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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库什战士!”雅各惊呼,“只有他们才用这种弩!”
“躲到床底下去!”倪叛冲他大喝,音犹未落,人已朝木桌扑去,撩起衣摆就捂住那团火苗。
她的衣服是防火的,但是附近几顶帐篷全都相连,一旦燃烧,火光大亮,就算他们不被烧死,也会变成活靶子。
火苗很快熄灭了,四下里漆黑一片,弩箭蝗虫般飞来,支支劲道十足,显然是凭机械力量射出来的。
倪叛的衣服虽然防弹,可手臂和头颅却暴露在外,听那弩箭射得像下雨似的,哪敢乱动,趴在地上,将倒地的桌子挡在身前,轻声喊:“雅各?”
“我在这。”雅各立刻应道,听声音应该在床下。“依希丝,你没事吧?”
“我很好。你呢,受伤了没?”
“没有。”
“趴着别动。”倪叛咬咬牙,“不知道锡安他们……”
“他们没事。”雅各打断她说,“你听,周围很安静呢。”
的确,四下里除了弩箭破空的声音,毫无半点人声。
倪叛心头顿时踏实了不少。
没有声音,只有两种可能。
第一个:人都死光了。
但是锡安他们都是身经百战的好手,哪有这么容易便送了命的。
所以,只能是第二个可能了,那就是:他们找到了掩体,正在静等机会。
最好的机会,自然就是等敌人靠近。
她现在只担心,敌人比他们更有耐性。
事实证明,她的担心纯属多余,因为,弩箭的攻势已经明显弱了下去,而且,她已经听见脚步声了。
那脚步,轻得就像狸猫般,却异常敏捷,正在迅速地朝她们这里靠近。
倪叛小心翼翼地摘下颈间那条挂着光子戒的银链,尽量不发出声音,然后摸黑把戒指套上手指,再把链子一道道缠在腕上……做完这一切,那脚步声已经3米之外,到处是箭洞的帐篷壁上仿若有抹黑影一闪而过。
来吧!倪叛扬起手,指间的光子戒乌光闪烁。
“依希丝?”黑暗中乍然响起一个声音。
锡安!倪叛大惊,收手不及,光子戒射出一道绿光,直冲声音的来源而去。******碧绿的光刀划破漆黑,即刻引来新一轮急如暴雨的弩箭。
这不可能——
第三章
血战库什(3)
那一霎,倪叛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这一切都是她的幻觉,锡安没有被光子戒割中,锡安没有被一支又一支弩箭射穿身体,锡安没有死,没有……梦,一切都只是一场梦,仅此而已。
“锡安?”她轻轻地喊道,轻得就像是生怕惊碎了这场梦,那样的兢兢业业,“你还在那儿,对么?”
“不对。”一双手突然从旁边伸过来捂住她的嘴,“我在这儿。”
轰!脑内顿时电闪雷鸣、疾风骤雨。锡安!她大喊,却只发出“唔唔”的声音,耳边传来他轻轻的笑:“就知道你会叫出来。”
倪叛呆住。彻底的呆住。
这,也是幻觉,也是梦……吗?
可是,他的气息正通过她的耳廓告诉她什么叫温柔,他的掌心正通过她的唇告诉她什么叫真实……不是梦?不是梦!
她骤然抬臂挡开他的手,大大地喘出一口气,转头,黑暗中,他的双眸闪闪发光。
“你……”
“我。”他点头,眼中掠过一丝促狭。
“你!”她定定神,咬咬牙,“你怎么能躲过我的戒指的?”
“那戒指在极暗处会闪光。”
“你看见了?”
“嗯。”
“然后你就喊了我一声?”
“没想到你还是出手了。”
“但你已经有了准备,所以就躲了过去?”
“这并不难。”
“那你是怎么躲过那通乱箭的?”
“我没躲。”
“没躲?”
“那拨箭都是往一个地方射的。”
“你正好不在那里?”
“答对了。”
“你的运气好像蛮不错的?”
“好像是这样。”
“我看你是活腻了!”倪叛骤怒,早就握得紧紧的拳哪还忍得住,照他的肩就捶了过去,“刚才那箭放的那么急,你跑到这儿来干吗?嫌命长么?”
