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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家伙应该是个人。他身量宽大,面庞黝黑,钢针一的样短胡须密密麻麻地一直爬到胸口上。那家伙身后背着个大皮箱子,肩膀上倒翻着披了件羊皮袄,远远看去就像生了一身灰毛一样。冯都立刻给他做了定位,野人。
第一部 黑与白(80)
野人气昂昂地从他们面前走了过去,肖战情不自禁地躲到冯都身后了。此时冯都隐约听到周围有人小声议论着:“保证是插队回来的,怎么成这模样了?”有人说:“在野地里滚上十来年,不成野人都挂了?”还有人叹息着说:“别瞧他现在这样,走的时候没准还是个漂亮小伙子呢。”冯都明白了,估计那是刚回北京的知青。
不久二人来到学校门口,由于还没到进校时间,校外的学生们稀稀拉拉的。肖战正在四处寻找熟识的同学,冯都忽然竖起耳朵,奇怪地说:“你听,什么声音?”肖战也侧耳听了听:“好象是骂街!今天真够新鲜的。”
一辆草绿色的吉普车在学校门口嘎然而停,三四个身穿蓝制服,头顶红五星的警察从车上跳了下来。骂街声似乎就是车里出来的,有个极为健壮的警察探手往车里一抓,一个大活人被他生生地抓了出来。这大活人身子在警察手里,但四肢却一点儿都不老实。他疯狂地挥舞双臂,两脚乱蹬,口口声声地骂道:“敢死队,我操你们的小姥姥,电视台装他妈什么孙子啊?那是资产阶级的东西,是腐朽的,那是垃圾,那是一定会彻底烂掉的,你们播这东西干什么呀?……你们少动我,少动我,我是教导主任,我一人之下,我众人之上我……”警察可不管那一套,手腕一翻一条布绳子就把他的嘴勒住了。这小子又是瞪眼又是晃脑袋,虫子一样地浑身乱扭着,却一点声都没出不来了。两个警察把胳膊往他掖下一伸,猛然间这小子便双脚离地飞起来了。
冯都和肖战惊得裤子差点掉下来,那家伙居然就是教导主任,他怎么被警察抓回来了?此时警察们一阵风似的,将主任弄进学校大门,有个警察向看门的大爷打听校长办公室。大爷在前面带路,众警察合力,将不大老实的教导主任踹进了教学楼。主任可真是好样的,一直就没服过软。冯都隐约看见他被踹进楼门的一刹,回身要和警察拼命,结果又被踹了几脚。
此后的事,冯都他们就不大清楚了。教导主任先是在家里歇息了两个月,再次回到学校就成了专业锅炉工,给大家烧开水。老师们都说,主任的神经分裂了,动不动就会打人,让学生们离他远点。冯都曾经向肖从打听神经到底在什么地方,肖从神经说在脑子里。冯都就此断定,主任是脑子坏了。
二十六
很多年后,主任得病的真相才传到冯都的耳朵里,那时冯都产生过一丝怜悯,心里有点酸。不过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他要是不与学生们对着干,能是这个结果吗?
