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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有吗？”我装着傻，摸着自己火辣辣疼的脸，说：“我也不知道。”
晚上九点小彦儿果然接到了二面的通知，她美得在床上踢着脚丫捶床打滚：“太棒了，我刘彦要有工作了，我要开始赚钱了！”过一会儿小彦儿又说：“不知道顾文浩接到了二面通知没有，要是能跟他在一个公司工作就太爽了！哎呀他可千万要进二面呀！”
大燕儿说：“小彦儿疯了。”
“同意。”小雨说。
“顶大燕儿的好贴。”我摸着还是很疼的脸说。
二面的那一天，小彦儿又是一大早起来梳洗打扮，这次她到下午才回来。但是这次和上次不同，小彦儿垂头丧气的回来了，脸上有明显的泪痕，似乎才刚刚哭过。
这次只有我一个人在寝室，赶紧问她：“你怎么了？”
小彦儿奔到我面前搂着我就哭了起来，“完了，郭子，我把他毁了，他再也不会原谅我了！我该怎么办啊？”
“别哭，到底怎么回事？你不是面试去了吗？”我拍着小彦儿的后背说。
“是面试去了……可是……”小彦儿哭的时候把百分之八十的体重都靠在我身上，我有点吃不消。“可是，我出卖了他……我真是太过分了……”小彦儿哭得鼻涕一把泪一把，上次被顾文浩拒绝她也没哭这么惨过。
原来，他们面试之后已经是中午了，走出公司时顾文浩建议和小彦儿在外面吃点东西再回学校。小彦儿不想和顾文浩保持这种暧昧，就小声问顾文浩是不是有点喜欢她了，顾文浩却说他仍然只对男人感兴趣，他和小彦儿只能做好朋友。小彦儿感觉自己被顾文浩欺骗了，一怒之下跳开顾文浩老远，大骂道：“滚开，你这变态死同性恋！”但是他们谁也没预料到，刚才面试他们的老总就在他们身后……
老总叫住了顾文浩，让小彦儿先回去。小彦儿躲在远处偷看他们的交谈，只看到顾文浩在跟老总说着什么，还点点头，最后老总拍拍他的肩膀，跟顾文浩握了个手，顾文浩就走了。顾文浩坐在公交车站一连抽了很多根烟，车来了他也不上。后来小彦儿给顾文浩打电话，想跟他道歉，但是顾文浩看了眼手机屏幕就把电话按掉了。小彦儿躲在远处哭了很久，才拦出租车回来，她回来时顾文浩还在公交车站没走。
我一想到此刻被出卖的顾文浩，几乎忍不住也要落泪了。我说：“你面试的那家公司在哪儿？我去看看顾文浩还在不在车站。”
小彦儿把地址告诉了我，末了说：“替我跟他道歉吧，我对不起他，求求你了。”
“嗯。放心吧。”我穿上外套出了寝室。
我找到了张京舟，跟他简要说了下情况。张京舟说：“小彦儿真不是个省油的灯！”我们一起拦出租车到了那个车站，顾文浩果然还在那里抽烟。
“浩子！”张京舟喊着顾文浩。
顾文浩缓慢的转过头来，看到了我们，脸上慢慢的挤出一个苦涩的微笑，看到他的笑容我的眼泪流下来了，我宁可看到他愁容满面，他这样子格外让人心疼。
张京舟走过去拍拍他的胳膊，说：“都几点了？饿不饿？我们去吃点东西吧，我中午也没吃呢。”
顾文浩拉过张京舟的衣袖，把脸靠在了上面，我猜他是哭了。我也跟着泪如雨下。
过了一会儿，张京舟说：“差不多行了吧？我老婆都跟着你掉眼泪了，你不心疼她我还心疼呢。快起来吧，我们吃点东西去。”
顾文浩把脸抬起来，他的脸上并没有泪痕，但是表情比刚才平静了许多，说：“我很好，我没事，谢谢你们来看我。”
“小彦儿……”我刚说了三个字，张京舟用眼神制止了我，我乖乖住了口。
张京舟搂着顾文浩的肩膀往前走，想要多安慰安慰他，顾文浩很轻但是很坚决的挣脱了张京舟，说：“我们俩还是像以前那样并排走比较合适。”他现在对自己同性恋的身份很是敏感，刻意避免跟张京舟有身体接触。
张京舟说：“这附近有家排骨做得不错，走五分钟就到了。”
顾文浩说：“你怎么知道？这地方我以前都没来过。”
“哦，以前我和叶……”张京舟刚说一个字就顿住了，回头看看跟在后面走的我说：“老婆我错了。”
“今天饶了你了。你跟顾文浩借光了。”我说。
