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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是谁在叫我?”声音依旧急切。
哲文,哲文真的是你吗?是你对不对?那你出来好不好,不要再躲着我。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不再玩躲猫猫了!
“呵呵呵……”笑声过后,高大的水杉树后探出一个脑袋,一张好看的脸,脸上有促狭的笑容。
“是你?”以为期待的人终于出现,可是……寒若水皱着眉头,“你一直都在?”为什么每次发生奇怪的事情他都出现?他的笑也让她捉摸不透?
“对啊,我一直都在,在树后看书!”朱槿举起手里的书晃晃。“本来好好在看书,可一个奇怪的声音打断我,好像在叫……疯丫头!”他佯作思忖。对,你就是疯丫头!
寒若水僵硬。
“疯丫头,不知道叫的是谁?”说着朱槿合上书装模作样地四下看看,“疯丫头应该是女生……这里只有班长一个女生,难道……”他拖长声音,“是班长你!”脸上促狭的笑更深了。
“与你无关!”吐出冰冷的四个字,转身离开。
人真的是最善变的动物吗?
如若不是,那那个谦谦君子的他怎么会突然变得这样玩世不恭?先前的他,现在的他到底哪一面才是真正的他?寒若水低头往前走。以前的他让他失态狼狈,后来让他感到温暖害怕,现在的他又总让她莫名的生气,想对他破口大骂。
朱槿*一笑,厚着脸皮追上寒若水。偏着头看着她,不死心的问她为什么走那么快,问她真的是疯丫头吗?她沉默着,奋力压住心里的气。
他继续着让她说说看,他会替她保密的。转而又摇头自说自话否认道,疯丫头应该叫的不是但班长,这三个字一点不适合你。如果疯丫头是你,真的很难想象!她低头一直沉默,把他的话充耳不闻,可他像个吵死人的八哥叽里呱啦说个不停。皱起的眉越拧越紧。
为什么他要这样?
“你说够了吧!”寒若水突然抬头,大吼一声。双拳紧握,面无表情,眼里迸射着冰冷至极的寒光。“你知道你很讨厌吗?”
朱槿怔愣,然后又嬉皮笑脸,“班长生气了,这么说你真的是疯丫头咯!”你是疯丫头,是我一个人的疯丫头!
“够了!”寒若水痛苦得脸快要扭曲了。朱槿吓得倒退几步,诧异地盯着她。
“你觉得这样和好玩吗?我是不是疯丫头都与你无关。我以为你和别的男生不一样,没想到我错了。为什么你总是一次次挑起别人的伤口,你看不见那些愈合的伤口因你再次流血吗?”她是真的生气了。
朱槿呆如木鸡,杵在那里听她一句一字吼完,看着她绝望的脸庞,心无声无息地纠结在一起,若水,我的出现总让你伤口流血吗?那些伤口住的都是我吗?不,若水,我不想做你的伤口,也不想你的伤口流血。
“对不起,我不该对你大声。”寒若水意识到自己的反常。她看着他的背影把他当成另一人,如今面对面她依旧不知不觉中把他当作另一个人。
“为什么你不是他?如果你是他就好了。”寒若水喃喃的声音如梦呓一般。看看他,一张陌生熟悉的脸,转身默默离开,留下身后的惆怅。txt电子书分享平台
112。记得要忘记
消息像长了一双翅膀,又像随风飘落的蒲公英,不过一节课时间关于疯丫头就传遍学校每个角落。几天过去,疯丫头依旧是学生课间休息,茶余饭后讨论的话题。说都在猜到底疯丫头是不是寒若水。
寒若水又变回了从前的样子,把一切都仿若不闻,不言不语也不笑。每天静默地站在某个角落,看着时而低沉时而高远的天空,看那里写着变幻莫测,看那里上演一幕幕云卷云舒。
脑中珍藏的记忆也时而破碎,时而完整。
“疯丫头……真的会是你吗?”朱槿站在教室里,隔着玻璃窗凝视着阳台上安静孤单的背影。
我又伤害了你?
还是……一直都在伤害你。
她总是看着他的背影叫出另一人名字,总是漠视他的存在不理会他对她的好,更甚有意无意看着他待他发现后又仓惶逃开两人眼神相对。朱槿终于明白,一切都因为她在害怕,害怕她会错把他当作另一人。也明白她的害怕都是因他而起,他是幕后的始作俑者。
“若水……”sky走去寒若水旁边轻唤她名字,她安静的样子总让人不禁心疼,好想好好拥抱着她。
她慢镜头般回头,看见身边站着不止sky一人,还有丁晓樊、朱雅筑和何尚,唯独缺了一个朱槿。心颤抖一下,她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他们之间找他的出现。没有他出现应该轻松才对,为什么会满心的失落?
