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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人曦微不可微地“嗯”了一声。
白露哭笑不得,“曦大叔,你也不理自己柔软的长发多女性化,还来管我做什么?”
“你说什么?叫我‘大叔’!”陆人曦气怒,正欲发作,忽听到白十一扑扇着翅膀飞进来。
一同进来的还有两个男生。
睫毛长得像洋娃娃一样长的陆人明。
神一般的少年——皇甫烁。
皇甫烁安静地看着白露,他的眼睛似有雾气,迷茫而清冷。
白露却觉得皇甫烁并不是在看她,他的目光穿过她的身体,望向远方。
“这不是‘爆泪’茶的香气吗?”陆人明不动声色地说,“我还向你讨过一次的。”
陆人曦脸红了!
陆人明继续说:“我记得那时你说已经没有了。”
陆人曦浅笑,猫一样攀上陆人明的臂弯,撒娇着说:“明最讨厌啦,专挑曦的刺找曦的碴。”他眨眨媚眼,又说,“要不要吻一个作补偿?”
陆人明一本正经地点头,“唇吻。”
陆人曦跺脚,嗔笑,“那等到……”
白露看着他们,却不再有恶心的感觉。
皇甫烁唇边浮上一抹淡淡的笑意,他一笑起来有一种纸醉金迷的感觉,他说:“你不觉得无法接受曦和明吗?”
“为什么这样问?”
“原来你也是一个开放的人。”皇甫烁轻轻地说。
这一个神一般的少年虽然微笑如春风,但似乎总拒人于千里之外,心灵深处蓄满了疏远与隔离。
白露叹了一口气,柔声说:“情人之间有一种相处模式,父母与子女之间又另有一种相处方式,朋友之间的相处方式也自有不同。人有千面,哪能强求一致?曦和明是兄弟,他们如何相处又何必我们外人说三道四。”
皇甫烁不语。
白露又说:“何况,我知道曦和明是在开玩笑。如果他们真的像传说中那样是乱伦玻璃恋,不是应该更隐秘一些么,为什么要如此大张旗鼓地宣扬?”
如玉石般清冷的皇甫烁笑了,他淡淡地说:“曦,明,不用做戏了。”
绿亭中茶香正浓。
陆人曦懒洋洋地依在陆人明膝上,无精打采地叹气,“做惯了戏,现在被人看穿倒觉得不自在,真是不好玩。”
陆人明宠溺地听着陆人曦发牢骚。
其实——他与陆人曦已经常常分不清自己是在戏里还是戏外了。
白露就着茶杯抿了一口,“你找我是为什么?”
她淡淡地望着皇甫烁,“白十一是用狼血饲养的蒙特鸽种,野性而忠诚,绝不会为了主人之外的人传信。”
皇甫烁一笑,神色间有些赞赏,“倒也不是什么特别的事情。只是觉得应该告诉你。”
他拿出一块十六开大小的烫金檀木,抛给白露,“这是黑道帮派以前用的挑战书,想不到如今还见得到。”
那一块十六开大小的檀木,薄薄的,却出其的重。
白露抢在手中,右眼跳得更厉害。
她的眼光掠过最后一行的署名,就连心也激烈地跳了起来。
“昔日黑道挑战书有三种。一种为竹片,是点到为止的邀战;一种是铁片,是派别争占地盘的三局两胜战;另一种檀木,是高手对决,若是檀木烫金边,便是死战。”陆人明在旁解说。
“什么是死战?”白露木然地问。
“决战双方,非得有一方倒下,挑战才算结束。”皇甫烁轻描淡写地说。
坐在桫椤的阴影中的陆人明,神色平静,目光落在了长发少女白露的脸上,他想从那双纯净的眼睛里找到一些猜疑,一些害怕,一些愤怒。
猜疑挑战的真正原因。
害怕可以预知的死战的结果。
愤怒于白崇川下的挑战决定。
但没有。少女黑框眼镜后的眼睛澄清如洗,似乎并没有因此而泛起涟漪。
白露假装着平静,头脑中的思绪却像是一团乱麻。
她不想问这个问题的,但还是忍不住问了:“这一场决斗你有多少胜算?”
