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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当他们跨进门之后.就听到了从二楼传来的秀丽说话的声音。
*********
“等一下,三太!你突然怎么了啦?”
秀丽追着突然从房里跑了出去的庆张,总算在通往一楼的楼梯前抓住了他的农袖。庆张转过身来说遣:
“…………我说你啊…………”
“咦?”
“……我不想听你把自己的结婚说成那样子。说得好像什么交易似的.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就像在说别人的事一样。”
秀丽倒吸了一口气。
“我明白。你一点儿也没变……不过.那句话对身为官吏的你来说是‘真心话’,这也是事实。如果你不是官吏,就一定不会说出那样的话。只会像普通人一样喜欢上某个人,像普通人一样跟那个人结婚,像普通人一样过着幸福的生活……”
“三太……”
“你在茶州所做的事,我其实全都知道。”
庆张没有看着秀丽的眼睛,而是看着她抓住自己的手。
“我那里可是全商联的酒批发商,所以我们也响应号召确保了大量用作消毒的酒送了过去。我当时也有帮过忙,所以我知道事情的经过。”
庆张把秀丽抓住自己衣袖的手轻轻地甩开。
“……你真的一点也不介意?”
“……咦?”
“就算你这么努力去干,结果得到了什么?什么东西都被没收了。连城里也不能进,还被这样子关在家里面。你拼了命做到这个地步,结果只换来了禁止入城?这不是等于被朝廷否定了你的一切吗?不管你多么努力,上面那些家伙也总是不满意,就连你的存在本身,对他们来说也是眼中钉,没错吧?”
“—可是,那是我……”
“难道有名贵族做了跟你一样的事也会受到同样的处分?你真的这么想?郑悠舜应该是你的副官吧,他现在可风光了。那个影月也只不过是降职而已,还有那浪燕青?好像是不作处罚官居原位。什么都被剥夺了的人,就只有你一个吧?”
“你刚才虽然对那个男人说什么至少该发现自己被骗,那可是我想要跟你说的话啊。你知不知道?你现在成了背黑锅的牺牲品了啊?为了压住那些一直放着茶州不管的家伙七嘴八舌的批判,作为妥协点,把你贬成冗官,加以禁止进城的处分。要是把站在最显眼位置的你立下的功劳一笔勾销的话,那自然是没人会抱怨了。”
“你难道不觉得不甘心吗?从一开始你就被国王和那些高官们利用。明明是新人,却被派往最糟糕的地方当负责人,这不就等于要你摔个头破血流吗?等你们拼了命做出各种努力,总算安顿下来的时候,就给你禁止人城的处分。把你的功劳一笔勾销,然后把处分都堆在你的头上,作为弃卒扔掉。”
秀丽深深地吸了口气。
……那的确是毫无虚假成分的事实。
“我知道你一直在看着上面,努力往上爬。跟游手好闲的我不一样,你无论何时都在考虑着问题,四处奔走。你真的很厉害,不过,我……我觉得啊。”
庆张抬起头来,正视着秀丽。
“我觉得你这样下去的话,是不可能获得作为一个女人的幸福的。周围的人,就算是你自己也是,对于结婚的问题,已经无法抛开政治谋略来考虑了吧?你已经没有打算像普通人那样结婚了吧?不,你一定是认为没有这个可能,不是吗?”
秀丽没有回答。
“你老是那样子看着上面……一直努力到现在,我觉得你真得很厉害。可是—以后你也打算一个人干下去吗?永远—就凭自己一个人干下去?……难道就不能留在‘这里’吗?”
“咦……?”
“在‘这里’,承认你、喜欢你的人都大有人在,难道就不可以留在这里吗?在这里的话,你想多幸福就可以有多幸福吧?明明这样,你还打算作为官吏努力下去吗?就为了把你官位夺去的那些家伙?”
庆张看着秀丽的表情,紧咬着嘴唇。
“……抱歉。我本来没有打算跟你说这些话。实际上我是为了跟你说别的话而来的……不过,我不会收回这些话……我回去了,刚才说有工作要做并不是骗你的。我冷静一下再来找你吧。再见。”
看着头也不回就走了下去的庆张,秀丽也没有挽留他。
过了一会儿,她听到胡蝶走近自己的脚步声。
“……听了刚才那番话,恐怕你也被打动了吧,秀丽?”
