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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有什么奇怪的感觉令她往着绿亭再望一眼。
晚霞中的绿亭。
在桫椤遮挡的阴影之处,缓慢地走出一个男生,一头乌黑浓密的长发用一根深蓝的手工编织着繁复的吉祥图案的绸缎扎起来,清冷得如同远山的那一抹冬日白雪。
仿佛有一层淡淡的白色光晕在空气中如花盛开。
如果说那两个男生是无法让人忽略的存在,那么这一个男生,让人感觉到舒服得不得了的男生便是无法让人忽略的虚无。
像神一样的男生——无论谁见到他都会有这样的念头。
“有人闯入了?”细长眼睛的男生明皱着眉说。
“明,为了别的人生气我会心疼的。”在他旁边,那个眼角轻佻如桃花的美丽少年的手挽上了明的胳膊,如猫咪一般慵懒地撒娇。
这个比女生还漂亮的人明明是男生,却做出了如此暧昧的动作,说出了如此矫情的话语。
长风吹来,也吹来了绿亭中的这两个男生的对答。
白露把这些话听得清清楚楚,长发凌乱地贴在脸颊上,身后的绿亭让她觉得如此的恶心。
“曦,明,白十一告诉我擅自闯入者不止一个人。”
神一般的少年温柔地抚摸着停在臂弯处的白鸽。
娇媚的曦甜甜地一笑,轻轻地说:“难道禁令失效了吗?作为皇甫家族唯一继承人的皇甫烁不能掌握时约高中了吗?”
“曦,你又在胡言乱语了。”明局促不安地说。
神一般的少年却似乎没有听见一般,琉璃般清澈的眼神穿越了桫椤的枝蔓,落在了湖畔边那少女孤单背影上。
曦把头趴在了明的臂弯处,也望向了湖畔边的少女,倦倦地一笑,眼神里闪过了什么,沙哑的声音在寂静的樱桃树间更响亮了。
“上一次是什么时候了,也许是一年之前,也许更久以前的事了,那个无知的孩子在冬季的明月湖中浸了一天一夜呢。明,这个有趣的惩罚是不是你提议的呀?”
仰起头的曦睁着闪亮的眼看着明。
明一笑,手轻轻地抚上了曦如丝绸般的发,摇头,“是曦提议的,那天夜里,你还披着大髦在明月湖畔看了一宿,倦了也坚持要看擅闯者冻成冰人的样子。”
神一般的少年仿佛置身事外一般,眉眼倦倦的,却仍是清明得如同天边最亮的星辰。
湖畔边的白露已经停下了脚步,转过身,凝视着绿亭。
那一个叫做曦的家伙故意把话说得那样大声,是为了让她听见吧。既然如此,也要遂了他的意思才好。
所以,干脆地,在傍晚那薄凉的风中,慢慢地往回走。
只是,他们会对她做出什么样的惩罚呢?
白露踏上了绿亭的青玉板,唇角露出了一抹讥讽的笑意。
那似乎是不真实的存在。
不可能有这样的一个人生活在俗世红尘,那应该是在白云的宫殿里的神。
一只白鹤落在了少年手上。
他从鸽脚取下一个小筒,倒出一张字条,看了一眼,朝着湖畔樱桃树的方向望来,轻轻地说:“曦,明,有客人到访呢。”
与其被揪出来,还不如自己落落大方地承认误闯呢。
白露拨开挡住视线的重重樱桃枝桠,一步一步地往前走,在绿亭前停下,微微地点头,“对不起。”
绿亭里三个人已经就着沙发坐下。
檀木台几上燃着炭炉,小铁锅的水“??”作响。
靠右,穿领口缀着红色蕾丝的粉衬男生,眉眼上挑,声音妖媚:“明,这九蒸九爆的荷花茶,我混在了那十几个蓝色的瓷器里,还以为藏得很巧妙呢!”
靠左,是长睫毛的单眼皮男生明,唇边的笑意更浓,“原来找不到的,只是,每天经过时,你的眼睛总会无意地瞟一下第三个青瓷,所以不知道也知道了。”
中间的,便是神一般的少年,他慢慢地端起青竹筒杯,湿润的唇轻轻地触碰着筒端,氤氲的茶雾似乎凝结成形,他发出一声轻柔的甜美的叹息。
被忽视的少女咬着唇,纤薄的身形似乎在晚风中一吹即散,但是那一双低垂的眼眸却逐渐地复杂起来。
声音依然轻柔,但却清朗地响在绿亭的三个男生之间。
“对不起。”
似乎还是没有人理会她。
又一次重复了这三个字,少女转身,没入了烂漫的樱花丛中。
明的单眼皮眼睛闪过了一丝光芒,嘲弄地一笑。
“被发现了才记得要道歉,不觉得太晚了吗?”
