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嬉戏爱神-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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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要是他通过考验,我就让他直接参加最后甄选。”
    韩惟淑难以置信地眨眨眼,开心地对康易磬说:“太好了,易磬!”
    一周的时间虽然有些赶,可是依易磬的资质,她有信心。
    少年的眼神接触她欢欣面容时,戾气隐没;随后依恋挪开,挑衅、傲然地移向阮沧
日:“我不稀罕──”
    “别想临阵脱逃。”阮沧日的眼锁住少年不驯的目光,刻意截断他的话。
    他愈不想,自己就愈偏要他做;当然这跟她毫无关系。
    “咦?”韩惟淑误以为自己是阮沧日说话的对象,迭声保证道:“不……不会的,
对不对,易磬?我们一定会加油的!嗯?”
    她仰望少年,脸上带着全然的喜悦;少年迟疑片刻,否定的话卡在胸口,怎么也说
不出。她的笑容渐渐褪去。
    “怎么了?有问题吗?”她瞅着明眸,关切问他。
    终于他屈服,勉强摇了摇头:“老师怎么说,我就怎么做,都听你的。”
    不甘心地握紧拳,横视阮沧日,要他知道他不是心甘情愿认输的。
    “我就知道。”韩惟淑开心地将手搭在学生肩上,踮着脚尖给他一个小小的拥抱。
    少年身躯一僵,直摆的手犹豫往上移动,屏住气息、轻轻的,搁上透着体温的衣
料……
    她浑然不觉,自然地结束短暂拥抱,退了开,自顾自地计划起来:
    “我得赶快打电话给家教学生调课,把时间空出来,我们需要……”
    阮沧日敏锐察觉少年举动,对于他仍怔然凝视置于半空中双手的这一幕,非常不快,
心底无名怒火燃烧。
    “还有下个礼拜你得每天留校,我们只能利用放学时间练习,我会打个电话告诉你
母亲,要是练到太晚我会送你回家,这样她也可以──”
    私下二人留校!很晚!他跟她!阮沧日大声否决:“不行!”
    “呃?”她愕然不解。被他一喝,收敛心神的少年也抬眼。
    阮沧日怒纠着眉,半天不吭声后,才绷着脸、不合理地说:“不准在学校练习,这
是我的条件!”
    她呆了半晌,喃喃:“不可以在学校,为什么?易磬和我家里都没琴……”难道他
是故意刁难,原本就没打算让易磬过关?
    他突感作茧自缚,该死!“那就到这里来,就这么决定了!你们可以走了!”
    不让人有商讨的机会,他兀然走出去,门被用力甩上──
    让她来这里又如何?
    反正他也不会无事待在家里等她来,谁喜欢看她那张小媳妇似的脸蛋!
    他在心里强调着。

                  ※               ※                 ※

    周一。
    “你可回来了。”李苹芳急急迎上前。“惟淑今天又来了,还带了前天那个学生,
说是你让她来的;我联络不上你,不好赶她回去──”
    阮沧日停下动作问:“他们什么时候走的?”
    “呃?刚走不久。”
    他看一眼腕上的表,眉头一皱:
    “这么晚……”她送他回家?只有他们两个?
    “真是你让她来的?”李苹芳十分纳闷。
    阮沧日没回答,心里兀自计量着。
    “明天让司机送他们回去。”谁晓得那小子会趁机做出什么事?迟钝的笨女人!
    “明天?他们明天还来?”
    “嗯,这个礼拜每天都会来。”他随便点了下头,闷着头交代。“没事,我上楼去
了。”
    “沧日──”
    “妈,还有什么事?”他神情不悦地回头问。
    “没,没有。”李苹芳连忙按下满腹疑问,这孩子是怎么回事?“哦,对了,明天
你什么时候回来?”
    “他们回去之前我都不会回来!”他头也不回地说。
    别想他会在家,他不过是提供地方让他练琴,谁管他们两人──两人在琴室单独相
处数小时?立刻他皱起了眉,可恶的小子,别想称心!他猛然停脚,回身交代道:
    “妈,让人每半小时送东西进去。”
    “啊?送东西?给谁?”
    阮沧日有些恼怒:“他们!明天他们再来的时候,让人每半小时送东西进去。”
    “喔……”李苹芳仍反应不过来。“……送什么东西?”
    “什么都好!”只要别让他们单独相处过久!
    反常,真是太反常了!沧日从来不是脾气暴躁的孩子,不像他大哥;怎么今天这样
烦躁?李苹芳转念又一想,一定是惟淑!从小就是这样,事情只要扯上了惟淑,他就一
扫温文个性、乱发脾气。
    惟淑到底用了什么方法,让沧日答应她来家里练琴?
    奇怪,让人百想不透……

