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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在倪叛眼里,那里凝结着的不光是它的血,还凝结它对自由的渴望,凝结着它对过去风光无限的缅怀,凝结它那颗强悍不屈的灵魂绽放出的最后的光华。
“它这种十分的反常,很显然出于某个原因,它对锁链的痛恨之情提前发作了……”
倪叛身子一震,脚上的链子随即轻轻一响,仿若五雷轰顶,她猛然醒悟——是她!都是因为她!是她用链子的声音刺激了它,是她呀!
“照这样子下去,它至多还能撑到明晨。我会遵守承诺,还你自由。”
承诺……自由……
第二章
熬鹰战记(3)
明天清晨,她就得到了她的自由……
可是,那时的蓝天,将从此少了一抹乘风翱翔的身影,苍茫尘世,也从此失去了一个高傲的灵魂。
“不可能!”倪叛紧盯着他,低低地、一字字道:“它不会屈服的!它不会成为你逐兔叼雀的工具,然后乖乖地停在你的肩上,眼巴巴地期待你什么时候高兴了,赏给它一点肠子和肝肺……不,它不会的。它属于自由、属于风、属于飞翔,不是你,不是你……”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轻,到了最后,已经轻得仿佛梦呓。
锡安眼角的肌肉一跳,蓝色的眼眸转深转浓,就像夜色不知不觉间蒙上他的双眼。抿了抿唇,他说:“它的驯服就意味着你的自由,这你应该很清楚。”
倪叛抬起睫毛:“是的,我清楚。那又怎样?你以为我会怎样?去期盼么?”她露出一个讥诮的笑,一字字说:“不,我告诉你,我不会。”
锡安却好像完全听不出她言语里的不屑,认真地看着她,认真地问:“为什么?”
“因为我是个人!”倪叛冷笑,“生死有命,但我活着一天就得有尊严,把生存的希望寄在一只鹰身上,盼望它快点投降然后自己好拣回一条命,这种事我就是死也做不出来!”
锡安扬了扬眉,眼睫闪动不已,却不再说话。
沉默中,鹰喙猛击锁链的声音愈加清晰刺耳起来。
倪叛忽然站起身,咬牙朝它冲了过去。脚上的锁链拖在沙地上,宛如一条蛇在游走,很快就被拉得笔直,而她离鹰还有一米之远……只有一米,可锁链紧箍着她的脚踝,深深地陷进肉里,使她再也不能靠近它半寸。
她开始挣扎,无谓的挣扎。她扭动脚腕,她用力地拽着……脚腕上骤然传来的温热感使她暂时停顿下来,低下头,一抹血色映入眼帘。古时的铸造技术落后,打造出来的铜链也分外粗糙,这么磨了两下,竟然就磨出血来……那么,它那样用力的啄击,该有多痛?多痛?
气血翻滚,她的喉间涌上一股腥甜,一边更大力地挣扎,一边冲那鹰喊着:“停止!你给我停止!我知道你脑仁小,想不通那么多道理,但就算是一只蚂蚁也知道偷生,你怎么就那么笨!那么傻……”
听见她的喊叫,鹰转过脑袋,倪叛骤然噤声,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平静下来,然后盯住它金色的双眸,紧紧地盯着,缓缓地摇了摇头。
仿佛感受到了她目中流露出的急切的祈求,鹰的瞳仁骤然划过一丝悲哀之色……绝不是倪叛的错觉,真的是一种悲哀,一种语言无法形容的巨大的悲哀。
倪叛怔住,彻底的怔住。说出来谁能相信,在这一刹那,她竟然从它的眼中看见了它的过去,那辉煌灿烂、自由自在的过去:在清澈的天空下翱翔,或鼓风振翼,刺穿云层,或舒展翅翼,听任气流托着它回旋。天地之大,处处都是它的家,它是天空的王者,是草原上的霸主……它知道,这一切再也回不来了。
“这不是你的错……不是你的错……”倪叛拼命摇着头,光影晃动中,她看见那鹰毅然决然地一扭头,用比刚才更大的力道,狠狠地朝锁链啄去。
“咄”!火星四溅,鲜血迸出。
“该死的!”倪叛发出一声咒骂,发了疯似的扭动脚腕,一心只想挣脱它的桎梏,“停下来!你会死的!会死的!别这么傻……”
“你就聪明?磨伤了脚筋你这辈子就算废了!”锡安的声音隐隐夹带着风暴的气息响在耳畔,与此同时,一只强壮的手用力捉住她的手腕,向后一带……猝不及防,她毫无反抗余地的被扔在地上。
地是沙地,摔得再狠也是软绵绵的,但是她的头……她的头……
“该死的!你不知道沙地里有石头么?”她强忍着痛朝他怒吼,“把我撞成傻子,看我怎么……”
话未说完,眼前发黑——第二次,因为这个混蛋男人,晕厥过去。******“唔,痛死了……”倪叛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神智还未完全清醒,手已经下意识地摸向后脑。随着视线渐渐清晰,米黄色的粗布和一幅羊皮地图映入她的眼帘。
她盯着它们看了足足有5秒钟,霍然坐起身来,因为动作过于猛烈,身下的床板发出几声呻吟,带起的气流更使得摆在床边那张简易木桌上的油灯晃动不已。
然而她还是有点不敢相信,用力地揉揉眼,再看去,油灯还在那儿,地图也在,臀下的硬床板更是硌得她骨头疼……这么说,不是幻觉?