原来教导主任把肖役送到医院时,就已经是六神无主了,校长在路上曾经威胁他说:“你等着吧,你拿飞刀砍学生!你快出名了你,全北京的教育系统都得把您当了典型,到时候你可不能把责任推到学校身上。”后来,冯胜利父子这一闹腾,主任的精神系统便彻底崩溃了。他琢磨着,肖役受伤了,现在还生死未卜,其责任全在飞刀!当然了,飞刀是帕西诺的搞出来的,而帕西诺又属于加里森敢死队。加里森敢死队是电视台整出来的,责任就在电视台。心思缜密的教导主任终于找到了元凶,他从医院跑出来后,直接就去了电视台。
主任光明磊落,他先是站在电视台门口,将台长以下的所有工作人员全部痛骂了一顿。大意是:你们是元凶,你们用资产阶级的腐朽玩意儿侵蚀了孩子的心灵,你们播放加里森敢死队是个天大的阴谋,是破坏社会治安和学校的正常工作,所以你们全是王八蛋,全是狗娘养的。骂到最后,主任左手一撩战袍,右手拎起块砖头就要冲进去。电视台的同志们见多识广,早就给公安局打过电话了。主任刚有异动,警察们就四面八方地冲了过来,当下就死猪倒穿蹄地把他捆上了。经过短暂的审问,警察们问明白了这家伙原来是学校的教导主任,于是决定把他送回单位,由单位处理。主任一路上也没闲着,祖宗奶奶爷爷姥姥的把大家伙全骂了,还号称一定要给电视台一个样看。下车时警察不愿意当众受辱,干脆找了个用布条把他的嘴封上了。 。 想看书来
第一部 黑与白(81)
据说教导主任的折腾颇有成效,首先电视台门口从此便有警察站岗了,后来又换成了武警。其次,两个星期后《加里森敢死队》的确是停播了。同学们、老师们一致认为这是主任的功劳,是他对社会治安的巨大贡献,应该被评为劳模。
当然,《加里森敢死队》停止播放了,但电视台不能关张。不久《大西洋底来的人》就漂到了北京,麦克·哈里斯成了一代女青年的偶像,不少女人把他当成了美国人的摹本,张贴在心灵深处,由此又闹出了不少事端。
其实冯都对电影、电视剧早就没兴趣了,他一直认为那样的故事自己也能编出来。大约在1980年的时候,有个叫《回到从前》的记录片让他久久无法释怀。那是个国外记录片,导演通过各种古代文明的未解之谜推测出,外星文明早就到过地球,而且对地球人产生了不可估量的影响。在导演看来,所有宗教的最初形态都是对外星文明的顶礼膜拜,人类现在不过是重复其他文明的老路。后来冯都逐渐明白了,拍摄这部片子真是费了人劲了,他们从北非沙漠到南美雨林,上一段还是与世隔绝的太平洋岛屿,转瞬间镜头就攀上了安第斯山脉的雪峰。记录片的导演们几乎走遍了除中国之外的所有主要国家,想来投资也是不少的。那时电视台的节目匮乏,所以逮着个片子就玩命播放,这个片子被电视台在一个月里连播了三次,冯都也就如醉如痴地看了三遍。
片子的最后一句话很让他动心:我们来自何处?又将去往何处?答案或许就在我们上空。
每每看到这句话,一股毫无来由的感动让冯都无所适从,他产生了一个极其荒唐的念头:我是什么?我来自哪里?我的将来又会是什么样子?有一次肖战正好在身边,冯都紧张地问:“你说说,我是什么?”肖战诧异地看着他:“你……你是冯都啊?”冯都轮开胳膊,活动了几下,惊喜地说:“这东西是我的吗?”肖战摸了摸自己的脑袋:“我回家了,你自己看吧。”
肖战走了,但冯都依然沉浸在胡思乱想中,他觉得眼眶都有些湿润了。是啊,自己不是冯都,自己保证是冯都之外的什么人,自己或许就是外星人,来地球是要执行特殊使命的!想到这儿,他站起来,踢了几下腿,两条腿真是太自如了,想踢什么就踢什么?冯都知道他们把自己塑造得如此完美,肯定有着特殊目的。
