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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以为你今晚穿得帅我就不打你了，我告诉你，照扁不误。”
“她是个好女孩。”
心情不好，懒得接下去。
“玉彬，陈贤。”
一脸喜气的卓龙牵着一个小女孩向我们走过来。
“你女朋友啊？”陈贤笑呵呵地问。
卓龙笑嘻嘻地介绍：“我女朋友，丹妮。”
我上前问道：“纪书呢？”
后边的丹妮笑道：“等女孩子嘛，耐心点。你就是陈贤吗？”
“他是玉彬，”陈贤抢先道，“我才是陈贤。”
“哦，蛮帅的嘛。”丹妮笑得超灿烂，“纪书帮你介绍的可是超有份量的女朋友哦。”
超有份量的女朋友？什么意思？
陈贤笑得更灿烂，“是吗？”
卓龙指着不远处向我们走来的纪书说：“看，他们来了。”
我的脑袋像被人狠狠地砸了一下。
跟在纪书身后，果然是一个超有份量的女孩子。
她的身形，胖得像猪。
她的脸形，丑得像鬼。
走起路来，那一身白花花的肥猪油，波涛汹涌般澎湃着。
我只看了一眼，我戒肉三天！
我想起老纪之前说过的一句话，一个女生是否受欢迎很大程度上取决于她的身材和脸蛋。
我想；纪书一定是很恨这个女孩。
当她走到陈贤面前的时候，我看到陈贤那哗啦啦的眼泪，差点就把整个电影院给冲去了。
纪书不管三七是不是等于二十一就把陈贤推到那庞然大物旁边。
丹妮在一旁笑得挤眉弄眼，还说：“你们好登对啊！”
我只听到一声晴天霹雳。
轰隆一声，霹在陈贤头上。
陈贤错愕的脸上不断地硬化，僵化。
那女孩子也真是的，干嘛化妆化得那么丑嘛？想吓死人啊！
我都想哭了。。。。。。
“啊～～！”
陈贤忽然发出一声歇斯底里的惊吼。
我连忙捂住耳朵。
震耳欲聋的吼叫声穿过人群，直冲云霄。
叫得是那样的凄厉，那样的悲壮，那样的绝望。
连我都忍不住想为他流下一两滴伤心的眼泪了。
一声惊天动地的吼叫过后，陈贤飞也似的逃了……
我回到家里。
看着陈贤一个人抱着吉他坐在阳台上，在优雅的月光下轻轻地抚着。
旁边放着半瓶啤酒。
“陈贤，吉他学得怎样了？”我走到他身边，装作若无其事地问着。
陈贤抬起双手，看着十根光秃秃的手指头，心中不免感慨万千，说：“我觉得我不应该学吉他。”
“为什么？”
“自从学吉他以后，我挖鼻屎就没以前那么爽了！”
“哦。”我尽量保持着微笑，心里想：看他这副轻松的样子，应该已经从刚才的打击中解脱出来了。
“你觉得那头母猪和我很相配吗？”陈贤还是问了。
我舔了舔嘴唇，咽了咽口水，努力从刚才的恶梦中苏醒过来，然后劝道：“他们只是想帮你找个女朋友嘛，没什么恶意的。”
“这么说你是觉得相配了。”陈贤抱着吉他从阳台上跳下来，一脸的不爽，“没想到我在你心目中就这种形象。”
“你不要说得那么难听好不好？”我伤心地抓起阳台上半瓶啤酒就喝了一口，透了口气，“我要是不把你当朋友，我会让你住我家吗？我会把房间让你睡吗？我会让你和小伟用我的电脑看A片吗？我只不过是想让纪书帮你介绍个女朋友嘛，谁知道他会那么没水准。”
陈贤拨弄着不成调的弦，说：“你不用那么激动，我也是发发牢骚而已。”
我把剩下的啤酒一口气喝下肚子，瓶子放回原位，说：“我累了，我先去睡觉了。”
一回头，就看见爸爸笑呵呵地端着半盘葱油鸡过来。
我叫道：“爸……”
“别烦我！”爸爸绅士般优雅地抬起手不让我说出下一个字，“难得今晚的夜色这么美，我要好好地对酒当歌，在如水般的月光下喝个痛快。”
我的天啊！酒？
我把目光投到陈贤身上，陈贤一脸无辜地看着我。
“你磨磨蹭蹭的干嘛呢？让开啦。”
爸爸端着盘子把我挤到一边，看到空空如也的酒瓶，顿时，脸上赤橙黄绿青蓝紫什么颜色都有。
我耷拉着脑袋，捏着耳朵蹲在一旁，等待暴风雨的来临。
