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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就是半杯酒嘛？有必要这么大反应吗？
“老子平时在家里每顿饭都只能喝一小杯，你个臭小子……”
说归说，口水不要乱喷嘛。
我低着头，捏着耳朵，哭丧着脸，一副知错就改的样子。
虽然从小到大老爸都没有打过我那玉洁冰清的屁股，但是，老实说，只要是还是儿子，就一定会怕老子。
忽然，爸爸搂住我的肩膀，意味深长地附在我的耳边说：“放着这么好的机会也不多喝两杯，太不懂得珍惜啦！”
唔！我抬起头瞪大眼睛惊讶地望着爸爸那饥渴的目光。
又一个忽然，爸爸的眼神充满残暴地逼视着我：“下次喝酒知道该怎么做了吧？”
“对不起，我错了，我不应该那么没义气抛下你一个人自己跑去喝酒。”我唯唯诺诺地应着，“下次有酒一定带您老人家一起去！”
“哪！”爸爸激动得拿食指戳我的胸口，“这可是你自己说的啊， 我可没有逼你啊！”
“岂敢岂敢。”我陪着笑。
“那这次就暂且放过你，下次别再犯了。”
“下次一定不犯了。就算犯，您也一定是同犯。”
“嗯，不早了！滚回房睡觉吧。”
“哦！”
我转身就要走。
“等一下！”
爸爸拉住我，附在我的耳边轻声道，“出去泡妞喝酒的时候，千万别告诉人家我是你老爸，了解吗？”
我望着爸爸那充满期待的眼神，毅然点头道：“理解。”
爸爸爱抚着我的短发，说：“去睡吧，明天还要上学呢。”
“哦。”我点头应是。
看着丈夫一点惩罚儿子的意思都没有，妈妈气得脸都绿了。
“你就是这样教育孩子的吗？你这是在放纵他。”
“你不是不知道，我刚刚差点就把他打个三级残废。”
“可你压根儿就没碰他一根手指头。”
“毕竟是自家的儿子，打坏了没人赔的！”
“你这是什么话？”
“中国话！听不懂吗？”
……
两公婆又一人一句一来一往地吵着。
我低着头，拖着沉重的步伐走回房间。
好烦。好累。好想睡。
“叮咚，有人来电；叮咚，有人来电……”
口袋里的手机闪着银光发出悦耳的铃声。
谁这么会挑时间？
“谁啊！不知道我正和深田恭子约会吗？找死也要挑时间的！”
一接电话我便臭口大骂。
电话那头传来纪书无耻的淫荡声：“唉哟，你好粗鲁哦～人家是深田恭子啦！”
天啊！遇上一个比我更不要脸的。
我的口气软了下来，问道：“有什么事吗？”
纪书仍旧一腔温柔的暧昧，说：“没什么啦，人家太久没见你了，心中忽然有些莫名的思念，想约你吃个饭，不知卿家意下如何？”
“我没空！”我断然拒绝道。
“嗯～哼。”老纪在那边把嗓音调成威胁的口气，“有种你再一次！”
我毅然道：“我没空！”
什么人嘛？我今天已经够倒霉了！现在要是现在还出去的话，等一下妈妈还不把我生剥活拆了。
“我没空！”
“有种你再给我说一百次！”
“大哥啊！你放过我吧！”我忍不住带着哭腔说。
纪书在那边已经哭出来了，“大哥啊！你救救我吧！”
我郁闷，纪书是不是学过变脸？
“你怎么啦？”
纪书在那边哭得是惊天地泣鬼神……
“我身上的钱不够付账，现在在啃得基洗盘子……”
“你过来帮帮我吧……”
“那多么的盘子……”
“我就是洗到明年也洗不完啊……”
“嘟…嘟…嘟……”
怎么哭到一半就挂了？
我回拨过去，电话里传来一位小姐姐冷冷的声音：
“对不起，你所拨打的号码已关机……”
爱莫能助……
第四章
大孩子
第四章
在离我们学校不到三百米的龙门公园门口的麻婆豆腐摊前。
本县最有名的烂高中的带头大哥爆牙王子带着自己的小弟们，准备为所谓的江湖恩怨给正在等臭豆腐吃的纪书一顿上等的棒槌。
“姓纪的！”
城关高中的老大爆牙王子拍着桌子叫喊着：“你这个找死不找地方的臭小子。昨天晚上你的小弟卓龙抢了我王子的女朋友小妮子！这笔帐我看你怎么和我算？”