十二岁的冯都萌发了周游世界的梦想,他要走遍地球的每个角落,将所有无法解释的谜团串联起来,然后赋予它们冯都式的意义。想到这儿,冯都认为应该去请教请教肖红军,他是大杂院里唯一远行过的人。
对了,我们得说上一句,他们在铁道口碰上的野人也是这个院子的居民,是肖战、肖役的亲叔叔,名叫肖红军。肖战得知这个消息后,好久都不愿意承认这个现实,后来肖丛威胁要揍他,肖战这才在鼻子里叫了声叔叔。
肖红军是肖从的弟弟,刚从内蒙插队回来,由于后院已经人满为患了,只好住在前院的西厢房里。
据说肖红军当年是红卫兵头目,组织过大串联,参与过天安门*,还远远见过伟大领袖呢。后来他们到了就业年龄,当局实在想不出办法来安置这些精力旺盛的家伙,于是便想出了上山下乡的主意。肖红军是第一批响应号召的,据说他走的时候只留下了一句话:要把祖国建设成天上人间。肖红军走后几年,冯家才搬进这个院子。所以不要说冯家人了,连肖战都没见过他。
第一部 黑与白(82)
肖红军浑身透了一股邪劲,面目也太凶恶。所以他刚回北京的头几天里,整条街道几乎都*了,所有的孩子都被大人藏了起来。原因是他们担心这个内蒙回来的野人,会把孩子当点心,吃喽。脱掉羊皮袄的肖红军同样粗矿,与肖从比起来,这哥俩简直就不像一个妈生的。
小红军那年正好三十岁,身量有一米八几,前胸、后背的肉都是红通通的,似乎这身肉早就被红烧过了。这家伙嗓子奇大,说话时房顶上的草都跟着颤悠,走起路来也是咚咚做响,隔一条街都能听见脚步声。肖红军的头发全是直立的,跟芦苇一样,眼睛则完全就是两只牛眼。他刚回来的时候,不能上街,一上街胡同里的孩子便哭得死去活来,屁滚尿流。
肖红军离家整整十二年了,对北京的生活已经颇有些不适应了。他在肖家吃了几顿饭,肖妈心里就开始流血了。这个弟弟吃得太多了,一顿饭相当于肖家吃一天的,家里哪来的那么多粮票啊?后来肖红军自己也看出来了,只好将饭量自动减半。但人终归不是铁打的,嘴里不说,肚子里却难受。肖红军就住在前院,每到冯家开饭时,他那双狼一样的眼睛便隐藏在厢房的玻璃窗后面,似乎随时都会扑出来。后来老妈和奶奶觉出不对劲了,为了大家的安全着想,老妈让让冯胜利送去了几回馒头。自此肖红军和冯胜利成了朋友,他与冯都的关系也不错。
由于肖红军是出过远门的,所以冯都想把周游世界的想法告诉他,于是来到厢房。在门口他便听到了屋里传出锯木头的声音,冯都开门一看,肖红军正做木匠活儿呢,看样子是打柜子。
冯都一进门,肖红军便探出棒槌般的手指头,瓮声瓮气地说:“你给我看看,这块版子是不是90度?”冯都瞟了两眼,那是个两尺见方的柜子,奇怪的是底部是空的。“挺直的,你做的是什么呀?”
肖红军说:“你们家的电视柜。”
冯都从没听说刚这事,奇道:“我们家的?”
肖红军说:“你爸爸请我帮个忙,做个装电视的柜子,省得你们天天钻在电视里。”
冯都哼了一声,在他看来冯胜利的一切行为都是与自己做对。冯都知道,肖红军虽然三十了,但依然是个待业青年,正在申请工作呢,冯胜利保证是想占人家的便宜。“您这柜子怎么没底儿啊?”
肖红军笑着说:“直接钉在你们家酒柜上,前面再装个门,这不就行啦!”
冯都正要向他询问周游世界的事,冯胜利一头撞了进来。“红军,做完了吗?”
肖红军说:“今天晚上就给您送过去。”
冯胜利一扭脸看见冯都了,立刻拉长了脸说:“你干什么来了?”
冯都说:“我找肖二叔问点事。”
冯胜利说:“什么事?”
冯都冷淡地说:“您不懂。”
冯胜利气得一摆脑袋:“我怎么不懂?你个小兔崽子,你说呀,您说出来我就懂。”
肖红军笑道:“还真是的,我们这一代人,除了不知道怎么挣钱,什么都经历过了,都懂。”
冯都说:“那你们说,我是谁?我怎么来的?我将来到底会怎么样?”