半晌，爸爸才开了口幽幽地说：“看来我只能对鸡当歌，在如水般的月光下吃个痛快了。”
“爸，我下去帮你买酒吧。”
“不用了，我已经开始戒酒了。”
“爸，你少来了，像你这种酒鬼……”
一阵杀猪般的惨叫声过后，
我全身连中三十三拳七十七脚。
又一阵杀猪般的惨叫声过后，
我沿着一条完美的抛物线从阳台飞到了客厅的沙发上。
一段流畅的切音响起，爸爸在阳台上弹着，唱着：
“对面的女孩看过来。。。。。。看过来；看过来。。。。。这边的男人很精神。。。。。。。”
第七章
大孩子
第七章
经过一段贫困潦倒，食不裹腹，连买杯炒冰解解渴的钱都没有的日子后，我终于开始终于悔悟了。
我知道再也不能这样下去了，我必须振作起来，我必须发奋图强，我必须让全世界的人知道，今天无论有什么火山爆发、洪水泛滥、世纪大地震就要发生或是饿狼野狗向我攻击，我都要以不怕牺牲、排除万难的精神冲出去，我对那个常常扣我零用钱的妈妈宣战！
就这样，我抱着天下男人我最毒的决心，大声不得地对我妈说：“妈，我想跟您商量个事，不知道您有空没有？” 妈妈煎着荷包蛋，说：“有什么话就说吧，别装得那么狗腿。”
“妈啊，”我陪着笑脸，“我想跟您商量一下，我这个月的零用钱……”
妈妈拒绝得是斩钉截铁；四个字：“没得商量！”
我急得直冒汗，说：“妈您先听我讲完嘛！我今年已经十七岁了，也已经高二了，已经不是小孩子了，可是身上还是穷得叮当响的，你叫我怎么出去见人嘛？”
“你又没干什么丢人的坏事，为什么不能出去见人？”
“你也知道你的儿子我不干坏事，为什么你就不能多放几块钱在我身上呢？”
妈妈说的是义正词严：“因为你没干过什么好事！”
我学着李小龙伸出食指，说：“你说吧，想让我干什么好事？是扶老婆婆过马路还是到在马路边捡两毛钱交给警察叔叔？”
妈妈端一盘子荷包蛋，边走边说：“语言数学英语生物化学地理政治，科科考试得第一，平时思想品德要良好，生活动作行为要规范，办事要认真，待人要真诚，要懂得遵老爱幼，要学会保护环境，要……”
我想我就要口吐鲜血，倒地身亡了。
我还是我妈的儿子吗？都快成天上掉下来的了。
“妈啊，你就不能讲些实际点的吗？”我有气无力地说，“例如洗衣做饭，烧菜熬汤，打扫卫生……”
妈妈定睛看着我。
我突然想起我以前也做过洗衣做饭，烧菜熬汤，打扫卫生这些事情，只不过做得太烂了。
妈妈下达通告：“如果你能做一件有出息的事情给我看，我就给你加零用钱！”
有出息的事情？
做什么事情会有出息呢？
“喂，男人做什么事情有出息？”
陈贤说：“一个有钱的男人做什么事情都有出息。只要你当了大集团的股东，做了上市公司的老板，拿到一张能环游世界的绿卡，就算你脱了裤子蹲在路边拉屎，都没有人敢说你没出息！”
“那要怎么才能有钱呢？”
卓龙说：“赚钱啊！陈贤看了那么多年盗版，绝对可以去卖盗版，稳赚的；志轩那么爱笑，干脆就去卖笑吧，这年头卖笑的人不多，发展前景应该不错；纪书在黑道有些门路，上银行抢吧，一本万利的生意啊！至于玉彬你嘛？你什么都不会，干脆化个妆上路边要饭吧。”
“纪书，你觉得怎么样？”
纪书说：“嗯，我也觉得你蛮有做要饭的天份的！如果我抢完银行刚好遇到你在要饭的话，我一定会给你两毛钱的！”
“那我是不是要先谢谢你？”
“兄弟一场，不用客气！”
我真是有够猪头的，居然跟这帮家伙讨厌这么愚蠢的问题。
一帮没出息的家伙。
“来，干杯！”
我们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今天，玲儿心情看起来好像还是不大好。
一连好几天，也不知道她身边发生了什么事，我没见她笑过一次。
虽然心里知道不能喜欢她，但眼睛还是会不停地在人群之中搜寻她清瘦的身影，和她那飘扬在风中的长发。
都不明白为什么看起来完全是一个乖乖女的她，会跟帮派的人在一起？
