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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连在家时卫生间大都没有的地方，要住上七个人。自己在家时的床都是特制，双人床还是加宽加长的。可现在要两个人住一张床，小雨心里好恨师傅——
也恨自己——
干嘛要把身上的钱花掉？
可这些对小雨来说还不是最惨的，第二天起床后小雨要去长远天地把房退掉。当时只有房东大姐在，小雨满脸堆笑，歉然道：“大姐，不好意思。是这样的，我在家乐福那边的工作出了点问题。现在我去餐厅上班，工资不高但是包吃住，所以我想把你这儿的房子退掉。”
“这有啥不好意思的，很正常的事吗！”房东大姐露出妩媚的一笑，说。
小雨声音低沉，说出了更难为情的话：“大姐，来租房时不是和你说钱包丢了吗？现在退房我身上也没现金，你看我把学习机再放你这儿一个月，等我开了工资拿钱来取学习机，可以吗？”
“没问题！”
“那就太感谢大姐了！不过，你还是给我开个收条，到时我拿钱和收条来取我的学习机。”小雨用有生以来少有的谦卑语气，说。
房东到办公室，不到五分钟就出来。小雨拿过收条一看，七天收条上写的是二百一十元，小雨心想当时入住的时候明明说是每月四百五十元——
房东大姐一副活菩萨的大肚，但笑容却是成*性极尽妩媚的微笑，说：“至于电字，我没看也就不收你电字了。”
小雨想问七天怎么是二百一十元，但小雨看看面前这位不说话先笑的女人，一口不是很流利的闽南味的普通话。小雨也向那女人微微一笑，拿起背包走出了长远天地——
第十七章 惨淡——下
小雨又想起师傅的话：“世上不一定恼你、怒你的人，就对你不好，也许是因为爱你——才对你有要求！”
小雨一路奔跑，离店三百米不到，赶上涂鹿；小雨见涂鹿这人很热情，对他也有了几分好感。到店里小雨拿过昨晚洗过的衬衫一看，不知是被人撕，还是怎么的？有的是扣子掉，有的扣子下面的衣襟被撕破。小雨到换衣室，又快到点名时间，小雨只能到楼下找队长。
“我的背包放拿里？”小雨一脸为难之色问道。
“你就放地下，没人动敢动？”涂鹿回答。
小雨马上跑到楼下，表情尴尬，说：“柳队，我的工服不知怎么搞的，已不能穿。”
原来小雨把衣服送给洗工服的阿姨洗时，没有把衣服的扣子解开，洗衣服的阿姨又见他是新来的，便气恼地把小雨的衣服直接放在洗衣机里，结果只有洗衣服的阿姨知道——
昨天和小雨一起上班的钱达没来，小雨也就有了工服，只是穿在身上有点小，罢了！
其实在这个环境里的人，每天都是重复昨天的一切，唯一变化的就是时间；和不断有人离开这个环境，又有人走进这个环境。
第二天和小雨一起接受训练的三个人中的钱达，上班时就没来；第二个老何也不干了。
两个人的走，让小雨更是心生去念——
但早晨把房子退掉，现在走，只能对老爸老妈说：“儿子在外面没钱用了！”可当初的不辞而别，是那么的决绝——
再就是对师傅说：“小雨，让他老人家失望了！可这是一个男人该说的话吗？”
保安队来三人，一下走两人，队长也就想把第三个人尽量留下，便没有再让涂鹿对小雨训练。由队长亲自来带小雨，不再让小雨训练，叫小雨尽快把服务宗旨和几句常用韩语背下来。
钱达走了，便让小雨去餐厅后的马路看车。虽说店后没有大树遮阴，太阳直射在头上，让人头晕。但小雨在后面看车，还是觉得比在前面要好得多，因店后没有那么多的行人。总之，小雨挎立姿势站着，不想让任何人看到——
一天又结束了，小雨换下工服要回宿舍，见背包的拉链是开着的，小雨打开包一看，手机没有了。小雨赶忙把东西都拿出来，见小利、阿伟与小三送的生日礼物还在，才把心放下来。卢玉阳见小雨把包里的东西都拿出来，关心地问：“顺心、怎么了？”
“手机丢了！”小雨不无失落地回答道。
“嗨！哥们，你还真傻的可以！这种地方，你怎能把手机放在包里呢？”卢玉阳善意地责备道。
“谁知道呢！没有话费，放在身上也没用。”小雨终于又变得傻气十足，答道。