锡安默默地受了她这一拳,既不躲,也不说话。半晌,他的声音静静绽放在黑暗中:“我放心不下。”
简简单单的5个字,无从割舍的缱绻柔肠。
倪叛心中刹那悸动,她知道自己听见了什么,也知道他甘冒万箭穿胸之险,为的是什么……我明白,真的明白。她想告诉他:刚才我也宁愿抛下我拥有的一切,换你的安然无恙。她还想告诉他:如果刚才你真的死了,我会杀光今夜突袭我们的人,然后再杀了自己,因为那是我欠你的,但,又并非仅仅是因为这个……她有那么那么多的话想要对他说,然而,最终一个字也没说出口。
从来没有哪一刻,她像现在这样痛恨自己的冷静,可心里却一遍又一遍地告诉自己:你和他之间,隔着一道5千年的时光海峡,相濡以沫,不如相忘于江湖……是的,彼此相忘,各自天涯。
深深吸了口气,她已准备开口,已准备用最无情的态度、往他那个因为她而柔软无比的心窝狠狠插上一刀,叫他断了这念,也叫自己绝了这情。岂料唇形甫动,就听他忽然低喊了一声:“听。”
倪叛立刻闭上嘴,只听静谧中隐隐传来了唰唰的脚步声。
库什人!他们终于舍得现身了!
倪叛屏息听了片刻,低声说:“听上去好像至少也有七八十人。”
“最少一百人。库什人外出巡逻从没有少于这个数。”锡安顿了顿,又说:“我们有35人。”
“悬殊太大……”倪叛略一沉吟,抬头道:“不值得拼,跑吧!”
本以为锡安定然不肯不战而逃,谁料他竟然立刻同意了:“不错,我们有马,他们追不上。但他们的弩太厉害,我和扫罗他们会先挡一阵,你带着雅各趁乱先走。”
“不要……”
第三章
血战库什(4)
“别跟我争!”库什战士的脚步声已近在百米外,时间紧迫,锡安的语速也急促起来,“他们的弩箭不会剩太多了,等他们把弩射完我们就走。离这不远有一口干涸的井,雅各知道,我会到那里跟你们会合。”
倪叛本能地摇头,刚想说“我绝不会丢下你先走”,忽然发现一件事,脱口而出道:“雅各怎么一点声音都没有!”
锡安脸色顿变,转头就唤道:“雅各?雅各?”
没有回应,没有声音。
明白这刻的安静意味着什么,锡安和倪叛的心都沉了下去。过了半晌,锡安忽然开口道:“他没死,只是受伤疼晕了。”
倪叛一怔,想起雅各曾说过他的预感很准,虽然并不相信这种玄而又玄的第六感之说,但心里却宁愿真是这样,不由自主地叹了口气说:“希望如此。”
“依希丝!”锡安一把握住倪叛的手,紧得仿佛要把她的手捏碎。“找到他,带他走,答应我!”
倪叛抬头,见他目中一派灼痛人的渴求与期盼,心头尽管有一百个不愿意,却再也说不出拒绝的话。
“咚咚,咚咚”,密如紧鼓的脚步声已经近在耳侧,火把的光亮由弱渐强,跳跃着,摇动着,越来越近,越来越亮……倪叛转头,破碎的篷布上赫然映出几名士兵手持巨弩的身影,随着火光鬼魅般浮动,宛如倒映在水中的洪荒怪兽。
“走!”锡安骤然暴喝,“锵”的一声抽出刀。
与此同时,潜伏在其他帐篷里的人也行动了。
杀声震天。******又是夜。
这样寒冷的夜。
朔风砭骨,倪叛刚冲出帐篷就立刻打了个冷战,但是彭湃沸腾的血液却并未因此而得到平复,因灼烧而寸寸断裂的思维神经也未因此得到丝毫的冷却。
锡安他们就在她身后不到5米的地方浴血拼杀,而她却像个逃兵似的从帐篷背面钻出来!该死的,她可不可以说她后悔了?后悔答应他,后悔放弃和他并肩杀敌的机会。
可是……她低下头,看向怀中还在昏迷中的雅各,最终还是咬咬牙,朝那座临时搭建的简易马厩走去。
锡安的预感的确很准,雅各的确没有死,但也伤得不轻。一支弩箭射穿了他的右肩胛,就算治好了,他这条手臂估计也废了。这孩子倒也倔犟得可以,受了这么重的伤,居然连一声都未吭,真不知他是怎么忍住的。
必须尽快抵达安全地,再不止血,这孩子就死定了!
倪叛深深吸了口气,冷空气入肺,清冽的刺痛,目光四下里一扫——因为马厩离人休息的地方比较远,弩箭射不到,那些马儿都安然无恙,只是被厮杀声惊扰,纷纷不安地躁动着。
惟独一匹是例外。它傲然立在那儿,安静而从容,仿若王者。
是锡安的马!
好极了,找的就是它。倪叛轻悄但迅速地走过去解开缰绳,刚抱着雅各骑上马背,那马骤然一声长嘶,放开蹄子风驰电掣般跑开去。
倪叛猝不及防,差点被甩下马背,好不容易稳住身形,但觉风声呼呼灌耳,眼前景物模糊,什么都在晃,什么都看不清,而原本很弱的厮杀声却越来越清晰了……她猛然一震,顿时明白过来——这马,竟在往回跑!