“我没事。”看着他们脸上写着担忧,寒若水笑着,眼角余光忽然看见一个人伫立在窗前。她装作不经心地回头,四眼隔着玻璃相对。她依旧看见他复杂的眼神,疼惜,难过,忧伤,似乎还多了内疚。
“若水,疯丫头……真的是你吗?”许久,朱雅筑小心翼翼开口。
寒若水黯然低着头,看着阳台若有似无扬起的灰尘。“对。我就是疯丫头。”可是,我还是吗?曾经是,而现在呢,还会是吗?
“你是因为他不开心?他叫过你疯丫头?”丁晓樊开口,知道她会明白他说的“他”是谁。很羡慕他在她心里有那么重要的位置,为什么他却不懂珍惜还让她难过?
“对。”寒若水看着远处,声音飘渺。除了他不会有人这样叫她,也不允许!
“你要一直等他吗?即使不知道时间也会继续吗?”sky开口,寒若水沉重地点头,并不回头。“若水,有时候很多事情我们都应该学会忘记。”他说。
“记得要忘记/忘记/我提醒自己/你已经是/人海中的一个背影/长长时光/我应该要有新的回忆/记得要忘记忘记/经过我的你/毕竟只是很偶像的那种相遇/不会不容易/我有一辈子/足够用来忘记/我还有一辈子/可以用来努力/我一定会忘记你。”朱雅筑开口唱着SHE的《记得要忘记》里歌词。
“对,若水,我们要记得要忘记。忘记不代表遗失,而是把一些当作回忆放进心里最深处作为自己一生最美的珍藏。”
寒若水看着sky,记得要忘记sky……你做得到吗?
“忘记有时会让我们更加快乐,让我们有机会注意到自己身边除了那个人还有别的人出现,关心自己。”何尚顿了顿,若有所思地看了看丁晓樊。“若水,你该学会忘记,这样你才会真的快乐。”
寒若水看向何尚,学会忘记,才会真的快乐。真的要这样吗?真的非得忘记才会重新找回快乐吗?
刚好走到门口的朱槿听见他们的对话,若水你真的要忘记吗?忘记从前,忘记我吗?上前一步,张口要说出他是谁,可话还没出口,一直站立的人儿又忽然转身往楼梯口而去。 txt小说上传分享
113。不想忘记
为什么?为什么总是这样?每一次他鼓起勇气要告诉寒若水事情的真相,就总会因一些事情而无极而终。望着头顶辽阔的苍穹,你到底要对我开出怎样的玩笑?心爱的人就在眼前,不能与她牵手并肩反而要和她疏远形同陌路。湿润涌出眼眶,滑过他痛苦的脸庞。
夜晚,躺在床上,午夜过了许久,寒若水依旧难以入睡。耳朵里塞着耳塞,装着许多小提琴曲子的MP3多了一首曲子SHE的《记得要忘记》,歌词每一句每个字进入她耳朵,却像锋利的刺在刺穿她的心。
“若水,有时候很多事情我们都应该学会忘记。”
“对,若水,我们要记得要忘记。忘记不代表遗失,而是把一些当作回忆放进心里最深处作为自己一生最美的珍藏。”
“忘记有时会让我们更加快乐,让我们有机会注意到自己身边除了那个人还有别的人出现,关心自己……学会忘记,这样你才会真的快乐。”
下午sky他们的劝慰像魔咒般随着音乐随着歌词不断涌进耳朵里。
记得要忘记,可是忘记谈何容易,能忘记或许早就忘记,能忘记或许当时就不会记得,能忘记或许就不会难过更不会一次次让自己狼狈。
学会忘记,要忘记什么,经过的人,发生的事,经历的快乐,有过的痛是不是在学会忘记时就统统都不存在了。可是,学会了忘记,自己剩下的又还有些什么呢?
不!寒若水猛然坐起来,不要,我不要忘记,即使不再快乐不在幸福,心会一直难过到死,我也绝不忘记!因为……我不想忘记,真的不能忘记,而且也忘记不了。
拉开窗帘,推开窗户,路灯下站着一个笔直的人。
他怎么总出现在楼下?他在看什么?他到底是谁?寒若水看着昏暗的路灯下安静站立的朱槿,困惑不已。
“朱槿,我们谈谈。”寒若水经过朱槿课桌前说,并没有停下,直径走出教室。
想了一整晚,还是决定解开自己心里的迷惑。
朱槿吃惊看着走出教室的寒若水,思考着自己刚才听见的声音是不是自己的幻觉。看看教室里或安静看书,或热闹嬉戏的同学,起身缓缓走出教室。
静谧地竹林没有鸟儿的低啾,没有风经过竹叶摇晃的声音,只有冰冷的石桌石凳依旧坚守在原地,眼里看见一片苍茫的荒凉。静寂的竹林在这个冬季,在今天变得死一般沉寂。
仿佛空气也因两个沉默以对的两个人在空中变得诡秘。
“为什么你总是出现在我家楼下?”沉默许久的寒若水抬头看着对面的朱槿,单刀直入。
“我……”朱槿哑然。她知道他在她家楼下,她知道了什么?“你可不可以先回答我一个问题?”他需要一个答案。
寒若水不语,不再逃避,与他眼睛对视,等待他继续。
“我知道你总是看着我叫一个叫”哲文“的名字,知道他对你也许很重要,知道你在等他回来,如果他真的会来出现在你面前你会原谅他,会和他重新开始吗?还有……我和他真的很像吗?”