“这样，咱们告诉店长，也许能找到？”卢玉阳安慰道。
小雨叹口气，说：“算了，第一天来就发生不愉快的事不好，再说也不是啥好东西。”小雨心想：“只要小利他们送我的礼物还在就好。”
背着包走在下班的路上，小雨看着小利他们送给自己的那些各式各样的笔，虽说在今天他们的样式已陈旧，但小雨的记忆却永远停在童年那一刻，是那样的鲜活——
让小雨又不由自主想起冉静、文娟和李馨……小雨在自己的头上重重的拍一下，骂道：“醒醒吧！——傻瓜！现在你自己都变成这样了，还是想想怎样离开这个鬼地方吧
第十八章 落魄—— 上
其他人都在店里有女朋友，没有的也想找一个，队长要留下开会，小雨就只好一个人回宿舍。宿舍里老何仰倒在被子上，闭目想着心事——
老何是福建人，在家有房也有车，但和老婆感情上出了问题，两个孩子又都跟老妈，老何便把所有财产留给妻子，一个人来北京打工。本就无聊的老何，听见宿舍里有了脚步声，知道是回来人了。坐起身见是小雨，无精打采地问：“会下象棋吗？”
小雨也是无聊，漫不经心地答道：“还可以！”小雨在家时没事便和师傅来一盘，虽谈不上高，但也还算可以。
老何是个爱赌的人，拿出象棋，便来了兴致，说：“咱们赌点啥吧？”
小雨刚要走向老何，听老何的话，便又坐下，说：“不行，我就是没钱花才来这鬼地方上班的！”
“那咱就赌几个苹果总可以吧。”老拿出所有赌徒的那份热情，建议道。
小雨一听苹果，可有二十来天没吃到了。小雨看看老何，心中合计“难道你的棋下得比师傅还好？赌就赌，只要是一定赢也就谈不上欺骗。”第一盘小雨胜，第二局也是如此。小雨看看老何，老何坐在那儿开始摆象棋，小雨眼珠一转，说：“你还是去买苹果，咱们边吃边玩吧！”老何这会儿有失赌徒的气魄，只是摆箕，并不想去买苹果。小雨觉得无趣，站起身说：“不玩了！”
老何悻悻地站起身，说：“我去买苹果，回来咱再继续。”
两个人吃着苹果下着象棋，小雨心情也放松下来，问道：“老何，你怎么不干了呢？”
老何一副所有弱者的那种共性，无奈地说：“我三十多岁的人，让涂鹿训来训去，你也看到，对你还算客气，对我说话，满嘴的脏话，再说每天一站就是十来个小时，腰也受不了。”
第五局下完，保安队的人都回到宿舍，涂鹿凝视着老何，说不出是嘲弄还是鄙视，话语粗俗，骂道：“老何，你他X都不干了！怎么还住在宿舍呢？”
老何马上换上笑脸，恭敬地说：“我找到工作就搬。”从方便袋里拿出苹果，给屋里每人发一个。
吃着苹果，卢玉阳仗义起来，宽慰老何道：“找不到工作你就先在宿舍住着，只要不让店长知道就成。”
小雨原本对涂鹿的好感在这一刻都飞走了，小雨心想：“这人怎么回事？他既不是队长，又不是主任，看他那欺软怕硬的样子就让人讨厌。”
老何睡觉打鼾，听过涂鹿的话，当晚老何抱着被子悻悻地在路边睡了一晚——
五天过去了，小雨得必须参加立会。立会主要是为了在周边住户产生影响，也算是一种商业竞争的手段，店里的服务生和服务员加上保安有四五十人在店前，列队站好——
主任在前面喊口号，原地踏步走，一二一……一二三四接着全体员工背服务宗旨“文明礼貌，服务迅速；热情亲切，诚实主动；奋发向上，开拓创新；团结奋斗，多做项献。”最后要是时间允许，有些歌唱得好的人，来一首歌活跃一下气氛。这样的立会上午一次，下午一次，几十个人喊出来的服务宗旨，附近小区都听得见。
人都说：“时间可以改变一切，也可以冲淡一切。”不知是学文有先见之明，还是一种偶然的巧合，可对小雨来说，不是结束，仅仅是个开始—— 。 想看书来
第十八章 落魄——下
小雨八月三号参加工作，到八月二十号，整好是十七天。店里每月的二十号是发薪水的日子，曾经可以说是一郑千金的小雨，如今对一个月只有几百元的工资都是那样的期待——
小雨在内心算，一个月六百，十七天就是三百四十元人民币。当天给小雨应聘的部长对小雨说，工资每个月是五百五十元。后来柳队看小雨除不爱说话，工作还可以，就告诉小雨工资是每个月六百元。当然，并不是保安队长特别对小雨的优待，因为每个新来的员工，工资都是六百元。部长在餐厅里面上班，和保安队的人没有接处，所以才能少则少。可柳队心想：“本是店里的钱，怎么也不能让保安队的人吃亏不是！”