绿亭里的炭炉烧出了玫瑰一般艳红的火焰。
空气里流动着一股夏日荷花清淡的味道,却又似乎不仅仅是一种味道,仿佛还有其他的一些香味。
那是,神一般的少年身上好闻的味道。
少年似乎是另外一个世界的人。
他很温柔,却仿佛有着天生的屏障,断绝任何一个人亲近的企望。
突然,明如蝴蝶翅膀一般的睫毛翘起,冷冷地一笑。
“另一个人,来了。”
曦坐直了身子,慵懒地,饶有兴味地望向樱桃树深处。
似乎是穿着金罗绸缎的布鞋,踏在落花之上,轻得如同羽毛。
白露的脊背渐渐地僵硬。
那个正踏着缤纷落黄而来的,不会是哥哥吧?
她自嘲地扯动唇角,像她那么愚笨都能洞悉通知函的可疑之处,聪明如哥哥又怎么会不知道呢?
在她之后循着经过的路迹,寻她而来了。
天色微暗。
夕阳和晚霞不知何时已经消失。
绿亭影影绰绰地浮现着几个人影。
白崇川混合着天真与沧桑的眼睛一下子就捕捉到了那个长发少女的身影。
小小的纤薄的身子,带着令人怜惜的歉意,如一片萧寂的落叶停在绿亭之中。
“居然还有比我更美的人。”
绿亭之中,是曦先从光的魔法中醒过来,他纤细柔韧的手指攀上了明的胳膊,妖娆如一株烟雨芍药,“曦原来不是最美的男生。”
神一般的少年微微地叹息,声音听起来如此让人舒服:“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是可以用‘最’这一程度来形容的,曦,我说得对吗?”
曦黯然,点头。
一直不言语的明却沉稳地说:“分辨‘是’与‘非’也不过是世俗的眼睛罢了,只是,每一个人的眼睛折射出来的世界却是不尽相同的。”
“说得也是。所以不管是曦有多美,不喜欢曦的人只会看见丑陋而已。”
曦嘲弄地勾起唇角,“喂,你这个美少年为什么气鼓鼓的,像是被欠了债一样!”
白崇川如乌珠般的眼睛只盯向绿亭中的一处。
“哥哥,对不起。”
在阴影中的少女局促不安地走了出来。
当白崇川用这样焚火一般的眼神看着她,无端地,她就会觉得内疚,惭愧,甚至还有一点点的害怕。
即使是压抑着可怕的怒意,白崇川的声音仍是那么的轻,透出了一丝丝的冷漠与甜蜜,“一开始就知道是骗局却依然面不改色地从哥哥身边走掉,为什么?”
在白露拐弯走过楼梯口时,那一个送通知函的少女就被拦截住了。
他控制不了自己心中的复杂感觉。
他在害怕些什么?
是自己那不顾一切的狂热的想法吗?从什么时候开始,白露的日常生活琐事,白露在哪里跟哪一个人说了话,他都想要知道得清清楚楚的。
然而,就在刚才,白露从他身旁被一张可笑的通知函唤走了。
白露与小薇之遥远的恋人 正文 第5章
章节字数:3338 更新时间:07…10…29 16:34
她是不是不想再依赖着他了?
“明明知道是骗局却依然面不改色地从哥哥身边走掉,这是对哥哥的欺骗。”
白崇川如玫瑰般的红唇似乎要滴出血来。
白露更加惶恐,她往前走了一步,泪珠欲坠,“不是那样的,只是……”
这一句话,她没有讲完。
绿亭的青玉板阶梯是一层一层的,情急中的她不小心踩空了。
桫椤的叶子沙沙作响。
风吹落了满天飞舞的樱桃花瓣。
少女的长发飘了起来,一脚踩空,往着大地仰头倒下。
白露被拥入了一双手臂中。
如玉石般清冷的怀抱,却又让人觉得温暖,像是童年那亲切的歌谣。
神一般的少年的怀抱!
他温柔地浅笑,“小心一些。”
最先醒悟过来的是白崇川。
在漫天尽舞的樱桃花中,他起跳,斜身,劈腿,落下。
一连串动作漂亮利落。
可是,只见一道青光,神一般的少年鬼魅般地坐在了绿亭中间。
曦笑吟吟地鼓起了掌,不知道是为了白崇川的一踢还是因为皇甫烁的一躲呢。
明狭长的眼睛里光芒大炽,“想不到能再见到光虎堂的‘燕剪腿’!”
