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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兰打点起精神拉动了缰绳。
“我们走吧,没事的,我有自信对于这座山比柳晋要熟悉,因为这十几年来,我每年都和小姐一起来这里采摘野菜和药草。”
绛攸和楸瑛再次因为已经不知道是第几次产生的败北感而一阵晕眩。
他们想起了在静兰的严厉指导下磕磕绊绊进行的做饭过程。切的菜太粗,盐放多了,不要扔掉大块的叶子,浮沫要扔掉,你那个饺子是怎么回事?不是叫你做饭团。你们这样也算是刘辉近侍?太没用了——因为秀丽和邵可都不在,所以静兰教训起人来也毫不容情。而身为现任圣上的左右手,文武大臣明日之星的两个人,却连一句话也无法反驳。在看过了静兰炉火纯青的刀工之后,两个人切出来的长度厚度都不统一的东西足以让他们丧失自信。
前太子殿下是完美主义者,而且具备就算对方是外行也绝对不容妥协的严厉性格。
到了这种时候,就算是绛攸也说不出什么抱怨,只能为了回应静兰的高要求而和楸瑛齐心协力地向料理发起挑战。……如果静兰即位的话,会成为什么样的君主大概也是显而易见了吧。
这个曾经号称最优秀皇子的少年,在混迹于市井期间毫无疑问是进一步拓展了见识。在采摘药草上的本事,应该也已经接近了彩云国第一才对。
“……请、请多指教……”
两个人只说了这么一句,就拉动缰绳乖乖地跟在了静兰后面。
为他们指引那个地窖的人是楸瑛。
在雪已经进一步加大,而且蜡烛也快要融化到一半的时候——绛攸发现地面上存在着不自然的凹陷,就好像是被什么人挖过一样的痕迹,一个个地继续了下去。虽然没有足迹,但是小孩子浅浅的脚印原本就很容易被积雪所掩盖。
三个人慎重地照着周围,一面呼唤着柳晋的名字一面追踪。过了一阵子后那些凹陷不见了,对于他们的呼喊也没有人回应。
就在他们停下来思考应该怎么办的时候,楸瑛想起了地窖的存在。
“……这么说起来,我记得这一带有两个小地窖,虽然不是很容易发现,但也许会被小孩子找到,当做玩耍的地方。”
“你为什么会知道这种事?”
“唉呀,羽林军也经常来龙山训练啦,秋天还曾经在这里进行过山菜采摘的竞赛。”
静兰和绛攸瞪圆了眼睛……羽林军的训练是采摘山菜?
“那是相当痛苦的,在被两位大将军训练到腰酸腿软的时候,又要在龙山进行从山脚到山顶的全力往返奔跑训练,最后还要在日头西沉之前把能采到的野菜都采来,而且是按照左右羽林军的部署划分出种类,按照采到的重量进行竞赛。”
“啊,难不成那之后你们把这些野菜都捐给了镇上?我还记得当时因为听说有军队捐赠,野菜大减价,所以和小姐扛了筐子去抢购呢。”
对于这番话,绛攸已经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才好了。
楸瑛下了马,开始拿着灯笼用剑在地上戳来戳去。
“我们那里的两位大将军,不管在什么事情上都要较劲,所以采摘野菜自然也就形成了竞争。不过因为输掉的那个会发飙,所以大家都拼了命去采蘑菇,挖红薯,以及爬到栗子树上采摘栗子什么的。”
“……你也挖过红薯吗?”
“那当然挖过了。哪些是食用蘑菇,哪些是毒蘑菇,什么样的野菜长在什么地方,我们都是在竞赛的前一天晚上,左羽林全员借了府库熬夜进行学习会的。而右羽林军就在我们旁边做着同样的事情。两位大将军一面看书一面火花四射,一个不小心睡过去就要领教大将军的铁拳,真的是很恐怖的一夜啊!”
因为楸瑛的表情是如此认真,所以静兰他们想笑也没能笑出来……一定是发生了不少事情吧。
“当天在山里挖菜挖得最认真的当然是两位大将军……而且糟糕透顶的是在寻找蘑菇的中途,两个人不小心撞了个正着,虽然不知道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不过最后是扩展到了挖洞决战的地步。”
“……挖、挖洞决战?”