肖红军似乎被突然冻僵了,整个表情都麻木了。冯胜利却冷着脸:“废物!你是怎么来的?你是你妈肚子里来的。你将来怎么样?谁知道你将来怎么样?反正也好不了。”冯都背着脸不理他,肖红军犹豫了一会儿,终于道:“小都子的想法,我十几岁的时候也琢磨过。后来我认为我是党的孩子,我要去边疆建设天上人间。可美国人一上月球我才知道,不是那么回事。”
第一部 黑与白(83)
冯胜利说:“这事跟美国人有什么关系?”
肖红军低头干活,呼哧呼哧地喘了几声。“月球就在天上,可那地方连废墟都不如。天上人间有什么意思?都他妈是骗人的。”
冯都和冯胜利都有些糊涂,过了好一会儿,冯胜利才指着柜子说:“在后面掏个窟窿,通天线和电线。”
肖红军说:“明白。”
当天晚上,冯胜利把电视柜固定在酒柜上,然后将电视放进去了。老妈担心他把电视碰坏了,一个劲地叮嘱:“小心点儿,小心点儿,别碰了后壳。”
装好电视柜,冯胜利请肖红军在家边喝酒边看电视,冯都他们只好在院子里吃。那天电视新闻的第一条消息就是政府大力帮助待业青年找工作,肖红军看了几眼,脸就绿了。他猛然灌下一大杯酒,望着冯胜利道:“冯大哥,我哥哥我是指望不上了,他就是一小文人。您帮我指条路,您说说,我应该干点什么呀?”
冯胜利说:“街道不是正给你们找工作呢吗?”
肖红军大大地叹息了一声:“您就别提这事了,昨天他们的确是帮我找了个工作,在幼儿园看门。您说说,我这身子骨我去看门?狗都能看门,我不能做一辈子狗吧?”冯胜利咳嗽了几声,他就是个看门的。肖红军根本没往心里去,继续说着:“我不能指望他们,一个正经工作都没有。十二年了,我好不容易回到北京,又改喝西北风了。我算明白了,当年把我们哄到乡下去,就是因为城里安置不了这么多人。”
冯胜利说:“你哥不是大编辑吗?”
“我哥有三个孩子,挣一壶醋钱,他呀自己能顾上小命就不错了。您说,现在做买卖成吗?”
冯胜利指着电视道:“没错,电视里天天鼓励待业青年自己做买卖,有人在前门卖大碗茶都卖发财了。”
肖红军摇着脑袋道:“咱别提电视里的事了,咱们说点正经的。”
冯胜利为难地说:“我没做过买卖,做买卖卖什么去呀?”
肖红军看明白了,这冯大哥也是一面瓜,他叹了口气,不说话了。此时冯都、冯青吃完饭了,冯青跑进堂屋,嚷嚷着要看《大西洋底来的人》。冯胜利不满地说:“看看看,都是胡编。”说着,他把电视打开了。
冯青已经三年级了,个子居然比冯都还要高。由于迷恋麦克·哈里斯,最近在学校游泳班报名了,据说成绩还不错,很有可能代表学校参加区里的游泳比赛。
电视剧开始了,画面不大清楚,雪花太多,喇叭里还发出刺啦刺啦的声音。好在冯家兄妹已经习惯了,依然看得津津有味。
过一会儿,肖红军实在收不了电视的噪音了,捅了冯胜利一下:“冯大哥,你去调一调,这声我实在听不了。”
冯胜利说:“电视刚买来的时候还行,现在周围多了好几台电视,估计是相互抢信号抢的。”
肖红军捂着脑袋说:“我在草原上安静惯了,实在听不了这个。”
冯胜利站起来,单手拎着天线,在空中一转,电视画面立刻就清楚了,刺啦声也小多了。
肖红军大叫道:“好,效果好多了。”
冯胜利苦笑着说:“是好,不能撒手。你再看看这个。”说着他一撒手,雪花立刻就飘下来了,噪音比先前还大。
冯青歪着嘴叫道:“爸,你赶紧弄好喽。”
冯胜利只得再次抓住天线道:“这回怎么样?”