白崇川纤白如葱的十指深深地扣入了白露的手臂之中,只一瞬间,便放开,忽地一笑,比那飞舞的樱桃花更加璀璨的一笑,“茶道世家第一顺位继承人陆人明。”
稍作停顿,深深地望着妖惑的曦,笑意更为无辜,“以及,茶道世家不为人知的第二顺位继承人陆人曦。”
曦似乎不甚在意地笑着,神一般的少年温柔地望着他,陆人曦僵硬的蜷曲的手指像被催眠般地放松了。
这个比花还妖媚的男生是私生子吗?
白露奇怪于自己还能思考。
白崇川波澜不惊地微笑,“在各位面前献丑了。”
他刻意忽略了神一般的少年吗?
白露偷偷地抬眼,那神一般的少年如青玉般流转的眼睛正斜睨着她,那眼神里似乎有千言万语。
一刹那间,少女脸颊绯红。
白崇川,拖着白露的手没入暮色中的樱桃树林。
在暗夜中,白崇川的手冰凉,似乎完全感觉不到温度。
白露叹了一口气,侧身,低声哀求:“不要生气了,哥哥。”
声音婉转轻柔,似流光般美丽,让人无法拒绝。
可,白崇川俊美的脸庞无丝毫涟漪。
“以后,不会再对哥哥有所隐瞒了。”眼睛垂落在地面上,粉色的花瓣美得触目惊心,“即使会被哥哥发现,妹妹是一个不受欢迎不被喜欢的人也不在乎了。”
疾行的白崇川怔住,停下身。
白露忍着泪。
樱桃花瓣一片一片地落在了少女的发上,身上,慢慢地,越堆越多,一阵风吹来,少女似乎被漫天的落花拥住了一般。
紧绷着的白崇川忽然柔软了下来,望着垂落的少女发鬓的桃花瓣,他轻轻地扬手,拂落眼帘处的一片粉色。
“傻瓜,我是傻瓜。”
他说,慢慢地,极尽温柔地抱住了簌簌发抖的少女,“对不起。”
白露在眼眶里流转的泪珠终于掉了下来。
“就这样让他们走了吗?”
曦赤足,踏在凉意袭人的青石板上,眺望着远处。
神一般的少年陷入沉默之中,从刚才开始,他一直侧身坐着,现在,他突地坐直了,靠近右胸腔的地方,那一片洁白胜雪的衣裳上赫然有着一个浅到肉眼几乎不可辨的脚印,又或者只是被腿风扫中的一些褶皱罢了。
明惊诧的,眼神里流露出疑惑。
“白崇川应该还没有尽全力。”神一般的少年淡淡地说。
曦琉璃一般的手绞成一个圆圈,不屑地说:“可是,烁应该是故意要被扫中的吧,想要试探一下燕剪腿的威力,对吗?作为房地产大亨的公子,本应该是第一堂的皇甫组,虽然金盘洗手了,可也不是白光虎堂的米粒之光可比拟的!”
神一般的少年却再度陷入沉默之中。
短短的寂静之后,明一字一顿地说:“天下第一堂的皇甫组洗尽血污进入房地产业,而白光虎堂从良后,却全力进攻健身领域,至今仍保持着尚武的传统。”
竹筒茶杯已经在黑暗中逐渐冰冷。
那浸泡在芽绿茶水中的荷瓣黄萎了。
绿亭中亮起了一盏红彤彤的灯笼。
一直望着远方的曦忽地一笑,轻声说:“长得那么漂亮的人整天练一身臭汗,真是想象不出来呢,我倒是要去瞧一瞧。”
那一笑的姿态有说不出的妩媚撩人。
明微微地皱眉,却没有说话。
白宅。
灯火辉煌中的一处。
白露怔怔地靠着阳台的白栏杆,仰望着天上的稀疏的星星。
印象之中,哥哥从未像今天这般生气过。
他对自己唯一的一个妹妹,永远是温柔的,呵护的,体贴的,甚至是溺爱的,可是,今天,他为什么这样喜怒无常?