                  ※               ※                 ※

    周四。
    “咦,你不是说……这礼拜都不……这么早回来的?”李苹芳一脸讶异,说着说着,
眼神不由自主飘向琴室。
    “这是我家,难道我不能想回来就回来,还得等人家批准?”阮沧日持续着连日来
的难看脸色。
    “不是,只是妈没预备晚饭……你等等,我去厨房交代一下。”李苹芳边走边摇头,
不是自己说了这礼拜都不回来吃饭、连续几天不都晚归的吗?怎么今天突然回来了?唉,
搞不懂这孩子在想什么。
    这是他的家,他当然有权利回来,他想什么时候回来就什么时候回来!阮沧日在客
厅伫立一会儿,脚步不由自主跨向琴室;透着透明玻璃往内一看──两颗头颅紧紧依偎!
    他脸色转为阴沉不定,倏地,推开了门──
    “你不认为这里应该再弱一些,比较好吗?”
    韩惟淑倾身,手指指出乐谱上的位置,康易磬正要靠近在乐谱上划下记号,两人同
时被巨大的碰撞声震到;韩惟淑直觉转向门扉方向,仓卒间,柔软的唇轻刷过康易磬的
脸颊!
    她没发觉身旁的康易磬突然僵住了,一径愣愣地望着出现在门框中,带着磅礡逼人
气息、神情晦暗的阮沧日。
    纠结浓眉下的瞪人黑瞳,阴恻梭视两人──他,那个臭小子,黝黑的肤色下泛着不
容错过的暗红;她,愚痴的笨女人,仍是那一副招牌的无辜神色。
    “你们──”该死,该说些什么?他们──他们做什么关他什么事?管他们去师生
恋,只要她别来缠自己,他就该额手称庆了不是吗?阮沧日咬紧牙,有股从未有过的暴
力冲动想揍扁人,想揍扁那个敢给他脸红的臭小子!
    “有……什么……问……问题吗?”这种莫名、一触即发的沉凝气氛令她呼吸困难。
    他低咒一声,扭头就走──他不该回来的!不该答应给她一次机会的!凡事扯上她
就会失控,再两天,这次他绝不会留情,绝对要彻底把她赶出自己的生活,绝对!一定!
    “沧日,晚饭很快就好了。”李苹芳自厨房步出,笑着对孩子说,却发现他视若无
睹地越过自己,朝大门走去。“沧──”
    “我出去!”他丢下三个字。
    欸?怎么又走了?李苹芳笑容一僵。一定又是她!
    李苹芳困惑苦恼的眼神再次瞟向琴室。她做了什么?

                  ※               ※                 ※

    周五。
    “回来了。”
    “妈,你不必等我,自己先睡。”阮沧日比平常更晚回来。
    “你爸打电话回来说明天回台北,问你明晚一起出去吃饭怎样?”
    “明晚,好啊。”
    “要不要吃点消夜?妈去弄。”
    “不用,我在外头吃过饭了。”对母亲关爱的态度,他突生歉意。“都这么晚了,
你快去睡吧。”
    “好,好,我每天一个人在家,无聊得很,只想跟你多说几句话。”
    “过了明天,我每天回家陪你吃晚饭,行了吧?”他伴着母亲往楼上走。
    “真是这样,就太好了。”看他难得好心情,她迟疑了一会儿才说:“其实你不爱
她来,叫她回去就行了,何必──”
    “别在我面前提她。”他脸一凝。
    “好,好,别生气。今天她没来,说不定明天也不会来了,我们就别再──”
    “她今天没来?”他打断道,脸色似乎更难看了。
    李苹芳点头,不知该说些什么。
    她竟敢没来,该不会跟那小子待在学校?

                  ※               ※                 ※

    翌日,周六。
    “今天不出去?”李苹芳放下手中翻阅的杂志,小心问道。
    一个大半天,他已经楼上楼下上下几回,不吭声、净冷着脸,一看就知道情绪不佳。
哎呀,差点儿忘了告诉他那件事,这该会让他情绪好转吧!
    “惟淑她今天不会来了。”
    “谁说的?”他倏地抬眼。
    “刚接到电话。”
    他不豫问:“怎么不叫我听?”
    “不是她打的,是个男人,只说今天她不能来。”
    男人?他两道眉渐渐拧聚,她到底把他当什么?耍猴戏吗?一会儿拼命缠着他哀求,
达成目的后又想放他鸽子?别想他会轻易放过她!
    他一决定,立即行动:“她住在哪里?”
    “惟淑吗?”李苹芳愕然。
    “算了,我自己找。”他失去耐心。
    “怎么了?说出去就出去……”李苹芳一头雾水自语。