“我没有任何的胜算,”皇甫烁笑了,笑容里有说不出的冷清与讥讽,“但白崇川也没有任何胜算。”“这么说是什么意思?”白露听不懂。
陆人明突然开口:“意思是决斗的结局就是两败俱伤,同归于尽。”
白露的脸色瞬间发白。
“别吓唬她了,”陆人曦看着白露,柔声说,“事情也不见得有那么糟。”
白露感激地朝他一笑。
陆人曦接着说:“烁,你不要应承挑战就好了。”
绿亭很静。桫椤的树叶沙沙作响。
皇甫烁的头发如丝绸般顺滑,比起任何一个女生的头发都美都长。
若是别的男生留这么长的头发,只会让人觉得猥琐,但皇甫烁无论如何,每一个动作每一句话都令人觉得贵气!
他高傲地一笑,说:“皇甫第一组里没有孬种!我必不能辱没‘皇甫’这一姓氏!”
这一刻,陆人曦突然明白了,皇甫第一组为什么能与光虎堂成为黑道最大的两大派别,而皇甫家族一直牢牢地掌握着第一组的大权。
那是因为,一股永不服输的霸气。
皇甫家族都是铁铮铮的男子汉——
“如果你们都已经决定好了,为什么要把这件事情告诉我,”白露痛苦地笑,“难道你认为哥哥会听我的话,我有能力劝哥哥取消决战?”
她觉得自己就快要哭了出来。
皇甫烁又笑了,从进入绿亭到现在,他似乎一直在笑,但白露却觉得这时的微笑很怪异。
他缓慢地,一字一顿地说:“在我的生命中,有三个人非常的重要,是永远也不能割舍的。他们其中的一个叫做皇甫天伦,是我的小叔。”
白露眼中的泪水落了下来,落在陆人曦的手背上,凉凉的。
“而你,是我的堂妹!”皇甫烁轻轻地说,“如果我赢了,那么你就可以恢复原来的名字——皇甫小薇。”
白露终于抬起头,泪水像溪流一般,问:“这就是你答应挑战提出的条件吗?”
她从绿亭中跑了出来,往着樱桃林的深处而去。
“白露——”
陆人曦喊着,他修长的手指抓住了白露衣袖的一角,白露回过头望他,那凄清的哀求眼神让他一寸一寸地放开了收拢的手指。
“让她去吧,她需要一个人清清静静地想一想。”皇甫烁望着少女远去的背影,慢慢地说。
陆人曦回过神来,他一直很妩媚的眼睛里蒙上了一层说不清楚的愤怒与焦虑,大喊着说:“都怪你!我要是早知道你会让她这样难过,也不会帮你了!”
陆人曦从来没有这般生气过,也从来没有这般失态过!
他也跑出了绿亭,媚眼中似乎有荧荧光芒。
陆人明向皇甫烁传递了一个歉然的眼神,追着陆人曦去了。
天空依然那么的清澈。
绿亭中却只剩下残茶。
皇甫烁一个人孤孤单单地坐了很久,他慢慢地站起身,眼神里也有一抹挥之不去的痛楚,他对着空气,似乎是在表白着什么一样地说:“如果在决战结束后才知道这些,那不是比一开始就知道残酷得多吗?皇甫小薇,你会不原谅自己在这一场决斗中扮演的角色的!那个时候应该会更痛苦吧?”
他往着明镜湖畔走去,背影修长而冷清,但这背影,绝不像别人说的那么无情!
最新一期的时约校报出刊了。
白露与小薇之遥远的恋人 正文 第16章
章节字数:3097 更新时间:07…11…15 12:00
时约校报的记者佘淼从来没有见过小小的编辑部外方寸之地居然可以容纳下这么多人。
透过窗户,可以看见,密密麻麻的高中生像沙丁鱼一样聚集在外。
“如果,这些同学是为了校刊而来就好了。”摄影记者吴振东感叹地说。
佘淼剜他一眼,嗔骂着:“是谁在外面放风声说今天陆人明会接受本报采访?”