冯青说:“好啦,好啦,您别撒手。”
肖红军哈哈大笑起来:“不会老这么抓着吧?”
第一部 黑与白(84)
冯胜利说:“常事,一撒手它就回去,特别灵。”
肖红军说:“原来您比天线好使。”
冯都正站在门口刻瓜子呢,一听这话立刻高兴起来:“这就是我爸爸最大的本事。”
冯胜利脱掉鞋就向门口砸了去,但他又撒手了。冯青嗷嗷地叫起来:“又不好啦,您别撒手。”
冯都跑了,肖红军已经笑得不能自制了。
二十七
当天晚上,厢房里又传出叮叮当当的声音。十二点钟的时候,有人敲门,冯胜利光着膀子去开门,只见肖红军拎着个铁架子,兴奋地说:“冯大哥,咱们俩把这东西装房上去。”
冯胜利观察他手里的铁架子,居然没弄明白那是什么。肖红军的铁架子实际上就是粗铁丝弯成的两个半圆,中间以铁棍支撑,铁棍尾端还缠上了一条电线,样子颇是怪异。
“这是什么呀?”冯胜利问。
“天线!高高地装在房顶上,接受的效果特别好。我在北城见过这玩意儿,装上它,您就不用天天的假冒天线了。”肖红军指着墙边的梯子,催促道:“您帮我把梯子架好喽,说干就干。”
冯胜利对新鲜事物有一股天生的抵触,他有点不情愿。再说了,这玩意儿管用吗?弄不好就是猴子捞月,白忙活。但肖红军兴致高昂,就像抽了大烟似的,拦都拦不住,蹦着高的就上房了。
第二天一早,大家发现冯家堂屋上空升起了一个木头旗杆,旗杆顶端是两个做工精巧的半圆铁丝圈,一条电线直接通到冯家堂屋里。冯都不明白这怪物是做什么的,肖战却一拍大腿,惊喜地说:“我叔叔真聪明,知道你爸爸为什么能假冒天线吗?因为人体就是电容,你爸爸是用身体接受信号呢。我叔叔的铁丝圈也是电容,把这东西装在房顶上,接受效果保证错不了。”肖从在一旁叹息道:“你二叔小时候就喜欢鼓捣电器,一看就会,一听就明白。他要是留在北京啊,没准能当上工程师呢。”肖战翻了下眼珠子,他明白,父亲的意思是你随你二叔了。实际上肖战就是不愿意承认,肖红军明明是个野人吗。
肖红军的办法果然挺管用的,此后冯胜利再没有冒充过天线,电视画面中的雪花基本上也绝迹了。一个月后,冯都把这件事写成了作文,文字中全是对肖红军的溢美之词,几乎把他写成了当代鲁班。老师把这篇作文当成了范文,并在作文课上亲自朗诵了一遍,冯都顿时觉得自己长高了几厘米。
下课后,老师把他叫到办公室,笑着说:“你小子真行,有点儿语言天赋,写得跟真事一样。告诉你,我天天也在家里冒充天线,能不能让你们家那亲戚给我也做一副天线?”
这个班主任是新来的,对他比较友好,冯都当场就答应了。回家后,他找肖红军商量,肖红军是和野狼打过交道的人,豪爽大方。第二天冯都就把新天线就交给班主任了,班主从家里弄了一瓶二锅头,托冯都给肖红军带回去。冯都揣着酒回家,走到半路居然碰上冯胜利了。冯胜利看见酒瓶子,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