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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以前不是左撇子吗？”她迟疑着问，难道是自己记错了？
占逆麟扫她一眼，放下杯子说，“觉得不方便，所以我改了。”
她庆幸自己没有弄错，又看到对方的嘴角似扬起若有若无的弧度。
“逆麟哥哥，你后来……过的好吗？”陶小乐鼓起勇气问他。
占逆麟的声音忽然又低下来，“嗯，还好。”
“我没想到占海叔叔也……你那时没别的亲人了吧，那你回镇上后，一个人怎么办？”
她好像……听见他隐隐约约的叹气。
“勉强养活自己。”占逆麟回答的很简单。
陶小乐挠挠头，“我那天说……你带我在静安寺里扫地……”
“因为济泓法师是我父亲的朋友，后来也算是他收留我。”
“嗯，你小时候好像总去那里玩。”她笑起来。
占逆麟突然沉默了，陶小乐这才隐约觉得不对劲。
那个念着“枫桥夜泊”的白衣少年，这么讨人喜欢，这么温文尔雅，这么俊秀出彩，为何会……常常一个人去静安寺里独坐。
他为何会没有玩伴？
正巧这时服务生端来了海南鸡饭，陶小乐赶紧低头吃起来。
只是不愿再触及到他的孤寂往事，漫长艰辛无人可懂的苍白岁月，他都只能一个人挺过来。
“吃饱了？”他抬眼直视她，目光平静。
陶小乐点点头，对方结完帐，广播里的女声宣布他们的航班开始登机。
等到进入机舱坐下后，陶小乐胡思乱想一阵，最后闭上眼睛睡了过去……
也不知是不是因为日有所思，她竟然在飞机上做了一个关于童年的梦。
17、
当年的古镇，陶继理与占海叔叔坐在室外的小石桌边喝酒，他们像是难得闲时，说说笑笑很开心的样子。
白瓷小酒杯盛满皎洁的月光，而12岁的少年正端着碗哄她。
“乐乐，再吃一口好吗？”
“不要～”她专心致志的蹲在地上玩一辆小木车。
他无计可施，无可奈何，面对她的耐心却又是极其的好。
“你再吃一口，哥哥晚上给你讲故事。”
“我不要吃了～”
“要是你不吃，我就自己去睡，不理你了。”
她这才急了，立刻抛弃小木车，扒住少年的衣服，故意卖萌着说，“哥哥不要～”
少年举着小勺连哄带骗，“好，那乐乐把剩下的饭吃完。”
她啊呜一口凑过去，他笑着再用勺子把她吃到嘴边的米粒刮回碗里。
“乐乐真乖，一会洗澡也要听话。”
“哥哥晚上陪乐乐睡。”
他摸摸她细软的头发，眼神带着清澈的温柔。
“嗯，那明天也要乖乖的吃饭。”
“好～”她说完又蹲回地上玩起了小木车。
天上是繁星寂寂，风正爽朗，陶继理与占海都有些微醉，木棉树下，大人们喝酒畅谈。
“你儿子对着我女儿真有耐心，乐乐她妈妈死的早，这孩子从小难带，我又没这么多时间陪她……”
“乐乐确实精着呢，你看这么小就把逆麟哄的服服帖帖的。”
陶继理听着大笑，“那干脆让你儿子做我女婿，我也不用怕女儿以后找错对象了。”
少年不懂他们在瞎扯什么，低头陪着乐乐也不搭话。
占海抬头看看天色不早，忙催促儿子，“逆麟，你带乐乐去洗澡睡觉吧，爸爸和陶叔叔再聊会。”
“哦。”他有礼貌的与长辈告辞，转身牵起陶小乐的手，“走吧，乐乐。”
两人走过一段寂静无人的僻静小路，占逆麟在屋子里准备好换洗的衣物肥皂，带着她去到老旧的单间小浴室。
除去二个单身汉，这里连个妇孺都没有，照顾陶小乐日常起居的担子只好落在12岁的男孩子身上。
幸而他性子够稳，比同龄人更是早熟不少。
陶小乐“嗯嗯”的叫着，衣服七扭八歪的全部卡在身上脱不掉，占逆麟笑了一声，过去帮她用力把衣服从头上拉出来。
她还这么小，光着屁股“咚咚咚”的跑来跑去，精力旺盛的像个小怪兽。
“乐乐，不许跑了！”
他脱了上衣，将她抓回来，按在原地，穿着长裤给她擦肥皂。
小孩子转过身，忽然之间发现他被热水沾湿的裤子上有个微微凸起的部位，她伸手用力去抓。
“小哥哥，嗯……乐乐没有……”
浴室外，月色和露水清凉。
陶小乐就是在这个时候突然惊醒的，并且她很快意识到了两条重要的信息——
第一，她爸和占叔叔关系这么好，难道他们有什么JQ？