“有这种事？”
纪书一脸的惊讶，起身迎向爆牙王子，“来，坐下来；咱们哥俩好好谈谈，到底我那个不成材的小弟卓龙是用了多卑鄙的手段才能从英明神武的爆牙王子身边抢到那个号称如花似玉的小妮子姑娘的？”
“事情是这样的……”屁股刚碰到椅子的爆牙王子刚要开口说话。
“等一下，”纪书紧紧地握住爆牙王子的双手，“在说出这整件事复杂而又漫长的前因和令人悲痛欲绝的后果之前，为了表示我对你所受的伤害而感到十二万分的歉意，我决定，我要请你吃世界上最臭的臭豆腐！”
“不……”爆牙王子刚想开口说自己不吃臭豆腐。
“请不要跟我客气！”纪书真诚的眼神凝视着爆牙王子。
“可是……”
“放心吧！这里的臭豆腐比屎还要臭呢！”
“但是……”
“放心！兄弟我身上还有钱！”纪书一回头，朝卖豆腐的老婆婆大喊，“老板娘；再来一百份热乎乎的臭豆腐！”
“就来啦！”卖臭豆腐的老婆婆热情地回应着。
“好了，兄弟，”纪书继续用真诚的眼神凝视着爆牙王子，“现在你可以告诉我那个不知廉耻的家伙那些下三滥的事了！”
“小妮子是我一生中最深爱的女人，”爆牙王子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把心里的痛苦哭出来，“直到现在，我还记得我第一次和她约会时的情景……”
“多么浪漫的男人啊！”纪书单手托腮，一脸的陶醉。
“那天，她穿着一件薄薄的细丝带内衣……”
“哇～～啊～～～”
纪书突然发出一声悲切凄然的痛哭声扑到爆牙王子胸前，“不要再说了！不要再说了！再说下去～我的心～会碎的～～～”
“我…我……”
爆牙王子让纪书抱得不知所措，连手都不知道放哪了，“我还没开始说呢，你怎么就哭了？”
“同是～天涯沦落人哪！”纪书在爆牙王子的胸前留下一行行恶心巴啦的鼻涕。
“原来，你也受过爱情的伤啊！”爆牙王子怜惜的抚慰着怀里的纪书，“也难怪你会触情伤情，连我爆牙王子都有些忍不住想为你流几滴辛酸的眼泪了！”
爆牙王子仰头向青天，长叹：“想不到在这个世界上，除了我爆牙王子，还有如此痴迷于男女情爱的汉子，而且还爱得如此可歌可泣。”
“兄弟，你可不可以告诉我，你爱的那个人是谁？”爆牙王子低声询问。
纪书一征，别过脸，不看爆牙王子那追询的眼神。
看到纪书忽然别扭的动作，爆牙王子以为纪书不好意思，便陪笑着说：“兄弟我也只是一时好奇问一问。”
“人家，”纪书涨红了双颊，腼腆着说，“不好意思说嘛！”
“不好意思说就不要说了。”爆牙王子笑呵呵地应和着。
“可是。”纪书一急，“人家又有点想说。”
“那你就说啊。”爆牙王子拍着老纪的肩膀说，“大家都是自己人了，还计较什么呢！”
“我爱的那个人，”纪书动人的眼波深情地望着爆牙王子，饱含欲望的双唇轻轻启动，“就是你，我的爆牙王子！”
爆牙王子感到自己在一刹那间不断地僵化，硬化，进化变成了一块上万年的化石，不知道该怎么收回拍在老纪的肩膀上的手，又觉得自己正往一个不断旋转的旋涡里掉，虽然才开始转，但头已经晕得找不着北了……
那个谁啊，神啊，那个救苦救难的神啊，救救我吧！
“王子，王子！”纪书摇着爆牙王子的肩膀，“你没事吧！”
爆牙王子稍稍回过神来，精神焕忽地看着眼前这位身高一米八以上的大男人那一脸紧张的神情，翻滚的胃酸让人有一种想吐的感觉。
“我……我……我……”
爆牙王子双目含泪回头向背后的小爆牙们求救。
小爆牙们一个个东张西望，装作没看见。
“你愿意接受我的爱吗？”老纪再度发动爱的攻击，“我的王子！”
小爆牙们一个个全回过头来，屏住呼吸，想看看眼前这个一米八多的大男人到底能不能成为他们新一届的押寨夫人。
“我……我……我……”
爆牙王子欲哭无泪。
“也许我不该逼得你太紧，”纪书黯然神伤，“我不该把我自私的爱强加在你身上，那样的话，即使得到了，也不是爱情了。”
