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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玉呆呆地站着,嘴巴合上了,眼睛跟着她转,却有着困惑、不解和不能置信。
这绝对是一幅很呆的相,可是秋纤此刻没有想笑的冲动。
她把房间里所有的壁灯都打开,把空调也打开,然后吩咐宝玉:“把背景布展开。”
宝玉未能有所反应,他惊呆了,眼睛一瞬不瞬地停留在她脸上,模糊地知道她要干什么了。可是,他不能置信,或者说,不敢置信,在相隔半年没有来往之后,她会突然跑来自己家,她……
他眼睛越睁越大,用于捂着嘴巴,她的大眼睛坦然而坚决地迎上他。之所以不说话,是因为她的眼神,不容置否,还因为这个女孩子的脸上,神色肃穆而庄严,宝玉被震撼了。
壁灯已完全打开,灯光又像半年前一样投在她身上,头顶上,额头上、脸上、脖颈上,手臂上,光线柔和均匀。她的鼻子和嘴唇,在这柔和的阴影衬托下,是那样的性感,就像微微绽开的玫瑰花。
蓦地,一股不可抑制的灼热感觉从丹田升了起来,强大而迅猛,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袭击了宝玉。
把宝玉烧得口干舌燥,头开始晕眩,浑身甚至微微颤抖起来,“该死的青春期反应!”宝玉狼狈地蜷曲着身体,狠狠地低声咒骂着,艰难地吞着口水。
好一会后,秋纤再次催促:“把背景布打开吧!”她的声音里没有了迟疑,没有了忐忑。
如果说她在门外尚有一丝不自信的话,那么从自己亲自反锁了这房间门,面对宝玉的脸时,那一丝丝的不自信也从门缝底下溜走了。
宝玉似受催眼般,高一脚低一脚地走过去,放下卷成筒挂在壁架上的背景布,展开,铺平,再铺上一层质地更柔软、颜色更深点的绸料背景布。然后,他垂手退开,呼吸急促地望着秋纤,一缕额前的头发遮住了眼睛,他用力挥向头顶。
秋纤定定地望向宝玉,眼神越来越清澈,越来越坦然,直至宝玉的呼吸也渐渐恢复正常,便徐徐地拉开裙子拉链。
宝玉猛然想起般,手忙脚乱地支画架,绷画布,挤颜料。
再抬头时,秋纤已把脱下来的衣服整整齐齐折叠好,放在台子上,并在绸料背景布上坐了下来,双手自然摆放在臀后和大腿内侧。
宝玉这才注意到,她的长发放了下来,显然刚刚洗过,乌黑而光彩流动。
秋纤坐了坐,忽而说:“也许站起来会更入画一些。”便站立起来,双手高举过头顶,微微合并,做成一只展翅飞翔的鸽子,头微微侧着,腰身与大腿摆出一个异常协调的姿势。
宝玉再一次呆住了,人体写生课上也曾见过一两个女模特,可是,却不曾见过这样的一具身体。
估计有一米六四、五左右的身材,略显苗条颀长,穿上衣服会略显单薄,瘦弱,可是除去衣服才发现,原来却是瘦而不露骨,瘦得匀称,浑身莹白如玉,晶莹剔透。
手指修长略尖,手臂柔软细腻,细长圆润,半球形的小乳防如两只小白兔,静静地伏在胸口,腰肢线条随着她的站姿而略呈S型,却没有盆骨突出的生硬感。
光洁、平滑的小腹下面,柔顺、服帖、整整齐齐的一个倒三角,端端正正地在两条长而匀称的大腿中间,宝玉还注意到,她的每一根洁白的脚趾甲都修剪得干干净净的,浑身上下,纯洁得不含一丝杂质。
宝玉的一双美目渐渐注满了深深的柔情,心中有一种神圣感油然而生,随着眼光的膜拜,自己的心灵也跟着纯净、澄清起来。突然间,灵感便如潮水,纷至沓来!
他有条不紊地开始构思、造型、创作。房间里鸦雀无声,时间在飞快地溜走。
宝玉陷入了狂热的创作中,完全忘记了时间,忘了夜深,忘了疲劳,直到秋纤忽然开口:“休息一会吧,我累了。”
宝玉抬腕看看时间,不禁惊跳起来:“十一点了!”他低头收拾画具,秋纤则动作敏捷地穿衣服,整理好裙子后,转身,却碰上宝玉黑宝石般闪着的眼睛,她忽然有了一丝羞涩,低下头说:“你送我回家吧。”
是的,这个时候已经没有电车,一个女孩儿在深夜独自步行,毕竟有点胆怯,也让人不放心。
宝玉义不容辞地重重点头,然后拉开房间门,却看见古奶奶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客厅里的电视已关掉。
“奶奶怎么还不睡呢?您应该睡了!”宝玉知道奶奶不能熬夜,平时这个时间早就睡了。
“啊……那个……奶奶在等你们哪……”古奶奶一时不知道如何措辞,却又很好奇,他俩关上房门,又没有声音,三个多小时都干了什么?