“没错,就是看谁能把洞挖得更深更快。总之就是规定了时间限制后就开始大挖特挖,说老实话,就算是鼹鼠和他们相比,绝对都要相形见绌的。碰到了岩石就用拳头打碎,遇到了树根就毫不犹豫一刀两断。无论是哪边都一步也不肯退后。如果没有时间限制的话,他们绝对会把整个龙山都挖个底朝天吧。我一辈子大概都忘不掉当时那种眼看着满天尘土飞扬所产生的空虚感吧……啊,有了有了。”
楸瑛拨开了一片低矮的灌木丛,在那后面,确实有两个肩并肩的地窖,虽然是小孩子都要弯下腰才能进去的大小,但是越往里面就越宽越高,从中很容易就能感受到大将军们对于胜负所投注的热情。
“那之后,我和右羽林军的皇将军一起为了掩盖地窖而种植了灌木,当时我们还说恨不能可以把那些讨厌的记忆都一起埋葬掉呢,不过因为彼此都没有剩下多少体力了……”
确实,原来应该让自己等人奉献上忠诚和宝剑而追随的大将军们却致力于挖地窖对决,部下们的志气会坠落谷底也就并不奇怪了,害得绛攸一时间都忘记询问最后到底是谁获胜了。
“……了不起,蓝将军,中大奖了。”
静兰用灯笼照亮了地窖之一——在那个入口附近,由于灌木的关系,能够看到的并非是积雪而是土地,在那里切实地残留着小小的脚印。
因为说话声而注意到红吏部尚书在场的紫刘辉,偷偷地收回了正在试图打开房门的手,蹑手蹑脚地离开了那里。
(总、总不能在这里被红尚书赶出去)
得到秀丽生病的消息后,因为太过慌忙地赶过来,所以忘记寄出“夜袭预告”(即过府拜访申请),所以现在的刘辉处于压倒性的不利立场。
(……话说回来,为什么只有邵可和红尚书在呢……?)
一面对于静兰的不在感到奇怪,刘辉一面前去寻找秀丽。因为贵族的府邸构造都差不多,所以他很快就有了线索,有一个文章还泄露出了灯光。
尽量不发出声音地略微打开了一点房门,往里面探进脑袋之后,就听到了秀丽有些粗重的呼吸,于是刘辉毫不犹豫地滑进了房间里面。
似乎是把能够找到的火炉全都汇集到了这个地方,房间里面相当的温暖。
已经好久没有和秀丽像这样见面了,不过再怎么说,面对看起来颇为难受的秀丽,比起高兴来,还是担心占据了更大的比例。
与其说是熟睡,更像是由于发烧而形成的昏睡状态,完全没有清醒的迹象。
将手指滑落到了好像苹果一样的秀丽的面颊上后,感觉到了相当的热度。额头上的冰袋也已经彻底变温和了,刘辉瞪了一阵那个袋子后,从窗口跳了出去。他收集起积雪,手脚麻利地丢掉变温吞的冰水,把雪塞进了皮袋里面。
再次返回室内后,刘辉也已经把变温和的手巾重新放到水盆里面投洗了一番后,和雪袋一起放到了秀丽的额头上,也许是这样比较舒服吧,秀丽的苦闷表情多少放松了一些。
也许是额头形成了温度差吧,若干滴汗水沿着脸庞流淌了下来,刘辉试图用自己的手巾擦试——但是注意到这是秀丽给他的刺绣着樱花的手巾后,他慌忙收了回去,在他寻找替代的东西的时候,注意到了自己质地柔软的内衣,于是豪爽地撕下了袖子部分。
(……回、回头被珠翠训斥的话,就老实道歉吧。)
袖子上扯下的布迅速吸收了浮出的汗水,然后他擦拭了放着雪袋的额头、面颊、鼻头——然后用手指仔细地梳理了被汗水打湿而贴在脖子上的头发。这样因为发烧而发红的纤细锁骨和肩膀线条就裸露了出来。
秀丽的睫毛微微颤抖了一下,但是还是没有醒来的迹象。
好像是被磁石吸引住了一样,无法转移开视线的刘辉把手伸到秀丽纤细的脖子下,为了不让雪袋落下来而轻轻地扶起了她小巧的头颅。然后他把脖子下面乱成一团的浓密头发用一只手推到了枕头外面,然后温柔地擦拭着秀丽被汗水打湿的脖子。
将秀丽的脑袋再次放回枕头上后,刘辉将秀丽头上的碎发拢到了耳朵后面——然后手指温柔地顺着脖子转到了锁骨上。变成了薄红色的肌肤,由于发烧而微微渗出了汗水。
刘辉长长的手指停在了锁骨上,就这样无法离开。
不知道何时已经消失了表情的眼神,顺着染上了红色的耳垂,转移到了好像花瓣一样不时颤抖着的睫毛和纤细的脖子颈上——最后停留在了好像祈求接吻一样而微微张开的嘴唇上。
他支撑着床铺的手臂加重了几分力量,虽然脑袋略微下沉了若干,但是就好像被什么无形的东西挡住了一样,整个身体没能再进一步下沉下去。