我鼓起了勇气，走到正在埋头演算的玲儿身边，试探着问：“那个…下个月学校的长跑比赛，我还能参加吗？”
玲儿停下笔，抬起头来看着我，清秀的脸上写满了疑惑。
“是…是这样的。”我吞吞吐吐地，“因为我已经想过了…我呢，其实也很想能参加比赛的，因为我个人呢……”
唉，总不能告诉她我为了拿到我妈那一百块零用钱而参加比赛吧。
还是玲儿简明扼要，说：“下个星期一就要比赛了。”
“这么快？”我吓得嘴巴都快掉下来了，“那我不是只有五天的时间锻炼了！”
玲儿给我一个爽朗的笑容，“放心吧，我会陪你一起锻炼的。”
看着玲儿的笑容，我的心像打鼓一样“砰砰砰”地响起来：陪我一起锻炼？这不是真的吧？
应该不是真的！
放学后。
我把书包放在操场边，深呼吸，然后绕着操场跑起来。
不但玲儿，连陈贤，纪书，卓龙都来看我一个人锻炼。
太久没跑步了，才跑到第三圈的时候我的呼吸就开始不那么畅顺了，胸口像堵着一股透不过来的气。
陈贤在场边拼命地喊叫着：“你三年没吃饭了吗？跑快点！你这慢吞吞乌龟！”
我紧咬着牙根不去理他，继续跑着，让头顶渗出豆大的汗水顺着我的脸颊继续往下流。
落下的夕阳告诉我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目标正一步一步地接近。
我迈着稳健的步伐，挥舞着双臂，挥霍着青春的汗水。
我想起住在农村的爷爷，奶奶。小时候，他们总是笑呵呵地看着我光着小脚丫在空旷的田野里来回地奔跑。我的小脚丫尽情地踩在田间绿油油的小草上，尽情地享受山那边凉爽的风呼呼地吹过耳边，尽情地享受奔跑的快乐。
我脱掉鞋子，袜子，让我的脚底板踩在跑道上颗颗粒粒的小沙子上。
原来，这样才能够快乐地跑在自己的路上。
没有输赢，没有名利，只有我的快乐才是最重要的。
比赛这一天。
全高三的同学们都被迫出来看一场无聊的比赛。
美其名：在紧张的学习生活中锻炼一下身体，放松一下身心。
校长在台上拿着官腔讲着：“这次比赛，每个班都会派出一个代表……”
玲儿指着场边一个身高高达一米九三的瘦高男生说：“你只要能跑在他前面，就一定能拿冠军！”
“如果上帝现在站在我面前就好了。”
“你会祈祷吗？”玲儿扑闪着大眼睛问道。
我双手合十，面向蓝天，说：“我一定会虔诚地跪在地上，流着泪说：神啊，请您实现我最卑微的一个愿望吧。”
玲儿咬着粉嫩嫩的小嘴，问：“那你最卑微的愿望是什么？”
我露出天真的傻笑，说：“我最卑微的愿望就是：请再实现我一千个卑微的愿望吧。”
“你好欠扁哦。”玲儿抬起脚就要踢我。
我往旁边一闪，躲开了玲儿的攻击，认真地看着她的眼睛，说：“在比赛之前，我可不可以问你个问题？”
玲儿收起她的长腿，说：“什么问题？”
我看着台上的金奖，银奖和铜奖说：“这次比赛，学校有没有为跑得最慢的那位同学安排一个安慰奖？”
“没有。”
我摇着头，无限感慨地说：“唉，看来我连个安慰奖也捞不到了。”
玲儿一脸严肃地看着我说：“江玉彬！”
我舒展着筋骨，问：“干嘛？”
“如果你能跑进前三的话，我帮你介绍个女朋友！”
“哇，听着就有动力啊！”
“那你一定要赢哦！”
“我宁愿输！”
“为什么？”玲儿皱着眉头问。
“却！”我把嘴巴翘得比鼻子还高，“你以为我不知道啊，你那些朋友除了你之外，个个都长得跟住在朱罗纪公园里的肉食暴龙似的，就算摆在商场里挂上特价大放送的牌子都没有人过去看一眼！”
“你敢这样说我的朋友！”玲儿气捏着粉拳就要上来打我，“我饶不了你。”
体育老师举起汽枪朝天一放。
“砰～”
我一马当先，撒开脚丫跑出去。
体育老师拿着话筒在台上喊着：“同学们，同学们，开跑了，开跑了，现在我们看到第一匹冲出马栏的是高二（六）班的江玉彬，紧随其后的是高二（九）班的热门好马高大猛，只见高大猛同学跑得摇头摆尾，像一只刚放出笼子的猛兽，正疯狂地追捕着江玉彬这只可怜的小猎物。高大猛同学，加油啊！”
