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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生还是低着头,看不到他的表情,只听到鼻腔中传出一声声低沉的抽泣。
“别以为拖延时间就可以没事!”黄毛痞子狠狠地抓住那男生的头发狠狠地吼,“我告诉你,今天班长没来上课,没人会替你出头,你就认命吧。”
那男生像个木偶似的,任他摆弄,不吭声。
黄毛痞子觉得这样也下去不是办法,便回头向后面的大哥请示。
坐在后面的带头大哥被人挡了半张脸,看不出是什么表情。
黄毛痞子掏出藏在身后的棍子,顶住男生的下巴,吡牙裂嘴地喝道:“小子,我劝你还是乖乖地把这个月的保护费交了吧!不然有你好看的。”
男生仰着满是泪痕的脸庞,就是不出声。
“呵,呸。”
黄毛痞子口中的口香糖混着恶心的浓痰吐到了男生的脸上。
男生只是低声地抽泣,只是让肩膀轻轻地颤抖,连大声地哭出来的勇气都没有。
“操!”
黄毛痞子一脚把男生踢倒在地上,抡起手上的棍子就往打下去。
倒在地上的平头男生抬手来挡,当自己脆弱的手臂和铁做的棍子硬生生地碰地一起的时候,那撕心的痛终于让他大声地哭喊了出来……
“我不是不交……我没钱……我身上没钱……”
哭喊声越大,那根棍子打得越狠。
……
学校后操场的东面角围满了看热闹的学生。
“你不要拉着我!让我走,让我走,我要离开这个鬼地方!我宁愿去捡一年的狗屎也不愿意在这里多呆上一天的时间!”
“你不要这样嘛!陈贤!你刚才不是有话没说完吗?你下来!下来我听你慢慢说!你这样是不能解决问题的!”
我拽着陈贤的衬衫拼命地往下拉,但陈贤这个王八蛋上身紧紧地抱在围墙上,无论我怎么劝怎么拉,就是死咬着牙根不肯下来。
而那个该死的教务主任就站在五米开外,双手抱胸,镇定地看着。
我气极败坏地冲主任喊道:“你是干什么吃的?你的学生要逃学了你也不管吗?”
死猪一般的主任纹丝不劝,冰冷冷地说:“他现在又还没逃出去,等他逃出去了再说吧。”
“陈贤,你下来吧!学费都交了!”我只好继续苦口婆心劝着陈贤,“你一个大男生,这样子不是让大家看笑话吗?”
陈贤涨红了脸,倔气道:“我一个大男生,现在下去才是让人看笑话呢!”
我一听,知道靠劝是不行的了,憋足气,鼓足力,加大手劲使劲一拉。
“咝~”
我一屁股跌坐在地上,手上抓着一件破衬衫!
当着上身的陈贤一抬腿,翻过后墙落地,拔腿就跑。
这王八蛋这真的跑了……
我看着手中的破衬衫发愣。
主任从后边慢慢地走上来,看了看陈贤翻过的后墙,低头冷板着脸对我说:“告诉他,明天不用来上学了。”
我把陈贤那件名贵的破衬衫扔掉,站起来,瞪着主任,骂道:“你怎么还不去死?去死吧!”
趁着主任还没反应过来。
我一个箭步上前,攀住后墙,纵身一越,翻墙落地,也跑了。
“等,等一下……”
卓龙气喘吁吁地拉着纪书挤过围看热闹的人。
纪书看着我刚翻过墙,问道:“你不是说陈贤要逃学吗?怎么变成玉彬了!”
卓龙摇着头,纳闷,说:“刚才玉彬还在拦着陈贤啊,怎么也跟着逃学了?”
纪书若有所思,道:“难道是私奔?”
气坏败坏的卓龙瞪了纪书一眼,骂道:“你脑子有问题啊!男人怎么可能跟男人私奔呢?”
纪书道:“在没有女人的情况下,怎么不可能。”
卓龙心知自己说不过纪书,忍下了气,问:“那你知道他们会去哪里私奔吗?”
“这还不简单,跟上去不就知道了。”
纪书快步冲上去,高大的身体轻易地翻过了高他半个头的墙壁。
“喂……”
卓龙看了看还站在墙边的教务主任。
犹豫了一下,也冲了上去……
胖胖的教务主任这下愣了。才一眨眼的工夫,就已经有四个学生在自己面前翻墙逃学,而且现场还有这么观众。
这还有面子吗?
翻过墙的卓龙快步跟上纪书,说:“你知不知道我们这样做有多危险吗?”
纪书昂首道:“除了死,这世界还有什么是危险?”