好像是为了证明时间没有冻结一样,头发似乎为了遮掩刘辉的表情一样地滑落了下来。
啪啦,火炉里面的炭裂开了。
好像冰块融化一样,碰触着锁骨的刘辉的食指动了一下,无声地伸向夹衣的手指,把略微有些敞开的睡衣灵巧地合拢,将错位的被子一直拉到了秀丽的下鄂部分。
(……绝对不能对正病着的女性下手啊)
发挥出所有的自制心的刘辉强行剥开视线,原本碰着锁骨的手猛地握成拳头,假装没有注意到手指和心脏的甜蜜颤抖。
为了分散注意力他咕噜打量了一圈室内,发现房间的角落有一张收拾得很干净的小书桌。
看到那上面放着的东西后,刘辉不由自主站了起来。
(我会装饰在房间里)
……虽然说是被霄太师欺骗的结果,但是刘辉当初确实是相信这是爱的证明才把稻草人送给秀丽的。但是,少女却很珍惜地把这个保留了下来。
从稻草人下面露出了一个小箱子,和朴素的室内微妙的不搭调,施加着精细雕刻的箱子,看起来相当眼熟,这就是在秀丽离开后宫的时候,刘辉为了装置给他的情书而送给秀丽的。
(居然为了一行字使用这么昂贵的漆制箱子,你什么意思嘛!我会把它卖了去补贴家计的。)
虽然明知道不可以,刘辉还是没有抵抗住诱惑而打开盖子,在那里,如同他所预计的那样,整整齐齐地收着刘辉至今为止所送给他的书信。
彩云国物语 外传合集 外传一 近朱者赤(8)
章节字数:9405 更新时间:09…01…20 16:30
爱恋,哀伤。这份好像要哭出来的一般的感情让刘辉心脏一阵疼痛。
……他知道,自己对秀丽的爱,和她放在自己身上的感情是不一样的。
这个世界为何如此的不公平呢?她的心灵明明没有变化,却只有自己被如此地束缚住,感情好像雪片一样降落下来。
——为什么在她后宫的期间,自己什么都没有去索取呢?
刘辉闭上眼睛,静静地压抑着好像是暴风雨一样澎湃的激情。
……没事的。
“……没事的,我还……还可以……等待。”
刘辉用微微有些干涩的声音,好像安慰自己一样的轻声嘀咕着。他一面把箱子和稻草人放回原位,一面突然想起了什么一样对稻草人进行了加工。
然后他又回到病床旁边,为秀丽替换了变暖和的雪袋和额头的手巾,尽心尽力地照顾着对方。在这期间他注意到秀丽的嘴唇因为发烧而干涩地起皮,看着都让人觉得心痛。虽然觉得应该让她喝些水,但是又不想勉强把熟睡的她叫起来。
虽然嘴对嘴喂水这个过于甜蜜的诱惑让他有一阵晕眩,但是却拼命地摇着脑袋赶走了这个念头。
他考虑了一阵后,决定撕下另一边的衣袖,浸透水后放到秀丽的唇上面让她吸取水分。在耐心十足地重复了若干次这个动作后,刘辉不由自主地嘟囔起了不公平。
“……秀丽,你以后可不能随便生病啊,我怎么都没想到生病中的女人居然如此的破绽十足,而且缺乏抵抗……对我来说简直就是拷问。”
头发散下来的秀丽,让他想起了不管对方情不情愿就一起过夜的去年春天的事情。
光是拥抱在一起就满足的那段日子,已经再也不会回来。
正因为醒悟到这一点,所以刘辉慎重地、小心翼翼地接近着她,可是,——那个安慰自己的二胡,还能不能再有听到的一天呢?
刘辉自问着,然后露出了苦笑……这一点他也知道。
秀丽以漂亮的成绩通过了适性考试,接下来要接受的会试,大概也不会有问题吧。
(……朕真是个傻瓜)
老是亲手把最爱的女人推得越来越远。
(即使如此——)
刘辉慌乱地确认了一下周围,然后撩起一绺散落在秀丽通红脸孔旁的头发,轻轻印上一吻……这种程度应该会被原谅吧?
在这个时候,他看到秀丽的眉毛微微挤在一起,眼帘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唔……嗯……好,好难吃……”
好像是为了吐出弄湿嘴巴的布一样,她活动着小巧的舌头。
刘辉瞪圆了眼睛……难吃?
这一点暂且也就罢了,既然醒过来的话,就必须要让她吸收因为流汗而丧失的水分,所以刘辉支撑住了秀丽的脑袋,拿起了杯子。想了想,他又把放在旁边的药包倒进了水杯里面。
“秀丽,你振作一点。”
反射性地喝下了凑在嘴角东西的秀丽,在下一个瞬间猛地睁大眼睛跳了起来。
然后好像见到了地狱一样的惨叫回荡在了整个邵可府中。
“小姐?!”
