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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她翻起了白皙的纤手,一把扇子像剑一般猛然飞过来为止,楸瑛才发现自己一直愣站在这里。他一手接住了飞来的扇子,同时听到一个凛然响起的尖锐声音:
“……是谁?”
楸瑛不知为何没有想逃走的想法。不,应该说是冻僵的双脚根本无法动弹。以完全不像是女官的动作出现在楸瑛面前的,是一位使人联想到百合般纯白、优雅、高贵的美女。大概
二十岁左右——也许比自己稍微年长一些。
他皱着眉头对他不逃走的事情一脸不解——接着就惊慌失措地瞪大眼睛。
“……怎么了?是不是遇到什么悲伤的事?”
这时候,楸瑛才察觉到自己已经留下了眼泪。
他当然焦急了起来,于是慌忙把刚才接住的扇子打开,掩盖着自己的脸庞。这个动作完全看不出日后被人们称颂的优雅、风流的气度。
“……请、请不要看我……”
没想到他一张开嘴说话,非但掩饰不了自己的窘态,反而让他羞愧地想马上死掉算了。
并且,刚才的舞蹈在大脑里不断回转,流下的眼泪也令视线一片模糊。
楸瑛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只有把身子靠在旁边的栏杆上。
雪花漫天飞舞。楸瑛第一次爱上的人,却爱着跟雪有着同样名字的人。即使多努力,楸瑛也不可能有超越那个哥哥的一天。不是,应该说没有打算超越他。楸瑛自己也为拥有这样
的一个哥哥、为自己能给哥哥哪怕是一点点的支持而感到骄傲。
虽然深爱的两个人非常幸福,但楸瑛看着他们却会觉得很痛苦。所以就只有逃避。
就好像太阳色的煎鸡蛋一样的人。虽然她并不是特别美丽,却比任何人都要特别。
——无论怎样深爱着、深爱着、深爱着她……
那个人也永远也不会成为自己的人。
……在那之后,楸瑛在内心里面一直都不明白,所以追赶到她那温暖的寝室里面。
她的寝室和一般的女官不同,没有奢侈的日用器具和华丽的装饰品。就唯独花瓶里面插了一枝花。楸瑛心想这枝花肯定是她自己所栽种的。在这个房间里,拼命用扇子挡住面庞的
楸瑛,就这样被赶到屏风对面的卧铺。
她温柔地递给大量的沸石(注:用棉被等等包住烧热的石头,作为身体取暖使用)、和毛巾。
“上衣就拿过来给我吧。然后你就睡一睡。谁这张床也没问题的。”
“咦?”
“袖口破了。我要帮你修补一下,可能是扇子飞过来的时候给弄破的。对不起啦。”
楸瑛看了一下,确实是破了。虽然一件衣服弄破了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不过楸瑛还是爽快地把上衣递了给她。换好衣服之后,抱着沸石、围着毛巾、没有睡在卧铺上,就直接坐在
屏风的旁边。听到“喀嗒喀嗒”打开摆放在屏风后面的裁缝箱的声音。楸瑛一直注视着紧握的扇子,不经意间手脚也慢慢暖和起来,整个人的意识开始迷迷糊糊。
睡意朦胧的楸瑛,稀里糊涂的低喃着。
“……我明明深爱着你,但是我一看着你幸福的模样,内心就痛苦不堪。”
“是吗。我现在很幸福啊。比起看你悲伤的脸要幸福多了。”
“这是诡辩,你根本就不幸福。如果到我变成老头的时候还是这样的话,我要怎么办!”
她像蝴蝶振翅一样微微一笑。
“……你已经在幸福之中成长起来了。从我看来,简直是幸福到了极点。”
说完,她继续修补着衣服。淡淡的声音充满了无尽的感情。而增加了更深的爱意。
她正跳着“想遥恋”,楸瑛呆呆地流着眼泪,他们彼此度察觉到对方。
“因为,我什么都没有。仅仅是一个小小的幸福,有时候也觉得难以置信。因为害怕失去,我只要一个就够了。只要爱着他就够了。仅仅是对我微微一笑,我的心就会变得紧张。
我害怕幸福,因为没有人对我说过,我有资格获得幸福。现在我也很害怕,到底‘我’会不会被允许获得喜欢别人的幸福呢……?如果是梦的话,在梦醒的时候,我一定会无法活
下去。”
令人着迷的温柔声音,并不是为了微不足道的楸瑛而存在。
全部都是为了他所爱的人。这一切总让人觉得不甘心。
“我深爱着他,我比任何人更加深爱着他。对于什么都没有的我来说,这已经是最大的‘幸福’……”
快要睡觉的楸瑛,听了之后有点生气。你只要向我的方向看一下,我就已经心满意足了。
“……我不这样认为。所以我就只有逃走。以后的所有日子里,我都只有一个劲地逃走。”
“这样不好嘛。每个人的人生都会经历形形色色不同的事情。“
她淡然一笑。她能告诉楸瑛的事情,就只有这些。
——第二天,醒来的楸瑛看到房间里只留下大量的沸石和紧握着的扇子、和折叠好的上衣。而且还看到富有个性的闪电形缝线,就知道昨晚并不是在做梦,不禁感到一阵安心
。
他无法告诉任何人。虽然在掩饰自己的方面变得越来越拿手,然而不断的逃避却让他走进了死胡同。
“那不是很好吗?”