第二，她竟然这么小就和占逆麟有过JQ！！！/（ㄒoㄒ）/……
而且传说中……每个男人的那个地方都很脆弱，所以陶小乐突然担心当年的自己有否下手太重。
那时小男生估计也还没发育吧，她会不会把一颗大树直接就扼杀在萌芽期了？（好邪恶～）
难道……这就是占逆麟性格大变的终极原因？！
——英俊帅哥身材性感却身患隐疾无法人道于是从此厌世自闭。
好吧，陶小乐承认自己YY过度鸟～
18、
有些猥。琐的偷瞄身边的年轻男子一眼，占逆麟正随手拿起一份报纸翻阅。
陶小乐偷偷松了口气，身边人的毯子却不知怎么跑到了自己这里。
她微睁着眼睛望过去，那人还是清清冷冷的神色，就像小镇里那一场场冰凉的小雨。
他脱了外套，只穿着一件黑衬衫，仍旧年轻的脸庞却透着与年龄不符的沉着自律。
她也不知道自己就这么看他看了多久，直到对方好像有点不自在的侧过脸，与她的目光相触。
陶小乐一愣，好好的坐直。
“谢谢……毯子。”
“不客气。”占逆麟将滑落的毯子又往她身上扯了几下。
陶小乐在这个时候想起什么，立即低眉顺目的问，“逆麟哥哥，等到了东京你可不可以陪我去玩呀？”
“我在网上查了查，可以先去上野那块转转～”
“浅草寺很有名哇～”
“我还想去秋叶原买电器～”
“听说银座有很多牛郎夜店啊，是不是真的？能不能去参观参观啊？”
“不能。”占逆麟在听到“牛郎”两字时翻过一页报纸，“我会很忙的，没时间陪你逛。”
陶小乐知道他不是在开玩笑，顿时急了。
某人的日语水平仅限于“呀灭蝶”的程度，没有占逆麟在，将意味着她寸步难行！
“别呀！逆麟哥哥，就看在咱俩的交情，你带我去吧，怎么说你都还给我洗过澡呢！”
此话一出——
“嘶！”只见占逆麟手中的报纸变成了两半。
“咚！”身旁空姐手中的水杯也翻在了地上……
一只乌鸦从众人头顶飞过……
最终，占逆麟故作淡定的合上报纸。
“下飞机我们先去李伯伯订的宾馆，你的讲座第一场是在隔天早上八点开始。”
空姐重新拿来一杯水，陶小乐喝了一口，“你之前去过东京吗？”
“嗯，几年前去过。”
见对方又摊开一本书开始阅读，疲惫的陶小乐也不再说话。
高空之上，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最终飞机缓缓降落在了羽田机场。
陶小乐脑袋上戴着一顶毛绒帽，“占大神，你看这顶帽子可爱不？”
占逆麟扭头看她，低低一笑。
“嘿嘿，我是帽子控！”
“嗯……”
两人出机场的时候，迎面走过来一位年轻男子。
占逆麟皱皱眉头，对方在他们面前站定，他的眼神先扫过一脸冰霜的男子，再游过满脸茫然的小姑娘，最后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
“我说你怎么莫名其妙一走就是五年，原来是跑去娶媳妇生孩子了？”
陶小乐被他这么一说，脸先红了起来。
“你可以再八卦一点。”占逆麟无语。
对方与他私交甚好，不畏强权的继续调侃他们。
“小嫂子看上去好年轻啊，到底成年了没？”
“当然了，我都念大二了！！！哎……不是……那个……”陶小乐急着想否认“小嫂子”这个称呼。
“池墨。”占逆麟冷眸闪出利光，“你最好先把自己和两家银行前台小姐的私事处理好。”
那人一听，脸色立刻僵住，“不是吧……占大神我错了！小的一时忘了您神通广大！！！嘤嘤嘤，您千万别动我的存款，我上有老下有小……”
占逆麟推开池墨的手，不耐烦的拖着陶小乐的箱子往前走。
“不过……你们到底什么关系啊？”转眼，此人的八卦之心又重新被点燃了。
“朋友。”不等占逆麟说，陶小乐先主动回答。
“哪种朋友？”
“你这种智商，很难和你解释清楚。”占逆麟回头替陶小乐介绍，“他是池墨，东京大学工学部的学生。”
没看出来这人还是高材生啊……陶小乐不得不重新审视他一遍。
高高瘦瘦的男生，皮肤偏白，脸上很干净，穿着米色的大衣，笑起来非常阳光。
池墨献媚着走在陶小乐身边，“小嫂子你是第一次来东京吗？”
她尴尬的笑笑，答也不是，不答也不是。