“不用跟我借光，该收拾他还得收拾。”看得出顾文浩情绪好了一点。
我站在张京舟身后拧了他的腰一把，张京舟哎呦一声。
顾文浩说：“我不饿，不是很想吃东西，我们回学校吧。”
张京舟说：“行，那我们回学校。”
我们乘出租车回去了，张京舟说他要陪顾文浩去网吧打DOTA，让我一个人回寝室，我想我在旁边也帮不了什么忙，也就回去了。
我回到寝室，看到小彦儿正趴在桌子上写着什么，看见我回来了，欲盖弥彰的用书盖上。我装作没看见，爬上床去躺着。
小彦儿见我没理她，就小声在床下喊我说：“郭子，你也不理我了吗？”
“没有啊，我只是有点累了。”
“我在给顾文浩写信求他原谅我，你说他能原谅我吗？”
“应该会吧。”
“郭子，”小彦儿也爬上了我的床，看着我的脸说：“我把信写完了，你帮我给顾文浩行吗？”
“你自己给吧。”我的语气里没有透出责怪小彦儿。
“张京舟知道吗？”
“知道。”
“张京舟骂我了吗？”
“没有。小彦儿，我想静一会儿，行吗？”我用求饶的语气跟小彦儿说。
“嗯，好，郭子你睡一会吧。”小彦儿点点头，她的一滴眼泪落到了我的脸上。
我躺在床上根本睡不着，刚才在出租车上，顾文浩给我们讲了事情的经过。顾文浩在二面中表现得很好，老总有意要录取他，但是出门时小彦儿那句话被老总听到了，老总就把顾文浩叫过来询问情况。顾文浩不想隐瞒什么，就承认了实情。老总很委婉的说他本人对同性恋持包容的态度，但是如果以后被公司的员工知道的话，恐怕对团队合作不利。就这样，顾文浩丢掉了他的第一份OFFER。
我能体会此刻顾文浩痛苦的心情，一来是自己同性恋的身份得不到社会的认同，二来小彦儿用最恶毒的字眼咒骂了他。还好，现在他的身边有张京舟支持他，以前张京舟也很反对他的性 取向，现在看来，似乎张京舟在慢慢的接受顾文浩是同性恋的事实了。
十一月份很快过去了一大半，小彦儿没有被那家公司录取，她也没有多难过。小彦儿说：“就算给我发了OFFER，我也不会去的，因为我做了对不起顾文浩的事，我不配有那份工作。”小彦儿不是个死要面子的人，她这么说是因为她内心确实非常后悔。小彦儿给顾文浩写了很多封道歉信，但顾文浩一直没有回音。
有一天顾文浩忽然给我打电话说：“我又找到了一份工作，是在一家健身会馆做健身教练，晚上请你吃饭吧。叫上刘彦。”
后四个字差点把我震昏过去，我说：“你原谅小彦儿了？”
“事情都过去了，不是吗？”顾文浩淡淡的说。
“那还叫上我老公吗？”我现在已经直接称呼张京舟为老公了。
“别叫他了，免得刘彦难堪。”顾文浩说。
“浩子，你怎么总那么善良啊？”我由衷的感叹道。
“你就贫吧，呵呵。”顾文浩轻松的笑了一声。
晚上，这一次未作任何打扮的小彦儿战战兢兢的和我挽着进了顾文浩请吃饭的饭店。顾文浩已经在桌子面前等着了，见我们来了，把烟头按灭在烟灰缸里，招手叫我们过来。
我走在前面，小彦儿走在后面。顾文浩说：“刘彦，过来坐吧，干嘛总站在后面，你是餐厅服务员吗？”
小彦儿站着说：“顾文浩，我对不起你，我真太不是人了。”
“哎呀，都过去多时间了，还提它干什么呢。再说那个销售的工作也不太好，需要总出差，可能我也做不长久。”顾文浩安慰着小彦儿。
小彦儿站在那儿眼泪吧嗒吧嗒的往下掉，我硬是把她按下来坐着。
这顿饭总体吃得还行，小彦儿跟顾文浩碰了好几次杯子，说：“从今以后，我就是你的妹妹，亲妹妹。”
我以前没见过小彦儿喝酒，今天看她喝了好几杯，不免有点担心她，果然没过多久，小彦儿就脸色发白，冲去了洗手间。
小彦儿在洗手间里吐了好一会，吐完哗哗的用水龙头的水洗脸，对我说：“我真想喝死算了，这辈子没干过这么缺德的事儿，喝多少都不够罚我自己的。”
“好了，顾文浩都说原谅你了，你别总纠结个没完了。”我拍着小彦儿的后背劝她。
吃完饭我给张京舟打了个电话，说：“老公，干什么呢？我跟小彦儿吃完饭了，来接我们吧。”
电话里传来张京舟按鼠标和键盘的声音，听他似乎对室友说：“我有事得出去一趟，先不玩了啊。”
“靠！你这任老婆够厉害的，叶金婷也没本事让你扔下魔兽世界接她去啊。”