“寒若水摇摇头,”你只是和他背影很像……”还有一些相同的小动作,可你不是他。“很抱歉总是把你当作他,以后不会了。如果他还会回来还会出现在我面前,我会原谅他,和他重新开始。”不管他什么原因离开,只要他还回来我都会原谅他。
“如果他不再回来,如果他忘记了你,忘记了你们的约定,忘记他给出的诺言,你还会一直这样等他回来,还会原谅他吗?”
陡然睁大眼镜,寒若水着急的问,“你怎么会知道他对我有承诺,怎么知道我们有约定?”朱槿,你到底是谁?
“我……我……上次听你说的。我和一个女孩子也有过承诺有过约定。”朱槿恨不得拍自己两巴掌,说出“我是哲文”有难么困难吗?
记得朱雅筑说过,他回来就是为了找一个女孩。忽然觉得好羡慕那个女孩子,他们的约定一直被他记得,他还为了她特意回国。不明白别人的约定为什么总是两个人同时守候着,而自己的约定却只有自己一个人记得,一个人等待。
渐渐,寒若水清澈的眼睛,眼神变得呆滞。
“疯丫头,其实……”
“除了他谁也不许这样叫我,谁也没有资格这样叫我!”三个字让呆滞的寒若水仿佛被踩住痛处凶狠的盯着朱槿,一字一句撕心裂肺的吼出。
低着头,颗颗晶莹的眼泪如断线的珠子般落下,狠狠砸在泥土里,掷地有声,然后迅速钻进泥土最深处。
114。你不是他
为什么,为什么叫我疯丫头的声音出现了你却没有出现,你始终没有出现?再次听见有人这样叫我,为什么叫我的人却不是你……你不是说只有你一个人可以这样叫我吗?别人怎么会知道,是巧合,还是……你一直都在,只是不愿意出来见我。
心已迅雷不及地速度狠狠纠缠在一起,越来越紧,好似呼吸都变得困难。
不是说我是你的疯丫头吗?不是说我必须是你的疯丫头吗?不是说会替妈妈在身边守护我不让我受伤不让我孤单吗?不是说会一直一直陪在我身边,会一直一直不离开我,会陪我找到爸爸的吗?
可是……你在哪里呢?
寒若水无声地哭泣,肩膀不住地颤抖。
你忘了你说过的承诺,你忘了我们的约定,你忘了关于我们的一切。你可知道,我一直在努力,努力找回快乐找回幸福,好做回你的疯丫头。可是……我累了,不想再继续了,也回不去了,再也做不回曾经的疯丫头。你对我说过的话都是假的吗?只是一时的玩笑话吗?呵呵,我却认真记得你说的每个字每句话。
呵呵,寒若水流着眼泪,嘲笑着自己,心底也冒出一抹嘲笑的声音:他已经忘记了,不会再回来了,即使你等到天荒地老他也不会回来。那些只是他一时随口的玩笑话,你却相信了。傻瓜,只有傻瓜才会相信,才会记得,才会等待。
“从这一刻起,再没有疯丫头了!她死了!疯丫头彻底死了!现在的我是寒若水,是冷漠如水的寒若水,不再是你曾经的疯丫头了!许哲文你听见了吗?既然你忘了我忘了一切,那好,如你所愿,我也会忘记一切,即使痛到死掉我也会忘记你,忘记你干干净净。你听见了吗?许哲文,你听见了吗,你听见了吗,你听见了吗……”
霍然站起身,寒若水双手放在唇边,悲痛欲绝地吼出不愿说出的话,每个字都那么锥心刺骨,每句话都那么肝肠寸断,声音里带着不容忽视的绝望。
一瞬间,朱槿只觉自己身在天旋地转的世界。
再没有了继续支撑的力量,慢慢往地面蹲下,双手紧紧抱住头和双腿,仿佛一只蜗牛。眼泪不可遏制的落出,侵湿衣袖。终于有声音哭出,撕心裂肺的声音在竹林里一直盘旋盘旋,也在一个人心里纠缠纠缠。
哲文,现在的你在哪里,不管在哪里你都很快乐对不对?因为你学会了忘记。我到现在才知道才被通知,忘记会让自己快乐一点。好,我会忘记,我一定会把你忘记,即使忘记你会用尽我一生时间,我也一定会忘记!
