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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然在车棚就碰到了程妍，他把车子开开，坐在后衣架上，两只脚一点一点的往前走，到了程妍旁边说：“老同学，我送你回家啊？”
“你快滚！”
“哎呀，相逢一笑泯恩仇啊，一日夫妻半日亲嘛。”
“谁跟你夫妻了！”程妍推着车子往前走，夏然依然跟在后面。
“一块走呗，就你回家那个道，路又窄，路又偏，路又斜…”
“你有完没，我说不一块走了吗。”程妍说完蹬上了车子。
夏然‘嘿嘿’了一声，赶紧跟在后面。可走了有一百米了，夏然平时那无风起浪的嘴说啥不管用了，想了半天，才闹了句：“你们原来十班有这班好不？”
“说点有劲的。”程妍目不斜视。
“嘿嘿，你家做菜很爱放香油吧？”
“啥啊？”
“你家旁边不就是那个‘小磨香油’吗，在丰宁出名啊。我小学时理想就是骑个车子，后面载几瓶香油，边走边敲那小鼓，然后拉着长声吆喝：换香油…”
“香油哪有换的。”
“没见过大世面了吧，豆腐都能用豆子换，香油肯定也能用芝麻换啊。”
“你家有芝麻啊！”
“买呗。”
“那还不如直接买香油呢。”
夏然没话说了，心想这学习好的女的智商是高，不好骗。
“晚上回家你都干嘛啊？”
夏然没想到程妍会主动问他话，一下措手不及，结结巴巴的说：“没啥，看看书，听会歌，就睡了。”
“爱听谁的歌啊？”
“孙燕姿，你呢？”
“谁的都听一点，没特喜欢的。”
“行了，我要拐弯了，你慢点。”
“嗯”
“那………明天还一块走不。”
“随便。”
【十】 丰富多彩的课堂生活
八班可以说是这些班里最热闹的一个，一下课，远远的就能听到从这班传出的声音，唱歌的，朗诵的，划拳的。这些好像都是些歪门邪道的东西，可在八班普及率十分之高，就拿转书来说，十个男生得有九个会。每当有外班的学生来八班找人时，一推开门，就会被这班热闹的景象所震撼，一群男生拿着各式各样的书哗哗的转成一片，好像一屋子仰着头的电风扇。老师们也知道八班的学生个个神通广大，私底下都说：徐树鹏他们那个班啊，真厉害，一下课，又是歌舞厅，又是饭店，又是杂技团。
同学们不仅玩，还要比赛。首先是‘拳皇’大赛，也就是比划拳，十几个男同学一人交了五毛钱，然后买了三个奖品，一等奖手套，二等奖指甲刀，三等奖指甲油。大家采用兵乓球的十一分制，先小组赛，再半决赛，决赛。经过翻天覆地的角逐，天才刘瑞震得了第一，老谋深算的张一剑占了第二，一向划拳很牛的金航屈居第三。
唱歌是大家最喜欢的节目了，有时一人独唱，这领头羊非张一剑和李向楠两位大师莫属。张一剑通晓各类音乐，无论流行摇滚，还是民族美声都拿得起放得下。李向楠主攻刘德华，那颤音一出，不知多少女生立刻为之倾倒。有时大家也会合唱一曲，多半还是刘德华张学友几位天王的歌，夏然对这个很奇怪，要说现在的年轻人，不是喜欢周杰伦，就是蔡依林，可这班人统一的很，无一例外的喜欢刘德华。每当男生们在教室后面一起放声高歌的时候，前面的女生都会回过头来笑着看男生们一个个呲牙裂嘴的表情，一曲唱罢，无论多难听都会给他们热烈的掌声，这时若有几个外班同学经过，真是羡煞了他们。
这班男生也喜欢舞文弄墨，不时的写几首情诗，下课趁着人多时念给大家听。语文课学了余光中的《乡愁》，大家都颇有感想，张一剑就组织大家来次模仿诗歌大赛，用乡愁的格式写首诗，题目叫《爱》。
夏然从小就爱写些骂女生的打油诗，这次比赛当然不能错过，他套用了一个笑话，几分钟就写好了：
小时候，我问爷爷：“爱是什么？”
爷爷说：“爱就是我和你奶奶的婚礼。”
长大了，我问爸爸：“爱是什么？”
爸爸说：“爱就是我和你妈妈的婚礼。”
而现在，
当我一个人坐在九龙山头
才明白
其实爱，就是我没赶上他们的婚礼