心急如焚的卓龙忍不住朝纪书大吼:“我们这样做很有可能被学校开除的!”
“怕什么?”纪书不为所动,“此地不留爷,自有留爷处!”
“哼,”卓龙冷笑,“说得轻巧,你以为你是谁啊!”
“难道这么多年来你都没发现我是谁吗?”纪书惊讶地看着卓龙,眼里充满了不可思议,看得卓龙有些摸不着头脑。
纪书大呼:“我是玉皇大帝啊!”
卓龙一听,气得牙齿直打颤……
纪书看着不远处刚开走的公车,加快步伐说:“走快点,玉彬和陈贤上公车了!”
“他们会去哪里?”卓龙紧跟着问。
“笨啊!”纪书臭骂道,“打个电话问一下玉彬不就知道了!”
“他手机早就没钱了!”
“那还不快追!”
公车在城市中乱中有序地前进着。
看着车窗外那一条条熟悉的街道;街上那一个个陌生的脸孔,我心里好乱。
“我们回去吧?”我试探着问道。
陈贤像是没听见一样,继续看着车窗外。
我压低了嗓子说:“我们回去上课吧。”
陈贤还是看着窗处,看着那些脸上不带一丝笑容的行人。
我失望了,想不到和这么坚强的我相处了这么多年的好朋友居然还会这么脆弱。
沉默了半响。
“我们为什么要回去上课?”陈贤反问道。
我一愣,又迷惑着不知如何回答。
“难道我们就为了那张该死的文凭而去那个该死的地方吗?我不想这么做。”陈贤缓缓地回过头来,悲怆的眼神,像个陌生人似的看着我。
我有些不知所措,搜肠刮肚了半天也想不出该说什么。
“我在想,如果有一天,我也像那个被人吐痰的男生一样,孤立无援地被人踩在地上,任人打,任人骂,不能还口,不能还手,只能一个人承受,那会怎么样的一个情景?”
陈贤颤抖的声音说着说着,肩膀也跟着颤抖起来,像那个平头男生一样抖。
就在陈贤的眼泪准备好哗啦啦地掉下来的时候,一只宽大的手掌从天而降,按在陈贤颤抖的肩膀上。
在陈贤抬起头的那一刻,一个高大的伟人形象深深地印入了他的眼帘。那关切的脸孔,那刚毅的眼神,那参天大树般的魁梧身躯,还有那一句铿铿有力的:那你他妈就该站起来!
陈贤的声音不颤抖了,肩膀也不颤抖了,他像个虔诚的信徒,带着崇拜的眼神,看着这个曾经把自己揍得鼻青脸肿的上帝,祈祷着:“如果我站不起来呢?”
“如果你真的站不起来的话!”纪书坚定地说,“那就躺下吧!让自己成为一个只想着逃避的懦夫,让自己继续做一个只想着让别人为你承担责任的懦夫!”
陈贤沉默了。
他的思考需要沉默。
后来我才知道,纪书跟在公车后面追了七个站才跳上了公车。
而当纪书跳上公车的时候,卓龙早已经累得一屁股坐在路边了。
从早上到下午。
我一直陪着陈贤,怕他想不开。
可是他却不断地骂着……
“那个拉屎不擦屁眼的…老不死的……”
“就算不看在这么多年我一直聪明伶利,乖巧可爱的份上……”
“也该看在我这么多年交了那么多学费的份上,把我调到九班吧……”
“那个生儿子不生屁眼的狗屁校长……”
陈贤嘟嘟嚷嚷,骂骂咧咧,东摇西晃地走着。
“我说得舌头都快掉下来了……他看都不看我一眼……”
我想说些什么,安慰些什么,却什么都想不出来,只好由着陈贤继续骂着。
我心里想:等他骂累了,骂渴了,骂得舌头都快掉下来了,他就会停下来,求我给他买一瓶可口可乐,好让他解解渴的。
高二《六》班的入口越来越近了。
陈贤终于闭上了嘴。不过他并不是口干得舌头都快掉下来了,所以也没有要我去帮他买一瓶可口可乐让他解渴。
“小子,保护费给了没?”
不会吧,这么巧,居然是今天早上打人的那个染着黄毛的痞子。
他挡在门口,一只脚踩在旁边的椅子上,指着陈贤喝道。
我看着陈贤,陈贤看着我。
黄毛痞子叼着烟继续吼着,“知道这是谁的地盘吗?这是我们东哥的地盘!想要在这里混,就得跟着我们东哥,跟着我。不然的话……”
我和陈贤看着前眼这个横叼着香烟的小痞子,发愣。
长这么大,第一次被人勒索耶。
“怎么样?”黄毛小痞子皮嘻嘻地说,“乖乖地叫声大……”
“我大你老母啊!”