“嘘，我这手机还没挂断呢，别瞎说！”张京舟制止了他室友，对我说：“老婆老婆，我马上就过去，别着急啊。”
我在电话这边笑了，心里很是满足。txt电子书分享平台
第十三章 张京舟的妈妈
自从跟张京舟谈上恋爱，张京舟就像变了个人，抛去他依然不拘小节大大咧咧的样子，他特别喜欢黏着我，我用过的东西他都要摸摸，我的手套他都要试戴。
“哎你别戴我手套，都给撑大了呢！”我冲过去从张京舟手里抢手套，抢不下来就掰他手指头。
“一副手套有什么值钱的，借我戴戴它又不会少个指头！”张京舟用身子把我挤到一边去，一使劲戴上了一只我的红手套。
“你你你，你心理变态啊，一个大男人喜欢戴女人的东西！”我笑着追着张京舟打，一边打一边说：“给我吧给我吧，那是我妈给我织的！”
张京舟仿佛电影忽然定了格，一瞬间泄了气，把手套摘下来给了我，说：“你妈给你织的啊，那你好好保存吧。”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提起来的。”我忘了张京舟已经很多年没有看到他妈妈了。
“没什么。我妈从我舅舅那里知道了我的手机号，前几天给我打电话了，想见我，我不见。”张京舟一屁股坐在公园的长椅上，点了一只烟，吸了下鼻子，伸手来拉我坐下。
我坐到张京舟旁边靠着他。把我的红手套在他面前晃来晃去，说：“张小船，手套送你了，高兴点儿，你要是喜欢我的手套，我让我妈再给你织副绿的。”我逗他开心。
“我不要绿的，我也要红的。”张京舟顺着我的话说，但是他的眼神依然很迷离，我知道他内心深处很想念他妈妈，但是又很怨恨他妈妈抛弃了他，嘴上说不见他妈妈，心里还是很矛盾的。
“那就一红一绿，再给你织双毛袜子，也一红一绿。”我坐在张京舟旁边伸出双臂抱着张京舟的腰，轻轻的摇晃着，张京舟把他的一只手伸过来摸着我的头发，说：“你怎么不说亲自给我织？”又吸了口烟，然后用食指点点烟，弹掉烟灰。
“让我织也行，我给你织两双手套，一双红一双绿，但是你必须红绿搭配着戴。”
张京舟忽然把我的脸扳过来狠狠的吻我，在这初冬公园的长椅上我们旁若无人的接吻，这一次，张京舟的嘴唇有些冰冷，但他的舌头还是滚烫的。
吻了很久，张京舟才松开我，问我：“你不会离开我对吗？我们会永远在一起对吗？”
我用力点点头，“嗯。只要你没有换女朋友的打算，我就会一直在你身边。”
“不会了，我再也不想换女朋友了。”张京舟紧紧抱着我，亲了下我的脸。
我心想，不知道他跟多少个女人这样说过，这样恶俗的对白，可能别的女人也这样回答过他吧。我说：“我们恋爱了才一个多月，你怎么这么确定你不想换啊？”
“这次我是认真的好不好？”张京舟见我不信他的话，有点急了。
“有多认真，我怎么没看出来？”我心里特别希望他说的是真话，希望我是他最爱的女人，因为我特别特别喜欢他。可是我们恋爱才没多久，我不知道他喜欢我到什么程度，我越是想要一个肯定的回答，语言上越是用挑衅的句子刺激着他。
“你说话别这么尖刻行不行？”张京舟松开了我，站起来走了几步，把烟头用手掐灭扔在了垃圾桶里，留我一个人坐在长椅上。
张京舟走了回来，用一根手指挑起我的下巴，说：“小郭子，你想要什么，尽管跟我提，我证明给你看这次我有多认真。”
我仰着脸，看着张京舟，说：“好，你说的。”
“我说的。你要什么吧？”
“去见你妈妈。”我抓住张京舟挑着我下巴的手指，说：“你不能反悔，你刚答应我的。”
“这是两回事。你不能偷换概念。”张京舟抽出自己的食指，又在我旁边坐下了，这次他没搂我，而是掏出烟，倒出一根，用手笼着打火机的火苗又点上了一根，狠狠吸了几大口。
我把烟从张京舟手里抢出来，说：“你还有完没完了？别抽了，你到底去不去见你妈？”
张京舟皱着眉头看着我：“你觉得你这样有意思吗？你这不是无理取闹吗？我跟你恋爱的事，你干嘛用我妈来做为我是不是爱你的证明？”