“秀丽?!”
“出了什么事?”
“秀丽,怎么了?!”
惊人的惨叫,让静兰、楸瑛、绛攸和邵可争先恐后地冲进了室内。
位于那里的,是泪眼朦胧地扭曲着脸孔,紧抓着薄薄地睡衣胸口的秀丽,以及张皇而不知所措的刘辉……不知道为什么他的袖子还被扯了下来。
怎么看都是“强行侵犯无法动弹的秀丽的无耻男”的构图。
瞬间席卷了全场的杀气究竟是属于什么人的呢——绛攸也就罢了,连羽林军屈指可数的武将楸瑛也因为从心底冻结的关系而无法分析。
——或者说,他根本不想知道。
“明明说了什么都没有做……”
虽然是一瞬,但是看到超级喜欢的静兰和邵可都对自己露出了般若罗刹鬼的表情,刘辉忍不住呜呜地抽泣了出来,静兰也不免抱着罪恶感轻轻瞄了一眼放在旁边的杯子。
而在此时,邵可判断出什么都没有发生后,迅速地冲了厨房。
“……叶大夫的药也就罢了,居然喝下了老爷亲手做的生姜汤……”
一面喝着静兰拿来的正常的水,秀丽一面哗哗地淌着眼泪,真的是鼻子、喉咙和胸口都有一股倍受刺激的感觉。
“你、你说生姜汤……可是完全没有生姜的味道啊。”
“据说是因为生姜用完了……明明没有生姜,还能做得出生姜汤,不愧是邵可大人。”
虽然绛攸很努力地想维护邵可的面子,但是话一说出口,就察觉到自己的败北,不但声音支离破碎,就连视线都不由自主游弋不定,完全不具备什么说服力。
“啊,不过,你确实精神起来了呢,热度是不是也退下来了呢?”
楸瑛佩服地嘀咕着试图伸手去摸秀丽的额头,但是却被绛攸从后面一把抓住了衣袖,静兰和刘辉也立刻拦在了他的前方。
“……我就那么没有信用吗?”
“你怎么可能会有那种东西!万年发情种!”
“请你先反省一下自己平日的素性。”
“我从珠翠那里几乎每天都要听到楸瑛在后宫花心的抱怨呢。”
面对一个接一个间不容发的回答,楸瑛无奈地叹了口气。
“……就算是我也不可能对生病的女性下手吧,算了,虽然我承认秀丽放下头发后确实增加了几分艳丽,而且染上了桃色的面颊也非常可爱而别具魅力……”
但是立刻就遭到了绛攸的痛骂。
“你给我去弄个雪团清醒一下脑袋,不要在大冬天里不合季节地乱发骚!!”
秀丽勉强护着好不容易平息了刺激的喉咙,试图庇护楸瑛。
就在这个时候,房门猛地被打开,一个小小的身影朝着秀丽的寝床冲了过来。
“秀丽老师!”
面对整个人扑过来的少年,秀丽吃了一惊,尤其是因为两个上午追逐的时候还没有的,少年双手双脚上的雪白绷带。
“绷带!这些绷带是怎么回事?!”
一直睡着的秀丽当然不可能知道,在地窖的深处发现了手拿着药草,似乎精疲力尽地昏迷在了那里的少年后,静兰等人立刻把他送到了黄尚书的府邸。
托了两位大将军投注在挖洞决战上热情的福,这里与其说是地窖更接近洞穴。连风也吹不进来的深处大概是由于地热的关系,甚至可以用温暖来形容。即使如此,他裸露在外面的手脚还是产生了冻伤。但是,因为黄尚书的邀请而等候在那里的叶大夫不愧是被称为名医的人物,多亏了他,孩子的手脚才不会因此而废掉。不过就算如此,就连那个名医都一再叮嘱黄尚书“虽然性命不会有碍,但是今天一天要绝对静养”。
“……因为他无论如何都要来见你,不肯听话。”
在秀丽对进房间的面具主人行礼之前,柳晋已经连声说起了“对不起”。
平时总是精神十足的坏小鬼,此时却哗哗地流下了泪水。
“……秀丽老师,上次你不是说暂时要请假吗?可是我听到了,你和堂主说,说不定今后都无法来教我们了。”
“……”
因为不能说谎,所以秀丽什么也没有说。如果——如果会试和殿试都通过的话,如果那个做梦都梦到的日子到来的话……她也就无法教书了。
“其、其实我每天都有做作业,可是交了的话不就结束了吗?如果我不捣乱或者恶作剧的话,秀丽老师不是立刻就要跑去赚钱了吗?说什么今天又可以多做一个工作了,如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