“奶奶!以后可别再等我们了,我们……只不过在画画!”宝玉又心疼又难为情地喊。
古奶奶一看这神情,便放心了,她绝对相信自己的孙子:“好,好,以后奶奶早早睡行了吧?”她调皮地冲秋纤眨眨眼睛,秋纤忍不住扑哧笑了。
“奶奶再见,晚安!”
一路回去,两人各自沉浸在刚才那莫名的激动与兴奋中,青春的血液从没有像今天跳动得这么快过。所以一路沉默到学校,彼此也没有一句话。
第二天,照常上课。宝玉仍在这冲击波的余波下,忽而痴痴呆呆,忽而兴奋难平,却不愿与人分享这个秘密,独自幸福着,是的,这种感觉只能用幸福来概括。
傍晚时分,秋纤如期而至,今天古奶奶早早便准备好了水果点心,端进宝玉房间里。
“奶奶,您出去吧,时间太紧张了,我得赶快呢!”宝玉感觉到胸中汹涌澎湃的创作激情,一分钟也不愿意浪费了。
“我特意给秋纤买的新鲜蛋糕,休息的时候可记得吃哦……”
“谢谢奶奶,我们会吃的。”秋纤甜甜地说。
关门,反锁,开空调,揭开画架上蒙着的布。
两人先看了看昨夜的画,昨夜的成绩是可喜的,人体框架已完成,而且涂上了第一层透明油彩,现在全干透了。
线条描绘是没有问题的,秋纤对他将自己的脸部入木三分的勾勒非常的满意,他甚至画出了自己的眼里的神韵。
没有任何评论,宝玉也知道这画不需要评论。
秋纤脱衣,踏上背景布,仍是昨天那个姿势。
当十点钟来临,宝玉便收笔,对秋纤说:“我们明天再继续吧。”
秋纤穿好裙子走过来一看,画已基本完成,画中的自己,在较深色的背景布中姿势曼妙,体态轻盈,五官乃至四肢,手指甲、脚指甲,无一不惟妙惟肖,皮肤由好几层透明的淡油彩渲染而成,晶莹剔透,吹弹可破,连皮下血管也清晰可见。秋纤再次满意地笑了,觉得自己的决定没有错,她的眼光也没有看错人,自己的辛苦没有白费。
第十六章??
从此后,秋纤夜夜傍晚来,深夜回,终于在十几天后一个夜里,她被刻意等在校门口的保罗堵个正着。
路灯下,保罗的眼睛已经看不清楚,在眼眶的地方,只有黑黑的一团,射出点点寒星。他的脸阴沉得让人怀疑天气,牙关却紧紧咬住。
他双腿叉开站在柏油路中间,双手紧握拳头,阴郁地迎着两个一步步行近的人。
“保罗!你在这里干什么?”秋纤心里很是平静。
“问得好!我今天才知道你天天和他在一起,为什么!”他粗壮结实的长手臂猛然指向宝玉。
“保罗,别瞎闹,我只是在帮助他!”秋纤的声音有着掩饰不住的喜悦,她以宝玉为傲,并不担心保罗知道。这让宝玉惊喜,却令保罗恼怒。
“好了宝玉,保罗,你俩都回去吧,哎呀!保罗的宿舍楼已经关门了,你怎么回去?”秋纤已经闻到保罗身上的危险气息,但是她故意忽略了。
“我翻铁门进去,别转移话题,我的问话还没有完!”保罗粗声粗气地。
“宝玉,你先走吧,我这就回去。”秋纤不理他,却对宝玉说。
宝玉担忧地望望保罗,望望秋纤。猛烈地责怪自己,怎么竟把这个人忘记了?他的心又沉入了河底,只是担心保罗会打秋纤,不知道应不应该留下来保护她。
但是秋纤轻轻地摇头,坚决而笃定的眼神告诉他不用担心。
也许自己在这里,反而不能解决问题,白白地耽误了睡眠,明天大家都还要上课呢。
宝玉轻轻地点了点头说:“那好吧,请你早点回家吧,保重身体。”转身走了。
秋纤被他凝重的口吻逗笑了。
继而转身:“保罗,你听我说……”
“我不听……你还有什么好说的?没想到你真的跟传闻说的一样……”
“传闻说什么了?”秋纤满不在乎,为什么自己不知道有什么传闻?