爆牙王子看着垂泪欲滴的纪书，颤动的嘴巴支支吾吾了老半天，愣是崩不出一个词来。
“我会给你时间，”纪书起身道，“我会等你的！”
老纪转身快步离去，
踏在深秋满地的落叶上，
伤心的落叶在刹那间漫天飘扬，
埋没了孤独的身影。
后边一个小弟上前问爆牙王子：“你没事吧？王子。”
爆牙王子喃喃自语道：“想泡我；哪有那么容易！”
………
早上一觉醒来，腰不酸了，脚不软了，手不麻了。
只是心情还是累的。
不想上学。
掏出手机拨通陈贤的号码；想让他帮我请个大假。
我：“喂；是陈贤吗？”（有气无力）
陈贤：“哦；是彬吗？”（奄奄一息）
我：“我有件事想跟你商量一下。”
陈贤：“我怕我没命和你商量了！”
我：“怎么啦？”
陈贤：“今天早上我一觉醒来；忽然感到心情焕忽；心慌胸闷；体虚气弱；浑身使不上劲；精神上又是无比的空虚与寂寞；行为也变得空洞而缺乏意义！你说；我能活得过今天吗？”
丫的；抢劫我的对白！不找个机会阉了你，我怎么对得起我江家的列祖列宗？
我恶狠狠地说：“很难说；谁知道你会不会在地震中让天花板上的吊灯给活活地砸死呢！”
陈贤：“那你帮我向老师请个假吧。你告诉她；如果我明天还活着我一定去学校看她！”
我：“可我现在病得比你还严重呢！”
陈贤：“什么病能比我的千古绝症还严重？”
我：“装病！”
陈贤：“那你准备什么时候死？”
我：“日子我已经挑好了，就在五百年后的今天！”
陈贤：“你不嫌长了点吗？”
我：“我还嫌太短呢！”
陈贤：“那你到底上不上学？”
我：“你上我就上啊！”
陈贤：“要上学就快点；都几点了？再聊人家都快放学了！”
挂了电话，我在想，我上辈子如果不是杀人放火奸淫掳掠的混蛋，就一定是坑蒙拐骗欺榨百姓的坏蛋，不然我这辈子怎么可能认识陈贤这个王八蛋？
不行；我要发泄一下我心中的悲愤。
“苍天在上，黄土在下，我江玉彬今天对着我的枕头发誓，我要做一个顶天立地的大混蛋，我要坑蒙拐骗，我要杀人放火，我要奸淫掳掠，我……”
我誓还没发完，在厨房做早餐的妈妈已经拿着一把杀人不眨眼的大菜刀冲到我的面前，怒目圆睁地瞪着我。
我咽了咽口水，说：“妈，你今天好漂亮哦。”
“你刚刚说什么？”
我陪着笑脸，说：“我刚刚说你今天好漂亮啊。”
妈妈拿着明晃晃的菜刀大吼：“之前的那一句！”
“人家说说而已嘛。”吓得我胆战心惊地。
“说也不可以，说也有罪！你不要以为你不说我不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你这个一天到晚除了吃喝拉撒之外不干一点儿正事的臭小子！我都不知道我上辈子是造了什么孽，会生下你这么个辱没祖宗的败家仔来……”
就这样，我一睁开眼睛就让妈妈从乱蓬蓬的头发骂到还没梳洗完毕，穿戴整齐。妈妈从她幼年丧母，少年父逝的悲苦讲到爷爷的忠厚老实，勤俭兼备，从爸爸初出茅庐的出师不利到后面的生意兴隆到现在的惨淡经营，从隔壁的隔壁的大婶的女儿上大学时的聪明伶俐讲到现在的婚姻幸福美满……
这些故事，有八成以上我是听了又听，妈妈却还是讲完又讲。我都不明白到底是她是讲完自己忘了自己曾经讲过，还是她讲完怕我忘了，总之，只要她一有空，或是她心情不好，又或许是我犯了一丁点屁大的错误，她就会不厌其烦地给我从头到尾再彻彻底底地给我讲上一遍。
不是我不孝顺，实在是我听出耳膜长出好几层厚茧了。
天啊；受不了了。
我头晕脑涨地向后倒去。
妈妈立马提起我可怜的小耳朵叫喊：“都几点了，你还敢睡，给我滚起来！”
我一看表，糟糕，快迟到了。
今天，天气相当晴朗，走在阳光下的我心情却跟像刚踩到狗屎一样恶劣。
尤其是当我走到校门口的转弯处，看到纪书黑着脸，像个拿着大刀的穷凶极恶的强盗一样站在校门的时候。
我想，他一定是因为昨天晚上我没去肯德基帮他洗盘子这件事而怀恨在心，现在在等候机机向我报复。