秀丽以半哭半笑的表情回头看着胡蝶。
“……真的”
“三太那家伙呀,自从知道你当了官吏之后,真的很努力啊。”
胡蝶把视线投在庆张刚才走了出去的门扉上。
“他在加人青巾党那时候的确是个游手好闲的大少爷,不过现在不同了。在王姥爷那里勤勤恳恳地干活,就像是换了个人似的……他一定是看到你那么努力,为了不输给你,觉得自己也必须干些什么吧。”
“三太他……”
“你这一年来所做的事,他都知道得很清楚吧?他一直非常担心,尽可能地收集情报,一定也想了许多问题吧。他是家里的三少爷,虽然不能继承家业,但还是有许多人家想让他当养老女婿,现在来找他谈的人络绎不绝。可是他不管对方是多么好的女孩,都全部拒绝了啊,还说自己已经有了心上人。”
“……”
“现在的秀丽,应该明白这是怎么回事吧?”
胡蝶注视着比一年前又漂亮了许多的少女说道。
“……三太巳经成了一个好男人了啊。现在的他,恐怕就算是我也不能攻陷吧。”
胡蝶用指尖轻弹了一下秀丽的鼻子,微笑道。
“这回我什么都不会说。反正你在这个处分期间里。也有很多事要想的吧。你最后得出的结论,就是正确答案了。”
秀丽不由得苦笑道:
“胡蝶姐姐,你也太相信我了……不过我的确有要考虑的事。以前就是因为什么都没想……才弄成糟糕的结果……”
“秀丽。”
胡蝶轻轻地用食指和拇指把秀丽的下巴抬了起来。
“我来告诉你男人和女人的区别吧。女人虽然会为了喜欢的男人而不惜磨练自己,但男人却是为了自己而磨练自己。他们不会为了女人而成为一个好男人。所以大多数的男人都不会挑选比自已强的女人,而是挑那些对现在的自己感到满足的、可爱的女人。呵呵,世界上的男人经常会对那些好女人一直单身感到奇怪,其实理由很简单,就是因为男人不会去作出相应的努力啊……不过真正的好男人呀,是会为了女人而磨练自己,努力让自己配得上对方的,就像三太那样……你知道我想说什么了吧?如果有的男人连这种努力都不愿意付出的话,就马上忘掉他了。”
由于胡蝶以一种暖昧的说法来说话,秀丽才能勉强以苦笑作为回答。
“胡蝶姐姐你一直单身,也是因为这个理由吗?”
胡蝶娇艳地笑了笑,没有肯定也没有否定。
“……想得到对方的心,想得到对方的爱。想得到安心,想得到温柔,想得到刺激……男人是一种爱撒娇的生物.经常会把女人当成母亲。就算付出多少眼睛看不见的东西,他们都会以为是理所当然的。愿意牺牲自己向女人付出的男人,是很少见的。不过,女人其实也一样啦。”
听到楼上秀丽的声音后大吃一惊,反射性地躲在楼梯下面的刘辉等人,极其偶然地听到了她们俩的对话。
在庆张没有察觉到他们的存在而径直走出了垣娥楼之后,他们依然保持着沉默。
……庆张所说的话.的确完全是事实。
“……刚才这番话可真够狠的……”
听到揪瑛的轻声低语,绛攸也低下了头。
那的确是必须采取的措施——对朝廷来说。
……到上面来吧—这句话,绛攸理所当然般地说了许多次。
可是对秀丽来说,也有一个对她说“别太努力了啊”,然后向她伸出手来的世界,那可是绛攸他们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的话。
即使努力得过了头,也还是不足够。刘辉他们不可能去帮她。
甚至还把支持着秀丽的影月和燕青都调离了她的身边。
为了让秀丽作为官吏得到人们的认可,就必须以个人独自努力。
在做出十倍努力也只能得到一倍评价的世界里,她却必须以一百倍为目标。
——那就是她自己选择的道路……如果这样放开来想的话,的确也很轻松。
“从一开始你就被国王和那些高官们利用。”
听了这句话,秀丽也没有反驳,她自已其实也很清楚这个事实。
从今以后.只要有机会的话,刘辉和绛攸也会再次利用她。这一点,秀丽也一定很清楚。
“……这是小姐的选择。”
只有静兰一个人以平静的表情说出了这句话。
听到并非别人、正是出自静兰之口的这句话,绛攸张大了眼睛。
“陛下明明知道一切,也没有后悔,要是绛攸大人和揪瑛大人露出这副表情的话,不是太丢脸了吗?”