夏然这首诗最后得了第二名。张一剑平时一向文采飞扬，每次写作文，张春山都会乐呵呵的把他的作文念给大家听，可这发挥失常，只得了第三。而冠军，是杀出来的一匹黑马——整天不务正业的赵磊，他的诗如下：
小时候
爱是一把油纸伞
我在里头，奶奶在外头
长大了
爱是一根长长的电话线
我在这头，妈妈在外头
而现在
爱是一章窄窄的单人床
他俩在上头，我在下头
读完赵磊的诗，大家哈哈大笑，都纷纷投票给他，绝对是名副其实的冠军。
夏然越来越喜欢这个班，可他的成绩也是越来越坏，还好最近都在跟程妍一起走，没事可以问问她题。其实对夏然来说，程妍更重要的作用是在心里给他的压力，天天跟人家一起，一考试就比人家一半多一点，用老徐的话来说——都成啥了。
【十一】 周日下午
晚自习下课，程妍夏然两个人骑着车子慢慢往回家溜达。因为明天是周日，只有一上午的自习，大家表情显得都很轻松。
“任浩跟南枫在谈恋爱吧？”程妍问。
“嗯，有段时间了。”
“小学时，任浩跟我们班师畅不错。”
“我知道，那女的长得还行哈。”
“嗯”程妍点了点头。
“你跟任浩才有缘呢，小学初中都一班，上了高中，老天宁愿把咱两个班都拆了，也要把你俩分到一起。”
“你和他也是啊，初中，高一，现在又被分到了一班。”
“可年数没你长啊，我这才五年啊，剩你都五………加上三再加二，都快十年了。”夏然边说边算。
“是啊，真快啊，咱都十七了，好像什么都没做。”程妍感慨道。
“是啊，好像就天天这么上学下学走来走去的。”
“你周日下午都干嘛啊？”程妍问夏然。
“没事，我爸去山西有半年了，我妈前几天也过去帮忙了，家里就剩下我姐我俩，做点饭，洗洗衣服，看看电视，就过去了。”
“你还自己洗衣服啊？”
“当然了，嘿嘿，就是洗的不太干净。”夏然挠了挠脑袋。
“你爸在那边干嘛啊？”
“就在那边包了个小矿。”
“那挺挣钱的吧。”
“可拉倒吧，不咋好，那边生活还挺艰苦，不跟咱这是的，他们那满世界都大石头，我爸他们矿离最近的村子还有十里地。”
“大人是很辛苦，其实想想，跟他们比，咱学习累真不算什么。”
“哼哼，我还是愿意去个满世界都是大石头的地方受累去，你好赖学习好啊，我这一天学的这难受，一考试，还没你一半多呢。”
“你不好好学呗。”
“要不你哪天给我补补课。”
“算了吧，还不得让你把我气死。”
“我气你？我对你多好了！”夏然转过头去，急头败脸的说。
程妍头都没回，目光依然看着前方，淡淡的说：“明天下午你来我家吧，我家没人。”
夏然被这句话下了一大跳，不过心里马上美不滋滋的，暗想：这厮对我有意思啊，绝对要抓住机会。
夏然皱了下眉，装做冷静的说：“行啊，正好我也没什么事。”
“行了，你拐弯吧。”
“嗯，再见。”
“靠，你啥时还讲起礼貌来了。”程妍斜了夏然一眼。
“靠，你啥时候能不说脏话，一个女孩子！”夏然瞪着程妍说。
“你快滚吧。”
“我靠，多和谐的一个夜晚，一肚子好心情被你最后这句话一扫而光”
“你快走吧。”
晚上回家夏然显得格外高兴，姐姐也看出来了，就说：“哈，碰见啥高兴事了。”
“没啥，今天佳片有约啊，趁爸妈不在，咱俩看啊。”
“行啊。”姐姐爽快的答应，她绝对是个电视迷。
第二天上午四节自习，夏然上的完全心不在焉，放学铃声一响，他马上对程妍比出了三个手指，然后冲出了教室。
夏然到家歇了一会，就连忙出去洗澡，好像生怕错过了三点。回来之后姐姐已经开始洗衣服了，姐姐说：“下午刘明明要来呢。”
“是吗，那你俩玩吧，我正好要去个同学家。”
“谁啊？”
“说你也不认识。”
三点，夏然准时来到了程妍家门口，程妍穿了个大T恤衫，快把她膝盖都要遮住了，程妍见到夏然就说：“进来吧。”
夏然边往进走边说：“我靠，你穿的这是啥啊？”
“滚。”
“有点礼貌行不，我是客人，啊，你家真大，你爸干啥的，贪污犯还是走私毒品的？”
“你还有点正经的不，桌子上有水果，想吃自己拿。“
“靠，别以为我不好意思吃！”夏然说完就拿了个苹果啃了起来。