吴振东委屈地说:“我只是跟我的好兄弟小马提了一次。”
佘淼冷冷地哼了一声,转而以手托腮,喃喃自语:“为什么陆人明会接受采访呢?”她的脸突然红了起来,“不知道曦王子会不会一起来呢?”
“花痴!”吴振东不客气地批评。
“哈,不知道是谁花痴呢。”佘淼大声地说,“上一次在白房子前拍崇川王子时,不知道是哪一个家伙把镜头对着他的妹妹白露猛拍一通呢!”
吴振东脸色发红,捂住了佘淼的嘴,说:“小声些!小声些!别让人家听到了误会。”
佘淼正想挣脱,却发现吴振东像被魔法魇住了一样,怔怔地望着窗外。
在一群活泼的,天真的,可爱的高中生中,谁也不会注意到这样一个少女,此刻,她脸色苍白,一双黑瞳却亮得吓人。
少女戴着黑框眼镜,低着头走路,神思茫然。
吴振东傻傻地看着她,眼睛里有一种压抑不住的关怀。
少女慢慢地穿过人群,消失在编辑部后的小路。
“喂,呆雁!人家都走了!你还看什么看?”佘淼的话语中有一种酸酸的醋味。
吴振东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声。
这时候编辑部外的人潮突然涌动了起来。少女们的脸色潮红,几乎不能呼吸,在这一刹那间……
仿佛有风带着大海和飞鱼的味道吹来。
仿佛有星星带着亮晶晶的光坠落人间。
是谁?从校道上翩翩而来?
“崇川王子!崇川王子!”少女们开始尖叫。
白崇川淡淡地微笑着,白色衬衫带着桅子花的清香。
他从人潮里穿过,往着编辑部后的小路走去。
叮铃铃——吴振东听了电话。
一分钟后,他对着佘淼沉重地说:“陆人明不来了。”
“什么?”佘淼似乎没听清楚。
“总编辑也是刚接到通知。”
“这可怎么办?”佘淼望着窗外那一片乌压压的人群,忽然一笑,身子一转,如脱兔一般从编辑室侧门跑了出去,只留下一串清脆的笑声。
“你——”吴振东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一千倍的笑,低声说,“这残局要怎么收拾呢?”
但有什么办法呢?
也许唯一的办法就是——三十六计,走为上计。
吴振东慢慢地走到了侧门,用手一推,正想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逃出去,但急奔的脚步却倏地缩回,侧门外已经站满了人。
“我真是一个倒霉鬼!”吴振东沮丧地诅咒,忽然,脑中灵光一现,终于叫他想出了一个分散在外等待的同学注意力的方法。
在校门的木棉树下,几个女生窃窃私语。
“真的有这样的事情?你没听错吧?”一个少女狐疑地问。
另一个少女拼命点头,“消息绝对可信!你想想,如果不是真有其事,有谁那么大胆子编排出这样的一个故事?”
“我还是不相信哦!”短发少女俏皮地翘起嘴巴,“崇川王子和皇甫王子的决战?听起来像是天方夜谭一般。”
原先那个说话的少女此时冷冷地一笑,“这就是你孤陋寡闻了!昔年白光虎和皇甫第一组同一时期称雄于黑道,后来先后金盆洗手,改良经商。虽然抢占的市场领域不同,利益不同,但也不见得两方就一定会握手言和啊!”
“这么说,这一战代表的是白光虎堂和皇甫第一组昔日的恩怨了断之战。”
“或许如此吧。”
少女们兴奋的心情忽地低沉下来。
不知道为什么,少女们只觉得心里像压着一块沉甸甸的石头。
其中一个少女强笑说:“似乎我们都只听说崇川王子学习成绩很棒,难道如天使一般俊美的崇川王子会打架?”