一声巨吼过后。
一只大脚从我和陈贤之间狠狠地踹向黄毛小痞子的胸口。
“砰――”
黄毛痞子还未来得及叫出声,便重重地摔到了三米外。
我和陈贤还没反应过来。
纪书已经冲了上去,挥起硕大的拳头不断地砸在那小子身上。
黄毛痞子想走,被纪书一脚踩在他身上,让他动弹不得。
纪书一抬手,那拳头如同暴雨一般,簌簌地落下去。
带着夏天的惊雷一般,不断地发出轰隆隆的响声。
黄毛小痞子被打得满地翻滚,痛得歇斯底里地嚎叫着。
“东哥…救我…东哥,快救我……”
纪书左一勾拳,右一直拳,拳拳打中要害。
我想起我在小学参加仪仗队的时候被我打破的那个鼓。
黄毛小痞子被打破了眼角,打歪了鼻子,打肿了嘴巴,连衣服都打破了。
纪书抓着他的头就往墙上猛撞过去,撞得他满脸是血。
我多多少少有点明白;为什么过了那么多年,陈贤还那么怕纪书。
纪书打了十几分钟,才歇了一下。
满身血痕的黄毛小痞子躺在地上,双手抱着头不停地颤抖,悲痛地哭泣着。
纪书觉得还不够解恨,又操起讲台旁老师的座椅狠狠地往黄毛小痞子身上砸下去。
“哇 ————”
那黄毛痞子爆发出一声痛嚎。
那座椅在纪书手中散得只剩下半节椅脚了。
纪书拿着半节椅脚,瞪着那黄毛痞子,怒问:“谁是东哥?”
还在哀嚎中的黄毛小痞子看着纪书,双眼充满了恐惧,全身哆嗦着。
“妈的!”
纪书拿着半截椅脚就要往黄毛小痞子身上戳。
我一个激灵,忙喊道:“别打了!”
我慌忙跑过来按住纪书,劝道,“你这样会打死他的!”
纪书头也不抬一下,一脚把那小子的头踩住,喝道:“小子,保护费给了没?”
黄毛小痞子艰难地开了口,泣不成声,说:“我……我口袋里……有钱。”
纪书扔掉半截椅脚,伸手往黄毛小痞子身上找钱。
怎么会变成这样子?纪书不是来救苦救难的吗?
我皱着眉头看着纪书,说:“你这样不行吧。”
“怎么不行?”纪书掏出黄毛痞子的钱包,把里面的钱都拿出来。
“你不说你已经改邪归正了吗?怎么还拿人家的钱?”
纪书把钱塞自己口袋里,钱包扔还给躺在地上的黄毛痞子,目不斜视地看着我说:“我已经改邪归正了,我现在靠劳动吃饭。”
劳动?我没听错吧。
“没闻到我一身的臭汗吗?”纪书揉着有些酸软的肩膀说。
陈贤缓步而来,看着躺在地上哀嚎着的伤残人士,阴阳怪气道:“还真是辛勤的劳动者啊!”
“难道两年来我今天第一次开工,”纪书顿了一下,“放学后我请客!”
我看着躺在地上满是伤痕的黄毛痞子,问道:“他怎么办?”
纪书爆发出一声怒吼:“他妈的给我滚个人出来收尸!”
坐在前排的两个男生低着头走到纪书面前,一人一边扶起黄毛小痞子,一步一步往门外走去。
纪书跟了上去,走到他们面前,虎着脸说:“知道他是怎么伤成这样的吗?”
刚放下的拳头又紧握了起来。
我晕;都打完了,难道这家伙还想来个一挑二吗?
两个男生缓缓地抬起头来,看着虎视眈眈的纪书。
纪书指头破血流的黄毛小痞子喝道:“他是自己不小心摔下楼梯才伤成这样的!懂吗?”
一左一右两个男生居然点头。
第三章
大孩子
第三章
下午自习课。
最后一排,卓龙一个人百无聊赖地坐着。
一会儿趴在桌上,像在睡觉;一会儿单手托腮,像在思考;偶尔,也挠挠他的碎发。
鼻梁上那副厚厚的深度近视眼镜,让他瘦削的脸看起来更苍白,也让他的眼神更加迷惘。
他目不转睛地盯着手机上的屏幕,看着‘秋天的思恋’灰色的头像。
完全没有感觉到刚打完人的纪书正笑呵呵地坐到他旁边。
“龙,我有个天大的好消息想要告诉你!”纪书大笑着说。
“嗯。”卓龙用鼻子回应。
纪书笑得挤眉弄眼,说:“我的一个笔友想约我见面。”
卓龙继续看着‘秋天的思恋’的灰色的头像,反问道:“从来没见你拿过笔写信,从哪儿冒出来的笔友?”
