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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这一情报有多少可信度呢?”
“去、去蓝州是真的。”
“带着我去?”
“……孤、孤需要人带路……但不是什么新婚旅行……”
刘辉结结巴巴地否定着。十三姬忽地笑了起来。
“被你逃了呢。”
十三姬漫不经心的话语忽然刺中了刘辉的神经。
逃跑。确实是这样,他把该如何对待十三姬的问题延后,但他觉得自己还逃避了一个更为重要的问题。
“要我带路是没问题……”
十三姬思考了片刻开了口,语气中带着些许诧异。
“……我问个问题,对此郑尚书令也同意了?”
“?是啊。”
“……嗯……也是……确实机会也只有这一次……但现在这个时机呢……”
“……十三姬?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吗?”
十三姬有些不安似地对刘辉轻轻挑眉。
“……?”
虽然十三姬也发觉王的情况有些古怪,但具体哪里不对劲她就不明白了。她认为还是别让他多担心的好,于是十三姬故意微微耸了耸肩道。
“没事。你啊,一旦牵涉到你所喜欢的人,你就对周围不管不顾了。”
“啊?孤是这样的人吗?”
“嗯,差不多,不对,怎么想都是这样的人。明明不是个傻瓜,看上去却比傻瓜还傻,说的就是你这种人吧……不过这也代表你是真的喜欢那个人。”
十三姬拉了拉自己的刘海……自己也曾有同样的心情。
她将浮现在眼前的独眼男人的影像,硬是塞回了脑海深处。
“楸瑛哥哥也是个幸福的人……你应该想好对策了吧。”
“嗯。用孤的爱。”
“……不如直接说你没有对策。”
十三姬对这半是无奈却又爽快的回答报以笑容……不过,说不定这样也不坏。对于精于算计的蓝家而言,这或许是他们所缺少的东西。
“就算去迎接他也不一定会回来,可还是得去试试。但该退的时候还是乖乖后退吧,楸瑛哥哥也有他自己的想法。”
“……”
“就算自己去爱了,对方也不一定会爱自己,只是理所当然的,也有彼此相爱却无法得到任何结果的。真正的幸福,我认为并不是让一切都随自己的意。”
刘辉忽地凝视起了十三姬,她此刻似乎想起了什么。
“……因为那样就意为着只考虑了自己,完全没有为对方着想。”
刘辉只觉得一阵心疼,仿佛她说的就是自己。
“所爱的人能在自己身边是幸福。但如果做不到这点,自己就必须思考,这是为什么。对方会离开,也是因为有充分的理由。就算相爱,如果在一起只会带来不幸的话,那么就算再痛苦也还是分开比较好。这种不尽如人愿的事也是常有的。那已经不是能思考是否该抽身的情况了。或许,那不是出于对对方的思念……或许,这并不是世界上最为重要的东西。”
我觉得世界上最重要的并不是爱。刘辉想起了璃樱说过的话。
就算我喜欢上了你,也不会做你的妻子。他还想起了秀丽的话。
(孤——)
他曾经认为自己明白这话的意思,但自己又是否真的好好思考过话中的含义呢——?
而此刻,十三姬终于回过神来,只觉得羞愧难当。
(糟了!我到底在说些什么呀。)
十三姬急忙将话题拉了回去。
“对了,那么护卫是怎么安排的?”
而后十三姬自己又说了下去,表情变得有些僵硬。
“……啊……一定会很热闹……会有武官跟着吧。”
“?”
这样说来,刘辉想起自己好像听说过十三姬是独自一人来到贵阳的。看来她更喜欢独自旅行吧。
“不是啊,你没听霄太师说?护卫交给‘黑狼’负责了。”
“啊?‘黑狼’!?这是真的!?原来真的有‘黑狼’啊!能见到他吧!?可以和他比试吗?”
她顿时双目放光,像变了一个人似的,真不愧是武门的养女。
刘辉后退一步。
“不、不是啊,听说他是在暗中保护我们,所以如果没事的话估计是见不到的。”
如果发生了能惊动‘黑狼’的情况反倒是糟糕了。
这下十三姬顿时泄了气。
“啊……这样啊……也是,天下第一的‘黑狼’如果被人认出来了以后还怎么工作呢。那么,还带谁去?就两个人的话那可真成为新婚旅行了。”
说的没错。
“嗯、嗯,还有一个人孤还在考虑。”
“三个人啊,啊,难道是静兰?”