这么多年沉淀在内心深处的痛苦,和泪水一同融化而去。
之后,在国试中及第的楸瑛,在后宫再次遇到她的时候,她已经把楸瑛的事情忘得一干二净了。虽然有点灰心,但能够这么彻底地忘记这个无情的自己,说实在的,也让他松了口
气。总之对所有人都非常尊敬、知道那完美无缺的有能女官会用这种轻松口吻的人,一定就只有自己了。
而且,她依旧思念着那个人。楸瑛……也对此觉得很高兴。
楸瑛多次都觉得自己对她多管闲事。她一心一意继续思念的那个人,谁也不能动摇这个思念。
这位姐姐对楸瑛来说,永远都是可望而不可及。
而且,在她的心里面,永远都埋藏了这份不会实现的思念。
对楸瑛来说,她是姐姐,同时也代表了自己本身。楸瑛对她撒娇,确认自己的立场。哪怕是一点点也好,希望她能回头看着自己。不,希望她一直不要去讨好别人。在这种任性而
相反的愿望驱使下,楸瑛总是不自觉地去插手她的事,老是惹她生气。
——对她从不讨好自己而感到安心,同时也有一点不甘。
楸瑛时不时也会拿出那时候的扇子来,会想起她说过的话。
“我爱他,比任何人都爱他。对什么都没有的我来说,那已经是足够的‘幸福’了……”
这句只听过一遍的、向着另一个男人说的温柔话语,总是一次又一次地回响在心坎上。
“一夫一妻制固然如此,但是我同样也反对蓝家的女儿入宫。”
门下省长,旺季皱起了眉头。
“蓝家绝对不会毫无目的地把女儿送过来的。等到事情弄明白为止,主动扑向抛出来的诱饵这种事,还是可免则免吧。”
刘辉打从心底地感谢忘记的劝告。如果旺季反对的话,那此事就可以暂时搁置不管。
当他满怀喜悦地望向旺季的时候,却碰上了旺季那锐利的眼神。那是一种不带有任何负面感情的眼神,仿佛在审视刘辉的觉悟一般。旺季静静地吐了一口气。
“……陛下,我有件事情想问你。为什么要对彩七家给予这么高的信任?”
“……旺季大人?”
“哪怕是一次也好,那两家难道曾经竭尽全力为你和国家做过任何事吗?蓝家只是现在还没让蓝星官吏复归,红家光是为了当主就敢轻易停止了贵阳的运作。”
刘辉不由得倒吸了一口气。
“你御赐了‘花菖蒲’的两人也是迟早都会离开的。内情之类的根下面的官员没有关系。因为‘花’不在的关系,现在臣下对你的信赖也直线下降,这件事你当然也知道吧。”
“…………”
“即使如此,陛下的眼中还是只存在着具备强大势力的彩七家吗?为什么你一点也不相信我们其他的贵族?我们的谏言和忠告,至今为止你都没有理会过。所有的一切都是由那两
位年轻的亲信决定,从一开始就把门下省挡在门外。你知道那对我们的自尊心造成了多大的伤害,让我们觉得自己多么懊悔吗?我们贵族跟彩七家不一样,如果不被国王信赖的话
,就没有任何存在价值啊——”
刘辉不由得哑然失声。
“……你任用了没有任何势力背景的郑尚书令的时候,我们的确实感到很高兴。但是,请你要记得,要跟彩七家——尤其是红蓝两家相对抗的话,你还是太过年轻了,对红蓝两家
太缺乏了解。根据时间和场合操纵国王,先是利用、然后舍弃、最后背叛——你想必不会是在知道这一切的前提下才把他们任于重职的吧。现在的陛下根本就没有取胜的可能。你
是国王,要为这个国家的一切裁定是非黑白,肩负着万民的幸福。一次的判断失误也许就会招来严重的灾祸。……到时候再后悔的话就太迟了。”
那的确是一句毫无虚假的真挚话语。
旺季说完这番话,就离开了宰相会议室。
那的确是一个真正的现实,刘辉不禁皱起了脸,完全无法反驳。
——他说的一点也没有错。
有一匹马向着贵阳的方向飞奔,发出“啪哒啪哒”轻快的马蹄声。马商人焦急地骑着出色的骏马,原来骑马的人物是完全和马不相称的少女。看起来还不到二十岁的小女孩,
可能是因为长期旅行的关系,重视实用性的轻便旅行装备上都稍微沾了污秽。虽然头发和脸都沾满了砂埃污垢,但她本人好像完全不在乎。仔细看上去,眉清目秀、五官均称谐调
,但由于不注重容貌打扮的原因,所以看起来比较平凡。
少女猛然拉着缰绳,止住马匹。离紫州还有一段的距离。少女要去的目的地是王都,以她现在的骑马技术,还需要花上大半个月的时间。
少女粗略的看了一下四周。只看到漂亮的街道上,什么人也没有——
“跟在我后面的人是谁啊!”