“若水,你还好吗?”回过神,朱槿蹲下轻轻捧起寒若水的脸庞,看着那双被眼泪迷离的眼睛,看着被泪水蚕食的脸庞。方才她说出的绝然话语,此刻泪流满面的样子,他的心仿佛被最锋利的刀一刀一刀用力地剜下一般。
看着她,忽然一下子扑倒在他怀里,失声痛哭。
一直以为自己可以很坚强,以为可以坦然的面对所有的发生,可是一些事情的发生,随着曾经的回忆被一点点挖掘出来呈在所有人面前,才赫然发现自己原来是这样的脆弱、软弱。
“不,你不是他!”清醒的寒若水如受惊的兔子,用力推开朱槿,站起来,“你不是他,你不是他,你不是他……”她拼命地摇头向后退,泪水一滴滴滑落下来,让人看到不觉整颗心都会揪起来。
“你不是他!你不是他!你不是他!”
“若水……”看着从身边仓皇无措跑过的人儿,她方才绝望的声音仿佛正生生撕裂他的身体。呼唤着她的名字,才发现声音没有了力气,似乎已经声嘶力竭。突然,他瘫坐在地上。
115。他是谁?
清晨。
天色透过细微的窗帘缝给漆黑的房间撒进一丝微弱的光亮。
朱槿睁开惺忪的眼睛,抬起头。双腿整夜蜷缩着早已麻木,他揉揉双腿又用力敲打着它,站起来微微晃动着。走到窗户前“哗”一声拉开窗帘,暗弱的光线依旧让他眼睛有刺痛的错觉。
走进洗手间,打开灯,突如其来地光亮仿佛瞬间灼伤他眼睛。他右手抬起挡住多余的灯光,慢慢把手移开,灯散发出刺目的惨白。转过身,拧开水龙头,把头伸在水龙头下,冰冷的水顷刻淋湿他头发,然后顺着鬓角滑下,身体感受着一阵阵刺入骨髓的冰冷。
抬头偌大壁镜照出一个人。
凌乱的头发贴着面颊,水滑下,一脸的狼狈。红肿的眼圈,无神的瞳孔充盈着刺目的血丝,失魂落魄的表情。
他是谁?朱槿看着镜子里的人,他是我吗?不,他不是我!不是!眼睛忽然迸射出恨意,死死盯着镜子里的人,就是因为它,因为这张讨厌的面孔她才不记得他!
心被恨层层包裹着,“砰”一声巨响,偌大的镜子发出破碎的声音,镜子中心映出纵横交错的裂痕。
水哗哗的流出,双手握拳垂在两边一只手传来隐隐疼痛,朱槿盯着镜子,破碎的镜子轻轻流淌着触目的鲜血,仿佛是在他脸上流淌。手上的疼让他渐渐清醒,眼神渐渐变得柔和。
“槿,吃早餐了。”齐意江端着早餐走出厨房,叫住离开的朱槿。
“我不吃了。哥,我先走了。”朱槿快速关上门,不等他说话。可他还是看见他泛红的眼睛,里面的血丝,还有右手被纱布包裹着。
心知不妙,齐意江疾步跑上楼冲进朱槿房间里,打开洗手间时立刻被看见的震撼着。走在镜子前,虽被仔细擦拭过,可镜子碎裂的痕迹依旧可见丝丝血痕。
手缓缓抬起伸向镜子,轻轻抚摸上面触目的裂痕,眼前像是看见这里发生的一幕,看见朱槿在看着镜子时眼里的恨意。他其实知道,他一直是矛盾的,他恨他让他变成现在的样子,却又因他是他唯一的哥哥隐忍着。摇晃着向后退,背靠着墙壁,虽然穿着厚实的冬衣,依旧有沁心的冷意霎时汹涌的将他层层包裹。
“槿,对不起,我不是个称职的哥哥……”齐意江顺着墙慢慢滑下,如果不是他弟弟就不会遭受如此的不公,往后的一切也不会发生……
路面一片潮湿,飞扬的尘埃在这时失去了踪影,车子经过路面划出一道道不同形状的轮胎印,街道两边稀疏的枝桠上笼罩着一层薄薄的透明的雪霜,路边堆积的水滩偶有一辆车急速驶过,水花四溅,溅出一身污渍,惹来一阵谩骂。
朱槿骑着脚踏车在拥挤的车流里见缝插针,还未干的头发贴着他两边脸颊,刮起的冷风肆意吹拂着头发,冰冷不断从头顶直接贯穿整个身体。握着手把的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