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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拉开她的背包,取出氧气袋,一看,已经空了!
幸好自己身上还带有一袋!少年立刻取了出来,凑到女孩的嘴边。
女孩的牙关咬得很紧,少年不得不捏紧她的下颚,强迫她张开嘴吸入氧气,又拍她的背帮助她呼吸……
“啊……”终于,在小半袋氧气被少年“灌”入女孩的体内时,她的脸色由青转为白了,呻吟的声音也响亮了一些。
少年将毛衣铺开,将女孩平放上去,保持她呼吸的顺畅。又搭了搭她的脉搏,感觉正慢慢恢复正常,少年这才略略放心地站起来。然后,无意打量起这个女孩——
明亮的晓色照在她身上,她穿着一身紫色的登山装,那样深邃的紫,居然让少年莫名其妙地感到熟悉,似乎在什么地方见过这样的颜色。
晓色移到她的脸上——
她有小小尖尖的下巴,却有着开阔的额头,额头下面是两道略略上斜的,挺秀如孔雀翎毛一样的眉。
长垂的黑色睫毛下,是个比一般人都要高一点的鼻子和小巧的嘴。
晓色中,她双眉之间呈现出一点红色——
是一颗清晰的胭脂痣,给她增加了一点异样风情。
少年看着她,总觉得这张脸似乎和别的女孩有所不同,他情不自禁耸了耸肩,不管有什么不同,一个女孩子能来攀南迦巴瓦,这勇气让他佩服。但——
这太危险了!他不赞同地,看着地上的女孩,又看看她磨损的衣服和装备。
从刚才对她的救治中,他已经初步判断出她晕倒的时间很长了,现在她的装备更证明了,她已经独自和南迦巴瓦在黑夜里战争了很久,终于因为高山反应而不支晕倒……
少年带点沉思地坐下来,望一望地上的女孩,又转头望着广袤的山脉。
3
太阳穿出了云层,绚烂而嫣红,山谷里的晨雾散开了,清晨的露珠在岩石上闪烁,整个的山从黑夜中苏醒,美得像一幅画。
一抹嫣红的光投射到地上女孩的脸,女孩的睫毛微微闪动,侧着头,似乎也感受到了太阳的热力。接着,她挺秀的眉端轻轻一挑,慢慢地张开眼睛……
少年只看到一对幽蓝色的瞳仁一闪,闪过一丝初醒的迷茫,像是高山上的一泊湖水。
他怔了怔,心里没来由地轻跳了一下。
“嗨!”少年关切地扶起女孩子,嘴角洋溢出最阳光的微笑,“你醒啦?”
女孩靠在岩石上,清晨的空气和朝阳使得她精神一振,幽蓝的眼睛里渐渐闪现出清醒的神色。
“呵呵,你真的醒了!”少年终于松了口气,他快乐地笑了,“怎么你一个女孩子夜里跑来南迦巴瓦?太危险了,要不是我刚好沿这条路下来,恐怕……”他想说恐怕你会没命,但话到嘴边还是换了一种委婉的说法,“恐怕后果严重啊!山上氧气太稀薄了,你的身体吃不消的,而且,我检查了你的装备,太不齐全了,你的绳子都不牢,安全锁也买得不对,那种安全锁是用来攀湿而滑的悬崖,不是冰岩!”
女孩子静静地听着少年如数家珍地说着,幽蓝的眼睛里只是一种安静的深邃,像是寒潭一样,不起半点波澜。似乎,根本不觉得自己在生死边缘走了一圈,也并没有对自己的救命恩人表现出过多的感激之情,只是轻轻点头致意。接着,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拖过一边自己的登山包和散落在地上的绳子等物品,开始收拾。
“我来帮你吧!”少年热情地说,突然看到散落在一边的空氧气袋,那个已经成形的疑惑就自然地冲到了嘴边,“其实,你早知道氧气会不够吸,但那个时候你为什么不下去?”
女孩单薄的身躯微微一凛,幽蓝的眼眸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寂寞。
少年则更加心无城府地说着自己的疑惑:“要是你下去了就不会出事情啦!我打赌那个时候你肯定还是清醒的,真的好奇怪,你干吗那么固执呢?难道还有什么比命更重要?”
女孩依然不说话,眼眸里的寂寞愈发浓郁。
少年一拍头,作恍然大悟状:“好啦,算我说错了,其实,那种……那种征服感,有时候比一切都重要,是不是?”
女孩苍白的脸上慢慢升腾起淡淡的红晕,她努力翕动了一下嘴唇,似乎是说了一句“谢谢”之类的话语,声音很低。
少年却更加好奇了——真是奇怪的女孩!刚才看她晕迷的样子,那么纤弱,那么渺小,此刻,她身上却带着一种原始的活力和坚强的意志!