第一圈我很快就跑完了。
在场边看的玲儿急得冲我直喊：“这是长跑，你不用跑那么快！”
“嘻～”我快乐地伸出我的大舌头给她看。
“同学们，现在我们看到，领先跑的还是该死的高二（六）班江玉彬那头蠢驴，跑得那么难看。咱们还是看精力充沛的高大猛同学吧，只见他健步如飞，跑得跟飞起来似的！高大猛同学，加油啊！我可是买了你重注的！”
跑完第二圈的时候。
玲儿举着我比赛前脱在场边的鞋子，大喊：“玉彬，你忘了穿鞋了！”
唉！比赛又没规定一定要穿鞋子。
跑完第三圈的时候。
我把T…shirt脱下来扔给玲儿。
那上面全是我的汗水，湿粘粘的，穿在身上难受死了。
脱掉T…shirt以后跑起来凉快多了。
然后我一边跑一边想，我是不是该把裤子也脱下来，因为我的裤子也开始湿了。
如果能够全身脱个光溜溜的，跑在学校的操场上，而且是在这么多的女生面前，那将是人生何等的快事啊！光是听那些激动人心的尖叫声，就足以让男人一生回味无穷了。
呵呵呵，虽然想过头，不过，对于一个男人来说，值得一试。
我一边跑着，一边准备着手把裤子脱下来，扔给玲儿保管。
快到了快到了，可以准备脱了……
等一下，看她那怨恨的眼神，最好还是别脱的好。
天啊，我怎么会有这种想法！
这么无耻的东西都让我给想出来了！
“同学们，现在比赛已经进行到第七圈了，事实上只有高二（六）班的江玉彬跑到第七圈，其他参赛选手还在跑第五圈。丫的这小子是不是吃了过期春药了，妈的比我昨晚吃了伟哥还猛，校长，拉他进去验尿吧！”
我不能慢下来，我一定要赢！
我已经穷了一个月了，我不能再这样子穷下去了！
我一定要拿到这个月的零用钱！
零用钱啊！你要等着我啊！我来啦！
“校长，我早跟你说过，那小子一定是磕了药！你看，都跑完了，他还不肯停下来！”
比赛跑到一半，居然有人出来拦路打劫。
“你给我站住！”
玲儿居然在跑道中间拦住我。
“别闹了，正比赛呢！”
“比赛结束了！”
嗯？我一愣，结束了？这么快？一看后面，还在跑啊！
我指着后面的一米九三说：“不是还在跑吗？”
“你已经多跑了一圈了！”
妈吖！
怪不得我会跑得这么累呢！
我居然多跑了一圈白送的！
“快上台领奖吧！”玲儿提醒我。
不管了，上台领奖先。
校长皮笑肉不笑地把镀金奖杯颁给我的时候，激动地对我说：“在这么激动人心的时刻，你有没有什么激动人心的话要对大家说的，有就说出来让人心激动一下。”
我附在校长耳边问道：“可不可以把奖杯兑换成奖金？”
校长的脸立刻变得比包公还黑，“你说呢？”
“当我没说过！”
呵呵，还好我这个月有零用钱啊！
“妈，妈啊。”
一进家门我就东张西望，上寻下找，“妈你在哪啊？我是你儿子啊！”
“干嘛呢？”妈妈不耐烦的声音从厨房里传出来。
奇怪，为什么每次我妈的出现不是穿着袜子踩着我的头就是在厨房里做饭呢？
唉，管那么多干嘛？先把钱拿到手再说！
我拿着奖杯冲进厨房，大喊：“妈，我有出息啦！”
妈妈瞅了我的奖杯一眼，说：“都多大的人了，还买这种东西来玩，也不害臊。”
“嘿嘿嘿，老妈，你别耍赖哦，这可是我刚刚比赛赢回来耶！”我大大方方地伸出手要钱，“我不管，这个月的零用钱，一百块。”
妈妈把十块钱拍在我手上，说：“给你十块钱买糖吃。”
“不会吧！”我差点气绝身亡。
“不要就还给我！”
我赶紧把十块钱塞进口袋里，说：“算了，有总比没有好！”
“请你喝雪糕吧！”
“为什么要请我吃雪糕？”
“因为我现在身上有很多钱！”
“哦，有很多钱吗？”
“嗯，有很多钱！”
“有多少钱？”
“十块钱！”
宁静的夜，躺在宁静的草地上，看着宁静的月。
满天的繁星，我看来看去只认得其中最光最亮的那一颗，它的名字叫作月亮。
玲儿就坐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