“喝水不？”程妍拿出了个杯子。
“别假招子了，走，哪个是你房间，领我去看看。”
“不行，就在客厅呆着。”
“哈哈，肯定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怕我发现吧，不行，我就要去。”夏然虽这么说，可却没有动。
【十二】 又成了旁观者
“你不让我进你卧室，咋也得把电视打开吧，我光坐在客厅看你啊？”
“你瞎子啊？遥控不在沙发上呢吗，自己不会拨。”程妍毫不示弱。
“哎呀，真没见过这样的待客之道。”
夏然没词了，只好自己把电视打开了。程妍也拿了个苹果吃了起来，看了夏然一眼说：“你跟李向楠好不？”
“还行吧，一块逃过课。”
“我一猜就没好事。”
“咋了？相中人家了啊。”夏然也抬起头看了程妍一眼，可眼神明显有点不自在。
“他追我呢。”
“我靠，那不赖啊。”夏然激动地站了起来。“真的，我看行，楠哥黑是黑了点，可你看人家那浓眉大眼，你再看看我们楠哥那一副好嗓子。”
“看样你挺喜欢他啊。”
“废话，必须支持楠哥啊。”夏然仗义的说。
程妍没说话，有一搭没一搭的看着电视。夏然又问：“那你觉得他咋样啊？”
“还行吧。”
夏然突然觉得一下没话说了，不过又不好意思马上走，就又坐着看了会电视。一会看差不多了，就站起身来跟程妍告了辞，程妍也没多留。
又这样平平淡淡的过了几星期，每天还是上学下学的转来转去，可夏然掐指一算，还有一个月又放寒假了，他不禁的叹了口气，心想照这个速度，这高三马上不就来了。
乱乱的教室里，同学们书因为太多而显得很凌乱，任浩走进屋，边往下解围巾边对夏然说：“一七九。”
“啥一七九啊，我就说你别围围巾，一个老爷们。”
“老爷们也怕冷啊，等程妍来了你就明白了。”
任浩话音还没落，程妍已经一颠一颠的走了进来。任浩抬起头，对她说：“靠，走路好好走行不，一挺一挺的。”因为跟了程妍十年同桌，两人太知根知底了，任浩好像从来不把她当女生看待。
“谁挺了。”不知为什么，程妍从来不敢骂任浩，这句话要是夏然问的，程妍早把他卷死了。
“哎，程妍，快说说一七九的事啊？”夏然着急的问。
“啥一七九啊？”程妍已经坐到了位上。
“别装啊，要不我去问李向楠了啊。”任浩*的对程妍说。
“啥意思啊？”夏然还没明白。
任浩没理夏然，继续笑着对程妍说：“啥时也给我闹一件啊，我这辈子还没穿过那么贵的衣服呢？”
“哈哈，楠哥发了，榜上我们程妍程大款了。”夏然笑着说。”
“你俩快滚吧！”
“哎呀，别生气啊，程妍，你买衣服跟人砍价没？原价得一百八呢吧！”任浩还没放弃他的挖苦。
“哈哈哈哈，是啊是啊，你跟那老板也就磨叽了一下午吧，他一狠心给你便宜了一块钱！”夏然也赶紧来帮腔。
“我买东西不砍价，你俩快一边去。”程妍低着头看着书说。
因为最近调了一次位，现在任浩夏然两人坐在一起了，夏然轻声的问任浩：“他俩啥时好上的？”
“快一星期了吧，没见俩人晚自习天天一块走啊。”
“我靠，我走得早，没见着啊，我看你跟李向楠能换换工作，晚自习让他帮你送南枫，你正好送程妍，省的你颠颠的往女生宿舍跑，李向楠还出不了校门。”
“快拉倒吧，要平安夜了，你知道不？”
“啥叫平安夜啊，不圣诞节吗？”
“就他妈圣诞节前夕，反正男的都得给女的买苹果。”
“我靠，还有这节那。”
【十三】 平安夜
中午，夏然任浩顶着风往回家骑车子，两人的棉袄因为灌进了不少风，都显得鼓鼓的。
夏然歪着头，扯着嗓子对任浩说：“我靠，我记着早上来的时候就顶风啊，现在咋还顶风呢。”
任浩也转过头去，拿起一个手放在嘴边，防止风把声音吹的太散：“你没看过丰宁天气预报吗？县城………北转南风五到六级…”任浩学着气象预报员的音调。
“哈哈，这个没听过，我倒听过另一个损丰宁气象台的，说一个人早上起来打开电视，刚好看到丰宁天气预报，那气象员说，丰宁………县城………晴转多云。可那人一拉开窗帘，外边那雨哗哗地，那人很奇怪，猛一回头，发现那气象员已经改了口：丰宁人民广播气象站，以前说的全不算………”