                  ※               ※                 ※

    “昨天接到从医院打来的电话,真是被你吓死了。待会,妈要是看到你这副模样又
要惊吓一顿。”韩惟德边说边摇头,刚退伍回家就碰上这等事,唉。
    坐在出租车内,额上绕里着白绷带的韩惟淑说:“我没事,其实昨晚根本不必待在
医院,是那位医生太小题大作了。”
    “他是担心你脑震荡呀,大小姐。”韩惟德又是一阵叹气摇头:“麻烦你,下回再
遇上学生打群架,就算要绕台北市外一圈,你也得绕路回家;千万别再逞强,学人家劝
架。你看看你自己,小个头、小胳臂、小眼睛,力气像只小鸡,还敢插手那些不良少年
的事,你还真是不要命了。别忘了你娘、我妈她有心脏病、高血压呀!”
    “是,是,下回不敢了。”她怎么也不敢反驳弟弟的长篇大论,尤其是自己还说了
谎;其实……根本没学生打群架这事。

                  ※               ※                 ※

    昨天康易磬没到校上课,所以一放学,她就到他家去看看。
    “我是你的舅舅,你不听我的听谁的?”
    “阿龙,别这样──”
    “大姊,我们男人说话,你别插嘴!”不清晰的口齿,夹杂酒意:“阿磬,走,跟
我走!”
    “阿龙,他手已经受伤了,别带他去。”
    “男人受点伤,算什么?”黑龙嗤鼻说。“阿磬以后是我黑龙的接班人,这点小伤,
传出去会被笑没种的,快跟我走!”
    “易磬,别跟你舅舅去。”康母林玉铃坚持抱住他。
    黑龙回头看他还站在原地,一火,抡起拳头挥舞着:“你真的不去?干!是谁供你
吃、供你念书的?”
    “别打他,阿龙!是我不让他去的,你要打就先打死我好了!”
    韩惟淑一转入小巷,就听到杂闹的争吵声;哭喊的女声愈听愈熟悉,啊──是易磬
的妈妈!她急忙加快脚步,跑进康家。
    康易磬护着母亲,不让她阻挡在自己跟舅舅之间;黑龙恼火起来,拳打脚踢他一顿
──
    “不要,阿龙,你疯了是不是?他再怎么说也是你的外甥!哪有人不要孩子学好,
拼命要教他做坏事的……不要打了!”林玉铃挣出孩子的护卫,抱住弟弟黑龙的腿。
    “干这行有什么不好?干!每天吃香喝辣、快活得很!”黑龙举起脚又是一踹。
“早知道当初就别让你继续念书,愈念愈没种,浪费我的钱!”
    愈想愈气,他举起拳头打算再揍几拳消气──
    “你再打他,我就报警!”韩惟淑冲上前阻止。
    “老师?!”康易磬惊讶,俐落起身。
    “你是谁?敢管我家的事!”黑龙咆哮。
    “老师,你回去,快走!”康易磬戒慎的眼神注意着舅舅,只手催促老师离开。
    “别怕!”韩惟淑心疼地看一眼学生及他受伤的手臂,站在学生前方:“我是易磬
的老师。”
    “这是我们家的家务事,轮不到你管,给我滚开!”
    韩惟淑深呼吸,凝聚勇气:“你……你才应该走开,你怎么可以弄伤他的手臂,要
是他不能弹琴了怎么办?”
    “你一定就是那个钢琴老师!就是你把阿磬教得愈来愈娘娘腔的!”黑龙丑陋的食
指戳到韩惟淑眼球正面前,她骇然后退。
    恶心的酒气朝她袭来──
    “我警告你!别再来找阿磬,我不准他参加什么钢琴比赛的,那是女人做的事!要
是我再发现你让他弹琴,我就找人砍断你的手!”他恶狠狠地撂下恐吓。
    “别威胁她!”康易磬将她护在身后,两眼认真地盯着舅舅。
    “你敢用这种态度跟我说话?”阿龙威吓上前。
    “易磬──”韩惟淑怕他被打,情急握住他的手臂,手中一片湿滑:“呀……你的
伤口还在流血!”
    她低头细看,喝!他手臂上长长的伤口,血淌不止。她猛地抬起脸,忘了恐惧,对
黑龙指责地说:
    “他已经受伤了,你要是再打他,你就是……就是鸡……鸡犬不如!”她激动得口
不择言。
    黑龙哪堪被人教训,一箭步冲向韩惟淑,康易磬瞬间反应,反手一推;黑龙因刚喝
过酒平衡不佳,向后踉跄跌了两步,坐倒地上,恼羞成怒的他红了眼,翻身爬起,抓起
身旁的餐桌椅朝康易磬砸了过去。
    “易磬,小心!”
    韩惟淑嚷着,不由自主地上前……