——那男人,竟然让她睡到帐篷里?居然还让她睡床?
天!他怎么一下子变得这么好心起来?
灯影突然又是一阵摇动,却是帐篷的门帘被人掀起,锡安一手负在身后走了进来。
第二章
熬鹰战记(4)
一看见他,倪叛立刻想起那只鹰来,二话不说,张口就问:“鹰呢?鹰怎么样了?”
锡安悠悠然找了把椅子坐下,歪着头看了她片刻,忽而一笑:“还记得那只鹰,看来你没被撞成傻子。”
倪叛怔了怔,倒不是因为这句话,而是因为……他的笑。
这并不是她第一次看见他笑,但是跟上次那个充满了威胁、冷酷意味的笑相比,这次这个,显然才是真正意义上的微笑。
老实说,她从不知道笑容能在一个人的脸上造成那么大的变化。
这变化简直只能用奇迹来形容!
就像全世界的花儿忽然一齐在她面前盛放,又像是春天的大地冰雪消融,小草、树叶纷纷冒出了嫩绿的枝芽……什么叫如沐春风,倪叛在这一刻切身体会到了。
见她愣愣地瞧着自己的脸发呆,锡安把眉一挑:“怎么了?”
因为他坐的地方离灯较远,灯影只照亮了他半边脸,尚有一半隐在黑暗中。从倪叛这个角度看去,一道柔和的灰影沿着他宽阔的额头和高挺的鼻子起伏而下,直至薄薄的嘴唇和刚硬的下颌,使他那张古铜色的脸庞顿时孳生出一股惑人的魅力,尤其是他那么一挑眉,深邃的眼睛便放出一抹促狭和调皮的光芒,简直是又神秘又性感,又邪魅又迷人……上帝!倪叛好半天才呼出一口气,她早就知道这男人很好看,可是她真的没想到,当他收起冷漠和残忍后,竟然会帅到叫人叹息的地步。
“好吧,”始终不见她开口,锡安耸耸肩,“我收回刚才的话。”
呃?他刚才说什么了?倪叛想了想,随即反应过来,愤然反驳:“你才是傻子呢!”
锡安又笑了笑,伸出一直负在身后的手,手上拿着一个亚麻布包着的包裹。“给你。”他说,低沉的声音在狭小的空间搅动起阵阵气流。
什么东西?倪叛狐疑地看着他,一时间不确定要不要接过来。
“不要?”锡安瞥着她,一边手指略松、让包裹露出一道缝隙,一边缩回手,“那算了。”
“要!要!”倪叛几乎是扑了上去。
她的鼻子一向很好,从锡安松开手指的那一瞬,她就闻到从包裹里飘出的香气——食物的香气。
哦,她已经一整天没吃过东西了,感谢上帝,这男人的良心总算没有完全泯灭……抢过包裹,她七手八脚打开,开始狼吞虎咽。
锡安耐心地坐在一边看着她,看着她咬一口肉,再咬一口面包,吃得眉飞色舞无限满足,看着她以惊人的速度把食物全都消灭掉了,把油腻腻的手随随便便地往衣服上一擦,他的眼中终于忍不住流泻出笑意,指着木桌说:“那有水。”
倪叛立刻抓过杯子,一口喝净,然后心满意足地抹抹嘴巴,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就像一只猫。脑海中骤然迸出的这个比喻使锡安眼内的笑意加深许多,却恰巧被正偷偷地瞄着他的倪叛看见了,立刻板起脸,瞪着眼说:“你笑什么?”
锡安摊了摊手,慢吞吞地说:“你的胃口很好。”
倪叛仍然瞪着他:“那又怎样?”
“问心无愧的人才会有这么好的胃口。”锡安认真地说,“这是亘古不变的真理。”
倪叛眼珠一转,好像有点明白了,瞟着他说:“那么请问,你的胃口好么?”