“我是这个意思吗？！”我简直无法理解张京舟是怎么想的，我对他大吼道：“你难道不想你妈吗？你妈再对你不好，你不也是他儿子吗？你记恨她这么多年没来看你，你怎么就知道她不想你？！既然心里都惦记着对方，你干嘛怄气不跟她见面？！”
我说着说着声音变小了，我清清楚楚的看到张京舟的眼里有泪水涌出来，他对我伸出了手，说：“老婆，你过来。”
我走近他，抚摸着他的头发，这一刻，大男人张京舟变成了孩子，一个伤心的孩子。
张京舟终于答应了去见他妈妈，但是要和我一起去。我说：“你都跟你妈那么多年没见面了，感情肯定都生分了，我一个外人再去跟着插一杠，更影响你们交流感情了。”
“你不去我也不去了。”张京舟又跟我耍赖。
“被你打败了，我去，我去还不行吗？我怎么找了你这么个祖宗。”我心想我得回寝室跟小雨借套像样的衣服，好歹也是去见未来的婆婆。
在走去张京舟妈妈下榻的旅店的路上，我和张京舟都有点紧张。我不停的问张京舟，“还有多远？”张京舟则不停的清喉咙。
来到了张妈妈居住的房间门口，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我也不知道我紧张的是什么。张京舟举起手似乎想敲门，但他的手在空气中虚无的挥舞了几下，才轻轻的敲了门。
“来了。”一个中年妇女的声音在门内响起，然后是走路的声音。
张京舟的表情陡然加剧紧张，捂住嘴又清了清喉咙。
门开了，是一张陌生男人的脸，问道：“你们找谁？”
我和张京舟全愣住了，我第一个反应过来说：“我们找谢立慧。”谢立慧是张京舟妈妈的名字。
我的话音未落，一张似曾相识的脸出现在中年男人身后，说了句：“京舟。”我们四个人全愣住了。说话的人正是张京舟的妈妈，我是从她的眼睛看出来的，张京舟的眼睛很像他妈妈。
“是小舟吗？”张妈妈小心翼翼的打量着张京舟，手不由自主的扶住门。
张京舟面无表情。
“是的，他是张京舟。”我赶紧替他回答。
“你是他女朋友吧？来，快进来，你们要来也没提前打个招呼，我们以为你们不来了，快进来坐。”中年男人热情的拉着我和张京舟进屋。
张京舟面无表情的挣脱了中年男人拉他的手。
“小舟，他是你魏叔叔。”张妈妈怯生生的介绍道，见张京舟没有反应，又添了一句：“我跟你魏叔叔是去年到一起的。”
张京舟这才有了点表情，跟魏叔叔有点生硬的打着招呼：“魏叔叔好！”看来眼前的魏叔叔并不是十几年前带走他妈妈的人。
“哎，好，好。坐，我给你们泡茶。马上就好。”魏叔叔听到张京舟向他问好很是高兴，用旅店暖瓶的水给我们泡一次性茶袋。
“小舟，小舟。”张妈妈叫着张京舟，张京舟看了她一眼，又把头低下了。
“儿子，妈以为你不想见我，就跟你魏叔叔买了今天下午四点回去的火车票，这眼看都两点多了，跟妈说句话行吗？”张妈妈的声音有些颤抖。
魏叔叔端来两杯茶，我和张京舟接了过来，我说：“谢谢魏叔叔。”魏叔叔说：“别客气。”又跟张妈妈说：“老谢，我……我上外面溜达溜达去。你们慢慢聊。”
“魏叔叔，我也跟你去吧，我对这附近熟，我带你去一家店吃小吃吧。”我也搭讪着从床上站起来，想把时间留给张京舟和张妈妈。
张京舟一下子拉住了我的手，不让我走，我一个没站稳，被他拖得又坐回了床上。
“孩子，你叫什么名字呀？”张妈妈见张京舟不想让我走，就先跟我聊起了天。
“我叫郭婕。”
“郭婕，我家小舟从小就脾气倔，难为你多担待他了。”
“阿姨，张京舟对我挺好的，我们从来没吵过架。是吧，张京舟？”我用胳膊肘抵抵张京舟，示意他说句话。
张京舟缓慢的抬起头，对张妈妈说：“妈……”他说不下去了，声音哽在那里，看得出他是在拼命忍住眼泪。
“我的儿子啊！妈妈对不起你啊！”张妈妈扑过来把张京舟的搂在怀里，放声哭了出来。
我在旁边也跟着哗哗掉眼泪，我最见不得这种场面，心里酸酸的。
张妈妈哭了十多分钟，才慢慢止住了眼泪。张京舟的眼睛红红的，但是他忍住没让一滴眼泪掉下来，跟他在公园里落泪的样子判若两人。我发现张京舟是个特别隐忍的人，他很不愿意在亲人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