“可惜现在樱花都还没开，等到三月中旬，你应该让我们占大神带你去追一次‘樱花线’。”
“樱花线？”她闪起星星眼。
日本樱花从三月份起，由九州岛一路向北盛放，直到五月份时到达北海道，樱花开放的梯度推进，在日本被称为“樱花线”。
“不过我很快就要回去的。”陶小乐惋惜的回答。
“没事，下次让占大神再带你来嘛，你千万别和我客气，占大神的家人就是我的家人，他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他的老婆就是我……”
占逆麟忍无可忍的转身瞪了他一眼。
啰嗦的家伙，真后悔当初认识了他。
陶小乐看到池墨耸耸肩，忽然觉得这人性子很随和，只是他所谓的“一走就是五年”是怎么回事……
池墨领着他们去到停车场，车子开往位于文京区的江户屋旅店。
东京，古称江户，是日本政治中枢，文化和工业中心，陶小乐扒在窗户上看那些高级商店、百货公司、酒吧夜店飞驰而过。
开着车的池墨从镜子里看到女生那张青春俏丽的脸，忽然觉得一丝熟悉。
“老实说，你这几年销声匿迹，一回来就带着个小女生，我实在不好奇也不行啊。”
占逆麟依旧看着车外的风景。
“不过……我还有个感觉，我说了……大神您可别误会哦～”
占逆麟根本懒得开口。
池墨又想了想，才道，“我总觉得她有点眼熟，不知道在哪里见到过……”
占大神警告似得转过脸看他。
“放心，谁敢和你抢女人。”
“……”他决定今晚必须给这家伙一点教训。
“啊——！我想起来了！”池墨突然在车里大叫。
陶小乐和占逆麟同时被他吓了一跳。
“视频！那个视频！”池墨趁着红灯转过头，“我就说我肯定在哪里看到过你……当初联盟会网页上……”
07、小鸡内裤
19、
自从有了“艳X门”之后，凡是某位姑娘的名字与网上照片、网上视频有联系的，都会给人一种微妙的联想。
陶小乐也不例外。
所以当池墨说出“见过、视频、网页”等关键词之后，车内足足有五秒钟以上的沉默。
就连占逆麟一贯冷淡的脸上都露出一种“你到底想说什么”的细微疑惑。
池墨刚想解释，又灵光一闪，指着副座上的人笑骂，“哦！我明白了！占大神，你真是阴险，太阴险了！”
占逆麟深深蹙起眉宇，这事难道还和他有关？
“池墨，到底是什么视频？”
见到陶小乐满脸不安，池墨终于不再与她玩笑，“小嫂子，你是不是在大约一年之前甩过‘华人黑客联盟会’会长方子洛？”
陶小妞脸上一窘，往后缩了缩，“我真不是你‘小嫂子’……还有，我跟方子洛也本来就只是朋友。”
“那个视频拍下的就是你拒绝他的某个小片段，有人不怕死的传到会里的网页上与大家分享……”
“啊？！”陶小乐以前完全没听说过这件事，“那后来呢？！”
“后来方子洛当然都处理好了，我想那个上传视频的男人估计到现在都不敢上网吧。”
池墨说完，注意到身旁的占大神沉着脸，神情中带有让人不寒而栗的凝重。
“噗……”他转过头幸灾乐祸道，“小嫂子，原来你男人不知道这件事？”
“都说了我不是你‘小嫂子’啊！还有我跟占……占大神也只是朋友……”
“哦，朋友嘛，我懂……不过……还真是无巧不成书。”池墨暗有所指的瞅了瞅占逆麟，“我还以为是你让小嫂子去调戏方子洛的，不过仔细想想，你根本不是这种人。”
陶小乐再也无力去和池墨争辩，她只想拿自己的头去撞玻璃窗。
不过，照他刚才话中意思来看，占逆麟和方子洛有过节就连池墨这货也知道？！
这世界果真是玄幻了……
还未等陶小乐猜出个所以然，他们已经来到上野附近的江户屋旅店。
这是间标准日式风格的酒店，庭院内置有假山水池，房里有分一间卧室和一个小客厅，中间有障子隔开，室内木板铺地，地上铺着榻榻米和柔软的毯子，浴室里还放着一只木制浴缸，房间虽小，却和风浓郁……但这些都不是重点！
陶小乐看着地上两个间距半米的榻榻米，顿时无语。
李教授……您这也太会省钱了吧？！竟然只给他们订了一间双人房！
池墨全然没留意到石化的陶小乐，犹自赞叹道，“嗯，这房间要比只有一个大的榻榻米好，万一后来几天你们小两口闹个别扭还能分开睡，不错不错。”
如果杀人不犯法的话，池墨早已经被一百遍掉了。