刘辉语塞。
为什么自己在十三姬提及之前,都没有想到可以带兄长一起去。
而不知为何,刘辉此次并不想带兄长一起去。
“……不、不对。”
“嗯?”
十三姬没有追问,刘辉也就没有往深处思考。
“那么几时出发?”
越快越好。
是的——越快,越好。刘辉这样想着,有些病态的急切。
“……尽快,最好在一两天内。”
“明白了。以蓝家之名,绝对会将你平安送去,放心吧,会安排好的。”
十三姬点了点头,离开了刘辉的房间。
刘辉不禁啊地叫了一声。
“怎么了?”
“……不,没事。”
十三姬静静地注视这刘辉。
“楸瑛哥哥不在,珠翠下落不明,秀丽也不在,很寂寞吧。”
“……。……嗯。”
被说中心事的刘辉踌躇了片刻,坦诚地点了点头。
他觉得自己就算对十三姬承认这些,也不会被指责。
那时,门外正站着某个人物。而后在二人都没有察觉的情况下,那人离开了。
和刘辉所想的一样,对他的这种反应她并没有在意。
“是啊,很寂寞吧,我有时也会觉得很寂寞,想要有人陪在身边。算了,如果只是一小会的话我可以陪陪你。”
随后,她找了个离刘辉不远不近的位置坐了下来。
刘辉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十三姬真的很了解他,而且她与会为他人着想的秀丽不同。
不知为什么,刘辉脑中出现了“相似的二人”这样的词语。
转念一想,楸瑛离开后,十三姬也成了孤身一人。秀丽去了御史台,珠翠下落不明,刘辉只得一个人独守冷清的后宫。
屋内被沉默占据,但这并不会让人不快,虽然平静中会有一丝紧张,但的确“两个人在一起比一个人好”。因为这种感觉恰到好处,所以他也不用去思考那些额外的东西。比起孤身一人的时候,此刻的刘辉心里舒服了许多……珠翠失踪,楸瑛离去,刘辉这才发现人是不能孤身一人活下去的。
(珠翠——)
在这名温柔女官的房中,只留下了一封给刘辉的信。上面用颤抖的字迹写着“对不起”……珠翠无论何时都在细心照顾着刘辉,但刘辉却从未思考过她的感情会是怎样。
“……只是只有珠翠才能办到的事。”
霄太师的话至今留在脑海中,他的表情仿佛在说,这一天终于来了。
(……去蓝州——)
刘辉沉浸在思考中,不知不觉,他听见耳边传来一阵细微而节奏平缓的呼吸声。
十三姬睡着了。但刘辉这才明白,十三姬其实心里也在紧张,仿佛只要自己一靠近她就会立刻跳起来似的。
刘辉屏住呼吸,轻手轻脚地为十三姬盖上毛毯,随后走出了房间。
他去拜托蓝州之行的第三人与他们同行。
(好久没去过蓝州了啊。)
邵可一边在府库工作,一边回忆着霄太师的密令。
对于现在的邵可而言,派他去蓝州正如他所愿,但还是有种被霄太师掌握的感觉。只有这一点,让他不太满意。
(对了……嗯,该怎么对秀丽和静兰说呢。)
他已经听说秀丽也打算去蓝州了。
静兰恐怕这回得留在贵阳,那么自己该用什么藉口呢。
思考片刻之后,邵可决定告以事实,但不是用面对面的方式而是改用书信适当告知。只要能成功离开,理由可以等回来再说明。
(……“因为工作缘故所以离家一段时间”。很好,就这样写,反正也没有说谎。)
反正秀丽也差不多会和自己一前一后出发,静兰也忙于工作,应该不会有机会对自己抱怨吧。反正邵可也经常会在府库留宿,为了以防万一,还是在后面加上一句“详细情况请去问霄太师”吧,其他的就交由霄太师说明了。
这时,邵可忽然感觉从府库一角传来一阵熟悉的气息。
“哦,陛下,您今天来得真晚。”
“……邵可。”
“什么事?”
“事出突然,我想让你和孤一起前往蓝州。”
“……哈?”