任浩乐了两声说：“就冲丰宁这风，也得把‘丰宁’改成‘风宁’啊。”
“今天咋这多买苹果的呢？还都拿塑料布包着。”夏然疑惑的问任浩。
“平安夜啊！”
“啊，对了，那你给南枫卖不？”
“得卖啊，一会中午来时跟我去趟丰百。”
“这街上卖苹果的不多了吗，干嘛还去超市。”
“我给她闹个玻璃的。”
“靠，你行。我给谁买个苹果呢。”夏然自言自语。
“你小师妹啊！”
“快拉倒吧，她有张广龙呢，我还是给张红艳买一个吧。”
“也行，拉上张伟宁，你就不用出钱了。”
“嘿嘿，是门，还得背着点章桦，行了，走了。”
“嗯，中午我来找你。”
夏然回到家，就先把米饭焖上，夏然妈还没回来，这几天仍然是小姐俩做饭吃。不一会，姐姐也回来了，两人就开始炒菜。
夏然问姐姐：“姐，咱俩还多少钱了。”
姐姐边洗菜边说：“一百多，干嘛呢，要用啊。”
本来夏然确实想要两块钱去买苹果来，可姐姐这么一说，他又不好意思了，一想反正还有张伟宁呢，就说：“没有，我就问问，妈啥时候回来啊？”
“听说最近很忙，好像还得俩星期吧，四姨给打电话来，说钱不够了去她那拿就行。”
“我裤子又开线了，一会你得帮我缝缝。”
“我说过多少回了，牛仔裤别一周一洗，可不爱坏呗！”
“习惯了。”
吃过饭，任浩已经站到了夏然家门口。冬天下午两点就上课了，两人先去丰百买了个玻璃苹果，然后就匆匆的赶往学校。
下午四节课上完，天已经却黑却黑的了，夏然要出去买俩烧饼，就势再买个苹果。他一出门，觉得今天一中校门口格外热闹，大大小小的三轮车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苹果，不少摊主还都点了不少小彩灯，远远望去真漂亮。
卖苹果的多，买苹果的也不少，小摊前人头攒动，不过大都还是男同学的身影。夏然买完俩烧饼，还剩一块钱，想咋也够买一个了吧。这时正好一个小摊主大声的吆喝着：“苹果，苹果，三块，三块了啊。”
夏然走上前去，说：“三块钱一斤啊。”
“一个！”那摊主回答的兴高采烈。
“我靠，啥苹果啊。”夏然惊恐的瞪着他。
那家伙拿起一张彩纸向夏然晃了晃说：“管包。”
“妈呦，你甭给我包，一块钱卖给我一个。”
那摊主犹豫了一下，看旁边没人，把夏然拉过来说：“不给你包，给你半价，一块五吧。”
“我就一块钱了”夏然说着把两个裤兜都翻了过来，“要不我这还有俩烧饼，正好五毛钱一个，给你一个顶了，还热乎的呢！”
那摊主看着夏然愣了几秒，无奈的说：“行了，知道你学生也没钱，一块给你一个，不过一会你叫几个同学来我这买苹果来。”
夏然高兴的说：“行啊，放心吧！”
夏然拿着苹果走出有十米了，身后又传来那个摊主的声音：“别说一块钱一个啊！”
走回学校，夏然直接进了张伟宁他们班，他把苹果往张伟宁桌子上一丢，说：“咱俩给张红艳买的，三块钱一个，我没叫他包，一块五。”
张伟宁掏出一块钱递给夏然说：“我出一块，一会你给送去。”
“嗯”夏然接过钱，表情显得有点不乐意，可心里算计着，这回又赚了。
“你给章桦买没？”夏然问张伟宁。
“买了，靠，买了四个苹果包在一起的，二十。”张伟宁说着从桌堂掏出了那四个苹果。
夏然好像捧着菩萨雕像似的捧着那四个苹果，咬着牙说：“我靠，任浩给南枫买了一个玻璃的才十五块钱，妈呦，这四个”
“都这样，我看一男的买了三个我这样的。”张伟宁说。
“现在这年轻人是有钱，我都不好意思给张红艳这个不带包装的了。”
“吃呗，女的给就高兴，是那么回事得了呗，对了，还给郭茵茵买不。”
“拉倒吧，给她买的人少不了。”
晚自习快要上课了，前面突然有人喊夏然的名字，夏然知道有人找他，就匆匆的出了教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