他救了她,她并没有表现出半分感激,现在却因为他的一句无心之话而道谢?
当然,少年并不在乎她是否感激自己,他热情的天性使得他本能地要帮助她,而且帮助到底。
“我送你下去吧!”少年伸出手,试图接过女孩子手中刚刚收拾妥当的包裹。
“不用。”她毫无余地的拒绝,口气冰冷,声音却清脆而娇嫩。
“可是你身体才恢复……”少年实在不放心。
女孩没有再回应,而是快速转到岩石后面,冰镐一点,然后就犹如一只紫色的鸟,瞬间身形就滑下去几丈,动作娴熟而流畅。
少年无奈地摊了摊手——
算了,看她的样子,应该不会再出什么问题了。唉!其实挺好了,自己竟然救了一个人!在这渺无人烟的南迦巴瓦,能遇见“人”,就是一种“幸福”了,何况自己还“救”了“人”!
于是那种“征服”的感觉,瞬间又充溢向他的胸膛,塞得满满的、沉甸甸的。
少年挺了挺胸,喜悦地,自豪地笑了,然后吹着口哨,快速滑下山去。
4
林芝地区的一家经济型的小旅馆,有着干净整洁的小单人床,床上铺着雪白的床单,床前是一个墨绿的小型带镜子的梳妆台。
少年坐了下来,将自己随身携带的IBM小型
笔记本电脑取出来放上梳妆台,打开,把刚才拍下的照片一一复制到电脑上。然后他用看图软件仔细欣赏着,最后,目光久久停留在一张朝阳初升的照片上。
这张照片的角度很好,半轮嫣红的太阳,湛蓝的天空和雪白巍峨的山脉,浑然一体。
日出的景色很多人都拍摄过,但难得的是与太阳如此“近”距离接触——呵呵,因为自己站在直刺蓝天的战矛上啊!要是爸爸看到这张照片,一定会高兴!说不定还会把他举起来——哦,可是,自己已经长大了,再也不是爸爸举得动的那个孩子了。
而爸爸,爸爸在哪里,在哪里呢?
“爸爸,你都‘征服’过什么地方呢?”骑在爸爸雄壮的肩膀上,7岁的他好奇地问。
“很多很多啊!”爸爸骄傲地说着,但想到儿子不可能记得住地名,于是换了种说法:“有最高的山,最大的海洋,还有最辽阔的草原,最深的峡谷……”
“哇!”他兴奋得两眼发光,“爸爸真伟大啊!爸爸,那么世界上最美丽的地方在哪里呢?”
爸爸忽然顿了一下,将他从肩膀上放下来,抱到自己的膝盖上,深情地注视着他,“最美丽的地方,是日落城……”
他不懂爸爸的脸色为什么变得奇怪起来了,于是他用两只小手攀住爸爸的大手,一个劲地摇晃:“日落城远吗?好玩吗?那里有什么呢?”
“在很远很远的地方,那里,有着最美的山,最美的湖水……还有,最美丽的人……”爸爸此刻已经不是在和儿子对话,而是陷入了一种遥远的回忆。
他看着爸爸,爸爸脸上向往的神色震住了他的小心灵,“爸爸,既然日落城那么美丽,那你为什么还要走?你不想在世界上最美丽的地方住下去吗?”
爸爸拉着他的手,仔细地看着他,眼睛里流露出深思的神色,“想啊,可是,我们左人家族的人,注定是不能在某个地方停留的,注定是要一生流浪世界的……”
他似懂非懂,只觉得爸爸的笑容里似乎带着一点别的什么。
但,没等他仔细看,爸爸已经又一把将他举了起来,“好儿子!你长到16岁的时候,也要像爸爸一样,去流浪,去用脚征服天下,征服最美的山、最美的水……好吗?”
征服,他听懂了,征服就是快乐,就是幸福,爸爸解释过的,他毫不犹豫地在空中看着爸爸的脸,“好!我一定去征服!”
……
这是他童年里最快乐的时光。
随着爸爸的讲述,他眼前开始勾画出一副一副图画:有苍莽无边的山野,有一望无际的白雪,有巨大耸立的高山森林,有深蓝深蓝的海洋,有瑰丽多姿的冰川……还有——
还有,那个爸爸以后再也没提起过,却被他牢牢记住的“最美最美的地方”
——日落城!
最重要的,生命里有爸爸,那么慈爱,那么伟大,那么强壮,那么让他全身心崇拜着的爸爸!爸爸教他爬山,教他武术,教他很多很多知识……
也,教会他“征服”!
——征服是快乐、征服是幸福,征服是左人家族的使命!
如今,他已经“征服”了很多地方,也“征服”了南迦巴瓦峰!
可是,爸爸在哪里,在哪里呢?
……
少年的心突然好疼好疼!