邵可顿时愣住了。
(难道,‘黑狼’的身份被揭穿了——这不可能……的吧……)
刘辉努力试着说服邵可,他知道邵可很少离开府库。
而这次除了邵可之外,刘辉想不出该带谁去。
“那个,虽然我也说不好,但无论如何我都希望邵可能一起去。这次是长途旅行,去蓝州还要乘船。虽然只有孤、你和十三姬三个人,或许有些危险,但护卫已经安排好了,安全方面不会有问题,如果有说明万一,孤会挺身保护你的。”
“……”
而身为“已被定位护卫”的邵可则愈发不知该说些什么好了。
“拜、拜托……”
刘辉低下了头。
……看着这样的王,邵可有一种许久都不曾有过的感受。
好像眼前的,是那个自己当初遇到的年幼的刘辉。
邵可忽然间明白了为什么他没有要求带静兰,而是想和自己同去的理由了。只怕刘辉自己还没有察觉——
也好,本来是打算偷偷跟着的,现在不过是改成光明正大的贴身护卫而已。
邵可没有拒绝。
“明白了,我和您一起去。别看我现在这个样子,年轻的时候也到处旅行惯了的,应该能为陛下做些什么。”
刘辉的表情终于放松了下来,他舒了口气。
邵可装作不经意地走到了另一个书架边,留下了刘辉独自一人。
闭上眼睛,刘辉想起了自己两年间都不曾离开的执务室。
有些不可思议,直到现在刘辉都没有即将离开那房间——不,是即将离开贵阳的实感。
不管茶州发生了什么,这一决断在心中都不曾动摇过。
他明白悠舜存在的意义。
只有他,能够代替自己,掌管四省六部一台九寺五监以及全军。
因为有了悠舜,刘辉才能离开那个房间,为了抓住自己想要的东西而努力。
他决定,为了这个而前往蓝州。这没有错,悠舜和静兰都理解了自己,重臣们也没有表示反对。
是的——什么都没出差错,应该是这样的。
(但又为什么。)
自己会有种想要从某处逃脱的心情。
“是对于你个人,还是对于王?”
自从听到璃樱这句话之后,刘辉只觉得心里像是堆满了什么东西似的沉重不堪。
刘辉不自觉地认为,自己正在犯一个无可弥补的天大的错误。
如果问秀丽,问绛攸的话,他们一定会怒斥自己的错误,然后告诉自己“正确答案”吧。
但现在刘辉身边没有任何人。没有楸瑛,也没有珠翠。
除了自己以外,没有任何人。
深夜,秀丽回到了邵可府。原本她想就独眼凶手一事前去向十三姬问话而偷偷潜进了后宫——
“很寂寞吧。”
“……。……嗯。”
秀丽抱着膝盖坐在樱树前。那颗刘辉送给她的樱树只开了三朵花,现在正是枝繁叶茂的时候。月亮挂在树顶,仿佛随时都会落下来。
温柔的月光映在了自己眼中。秀丽舒心地松了口气。
“……太好了。”
刘辉已经能对十三姬坦露真心了,就算没有秀丽,他也能够独自过夜,不会再觉得悲伤了。太好了,秀丽从心底里感到高兴。
秀丽抱着双膝,将脸埋在臂弯中。
……不知这样过了多久。
“怎么把自己弄得像颗蛋似的缩成一团。”
随着燕青的声音,她觉得身后有人坐了下来。她被燕青夹在了双膝间,燕青抚摸着她的头。或许是趟过水,燕青的头发粘成了一绺还带着凉意,但相反他的体温却不低,有种阳光的味道。秀丽觉得,自己像是变成了一只小鸡。
“……我没有哭。”
“是吗。”
事实上,秀丽确实没有哭。
即使这样,燕青还是不停地抚摸着秀丽的头。
秀丽重新将头埋在了臂弯中。
……挂在樱树枝头的月亮,已经落到了树枝的下方。
秀丽忽然低语道。
“……燕青,我既顽固又傻还爱逞强,对吧。燕青也是这样觉得的吧。”
“遇见你的时候我就知道只要是你决定的事就绝不更改。不过你要是想改的话也可以改啊。”
“不,我还有想要看的东西。”
她决定,绝不为自己的决定而后悔。
燕青只是回答了一句,是吗,随后用大手撸了一把秀丽的额发。宁静而清冷的风缓缓拂过额头。
“小姐想看的东西,我也想看。”
忽然出现的燕青原本是要留在悠舜府上的,但因为害怕给各处带来麻烦,最后理所当然的在邵可家落了脚。虽然静兰总是在不停抱怨让他快走嫌他碍事,但秀丽却很开心。
……那时真的很开心。
燕青现在早就不是自己的副官了,对秀丽他没有任何责任。燕青之所以会来贵阳,是为了参加考试,但考试也不是说开就开的。
“州尹?从影月那里继承后又被我还回去了,现在影月是代理,权瑜爷爷辅佐。”
如果是要参加考试的话,返还官职是当然的,但见燕青说得如此轻松,秀丽自己也想到了些什么。但因为迷惘,以前一直没能说出口。
现在的话,她觉得她有勇气说了。
“你想看?真的?”