纪书笑而不答。
卓龙想一想,又问:“不是菲菲吧?”
当年为了追求菲菲,纪书破天慌地地拿起了笔,写起了情书,断断续续写了三个多月,洋洋洒洒写了三万多字。纪书曾经说过,那是他人生中最灰暗的一段日子,一个曾经在黑社会呼风唤雨的堂堂八尺男子汉居然天天躲在家里查字典写情书,写出来的情书还被一个女生拒绝了九十九遍以上,这世上还有比这更耻辱的事情吗?
纪书摇摇头,说:“不是菲菲!”
卓龙缓缓地把视线从手机转到纪书脸上,紧锁着眉头,说:“难道你忘了上次你们在火焰冰室的事吗?当时就因为你看菜单的时候多看了菜单上的宣传妹妹两眼,结果她大发雷霆,差点把人家的店都给砸了。”
“我记得。”纪书轻描淡写地说;“那已经是一个月前的历史了。”
“那你还敢约别的女生出来,难道你真的不怕死吗?”卓龙忧心忡忡。
“有没有那么严重啊?”纪书无所谓地说,“不就是跟别的女生出来逛个街吃个饭看个电影晒个月亮,有什么大不了的嘛。”
卓龙转身又看着手机屏幕,说:“那你安心地去吧。万一你有什么不测,看在兄弟一场的份上,我一定会替你收尸的。”
纪书恬着脸,说:“那多不好意思啊!”
“兄弟一场,应该的。”
“唉,”纪书低叹一声,“看来我真的得一个人去见我的小妮子了。”
卓龙触电般一震!小妮子?那不是秋天的思恋的小名吗?
“她为什么会约你?”卓龙的声音有些沙哑。
“她写信告诉我;她恋爱了,她爱上了一个她没有见过面的人。她就像一只被囚在感情的笼里的小鸟,失去了自由。她说她不知道该怎么办,她想离家出走。”
“我不忍心拒绝她,可我又怕菲菲会误会我和别的女生有不可告人的关系,就想找你陪我一起去。如果你真的不想去的话,那就让我一个人去吧。”
“如果我真的有什么不测,请你把我的骨灰带到广州,埋在七十二烈士陵园吧!”
纪书说完起身就要走。
“带我一起去吧!”卓龙拉住纪书的手。
纪书黯然道:“兄弟一场,我不想勉强你!”
“兄弟一场,你就带我去吧!”
回头看着卓龙垂泪欲滴的双眼,纪书点了点头……
“铃铃铃……”
放学的铃声响起来了。
我还趴在课桌上睡觉。
“玉彬,玉彬,起来啦。”同桌的陈贤低声喊着。
“再让我睡多五分钟吧,妈。”我迷迷糊糊地应着。
陈贤附在我的耳边大吼:“起床啦!”
我的心脏一阵颤动,本能地站了起来,然后懒洋洋地展开双臂伸了个大懒腰。
“哇啊……”我看着西下的夕阳,拍着嘴巴说:“太阳终于升起来啦!”
陈贤无奈地低头叹息,说:“太阳今天不加班。
“这年头;没加钱谁愿意加班?”
陈贤摇着头:“我真为有你这样的同桌感到羞耻!”
我忽然想起纪书说过要请客的,连忙拉起陈贤快步往外走。
陈贤莫名其妙,问道:“怎么啦?”
“你忘了,纪书说过要请客的。”我提醒道。
“除了吃饭和睡觉,你就没别的事可做了吗?”
“谁说的!我可做的事可多了,只是我懒得做罢了。”
走着走着,我感觉肩上的负担好像鼓了很多,重了很多,忙问:“我的书包怎么重那么多?你没往里面放石头吧?”
“刚才班主任老师发课本的时候你睡着了,我不好意思叫醒你,只好把书放你书包里了。”
陈贤说着;忽然把手缩了回去,站在学校门口。
“怎么啦?”我回头问道。
“我不想去了,你自己去吧。”
陈贤转身往另一个方向走去。
我走快几步追上前,问道:“为什么不想去?”
陈贤握拳捶胸,毅然道:“因为我已经下定决心,从今天开始,我要好好学习,天天向上,将来做一个对祖国,对社会有贡献的人。”
“你这些话我十年前就能倒背如流了!”我不屑道。
“可我这次是认真的!”陈贤的语气不容置疑。
我看着陈贤坚毅的眼神,不由得肃然起敬。
“那你打算怎么做?”
陈贤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