在他8岁那年,爸爸再次涉足远行,他早已经习惯了爸爸的道别,更是习惯将对爸爸的依赖埋在心底。只是那一次,他却分明记得爸爸的样子很怪,他那素来豁达的眼神中比平时多了一份强烈的依恋。
“爸,你这次要去征服哪里啊?”他自豪地看着爸爸,期待着他回答一个响亮的地名。
可是,爸爸竟然摇头,嘴角温情地笑着,“好儿子,爸爸这次不是去征服世界的。”
“啊!”他疑惑,“那爸爸……要去那里呢?”
爸爸蹲下身体,双手搭住他的肩膀,深深地望着他:“去一个,世界上最美的地方。”
世界最美的地方?最美的地方……
他突然看到爸爸的脖子上露出半截链子,以前从来没有看过爸爸戴过,于是伸出小手,好奇地一拉——
一块铜牌从爸爸的脖子上滑了出来——
上面,用简单的红色线条,勾画了半轮雕刻的红日,一支箭穿过那半轮红日,拖着一个长长的尾巴。有点像传说中的后羿射日的感觉。
“这是什么?”他脱口而出。
爸爸一震,却没有说话,然后,他用力揉了揉儿子的亚麻色头发,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转身走远了。
那是他最后一次见到爸爸。
……
“日落城!”在爸爸的身影消失后,他突然跳起来大声喊。
“一定是日落城!”爸爸说过的,那是最美最美的地方!
最美最美的地方……
爸爸如今,还在那个最美最美的地方吗?
少年深呼吸,回忆里的画面感染了他,他坐到电脑前,十指飞快地敲打着。
“爸爸,我刚才征服了南迦巴瓦峰,那里的天空特别蓝,峰顶的云特别白,站在峰顶,我体会到了你的感觉,我明白了你一直教我的‘征服’的涵义,那一刻,我感觉和你的距离又靠近了一步……”
“爸爸,这一年多,我走了很多你曾经走过的地方,我看到你说过的那些最高的山、最深的海、最辽阔的草原,等一下,我还要去你说过的,最瑰丽的古乡冰川……”
“我走着你走过的路,对你的爱和思念越来越强烈,似乎我们从来不曾分开过,虽然我一个人上路,但我总感觉你一直在我的远方,召唤着我,带着我上路……”
少年的棕色眼睛渐渐变得深邃起来,他停了一下,又继续写,“可是,爸爸,你现在在哪里呢?我真的很想找到你,告诉你我的流浪,告诉你我的征服,我真的很想你还可以像小时候一样,得意地把我举起来……对了,爸爸,告诉你,去年我生日,西民送了我一件特别珍贵的礼物——他根据我的描述,竟然做出了一块和你脖子上戴的一模一样的铜牌,西民真的太聪明了……”
少年从胸前取出那块铜牌,轻轻抚摸着,嘴角情不自禁地微笑了起来:“爸爸,我知道,铜牌上的符号,一定跟你说过的世界上最美丽的地方——日落城有关系!现在我随身都戴着它,我相信总有一天它会指引我找到日落城……爸爸,我一定会找到日落城,一定会找到你的!一定!”
少年又敲了一遍“一定”,然后,插上网线,将这段话,连同那张红日的照片,一起发送到自己的博客上去。
“谁要去古乡冰川?要去的快上车!”少年刚按下刷新键,忽然,门外划过一阵急促的喇叭声,以及一阵粗犷的吆喝声,
“我去!我去!”少年冲到旅馆门口,大喊了一声,然后迅速地折回来,关电脑,整理行李。
“要去就快点!车就要开了!”粗壮黝黑的藏族司机粗着嗓子不断催促着,将嘴里的烟蒂吐到地上,然后发动引擎,中巴车立即晃晃悠悠抖动起来。
少年一手拎起电脑一手抓着蓝色的外套冲了出来,挤上破旧的中巴车,好在最后一排还有一个靠窗的位子,几乎刚坐下,车子就犹如脱缰的奔牛冲向广袤的前方。
车里,少年整理好自己的东西,靠在窗子上,望着窗外慢慢后退的景色,笑容宛如阳光一样灿烂。
5
中巴车晃晃悠悠地沿着盘山公路行驶,海拔越来越高,稀薄的空气,加上车厢里浓郁的汽油味和牲口味,许多人都昏昏沉沉起来。
“喂!快别睡了,当心高原反应,千万睡不得!”好心的藏族司机提醒着旅客,在这样的高原,睡着了醒来就会头疼欲裂,浑身无力。
少年也感到有些困倦,他将窗子推开一条缝,凛冽的风使得他清醒了不少,但看到边上旅客缩着脖子怕冷的样子,他又关上窗,不好意思地笑笑。
司机从面前的一堆杂物里掏一盒破旧的磁带,然后塞到同样破旧的录音机口里,扭开喇叭,立刻,粗犷而苍凉的歌声弥漫了车厢——
“红太阳呀,已西斜,
小羊儿呀,快回家呀!