过了一会儿,像影一样的男人们不怀好意的出现在眼前。
少女愤怒拉着缰绳的时候,听到一声漫不经心的声音。
“啊——啊。这么多人围困一个女孩子,真得太差劲了~”
突然,在这里出现了一个悠然自得走着的男人,瞪大双眼看着少女。
“哦!?是小姐吗!?不是……虽然有点像……”
顿时,少女眼睛放出光芒,看了一下男人。满脸胡子、左联有一个和棍子一样大的十字伤的男人——
少女马上翻转了旅行装备,立即拉着缰绳,踢了一下马腹。
“路过的正义朋友,谢谢你在危难之中救了我!再见。”
看到以飞快的速度逃离现场的少女,燕青不禁哑然。她的一举一动真的很像小姐啊!
“咦咦,喂!不过,我什么都没有做啊——”
像影一样的男人们不管燕青的存在,全力追赶少女。
但燕青一闪眼就把男人们收拾得干干净净。
骑马逃走的少女,为了估计一下距离,回头看了一下燕青和男人们,不禁大吃一惊。
虽然只是从远处望去,但看到那些男人们的举动——少女颇感意外。然后向马打了一下鞭子,急需向目的地前进。
“难道……不过……这件事情有必要向楸瑛哥禀报。”
担任御史台长官?御史大夫的葵皇毅,正在阅读堆积如山的书函,还在上面盖上裁决的印章。这些书函几乎都是情愿信函。与监督职务有关的事务,御史台也要进行裁判。掌管
法律的刑部和掌管监督的御史台、担任高等裁判的三理寺的三部署,三者的植物都是相互协议、共同做同一件事情。
皇毅在批阅书函的时候基本上都不露声色,但是他那浅色的眼眸偶尔也会停顿片刻。虽然他经常都是独自一人工作,不过就算有人在旁边偷看他批阅书函,也几乎不会有人能看出
他到底觉得哪里不对劲。如果说能看出的话,也就只有在事件已经处理妥当的时候了。比如引起皇毅注意的五金店的陈情发展为假金币案那件事,以及盐中混入白沙的问题牵涉到
官吏拘捕的事件,都是在案情浮出水面之后才引起人们的注意。
皇毅的视线今天也停顿了好几次。在其中的好几份书函上,他都盖上了“不受理”的印章。这样子葬送在他手上、被埋进黑暗深渊的事件几乎不会有人知道。
他把视线停在几封书函上,稍微皱起了眉头。在反复读了几次,神情就变得更严肃了。
(……这件事情真棘手啊。要怎么办呢……)
这个时候,有下人进来通告有客人到访。
皇毅毫无表情的双眸依然没有发生太大的变化,只是稍微动了一下眼球。
“请客人到隔壁房间。”
皇毅把重要的文件放入附有钥匙的抽屉里,然后站起来。皇毅一走进专为重要客人而设的房间,刚才被指引进来的强壮男人站起来行个礼。皇毅请那个男人坐下,接着自己也坐下
来。论官位来说,当然是皇毅略高一点,但因为对方是长辈,所以对他还是用敬语。
“真的是稀客啊,孟兵部侍郎。”
掌握着武官任命权的兵部次官?孟兵部侍郎微微一笑。但皇毅看到他沉稳的眼神里,流露出丝毫焦虑感。
“我们进入正题吧!”