“哼,”短发少女俏脸含春,说,“想当年,邻近高校的体育系有一个男生拿到了那一年的全国大学生散打冠军,由此骄横不可一世,唯我独尊的样子激怒了崇川王子,结果崇川王子一个手指头就把那个黑金刚击倒了。”
“所以,白崇川王子可是很会打架的哦!”短发少女得出结论。
“只可惜,他的对手是神耙话愕娜宋铩矢λ浮!币桓隹褚岸墒斓呐淅涞夭寤埃鞍壮绱ㄊ涠恕!�
众少女抬头一看,腾腾的怒气消失了,只因这一个眼睛如火焰的女生是她们得罪不起的许安妮。
许安妮是一个很美的女孩子,她的眼睛很大,藏着狡黠和阴暗,接近她是一件非常危险的事情。
但,她却又有一种让男生着迷的气质,像神秘的吉普赛女郎,狂野而性感。
她慢慢地走在樱桃园外。
茂盛的樱桃林,果实细小,在阳光下似乎是透明的小星星。
这是最适合谈一些不想被第三个人听到的话的地方,也是时约高中最为隐蔽的地方之一。
樱桃园是时约高中的禁区。
用一排木栅栏隔绝的樱桃园外也成了学生们谈虎色变的一个地方。
所以,任是谁,也不会发现小马在这儿等着她。
小马就读于高一(A)班,是白家刘管家的儿子。
他是一个斯文秀气的男生,有一双弯弯的,如同下弦月的眼睛。
他似乎永远在笑,令每一个见到他的人都觉得很温馨很亲切。
现在,他用手拉着从樱桃园内长出的树枝,脸上露出的笑容足以融化冰雪。
“你来的时候没有人发现吧?”许安妮瞪着小马,厌恶地说,“别对我笑,本小姐不吃你这一套!”
小马却笑得更温柔了,他温顺地回答:“没有人发现我和你见面。白崇川也不会发现的。”
“很好。”许安妮叹了一口气,眼睛里的阴影更深了,她慢慢地说,“整个学校都知道了白VS皇甫的决战,这么一来他们就是想反悔,这个时候也骑虎难下,来不及了。”
“我‘无意’地把这个消息泄露给吴振东,那小子当我是好朋友,”小马微笑的眼睛眯了起来,“他倒是很能保守秘密的人,如果不是今天早上女生们围截编辑部,他也不会公布这个消息。”
许安妮突然咭咭一笑,讽刺地说:“你以为每一个人都像你这样,以出卖朋友为乐?”
这样的话若是别人听了肯定会暴跳如雷。小马却丝毫不以为忤,依然笑眯眯地说:“如果没有我这个出卖朋友的人,你这个完美计划大概就得胎死腹中。”
许安妮深深地望了小马一眼,懒得上去撕了那一张笑面虎的脸皮。
“言归正传吧。安妮,你想把白露赶出白宅,这一战白崇川一定要输!”小马白净的脸庞笼上了一层光彩,他重复着又说了一句,“白崇川一定要输!”
“如果皇甫烁赢了,作为战利品的白露就会被带到皇甫家,这一战或许已经得到了白林翔和皇甫老爷子的默认了。”许安妮轻轻地笑了一下,大眼睛里满是得意,“假设是这样,那么输了的人就更不能赖账啦。”
小马微微颔首,说:“你的猜测应该是对的。设若计划成功了,你成为白崇川的未婚妻之路也就少了一个碍脚石了。”
许安妮又笑了一下,说:“白崇川与皇甫烁的实力应该不相伯仲吧。”
“皇甫烁我不清楚,”小马微一沉吟,脸上也露出害怕的神情,“但白崇川的出手的确恐怖。去年夏天,号称得到全国武术散打冠军的体育系高手,肌肉结实,似乎练过铁布衫,但白崇川轻飘飘的一腿踢过去,那个人当场也没有怎样,可送到医院,才知道肋骨已经断了三根。当时,白崇川只是想教训他一下而已,出手应该不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