这一惊非同小可,她下意识地就去拉缰,但那马哪里肯回头,径自奔着战场而去。
倪叛气极反笑,她以前在军校里曾听马术教练说过,马是极具灵性的动物,对主人的忠心比犬还强烈,尤其是战马,宁可死在沙场上,也不会弃主人而逃。现在她才知道,这竟不是传说。
当然,除此之外,她还有一个认知,那就是:跟锡安的这匹马相比,她在学校里骑的马,根本就不能算是马,而是大熊猫!温顺而又听话的大熊猫!
她简直从没见过这么疯狂的马,跑得飞快也就算了,还生猛异常,遇上石块、沙坑等障碍,连避都不避,直接跃起跳过,直把她颠得头昏脑胀。更糟的是,古代的马鞍简单到让人吐血,一点固定作用都没有,饶是她使出了浑身解数,还是几次差点被颠下马背去。正狼狈不堪时,鼻腔中铁锈味骤浓,原来是那马已冲进锡安他们和库什交战的现场,也不知道看见了什么,突然就是一个急刹,冲力陡然袭来,倪叛“砰”的撞上马脖子,到底还是以一种极难看的姿势从马背上摔了下去。
第三章
血战库什(5)
马最怕背上掉下东西,那样会使它受惊——倪叛真佩服自己在这种时候还能想起马术教练的叮嘱,头都来不及抬便就地一滚,听身后传来马蹄重重踏地的声音,心道好险,要不是及时避开,还不被那马活活踏死了!
她松了口气,刚想转过身来看看雅各被摔到哪儿去了,就听锡安的声音从不远处的河畔传来:“你怎么回来了?”
“还不是你这匹该死的马!”倪叛想也不想就吼了回去,语气虽然恶劣,心头却骤然轻松无比……她回来了,和他在一起……怪不得那马突然停了下来,想必就是因为看见了他……她忽然觉得不该骂它,是它把她送回他身边,现在,再没有任何力量能让她离开他。
她转过头,眼内闪动的异彩骤然化为灰烬,然后迅速冻结成冰茬。
有那么一瞬间,她觉得自己好像是再次掉进了时光隧道,来到洪荒时代的古战场。
事实再一次证明,在现实面前,人类的想像力是多么贫瘠。
作为一名现代军人,倪叛早就知道:因为武器的原始、落后,古代战争在死亡人数上虽比不上现代战争,但战况却远比现代战争要残酷野蛮许多。然而她怎么也想不到,其残酷惨烈程度,竟到了如此地步,已远远超出了人类想像的极限。
很明显,库什人已把弩箭射完,而锡安一方虽擅骑射,此刻却无马,于是,肉搏战就成了惟一的选择。那时,冶铁术尚未传入埃及,他们的刀均为青铜锻造而成,虽厚实,却并不锋利,因此他们根本就不是用刀互砍,而是双臂灌力,狠狠地拍。一刀拍下,轻则皮开骨裂,重则脑浆四溅。
倪叛这才知道现代战争中那些死于子弹下的士兵是多么幸运。
忽然间,一个念头划过她的脑海——这是公元前的古战场,有什么比这更能证明她确实回到了过去?只要记录下这一场景,她不必长途跋涉去孟菲斯了。只是……和锡安……
她猛然咬起牙,她是军人,完成任务是她的职责,没什么比这更重要。
命令电子芯片开启视觉记录功能,她同时命令自己抛开那份突如其来的淡淡心痛,扭身旋风般冲向战况最激烈的河畔。
锡安,锡安,在这最后的相聚时刻,我与你并肩作战,这已是上帝赐予我的最好的礼物。此生不忘。
一柄长刀劈来,她一抬手,光刀划空,惨呼声即刻响起。
她连看都不看一眼,脚下片刻不停,一心只想尽快到达锡安身边。光子戒不断发出夺命光芒,转眼间已经杀了4人。
然而,敌人发现她戒指厉害,迅速围拢上来,意图先将她斩灭。
倪叛的光子戒虽出手必中,但在连续使用10次后需要5秒钟补充能量的时间。这五秒钟,在平时眨眼即逝,可是现在,却每一秒都漫长得如同一个世纪,每一秒都潜伏着无数死亡危机。
看见光子戒骤然变成灰色,倪叛知道充能时间到了,脚尖一挑,挑起地上一把断刀,迎向当空劈来的一把大刀,只觉手臂一阵发麻,几乎拿捏不住,不禁暗骂,眼角余光瞥见一个库什人挥刀朝她拦腰砍来,忙扭身躲过,却被另一人砍中了腿,饶是衣服化解了一部分力道,仍痛彻心扉,闷哼一声单膝跪地,差点连眼泪都迸了出来。