“一直很好。”锡安坦然回视着她,“不过这次如果你死了,也许就会变得没那么好了。”
他居然就这样承认了,这不啻向她认错呀!倪叛忍不住扬起眉。
“怎么?”锡安淡淡问,“很吃惊?”
“的确有点。”倪叛没有否认,“我以为你是那种死也不认错的男人”。
“我不是。”锡安唇角一斜,他的面部表情仿佛总是很细微,却总是很有味道。“对于错误,我向来觉得应该正视,而不是逃避。”
倪叛睫毛一颤,深深地凝视着他,仿佛这一分这一秒才刚刚认识这个男人。
他或许很自负,但是他绝不自大;他或许很骄傲,但是他绝对坦荡……有一种男人,无论出身是高是低,无论职业是贵是贱,走到哪里都当得起“顶天立地”四个字!
锡安,无疑就是这种人。
突然间,她意识到——她已经原谅这个男人,尽管他让她遭了那么多罪,尽管他让她陷入过从未有过的危险境地,可是,她原谅他了。
但是……她忽然眨眨眼,既然他自己都不介意承认错误,那多说几句软话让她舒坦舒坦也不算是什么过分的事吧?
于是,她清了清嗓子,慢吞吞问:“那么,你是在什么时候意识到这个错误的呢?”
锡安飞快地乜了她一眼,狡黠在他眼中一闪而逝。
第二章
熬鹰战记(5)
“从你对我说做人要有尊严、并开始虐待自己的脚开始。”他一本正经地说,“我对自己说,这女人连自己的命都快保不住了,却还来跟我谈什么尊严,还发了疯似的去救一只鹰,她肯定不是个白痴就是个疯子。而在我弄清楚她究竟是白痴还是疯子之前,我不能把她送到主的身边。”
“……”倪叛双眼冒火地瞪着他,明明知道这时候应该说出几句漂亮话来把他给顶回去,可惜她实在已经气得脑子里刮大风,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
幸好就在这时,一声鹰啸传进耳鼓,立刻转移了她的全部注意力。
鹰!该死的!她竟然忘了那只鹰!哦,福尔摩斯说的太有道理了,人果然是吃得太饱就会大脑缺氧、思维停滞,因为身体都忙着去消化食物了……她一边咒骂着自己一边跳下床。
帐篷外,天色已放青,清晨的冷空气激得她骤然打了个寒战,然而当她看见那只鹰时,热血立刻涌上胸膛。
它还呆在原地,不过是一夜之间,满身铁羽竟灰败下来,不复最初的光泽。它显然很疲惫,不时乏力地甩着头,蕴满金色光泽的眼睛也半眯半睁着,好像随时都会睡去,拴有锁链的后腿无力地拖拉在身后,似乎连动一动的力气都没有了……就是再没有经验的人看了,也知道这只鹰从体力到意志,都已经濒临崩溃。
倪叛浑身发冷,听见身后的脚步声,立刻转头怒喝:“为什么你不把它放了?你就这么想得到它?你难道看不出来,不等到你把它驯服,它就会死了么?”
锡安静静地看着她,等她把话都吼完了,忽然伸出手,掌上托着一枚钥匙。“你可以放了它。”他说,“不过它的体力消耗太大,如果现在就放它自由,不出两天,我保证你就会在沙漠里发现它的尸体。”
倪叛怔了怔,说:“那就给它水和肉,让它恢复体力啊!”顿了顿,她的眼中浮起轻蔑,“你该不会是知道得不到它了,所以舍不得那点食物吧?”
锡安的脸色陡然一变,明亮的双眸浮起一抹阴霾,默然看了她片刻,蓦然转身,漠然离去。
一抹亮光自他掌中滑下,悄无声息地落在沙地上。
是那枚钥匙。
嘿,这家伙!倪叛冲着他的背影呆怔片刻,猛地跺跺脚:走就走!谁不会走路啊!
她捡起钥匙,朝那只鹰走去,故意笑得很大声地说:“嗨,我回来啦。别担心,我现在自由了,那家伙不给你东西吃,我替你找……”
声音倏顿,因为她已看见了水和肉。
满满一盆子的清水、满满一盆子的鲜肉,就摆在那块大石头下。
可是那鹰,那孩子般倔犟而又不懂事的鹰,却对它们不屑一顾。
原来,不是他舍不得给,而是它不肯吃。
倪叛如遭雷击,体内翻腾的血液一瞬间冷却下来。扭动僵硬的脖颈,她转头瞧向不远处的那顶帐篷,门帘低垂,安安静静,纹丝不动,拒人千里……她咬起牙,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把目光收了回来,轻微但急促地喘了几口气,大步走近那只鹰,蹲下身去,柔声说:“为什么不吃呢?吃了你就能重归自由了,你知道么?”