她捧着一个心形相框。
柔软的指腹滑过照片中的这一个美少年。
如乌珠般漆黑的眼睛,如玫瑰般娇艳的红唇。
仿佛有鲜活的触感从冰冷的相框处传来。
从樱桃园回来,一路,哥哥没有再说什么话。
那闪烁的,不再清澈的眼睛似乎正在压抑着什么一般。
白宅。
另一处隐藏的黑暗,周围遮着厚重的天鹅绒幔帘,一片纯黑。
这一个诧异的所在,架着一副高纤望远镜,正对着一个露台。
从镜片望去,无限地放大了遥远的一切。
清清楚楚地,窥见了那一个长发少女缓慢地抚摸着相框里微笑的少年。
如同时间凝固了一般。
纯黑的空间里逸出了像野兽般粗重的喘息,夹杂着莫名的冷漠与欢喜。
忽地,幔布中传来了重物跌落声。
在幔布之外守候的两个彪形大汉露出了惊恐的神情。
厚重的紫红色天鹅绒幔帘挑起了一角,依稀可见地上被凶狠扫落的昂贵高纤望远镜。
幔布之后,走出一个少年面色苍白,略显狼狈,却掩不住光芒四射的美丽。
他不耐烦地挥手,两个彪形大汉一瞬间如魂魅般失去了踪影。
长廊尽头,分岔路口。
少年略微犹豫,理智终无法战胜情感。
伫立在粉红色的少女闺房之前。
他唇角上扬,如云翳突然散开,荡出一个玫瑰一般的微笑。
微张的门。暗淡的露台。
那一个少女惊喜地张开双臂,朝着门畔的白崇川扑来,“哥哥,哥哥。”
拥抱原是他们熟悉的动作之一。
可是,这一次,美少年脊背僵硬,那一双修长有力的手臂却没有如常地环住少女的腰。
大约十秒的犹豫,白崇川右脚错开,旋转脱离了怀抱,拖住了少女的手。
这,不算是细微到不可察觉的改变。只是,白崇川做得太自然了,自然到有些刻意。
粉红格布的床罩。
小猪斑比的枕头。
少女的手被白崇川洁净的手掌包裹着。
白露眼神娇憨,笑容闪亮。
“哥哥,今夜也一起睡吧。”
白崇川手指轻轻地敲击着白露的掌心,温柔地摇头。
“真的不要?”白露发出了清脆的银铃般的笑声,手从白崇川的温暖包容中抽出来,顽皮地眨眼睛,“可不要半夜才又突然地从另一个房间晃到我这里来,赖着不走呢。”
白崇川如花瓣的脸庞绯红,窘迫的样子也美得不像话。
“还骗人家说是梦游呢,呵呵,真以为我这个妹妹有那么笨吗……”白露的话却突然像磁带卡住了。
气氛寒冷。
白崇川轻轻地伏下身子,在白露的额头上印下一个冰凉的吻。
“晚安。”
他说着,从床沿离开,一直往着门外走去。
如此的反复无常,喜怒莫辨?
哥哥,从什么时候开始变了呢?
一个月前,还常常一起在一张床上睡呢,可是,后来有一天,半夜哥哥突然回到自己的房间。
清晨,她疑惑地问。
哥哥轻描淡写地说:“父亲说我们大了,不可以再无所顾忌地做任何事情。”
但是,她知道,如果真的非有一个理由不可,那一定不是这一个。
似乎,冥冥之中,有一股诡异的力量使她和他的距离正在一点一点地拉远。
白露与小薇之遥远的恋人 正文 第6章
章节字数:3302 更新时间:07…10…29 16:35
像两颗亲密的星辰,突然之间,有了大相径庭的轨道。
白崇川还是那样地对待她,如大海包容溪流的温柔。
只是,敏感的她却忽略不了哥哥如芍药美丽的眼睛里隐约的黑。
今夜,她已经很小心翼翼了。
可,刚才,那一个偶然冒出的“骗”字却令所有的温馨都化为泡沫。
哥哥,对下午的事情仍然耿耿于怀吧。
暗夜。
气温清冷而幽静,非常的舒服。
可是,白崇川却无法入眠。
一闭眼,便可以看见那朦胧的过去。
那一年的夏天来得特别早。
白崇川洁净的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
后花园很闷热。
让人透不过气的闷热。
白崇川却像脱笼的小鸟一般快乐。
西方的艺术铜雕。
庞大的喷水池。
一切都是那么的美丽。
白崇川伏在白玉池畔,踮起脚尖,玉藕般小手左一圈右一圈地拨弄着池中的水流,泛起花纹般涟漪,就好像一场华丽的探险游戏。
“哥哥,这样很危险。”
细细的声音,带着一丝梨花带雨的怯意,突然从身后传来。
是谁来打搅了他单人玩乐盛宴?白崇川愤恨地转身。
一个小小的女孩,也许四五岁,或者更小。
发丝稀疏,脸庞牙黄,穿着松松垮垮,明显不合身的旧裙子,像一支营养不良,无人照看的花骨朵。
但却会微笑。
微笑有很多种。美丽的微笑,宁静的微笑,纯真的微笑,活泼的微笑,发自内心的微笑……
有时候,这一些都是可以练习出来的。
而这一个小女孩却有一种很纯粹的微笑,仿佛那微笑是她身上的光芒,不耀眼不灿烂,却令人觉得非常的舒服。
白崇川眼睛眯了起来,叱道:“你是谁,凭什么管我?”
小女孩牙黄的脸庞上浮起一点红晕,她默默地退到紫槐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