“依希丝?”耳中传来锡安焦灼的声音,莫名给她以力量,咬牙一挺身,竟然站了起来。“我没事!顾好你自己!”她隔着黑压压的敌人朝他喊道,指间忽然一热,却是光子戒充能完毕,当即挥出一片光影,总算杀开一条血路……等她终于跟锡安背靠背站好时,光子戒已再度变成了灰色。
放眼四望,敌人的身影无所不在,竟似一眼看不到尽头似的。倪叛的光子戒虽然厉害,锡安的人也个个剽悍狠辣,可敌人毕竟在人数上占太大优势,很快就显出吃力之态。
更糟糕的是,直到这时倪叛才发现,敌人的武器似乎比锡安一方的霸道许多,几乎是轻轻碰到人身上便会见血,又省力又省时,这样下去,锡安一方的体力消耗也将成为大问题。
空气中蔓延开去的血腥味浓厚得几乎化无形为有形,直欲黏在人的身上,皮开骨裂的声音不绝于耳,间杂着兵器断裂的声音……
是铁!倪叛恍然大悟,用光子戒割断一个敌人的喉咙,高声喊喝道:“铁器质脆!大家别光顾着攻击,用刀格挡他们的武器!”
锡安眼神骤亮,一刀格向对方的长刀,果然!只听“咔”的一声,长刀断成两截。那人手持半截铁刀,虽锋利依旧,却够不着锡安,被他一刀砍在颈上,顿时毙命。
倪叛哈哈笑道:“这就叫‘一寸短,一寸险’!大家照做吧!”
在任何时代的任何战场上,武器都是取胜的关键。倪叛的这一发现,毫无疑问扭转了整个局势。
一时间,但闻咔咔的兵器断裂声不绝于耳,光子戒不断射出绿芒,敌人成片成片的倒下……“依希丝,”锡安忽然说,“这里有我们,你去看看雅各。”
第三章
血战库什(6)
倪叛见敌人败势已现,想到雅各的伤确实不能再拖,便应了下来。跑回方才落马的地方找了一圈,终于在一个库什人的尸体下发现了奄奄一息的雅各。
他的脸色白得像鬼,在身上那件已被血染红了的袍子的映衬下,看起来分外骇人。倪叛心里咚的一声,伸手就去拍他的脸:“喂,我说你现在可不能睡!醒来醒来!”
说着,又去掐他的人中,忙活半天,雅各总算慢慢地睁开了眼。
“依希丝,我中箭后没发出声音连累你和锡安吧?”他开口第一句话居然就是这个。
倪叛一呆——他忍受了那么大的痛苦,不肯发出声音,就是因为这个?这个死小孩……这个……小雅各啊……
“没有,”她说,发现自己的声音带有浓重的鼻音,忙揉了揉鼻子,吸口气接着说:“你没有连累任何人,你……比我们都勇敢。”
“真的?”雅各迷蒙的眼眸骤然射出一点亮光,然而很快就黯淡下去,脸色也越来越灰败,就像有一只无形的手,正在悄悄地攫取他生命的能量。
“雅各?”倪叛一边喊一边晃动他,他没有睁眼,然而嘴唇却动了动:“依希丝?”
“我在这呢,雅各,我在这。”倪叛应道。
“依希丝,我想问你一件事,可以吗?”
“你想问什么?”倪叛提心吊胆地看着他,“一会再说不行么?”
“不……行,”雅各断断续续地说,“一会……就来不及了……”
完了。倪叛有气无力地呻吟一声,非常、非常勉强地说:“那你就问吧。”
“谢谢。”雅各脸上浮起一丝依稀仿佛是欣慰的表情,问道:“如果……我死了,你能……能原谅……我……吗?”
“哦见鬼!见鬼!你这个臭小孩!”倪叛爆发的、崩溃的喊了起来:“我就怕你说这个,就怕你说!电视里播的太多了,人在临死前都要请求别人的原谅……可,为什么对象是我?我又没真的怪过你,你这样,我一辈子都会难受的……雅各?雅各!”忽然发现雅各的气息好像已经只有出没有进了,她着起慌来,转过头就大喊:“锡安——”******“都怪我!要不是我提议这次带雅各一起来,他就不会出事!他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就是死,也没脸去见麦希先知!”
“别这样扫罗,我们中间只有雅各见过天石,就算你不提,他也会来的。”
“是啊,再说麦希先知的神灵会保佑他的儿子化险为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