小雨到办公室才知道，原来店里要押新来员工二十天的工资，也就是说：“到下个月，小雨才能有二十七天的工资。”
可现在怎么办？
小雨牙膏十天前就没有了，也就是说：小雨十天没有刷过牙；小雨的*没有了，自从小雨到师傅家，没人给洗，自己又不会，小雨就养下一个习贯，买内裢是成包的买，穿过就扔，钱没了内裢也就扔没了。
有一次和迟志强一起洗澡。迟志强觉得好奇，问道：“小雨，你怎不穿*？”
“从小养下的习惯，穿*不舒服。”小雨红着脸，躲着迟志强的视线，回答道。
袜子就更不用说，早就没穿袜子了。可眼下最要命的是鞋子，穿一双鞋从没换过，一个月有余了。并且刚来中关村时，每天不停地走，更可气的是，一个月里几乎是三天两头的下雨，小雨脚上的休闲鞋，早就变成了水鞋。店里的老员工下雨天有水鞋穿，新来的小雨脚又太大，没有小雨能穿的水鞋。
最苦的还是小雨的双脚，每天要来回运送小雨的身体，还要每天被闷在又酸、又臭、又烂的窝里，最可气的是，一下雨脚被泡得皱巴巴的——
其实最历害的，还是小雨的双脚不甘心受主人的压迫，也要求解放，把鞋子撑破。霸权主义的小雨又怎能允许，开始对双脚进行残酷的*——
第一次，小雨问副队长卢玉阳：“咱店里有502那种胶水吧？”
“有。”卢玉阳回答。
小雨去办公室拿来一瓶，小雨说是粘泊车牌，可粘的却是自家的鞋。然而，这种胶水粘的鞋，只要一下雨就失去效用。粘过几次，店里也没胶水可用了——
小雨又一次陷入两难的境地：“要买鞋就得向人借钱，从未向人借过钱的小雨，要是让他向人借钱，还不如杀了他；可要是不借，穿着一双张口的鞋，站在人来人往的大街，也许他的脸一天会红上千百次都不止——”
小雨穿着破了的鞋，总感觉有人在看自己的脚。中午下班小雨终于开了他有生以来向人借钱的口：“柳队，借我二十元钱，买双鞋子，你看方便吗？”说出这句话，小雨真的怕被人当面拒绝，小雨当时的心跳，决不少于新婚之夜的男女——
只是小雨的心跳不是因兴奋所致——
柳队拿出五十元钱，递给小雨，才小雨的心放下来。小雨骑着自行车，在巴沟市场买了一双布鞋，花去十元；一盒牙膏三元，牙刷二元，两双袜子四元。然而，*还是没买上，跟人说好只借二十元，不能花超了。
小雨骑自行车跑了一个中午，天又太热，便又用余下的一元钱买了一支雪膏。骑上自行车，吃着雪膏回了店里——
第十九章 最廉价的聚餐——
小雨把余下的三十元递给老柳，老柳表情严肃，说：“你别还我，要还就一起还，要不就别还。”老柳心想：“身上一点钱也没有，你还是留着做零花吧！”但他清楚，这小子是个自尊心极强的人，有些话是不能说出来的。
当天下午老柳对小雨说：“今天晚上咱保安队聚餐，你参不参加？”小雨心想：“参加身上没钱。不参加队长来问的意思——小雨记得在大连时陆飞雪的话，科里聚餐就是为了拉近员工与领导间的距离。”
小雨这时也没有必要在队长面前装了，便道：“队长，你也清楚我还没开过工资，身上没有钱，今天还向你借过钱呢！”
柳对善意地微笑着说：“我来问你就是问参不参加，是因为平时见你很少说话，觉得你性格挺特别。至于聚餐的钱，我出就行，如果你要是觉得不好，等你拿到工资再还我。”
待到值班的人下班已快十二点，保安队的六个人去了附近的一家川菜馆，因为当时这家店啤酒免费。
这应是小雨来到世界上第一次最廉价的聚餐——
一个火锅，外加几盘羊肉，免费的廉价啤酒。保安队的人说着恭维队长的话，相互敬着酒，唯独小雨既不想吃也不想喝。坐在小雨身边的涂鹿眯缝着眼睛，低声对小雨说：“你数着点酒瓶。”不明所以的小雨，只是不无厌恶的，看着已有几分醉意的涂鹿——
到最后结帐时，六个人消费了一百二十元人民币。走出餐厅，涂鹿得意地笑着说：“我数着呢，四十八瓶——四十八瓶，咱们花一百二十元，酒被咱们他X的喝了四十八瓶！”保安队除小雨和卢玉阳，其他人都有七八分醉意。