                  ※               ※                 ※

    等她再次恢复记忆,人已经躺在医院了。
    康易磬陪着她,她一睁开眼就看到他担忧的脸。
    “你怎么……哎,好痛!”
    “老师,别动。”康易磬急忙唤来急诊室的医师。
    在医生检查的过程中,她忆起发生的事情;医生一走,她急急问:“你没事?他有
没有再打你?”
    “他已经走了,你别担心。”
    “走了?”
    “有些事,他怕我告诉警方。”他敛着眼,有所隐瞒。
    “你威胁他?”
    “不是威胁。”是事实。从椅子砸到老师那刻起,一切就超越界限了;只要他再看
到他,他一定会立刻通知警方。
    韩惟淑眨眨眼,自己一定是产生错觉了,他眼中流转的光芒不可能是冷酷。
    “你别做傻事,要是他再回来,你一定要通知老师,由老师来处理,知道吗?”她
不放心地要求保证。
    他微颔首,没做正面保证,转移话题说:“医院方面已经通知老师的家人了;要不
是因为我,老师不会受伤的。”
    “不怪你的,是你的舅舅不对;再说是我自己凑上去给人家打的。”韩惟淑摸摸头
上包扎的伤口。“不碍事的,你先回去吧。放你妈妈一个人在家,不太好吧?要是你舅
舅──”
    “我等老师的家人来就走。”
    “易磬,你舅舅真不会回来了?”她仍替他们担心。“还是搬家比较好吧?跟妈妈
商量一下好吗?要是缺钱,老师可以想想办法……”
    “我会跟妈妈说。”他低垂着头,看不到表情。
    ……
    后来,惟德来了;易磬也就走。
    一到家,得记得打通电话过去问问他们情况怎样了。
    以前纯粹是基于不愿见到他的天分被埋没,才鼓励他参加甄选;现在知道了他的家
庭环境,希望他能得到留学机会的心更强烈了。
    韩惟淑忧心忡忡、无意识地扭着手指。昨天惟德打过电话后,他大概很生气吧?要
是他不肯再给易磬一次机会怎么办?易磬需要离开,离开这个环境,最好离他的舅舅远
远的,十万八千里隔着大海洋是最好的距离,否则他的一生就要毁了,她怎么能眼睁睁
看一个该有锦绣前程的孩子被逼入歧途、踏上人生不归路?
    怎么样才能说服他再给易磬一次机会?她埋着头苦想。
    “到家了。”
    韩惟德看姊姊一直低垂着头,暗想自己是不是念得太过火了?
    “别忏悔了,发生这事也不能都怪你,世风日下,尊师重道之风已荡然无存。”他
不禁悲伤春秋。先下了车,他一张坏嘴又说:“来,小心,别又撞到了头;已经这么死
脑筋了再撞上还得了。”
    韩惟淑忍俊不住笑了。“你这张嘴老是不饶人,以后谁敢当你老婆。”
    “笑话,你不晓得你弟弟我身价有多高?在军营,福利社的小姐个个哈我哈得要死,
买东西都不必花钱。”韩惟德得意地翘起屁股来了。
    “你哦!”真像只骄傲的孔雀,她低笑着摇头。
    “再摇头,待会儿,妈看到你昏了过去,我可不帮你扶她。”
    想到那可能发生的情况,她担忧的脸色一白。
    韩惟德一看,慌忙说:“大姊,你先别昏了过去,我是开玩笑的;我已经叫小妹先
跟妈说了。”
    她抚着胸口,愁着脸说:“下次别这样吓我。”
    “不敢了。走,她们都在等你回来。”

  


  

                                     第五章

    “大姊一直都没交男朋友。”二十岁,外语系三年级的韩惟真甜甜地对他笑着。
    纤细的她装扮一如时下年轻人,细肩带上衣、柔软贴身的五分裤,粉绿、粉蓝,连
直长发上交叉的软铁发夹都是粉色系;脸型酷似姊姊,都是小巧心型、丹凤眼,笑起来
时眼角稍微微上扬,纯真中带着诱人的细致。两姊妹唯一的差别该是身高,两人差了十
几公分;韩惟淑勉强算是一百六,韩惟真却有着模特儿般的高挑。
    从他进门一直保持沉默的她突然开口,阮沧日不由多打量她一眼,如邻家女孩似亲
切的笑容下,彷佛暗藏一丝诘问抑或指责?他不解地拱眉,先回答韩母先前提的问题。
    “再两个礼拜就回瑞士。”他说。
    “这么快!”韩母又问:“你找惟淑是为了……”
    “公事。”他无意解释。
    韩母难掩失望,多年失去联络,阮沧日的意外登门造访,令她一时乐观地以为他跟
惟淑会有新的开始。
    在狭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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