）
“没错！长老会已经证实了，司北辰打碎的那个并不是真正的寄魂瓮而只是寄魂瓮的复制品。”
我的心里立时咯噔一下。
不是真的！
是假的！
老司有救了，老司不会死了，陶自得，阿KEN大哥，我们所有人都不会死了！
我应该开心才对啊！！为什么我根本开心不起来？！
“洛小桐？洛小桐！！”
“……嗯？什么？”我从恍惚中清醒过来，看到严凌和韩涅关心地望着我的脸。
“你怎么了，惊呆了吗？是不是高兴得不知所措了？”韩涅伸手在我眼前晃晃，“我们的推测是正确的，真正的寄魂瓮肯定在薇罗尼娅手里，我们很快就能回家了，你高不高兴……你怎么了？”
“洛桐，你是不是不舒服？难道昨天晚上睡在祠堂着凉了？”严凌伸手摸摸我的额头，又来测我的脉搏，“没有发烧，但是脉象不平稳，你在担心什么？难道你担心……洛睿？”
“为什么她要担心她哥哥？”韩涅奇怪地问，他并不知道薇罗尼娅是洛睿的女朋友。
“因为那个薇罗尼娅是我哥哥的女朋友。”我有气无力地回答，与其隐瞒全部，不如挑能说的说给韩涅听，这样才不容易引起他的怀疑。
“什么？”韩涅惊讶地挑起一边眉毛，看到严凌朝他点点头，才收敛了欢颜，“原来是这样……”
说着，他轻轻地拍了拍我的肩膀：“放心吧，虽然我不知道那个薇罗尼娅为什么会盗取寄魂瓮，但是我想那肯定和你哥哥没有关系。你哥哥他可是个硕士啊，还是念心理学的，他应该很清楚什么事情该做什么事情不该做，怎么会知法犯法呢，你说是不是？”
“嗯……是吧。”我无力地点点头，艰难地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真的，和洛睿没有关系吗？
为什么我觉得很难说服自己去相信呢？洛睿、薇罗尼娅、我、寄魂瓮，这中间到底存在着什么关联性？
我突然想到了一种可能性。
“严凌。”
“嗯？怎么了？还是觉得不舒服吗？”
我避过韩涅，偷偷地走到严凌身边轻声说：“我想请教你一个问题可以吗？”
第三节 薇罗尼娅出现
山村的夜晚来得很早，也很美。
我独自立在庭院中，抬头看着天空。深蓝色的天宇，闪烁的星辰，干净得像洗濯过一样，山风送来植物的香气，有六月雪的清香，还有不知名的野草野花的味道。庭院门口依然如同昨晚一般挂着两盏素白的灯笼，灯泡的照明度本就不高，从黄白色的纸里透出来，更带上了几抹昏黄的意味，但也许是尘埃落定的影响，此刻我只觉得心情格外宁静、祥和……
闭上眼睛，我忍不住深深吸了一口新鲜空气。在我的身后，赫连家的大屋内酒席正热。昨天，那是一场鸿门宴，而今天，那却是一场接风赔礼宴。老司已经洗脱了嫌疑，听澜叔说在服用了解药和解除了禁制以后，大约一两天之后就能恢复常态，陶自得和阿KEN大哥也光荣获释，被待为上宾，尤其是后者，被获准大喝特喝赫连家祖传特酿酒，心情更是好得不得了！
当然，心情好的不仅是我们几个，赫连家的几位在老司的嫌疑被洗脱后也多少高兴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