绛攸和揪瑛马上看了一眼刘辉,虽然他低着头咬着嘴唇,但他的眼神却没有像绛攸那样发生动摇。
“还有,请你们也不要太小看小姐了哦。”
“……怎么了呢,静兰。你好像变得比平时积极了啊?”
听到揪瑛故意用轻松的口吻这么说,静兰以深不可测的笑容回答道:
“……嗯,我曾经考虑过许多事,也因此……”
刘辉有点不自在地窥视了身旁的哥哥一眼……这种感觉他曾经体验过。
(……就好像当年的清苑王兄又回来了一样……)
充满自信,笔直的看往前方的,令他感到自豪的兄长—
“……怎么办呢,陛下。我们马上去吗?可以见到秀丽小姐哦?”
听了揪瑛的话,刘辉闭上了眼睛,摇了摇头。
——到樱花盛开的时候。
“……等秀丽离开之后,我们再去见胡蝶吧。啊,不过静兰你就跟着秀丽好了。”
“明白了。”
静兰微笑着点了点头。
*********
胡蝶和秀丽回到苏芳的房间后,却发现他竟然在玩天平。
“……苏芳先生,你在干什么呢?”
“没有啦,刚才对面的门口打开,走出来一个大叔,还跟我说‘哎呀,是生面孔呀。既然来到这个房间,就一定是被胡蝶信赖的人了吧。那就正好啦,上次我卖了画换回的钱一直放在怀里忘了拿出来。请你帮忙掂量一下有多少钱,然后记在账簿上吧’。我明明穿得这么光鲜啊,难道他把我看成是店里的伙计了吗……”
“……你竟然把这垣娥楼的大老爷称作大叔,也真够厉害的。”
“那、那个……为什么你数钱还特意把钱放在天平上呀……”
胡蝶不禁苦笑,秀丽垂下了肩膀。为了数几十个钱币,为
什么要用天平?看到他这副模样,刚才因为庆张的那番话而低沉的情绪,仿佛也被一下子吹飞了似的。
“因为他叫我‘掂量一下’嘛。”
看来他对那句话的理解并不是“数一数”,而是“量一量”。而且钱虽然可以数,但他不是放上硅码,而是两边都放上钱币,到底想千什么呢。现在的大少爷真是连数钱的方法也——
秀丽不经意地看着那有点怪异感的天平。总觉得有点奇怪——
秀丽走进那轻轻摇晃着的天平,仔细观察起来。
然后,在察觉到那种怪异感来源的瞬间——不由得心底一寒,脊背也同时颤抖了起来。
“……怎么了啦,秀丽?你的脸色好难看哦!”
秀丽苍白着脸,向苏芳问道:“苏芳先生……大老爷他说过……这是卖了画换回来的钱,没错吧?”
“是啊……嗯?你的脸色真的很难看啊。”
“……秀丽?”
秀丽缓缓地把脸转向胡蝶。
“胡蝶姐姐……那个天平,你不觉得有点古怪吗……?”
苏芳眨巴着眼睛看着那个天平。
胡蝶则走近夭平仔细观察起来。天平是一直以来都用着
的东西,也没有听说出了什么故障。两个秤盘上都放着数枚钱币,
双方都是同样的金币——
“……怎、怎么回事……”
天平保持着平衡。可是两边秤盘上的货币数量却不一样。
同样是金做的货币,如果两边都放上数量相等的枚数,就应该会保持平衡。可是,如果必须往其中一方多放一些金币才能保持平衡的话——也就是其中一方的货币有质量问题,比一般的金币轻。那就是说——
“是伪币吗……!”
胡蝶的眼睛燃起了怒火。
“竟然对我们垣娥楼使出这种伎俩……”
秀丽拼命地在脑袋中整理着这些事情。赝品、画商、伪币——
“胡蝶姐姐,大老爷买的那幅画,难道是……”
“不,大老爷说他买的画是无名新人画的,所以应该不是赝品。只不过他卖掉的应该是真迹……我知道秀丽你想说什么,我也觉得他们是一伙的可能性很高。他们以赝品来骗过我们的眼光,赚钱的地方实际上是伪币吗……通过赝品和伪币来一举两得,真是够阴险的。”
胡蝶把天平上的货币拿了起来,发现伪币上用来判断真伪的图纹雕工做得特别好。
“……跟赝品画一样,做得非常精细……在最容易出现伪币的花街,都会雇有相当程度的鉴定家。没想到竟然把他们的眼睛都骗过了……这种仿真程度,要是秀丽你没发现的话,真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才发现了。
秀丽站了起来,看着丝毫没注意到事情的严重性、在那里摇着天平玩的苏芳。
“……苏芳先生。”
“什么?”