“嗯,想看。”
“那你就放弃这次考试,和我一起去蓝州。”
“好啊。”
“……啊?”
秀丽回过头,背后是燕青那张精悍的面容。他正愉快地笑着,这下秀丽倒有些摸不着头脑了。
“什么叫好啊,燕青,你真的明白我的意思?”
“我来参加考试,本来就不是为了当什么中央官吏啊。”
“??那你又是为了什么来参加考试的呢?不是为了悠舜吗?”
“悠舜?悠舜根本不需要我啊,现在的话。但小姐你呢?”
“……我需要燕青。啊不,等等,难得才举行一次考试的——”
秀丽急急忙忙想要撤回前言,却被燕青捂住了嘴。
“谢谢你燕青,我太高兴了,超喜欢你,最喜欢你了,你想说这些对吧?我只给你一次机会,如何决定?要我去吗?不要吗?”
秀丽低下了头……只靠秀丽和苏芳二人是无法前往蓝州的,但就算这样,要与素不相识的武将同行也令秀丽感到踌躇。虽然她也知道静兰是最适合的人选,但这次他必须留在贵阳。蓝将军离去,珠翠失踪,绛攸据说也还没有回到刘辉身边。刘辉身边重要的人们一个个都缺席,不能在带走谁了。
而现在,燕青在恰到好处的时机出现了。
如果要作出最好的选择,答案不管这样思考都只有一个。
秀丽从怀中取出一卷书状,白天葵皇毅已经在那上面盖了官印。
“那么,你愿意的话我就把这个给你,虽然和州尹比起来天差地别。”
燕青展开书状,那是御史台配属的下人的任命书。由于国试还没能及第,所以是名副其实的小喽啰。但这毕竟也是正经的御史台所属任命书。
在御史进行特殊任务的时候,能够用这任命书临时调配属下。
燕青将手中的任命书抖得哗哗直响。
“小姐你太狡猾了,不打算对我明说?”
“呜呜……请、请和我一起去吧。”
“了解。”
燕青黑檀木般的双眸中透着喜悦。秀丽对这目光并不陌生,自己在虎林郡被问及“什么是最好的东西”时,他在听到想要的答案后露出的就是同样的目光。
秀丽安心的同时也有些担忧,自己好像决定了燕青的人生似的——
“……对了小姐。”
“什么?”
“最近你没怎么睡觉吧。”
秀丽意外地眨了眨眼,随后脸色逐渐变得苍白起来。茶州的记忆走马灯似地眼前重现,不会像那个时候——
秀丽急忙想从燕青的怀中逃脱,心情就像从肉店前临阵逃脱的鸡一样。
“错觉啦,那个,燕青,我现在得去看书,有很多书不看不行的——”
“果然。真是的,静兰没法逼你去睡觉啊,他也太宠你了,有句话叫身体是资本,没错吧?既然我来了,那就听不得你的借口了。”
肉店老板燕青凭蛮力打晕了秀丽,这下她应该能睡到天亮了。
将昏过去的秀丽扛在肩上,燕青从窗口进了她的屋子。只见静兰此刻正在屋里满脸怒火,燕青不觉讪笑了起来。
“……刚才那是不可抗拒力,别生气啊静兰。”
“杀了你。”
将秀丽放在床上后,燕青又蹑手蹑脚地回到了庭院。他知道,静兰有话要对他说。
“……燕青,小姐就拜托你了,不许让她受到半点伤害。”
燕青注视着静兰。
“我不能去蓝州,我得留在贵阳做一些事情,虽然不情愿,但只有拜托你了。”
静兰的语气苦涩,侧脸却依旧冷静……好久没有见到静兰认真的神情了。
燕青抬头看了看天,月亮又向下沉了几分。
“让蓝将军回到蓝州的是你吧?这趟去得真不划算。”
“我不需要半途而废的家伙,还不如没有的好。”
静兰冷言道。燕青苦笑着,却没有否定。燕青记忆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