占逆麟把陶小乐的行李放下，走到她身边轻声说，“我进来的时候看隔壁空着，你先睡这间。”
语毕，拉着池墨的领子将他拖了出去。
“喂……这是双人房啊……你们不要浪费啊……！！！”
“你别再鸡婆了。”占逆麟一边说一边去前台办手续。
池墨不以为然的反驳，“我说你是不是男人，和女朋友单独出来旅游哪有分房睡的？跟女人不能讲道理，女人都是感性的，所以小嫂子说‘不要’的时候你千万别说话，直接按到墙上强吻她……”
占逆麟揉了揉太阳穴，心里已经想好要怎么蹂躏这小子了。
接着，他兀自打断池墨的废话，“我给你十天，这五年里我缺失的全部信息，你都要替我补全。”
池墨一愣，这才换上满脸正经，“就算你是超人没有问题，那也得看我有没有这个精力啊大哥。”
“你不能拒绝，也没有选择。”
占逆麟额前的黑发垂落在眼眸上方，冷若寒霜，锐不可当。
这就是传说中的气场吧。
池墨笑了一声，摇摇头道，“唉～谁让你才是我认定的‘大神’。”
“你什么时候能告诉我，这五年到底去了哪里？”池墨口吻关切。
“等你能成功进入军方系统。”他微眯双眸回答。
靠，小看他！
“老子现在也是位小神！”
俩人在前台办理好各种入住手续，又细谈一阵，这才分头做事。
占逆麟沿着走廊回去，在陶小乐的房门口停住脚步，敲了敲门，踏入屋中。
“有问题吗？”
陶小乐放下手提电脑，“没有～房间很不错，暂时也没发现什么问题……要不你帮我连下网络？”
占逆麟走到矮桌旁坐下，像是随口说道，“有事找我，晚上别乱跑。”
陶小乐好像不放心的再次确认，“你就住我隔壁吧？”
“嗯。”
她仿佛得到了什么承诺，心里一阵微甜。
=▽=
把陶小乐安顿好之后，占逆麟回到房间只小憩了会，然后就开始投入到他繁复大量的工作中。
哪知，人算不如天算，凌晨12点，万籁俱寂之时，突然有人按响门铃。
占逆麟仍在电脑前处理事务，心头泛起一丝不悦。
他起身往猫眼里一看……哎？
打开门后，只见穿着浴衣的陶小乐正背对着他，还露出一小截……光滑的左肩膀。
昏黄的灯光照在廊上，也投影在她光洁的肌肤上。
陶小乐没料到他会这么快开门，飞速转过身的同时，他看到她胳膊下还夹着个毛绒小兔。
“什么事？”
“……”陶小乐拉好浴衣，为难的低下头。
半晌，她又抬头小声问，“占大神，你睡的好吗？”
“……”
她继续看他。
占逆麟有些尴尬的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很好。”
她到底想说什么……
“那太好了！！！”陶小乐真心恳求道，“你让我也睡你这吧！！！”
20、
“不行。”占逆麟说完才意识到自己的语调太过冷淡，他咳嗽几声说，“有事明天再说，快回去睡觉。”
“可是我……那个……我那边有很多小虫子……”陶小乐穿着木屐又跟上来几步。
“虫？”
“嗯。”某人拼命点头，突然就撩起了两边的衣袖。
占逆麟因她的举动身体微微向后退了一步。
陶小乐举着两只手臂，满脸委屈，“你看，我被咬了好多口……”
他沉下脸的同时确实在她手上发现很多红色的小块。
“不止是手被咬了，我背上也有……好痒……”说着，陶小乐试图去抓背上的小红包，身上的浴衣眼看又要从肩上滑落。
“咳咳。”他清咳两声，“你小心抓破了留疤。”
陶小乐吓得赶紧收手，抱着毛绒小兔站在房门口求他，“占大神，收留我吧？”
=3=
你卖什么萌……
占逆麟隐隐觉得头疼，只好让她先进自己的屋子。
之后他们找来宾馆的人一问，这才得知旅店设施都有些老旧，装修了好多年也没翻新，以前也确实有接到同样的投诉。
日本人都很爱道歉，那些人在他俩面前点头哈腰了无数次，陶小乐陪着他们鞠躬都觉得腰酸……
唯有占大神依然一副扑克脸，并终年坚持着“敌不动我不动，敌动我也不动”的原则。
虽然旅店负责人保证替他们安排妥当，只是三更半夜的，要换到两间相邻的客房不太可能，但是如果两个人的客房离得远了，占逆麟又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