“你应该是官吏吧?”
“好像是有那么点官位啦。”
“没有像我现在这样受着处分吧?”
“我根本没做过会受到处分的事嘛。”
“那么我们一起工作吧,去工作!快,现在就去!”
苏芳呆住了似的抬起头来看着秀丽。
“……你还真是喜欢工作啊,可是我可不干。你根本不是我喜欢的类型。我只是被叫来求婚而已,现在我任务已经完成——”
“我说啊,大少爷……这件事也不是跟你毫无关系的。”
胡蝶正注视着一幅画。那并不是庆张的带来的那幅画,是苏芳一开始连同书函一起交给秀丽、到现在还没有打开来看过的那个“卷轴”。
“你送给秀丽的这个‘礼物’,也是赝品呢。”
“咦?”
苏芳瞪大了眼睛,但马上又好像理解了似的抬起了头。
“……我只是随便从放在家里的那堆卷轴里拿了一个出来……如果是我家的老爸的话,这的确是很有可能的事,他太容易受骗了嘛。”
这个血统毫无疑问都继承到了儿子的身上。秀丽和胡蝶看着他身上的狸猫军团,都同时这么想道。
“那就更不能在这里发呆了!你的父亲大人是受害者啊?”
“嗯——可是老爸他根本没发现自己受骗了……”
看到苏芳这么没干劲,胡蝶伸出手指抓住他的胸口,把他扯了过来。然后,她脸上露出了陷落成功率百分百的笑容,在他的耳边沉声说道:“要是你不一起去的话……我就让你看看这个世界的地狱好了。”
“……请让小人也跟您一起去吧……”
“不愧是胡蝶姐姐!现在这招就叫做色诱吧!
秀丽拍手称快,但苏芳却反驳道:
“你说错了吧!这应该叫做威胁才对!”
“哎呀,我还以为你只是个傻瓜,没想到还挺理性的嘛。秀丽,我鉴定过的赝品全部都交给了罗干保管。我会发信过去的,你待会去看一看吧。”
胡蝶瞥了一眼门口,微笑道:“跟静兰一起去哦。”
*********
“哎呀哎呀……是蓝大人么。”
秀丽她们刚离开没多久,刘辉他们就从另一个门走了进来。胡蝶双眼闪耀出严峻的光芒,向着揪瑛弹出一枚伪币。
揪瑛吓了一跳。
“……看你的脸色,是知道了吗?”
“你是明知道也没说出来啊。”
“……胡蝶。”
“不,没关系啦。你就算跟我说朝廷在想些什么也没用。我们又不是为朝廷服务,所以我们也不会彻底信赖你们,不会什么都跟你们说。大家各不相欠啦。”
“……很抱歉。”
“不过呢,察觉到这一点的是秀丽,所以她现在已经跑出去了哦。”
听了这句话,刘辉等人不由得瞪大了眼睛。
“是秀丽!?”
“对啊,她说要出去调查……不过,果然还是有人监视着她呀。看来是很担心她处分期间里又干出些什么事呢。为了不让秀丽立功而拖她的后腿,这种做法也太糟糕了。……不过……”
胡蝶苦笑了起来。
“……她也真是处分期间中也会自己找工作来做呢……”
胡蝶看到刘辉等人没有打算马上动身,不由得抬起眉头。
“哎呀,真少见哦,你们不去么?”
“有静兰在,应该不会有问题的。比起那个,孤还有另一件事想问你。”
“想问我?”
“听说碧幽谷就在下街,你知不知道有关的消息?”
胡蝶听到了碧幽谷的名字,不由得睁大了眼睛,然后又蹙起眉头想了一会儿。
“……这个嘛,虽然我不知道幽谷的事,不过我认识一个有可能掌握这些情报的人。”
“真的吗!?”
“有个名叫歌梨的女人长期逗留在我们这里,她的话也许会知道点什么吧。”
“……咦,歌、歌梨?”
听了这个曾经听说过的名字,揪瑛不由得捂住了嘴巴。他想起刚才自己满怀自信地把那个男人打发走了……糟糕,看来这回是自己骗了人家,做了坏事了。
刘辉侧着脑袋想了想。
“……为什么女性会在妓楼里住宿?”
胡蝶一时说不出话来。世上有些事还是不知道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