红太阳呀已西斜!
红太阳呀,落在山背后呀——”
“红太阳呀已西斜!
黑黑的道路,你可别迷失呀。
你迷失了,我心痛呀,
我那远行的人儿,丢开了我怎能不记挂?”
……
简单的调子,却有一份苍凉和动人的韵味,少年饶有兴趣地听着,记挂。轻轻跟着哼了两句,却根本没有那种味道,他看着身边跟着哼唱得起劲的旅客,可有谁挂念着他们吗?
记挂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他想着,他不懂,不过,也不想去懂,他已经有了“流浪”的满足,不需要再去体会“记挂”的感觉!
于是,他就带着阳光的微笑,静静地听着。
良久良久,车子在歌声中一路颠簸,盘山公路由宽变窄,又由窄变宽,终于,在一个破旧的小镇上停了下来。
“到了!”司机吆喝着,然后按动按钮,打开车门。
少年迫不及待地抓起行李从车窗跳了下来,望着陌生的四周。
这是一个小得不能再小的车站,周围是灰色的班驳的墙,黄色的泥泞的土地,没有一颗草。几个小贩吆喝着,兜售着彩色明信片、地图、水、方便面等东西,风沙给他们的脸也蒙上了灰黄的色彩。
除了天际那染红了的落日外,一切都是灰和黄……少年心中突然涌现出一丝苦楚。
尽管,他已经习惯了这样的单调,习惯了这样的孤独。
这就是流浪,而征服总是需要代价的。古往今来,哪个浪迹天涯的英雄不寂寞?
少年收起惆怅的目光,准备离开。突然,他的瞳孔一紧,一抹异样的色彩吸引了他的目光。
那是什么?一抹紫色?对,一抹紫色!淡淡的,浅浅的!在这单调的环境里是那么生动、鲜活。
难道,是她吗?
那一刻,少年孤寂的心中忽然升腾出一丝温暖的潮湿。
“嗨!”他不假思索地冲了过去,言语兴奋,“原来你也在这里!”
紫色的人影,抬起头,幽蓝的眼睛静静望着少年,有些自然卷的长发中分,编成两条麻花辫子垂到胸前,眉心一粒胭脂痣——是她,真的是她,自己在南迦巴瓦峰上救下的女孩!显然,她已经复原了。
多么让人开心的巧遇啊!
“嗯!”女孩子淡淡应了声,轻轻点了一下头,轻得连垂在胸口的辫梢都没有震动。她已经脱下了厚重的登山服,换了一套轻便的衣服。但,还是紫色……
一件镶着白色小碎花的紫色套头毛衣,一件深紫色的牛仔裤衬托出她修长的腿形,裤腿上充满泥泞。
少年看着这紫色的女孩,猛然福至心灵,知道她为什么如此熟悉了!
对,她像一朵小小的豌豆花!
紫色的豌豆花,故乡田野里的那些豌豆花……
那么柔弱,又那么坚强,自开自灭的豌豆花!
一种“似是故人来”的感觉就把他包围了,少年忽然觉得莫名的亲切起来。
抛开了她的冷漠,他嚷着:“哈!太好了!想不到又在这里见到你!你身体怎么样?对了,你也一定是来看古乡冰川的吧!”
听到古乡冰川四个字,女孩子迟疑了一下,又点了一下头,这次重多了,她的手无意识地拈了一下辫稍。
“我也是!那还等什么呢?”少年立刻欢呼起来,上前就想拉她的胳膊,“我们一起去吧!”
没想到这个动作却让女孩立刻后退了一步,她的手紧紧抓住胸前的衣襟,蓝色的眼睛,顿时充满了戒备之色!
“哎——你不要怕!”少年天真地说,“我不是坏人!你忘记啦?我们已经在山上认识了,现在又在这里遇见,难得那么巧,一起去吧!”
女孩子脸上的戒备渐渐淡了,眼眸中闪过一丝柔和的光,但她似乎还在迟疑。
“糟糕,不好了!”少年抬头看着天际,突然惊呼起来。
女孩顿时情不自禁紧张地看着少年。
“不好了,太阳快落山了,我们得快走!”他再次拉起了她的手。
她轻轻一挣,他却毫不在意,““快点走吧!都说黄昏的冰川是最美的,迟了就来不及啦!”
这次,她没有再挣扎。
山路越走越狭窄,一股奇寒的气息扑面而来,少年拉着女孩,转过最后一个弯道,天地忽然开阔,巨大的冰川就呈现在眼前——
夕阳染红了大地,涮走了烟云,带去了黄沙,淘尽了污浊,于是,天高了,地宽了,水长了,洗涤尽人世的喧嚣,只留下一片晶莹——
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