涂鹿的话，加上小雨在厕所见他呕吐，小雨对这个人有一种说不出的厌恶。但接下来的几次小雨见到的事，让小雨不是亲眼所见，简直不敢相信——
也许是小雨小时生在农村，十四岁后虽说过得是上层社会的生活，但也是活在大山里，太过于孤陋寡闻吧——
走到创富大厦，徐鹿一脚把大厦前的一张桌子给揣碎，值班的保安马上把所有的保安叫过来。然而，小雨他们一行人已跑到数码大厦。
卢玉阳骂道：“涂鹿，你他妈的傻X，你没见里面的保安都出来的吗？还好你踢的是一张烂桌子，要是别的东西，老子们今天都要跟你倒霉。”
路过数码大厦，胡永团举起路边的自行车往地上摔，小雨赶忙上去阻拦，还好胡永团哈哈大笑，也就把自行车让小雨接在手里。旁边的值勤民警车，离小雨他们不到二百米。走到西屋国际往左拐，涂鹿用手拍停在路边的车，接着就是报警器响，涂鹿在前面跑，后面的人也就得跟着跑，卢玉阳边跑边骂——
小雨心里说：“难怪人们对保安的印象不好。”吃过这顿饭小雨不但对这个团体的看法没有改变，反而更觉憎恶。不过，对小雨的人生却有一个很大的影响，小雨想要在一年内从现在工作的地方到其它更混乱的场所。接下来是迪厅，或者是更乱的地下赌场，每个地方工作几个月。
第二天小雨找队长谈话，小雨恳求道：“柳队，我想请你帮个忙，我希望你以后对我要求严一点，不论是任何事。我这人身上有很多恶习，在其他的地方真的很难改，因为我现在身上没钱，因为穷我需要这份工作，所以你对我不论是多过份的要求我都能忍受，特别是在人前批评——对我最有效。”
柳队听小雨的话，看着小雨的眼神，心想：“这位青年到底是什么人？”柳队沉思片刻，说：“我可以帮你，但是，你说在人前批评什么的，我可是不能那么做。”
其实小雨真是在山上住得太久，根本不明白，这个世界上除了师傅，哪里还有人能和师傅一样帮小雨呢？
随着时间的流逝，小雨终于还上欠下的钱，所有的日用品也都买齐。小雨变了，尽量不花钱，尽快地离开这个待一天都觉得是忍受的地方—— 。。
第二十章 矛盾——
小雨打心里厌烦队友们在店前讲脏话，特别是不理来来往往的行人，年青的、年老的都有。那天是下午开完立会，开始打扫卫生。涂鹿一边打扫一边骂店长，正是放学的高峰，人大附中的学生经过，小雨没好气地，建议道：“涂鹿，你跟个女人似的，骂骂咧咧真是不咋样；你骂他是乌龟，可他还是你的店长，你被乌龟管着，你就抬高你自己了吗？”
涂鹿瞟了小雨一眼，反唇相讥道：“碍着你啥事了，我愿骂谁就骂谁，你以为你是谁呀！”
小雨像是老虎的屁股，被人打了一棍！歪头、圆睁双目，目光中透着宝剑的锋芒，注视着涂鹿——
涂鹿不敢再与小雨对视，但叫道：“老柳，成顺心他找茬还骂人？”柳对也讨厌这种小事，可考虑队里的团结，柳队还是把保安队集合起来，训斥道：“白天在一起上班，晚上在一个屋里睡觉，一些小事没必要太较真吧！”
小雨低声对涂鹿说：“当兵的，不服咱单练，干嘛在这儿说，你不犯贱吗？”
“你们怎么回事？”柳队怒问。
“他骂我！”涂鹿手指小雨，表情冰冷，回答道。
“你们是怎么回事？你们最好自己给我个态度，要不都*服走人！”柳队看着小雨问道。
小雨站出来说：“他说的没错……”小雨转身面向涂鹿，看着涂鹿眼神中写满高傲与冰冷，这一切涂鹿旁边的保安能看到，涂鹿能看到，老柳和小雨此时都是面向涂鹿，老柳看不到小雨的表情。
“对不起！请你原谅！”小雨一个弓身，说。
涂鹿要是不看到小雨刚才的眼神，怎么也得说声没关系。一旁的队长对小雨更是看好，相反觉得涂鹿狭隘。队长庄重地说：“今天的事到此为止，都回去站位吧。”
晚上下班后，涂鹿值班，小雨见涂鹿站在门口，小雨双目如电，盯着涂鹿大骂：“贱货，要不要找个地方咱单练。”小雨接连说了几遍，涂鹿就当没听见，小雨也感到没趣，再说自己眼下要是离开还得挨饿，也就悻悻地转身离开——
经过和涂鹿的不愉快，小雨觉得和这个环境的人就像是正负两极，成为朋友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