面对着说话干脆利落的年轻大官,孟侍郎依旧苦笑了一下——蛋这个苦笑是含有感激之情的。孟侍郎也恭敬不如从命,直接进入正题了。
“葵大夫……虽然你或许已经知道了,最近有凶手在各地暗中活动。”
皇毅毫无表情的保持沉默。他是否知道此事,孟侍郎从他的表情很难察觉得到。无可奈何之下,唯有把话题继续。
“关于这件事情,我已经得到了几个确切的消息。虽然还有一些是暂时还不能说……希望这些消息能帮上你的忙吧。”
皇毅稍微皱了一下眉头,孟侍郎深深地叹了一口气,说道:
“……蓝家公主的性命也许会有危险。”
——咔锵、咔锵、好像是拧螺丝的声音。
那是只有她才能听到的声音。她一直都对这个声音心存恐惧。
因为那个声音就像在对她说——你不可以得到幸福,你并没有那样的资格。
?——总有一天,这声音一定会消失。
在那个时候到来之前,如果能带着和自己所爱的人们的记忆,在无人知晓的地方静静的离去,这对自己来说,已经是最大的“幸福”了。
明明知道这样,却一直久久拖延不决,这正是起因于她的天真和软弱——
同时她又想起了另外一个原因,额头上也不由得迸起了青筋。
(为什么一次又一次,那跟头虫男人总是像算准了似的——)
“珠翠小姐,像白百合一样的手根本不适合拿起那种锋利的短道啊。为了种海棠?那种事你就命令我去做好了。为了你,我一直都会在这里的啊。”
“在这样的深更半夜,你要外出吗?我陪一起去吧。”
“珠翠小姐!新来的侍女就要遭蓝将军毒手了!请马上来——咦?怎么了,珠翠小姐!你要离开吗!?要是珠翠小姐不在的话,有谁来击退蓝将军啊!不行不行,绝对不行!这样
的辞呈我只能撕掉扔进垃圾箱了!嘿!”
……一次又一次,一次又一次再一次!那个男人总是在碍我的事。
可是,现在的话,就没有人妨碍我了。
自己已经被一族里的人发现。那个声音恐怕很快就要停止了——不得不停止下来。
(在那之前——)
就有自己来拉下帷幕吧。怀着对所爱的人们的爱,携带者对自己来说不想配的幸福记忆。
只要趁自己还是自己的时候,用这把锥子刺穿喉咙,一切就结束了。快——
“……珠翠,你在吗?可不可以跟我谈一会儿?”
从门扉另一边传来了国王有点担心的声音,珠翠的手停了下来。
“珠翠?……珠翠?你应该在吧。我可以进来吗?……你、你是在什么生气吗?”
听了那半带有遇的声音反复呼唤着自己的名字,珠翠不由得掉下了眼泪。
害怕寂寞的国王,一直把自己当作依靠,当作心灵的支柱。这一点珠翠是知道的。
一起刺绣,一起弹二胡。在提起秀丽和邵可,以及楸瑛和绛攸的时候,国王那平时总是忍耐着什么似的表情,也会稍微松弛下来,在这个本来可以从国王身份中解放出来的内宫里
,刘辉能随意透露心声的谈话对象,也就只剩下珠翠一个了。
类似姐姐的感觉,恐怕就是指这种情况吧。
即使对珠翠来说,跟国王共度的时光,也特别悠闲和温馨。
(再、再过一会儿……如果只是再过一会儿的话……)
自己应该还有一点时间。
在这个声音停止之前,自己也还可以留在他的身边。
珠翠把颤抖的手里拿着的锥子放回了抽屉里。然后马上整理好化妆,做好打扮。
“很抱歉,陛下,我现在就给你开门。”
国王似乎马上松了一口气。珠翠推开门扉——
咔锵——……
就像在耳边敲响了钟一样,那毛骨悚然的巨大声音,令珠翠的脑袋变成一片空白。
(咦——?)
门扉被打开了一边,国王在感到不解的同时也顺手打开了另一边。
“其实今天我带上一个同伴,你可别说出去哦。他就叫璃樱——”
——璃樱。
宛如磁石一般,一种无可抗拒的力量让珠翠的眼睛不由自主地被少年所吸引。
幽深得几乎让人晕眩的乌木色双眸,那是——
(啊啊……)
咔锵——在珠翠的心中想起了一个绝望的声音,然后……停止了。
霄太师今晚也登上了平时跟宋和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