鹰似乎很信赖她,见她靠近,不但不避,反而蹭了上来……倪叛先是轻轻地摸了摸它的头,继而手指顺着它修长的脖颈而下,抚上它宽阔的背脊……鹰温顺地舒展开身体,将头贴在她腿上,眼中透出温顺、驯服。
“来,听话,吃吧。”倪叛将新鲜的肉托在手中,递至它的嘴边。
鹰不再抗拒,顺从的叼起,吞下,然后是下一块、再下一块……
半个小时后,当第一缕晨光染上鹰的栗色羽背时,倪叛解开锁链,拍了拍它的头:“去吧,你自由了。”
鹰偏头盯了她两眼,展开翅膀,腾空而起,在她头顶盘旋了几圈,箭一般冲上蓝天。
倪叛仰脸目送它的身影在初升太阳的映射下变成一个小黑点,情不自禁地发出一声叹息:“都结束了……”
这一战,她重获生存的权利,鹰重获翱翔的自由,原本必输的一方,大获全胜,而原本赢定了的那个男人,却一败涂地。但,他没有抱怨,更没有不甘。
那个男人的内心,其实也是很柔软的啊……
第二章
不如同行(1)
金沙蓝天,烈日炎炎。
倪叛站在帐篷外,冲着脚下的影子发了半天呆,才抬头轻唤道:“锡安?我可以进来么?”
一秒钟后,帐篷里传出他的声音:“进来。”
倪叛撩起门帘走了进去,里面光线很暗,温度却并不比外面低,锡安赤着上身倚在床上,双目微闭,似在小憩。
埃及气候炎热,人们只有在外出时才会穿上衣服,抵挡风沙和毒辣的阳光,平时则无论男女都衣不蔽体。
倪叛不是不知道这里的风气就是这样,却还是窘得脸色绯红,站在那儿,手足无措。
听不见她的声音,锡安睁开眼,歪头看了她一会儿,淡然问:“有事?”
昏暗的光线下,他赤裸的肌肤隐隐散发着古铜色的光泽,细密的汗珠附着在结实的肌肉上,彰显着肆无忌惮的热力和剽悍。半扬的下颌在脖下投射出一片柔和的阴影,直至形状优美的锁骨,在那里划出一个漂亮的弧线,消失了……
好吧,倪叛咽了口口水,对自己说:现在的情况是这样的——他性感得有点过分,你表现得有点白痴。当然,你尽可以站在这里、对着一个光膀子男人流口水,但是拜托你搞清楚,这男人并没有一点想诱惑你的意思……你瞧瞧他那狐疑的眼神……他不穿上衣,只是因为他热,如此而已。所以,你要么立刻挪开你那该死的眼睛,要么建议他穿上衣服,好让你说完那些该死的话!
“你先把衣服穿上,行么?”她一边建议,一边挪开眼睛。
锡安低头打量了一下自己:“我穿着。”
那是……裤子。严重的挫败感油然而生,倪叛意识到自己又干了件蠢事。很明显,试图让这个男人明白不该在女孩面前赤裸着上身,就像让原始人明白什么是核弹头一样困难。
Ok,forgetit!她想该死的尽在给自己找麻烦,为什么不赶快把话说完然后离开这里呢?
她转过头,毫无防备的视线落在他的胸膛上,脑中第一个闪现的念头就是:他的胸毛是金色的。紧接着,第二个念头就迸了出来:她以前怎么从不知道胸口长一堆毛会让一个男人这样迷人?
过了半晌,第三个念头终于跳了出来:倪叛你为什么还不去死?
“你怎么了?”想必是她的表情相当古怪,锡安的声音满带着忍耐意味。
怎么了?倪叛脸上浮起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鬼才知道她怎么了。天可怜见,她对帅哥从来都不感冒的啊,当年在军校,女同学们围在一起谈论某某教官很帅时,她总是有多远就躲多远。可是这男人,这个锡安,活像是上帝故意造出来整她的人似的,从跟他相遇的那一刻起,她的一切就没有对劲过!
她是最出色的军人,却在他手上走不到一招便被擒;
她在成为他俘虏的屈辱时刻,还会为了他悲怆的歌声而动容;
她前一刻还恨他恨得要死,下一刻却已原谅了他,而原因竟然是他的一个微笑;
她素来冷静沉着,却不分青红皂白就冲他发脾气,然后为了他离去的背影黯然神伤;
她从不看重皮相,尤其是男人的皮相,可他的俊美却使她迷失,连他脸上最细微的表情都能触动她心窝里最柔软的那一部分……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可这一切发生的都那么自然,就像只要有阳光雨露,天地万物就会生长一样。
难道人与人之间,真的存在那种连自己都解释不了的情感?又或者,这世上真的有那么一些人,就像夜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