虽然我江玉彬不是什么好汉，但我也不至于笨得自己送上门去吃亏啊！
我半遮着脸，从侧门走进学校。
才走几步，耳后就传来一阵巨响：“江玉彬！”
我立住脚，回头便问：“找你老爸有事吗？”
纪书的脸看起来比包大人的还黑，迈着大步向我走来，边走边说：“你个臭小子敢占我妈便宜！看我不打死你。”
我晕，说：“吃亏的好像是我吧。”
纪书搓着拳头走到我面前，一副居高临下的样子，目不斜视地盯着我说：“我现在就让你尝一尝吃亏的味道！”
我转身不去看纪书的脸，双手环抱于胸前，说：“可不可以不要用那样色迷迷地看着我。”
“阿宾，有件事我想让你帮帮忙。”
我疑惑，回过头来一看，刚才还在磨拳擦掌的纪书现在一脸的诚恳。
这家伙一向挺自大的！今天怎么求起我来啦？
我说：“办得到就帮。”
纪书眼里一亮，说：“那你是答应帮我了。”
“办得到就帮啊。”
“这么屌？”
“有什么事你就说！你再不说我走了。”
心烦意乱的我转身就要离去。
“帮我拆散卓龙和他女朋友！”
我一听，脑袋就“嗡嗡”地响了起来。
此情此景……
秋风萧瑟。
两个背刀武士在枫林中相遇。
纪书身穿天蓝色战袍，拔剑指天道：“出剑吧！”
我身穿深白色战袍，抚摸着手中的刀鞘，道：“我只有刀！”
“那就出刀吧！”
我紧握刀柄，使劲一拉，拉不出来，便道：“我拔不出来！”
“为什么拔不出来？”
“因为我的刀跟我的鞘经地岁月的蹉跎，已经产生了至死不渝的爱情，它们坚贞的海誓山盟，不是你这个凡夫俗子所能体会得的。”
纪书扔掉手中长剑，道：“那就出手吧！我要用我的双手，把你打成肉丸！”
“不！”我断然拒绝，“我的双手，只能用来保卫它们的爱情！”
纪书大叱：“你不配做一个武士！”
“我不是一个武士！”我爱抚着刀鞘上雕龙刻凤的花纹，“我是个刀客！”
“那你为何不出刀？”
“因为我的刀，是用来维护世界和平的！”
“不出刀，怎么维护世界和平？”
“因为维护世界和平的第一守则就是：不要出刀！你说，如果这个世界上的人都能好好地收起自己心中的那把刀，那这个世界怎么可能不和平呢？”
“我杀你了！”
“我是不会出刀的！”
“那你就等着受死吧！”
“你敢打我一下，我就回去告诉你妈！”
……
“你真的不肯帮我？”纪书问。
我再三摇头：“不是我不帮！就算要帮，你也得给我个理由先！”
“因为我们是兄弟，所以你要帮我！”
“他们分了手，对你有什么好处？”
“等他们分了手，我就有时间教卓龙弹吉他了。”
“为什么你一定要他们分手呢？”
“因为我刚刚知道原来卓龙的女朋友就是爆牙王子的女朋友……”
“铃铃铃……”
话还没说完，上课铃声响了。
“你应该知道为什么了吧。”
纪书说完快步跑回教室。
今天，陈贤那个死没良心的居然没来上课。
害我一个人坐两个位子上发呆。
本来想好好地骂陈贤一顿的，害我昨天晚上洗碗洗到十二点，洗得十根手指头都脱皮了。可是，看着他只留下空荡荡的座位，心里又恍然若有所失。
刚从大学毕业的女班主任老师抱着一大叠试卷走进教室。
“起立！”班长李玲儿带头站起来。
我随着班长的口令站起来。
班主任一点头。
“坐下。”玲儿坐了下来。
老师放下手中的试卷，说：“现在开始考试，大家把书收好。”
“砰！”
我一屁股跌坐在地上，摔得四脚朝天。
旁边一位女同学问：“你怎么啦？”
我的脸上写着精神极度崩溃。
“一节课都没上过，怎么考啊？”
“去，”同学嗤之以鼻，“上了也是白上，老师天天上政治课。”
也不知道今天农历几号了。
高高在上的太阳公公还在天上烤着鸡翅膀。
嗓子发干两眼发涩的我正因为大脑使用过度而发热而成为一个不幸的地球人。
今天考的题目，居然有一半以上都是我不会做的。
我记得上帝说，考不及格的人都是要下地狱的！
我也记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