“全学园都知道,你的男朋友就像一次性使用的餐巾纸一样多,我本不相信,或者说在我之前是这样,有了我,你就会改变自己的,可是今天……”
“胡说什么呀!我认识宝玉可比你早多了!”秋纤不能置信,因为自己并没有和保罗谈恋爱,他是没有资格对自己说这种话的。
“可是这半年来和你在一起的人是我,不是吗?就算他是你过去的男朋友,可现在你和我在一起,不是吗?”保罗的声音有点歇斯底里,整个人跳了起来。
他的言下之意,秋纤很明白,也很受伤:“他并不是我过去的男朋友,你也不是我现在的男朋友,而且将来也不是。如果说这半年来有让你误会的地方,那么我道歉,我把你当作我的弟弟,如果非要以年龄来分,那你当哥哥好了。”
“可是,人们都传说你和你相认的弟弟……再说你这半年来对我这样好,你敢说没有喜欢我吗?”保罗咄咄逼人地凑近她。骄傲自信的他决不相信,竟然有对自己不动心的女孩子,如果秋纤对他说她从来没有喜欢过自己,他会大笑的,因为他绝不相信自己的眼睛会欺骗自己;他在秋纤的眼中看到过惊喜的火花。
秋纤仔细地想了想,诚实地点了点头:“是的,我是喜欢过你,现在也喜欢你。”
保罗大喜:“对呀!你喜欢我,为什么还要和刚才那家伙来往?你不知道我会生气,会吃醋吗?”保罗一喜之下,竟将心里的话说了出来,秋纤想笑,却又有点生气。
“保罗,你还没有听我说完呢。喜欢也有两种,有浅浅的喜欢,表面式的兄弟姐妹一样的喜欢,很平静而欣赏的;也有深深的喜欢,那是激动的,是内心式的,不能自己的,不由自己地、心甘情愿地为他付出。你知道吗?我对你只是表面式的,兄弟姐妹的浅浅的喜欢,对他则是内心式的,不能自主的,深深的喜欢,不见你的日子里,我只是淡淡地牵挂你,而不见他的日子里,我会痛苦地思念他,这就是区别。”
“不!你骗我!要是真的,为什么这半年以来,却没有见过你们联系,和单独往来?明明就是你又耐不住寂寞了,跑去找人家,刚刚死灰复燃,对吗?你厌倦了我对吗??”保罗咆哮起来,面目变得非常狰狞。
秋纤怔怔地盯着他,忽然间,就觉得很累。
她想起了一年前,也是在这个学校门口,家吉在这里说过的话,与今天,保罗说的有着惊人的相似,不禁苦笑:“保罗,你非要这样说,那我收回我的话,就当你这半年来是我的男朋友吧。那么,我现在说:我们分手吧!”
“啊!你终于承认了?终于承认我是你男朋友了?而你现在竟然要分手!为了他!终究是看不起我吗?因为我是从乡下来的对吗?”
“保罗,你在胡扯什么哦……”秋纤说不出的恼怒。
“你什么也别说了,我终于彻底认清你们了,尤其是你!视感情为儿戏,是我所见过的最贪新厌旧、最水性杨花、最朝秦暮楚的女子,你是个魔鬼……”
“啪!”
沉寂。
秋纤扭头冲进铁门的小门,保罗捂着脸,呆呆地看着她的身影消失。
天气还不算很热,操场边上大橡树的树梢上都已经绿油油的一片,操场上有男生在打篮球。
戴妍坐在一棵大橡树下看书。
高中的时候,生物书看得比较少,不知道这些被气温误导而过早的从地下爬出来的虫子会有什么样的结果,但是现在,它很明显的吵到戴妍了。
这一节是自习课,她忽然想出来晒晒太阳,现在,太阳晒在操场上,白花花的,虽然有点晃眼,但还算舒服。
她打算晒上一节课就回教室睡觉去。
然而她显然是如意算盘打错了,因为,不久之后,不知从哪里飞来的篮球正砸在她的头上。
戴妍尖叫起来,揉着被砸痛的额头,弯腰捡起那颗犹自在滴溜溜地转着篮球。眼角的余光里,看到有个人影逆光向她走来,一面将球向他砸过去,一面吼了句:“怎么打球都不长眼啊?”
那人伸手把球接下来,却仍走到她身边,向她展开了一个夏日拂晓般漂亮的微笑,声音却很奇怪,有一种特殊的唧唧歪歪:“抱歉啊,我一时不小心,有没有被砸到哪里?”
见惯了戴丝铁塔一般的气概的戴妍,除了宝玉,眼里何曾见过如此特别的男生?怔了一下,只觉得有某个下午逆光里的剪影从心头掠过。心突然间就跳快了几拍,甚至指尖都微微颤动,她莫名地激动起来。
“怎么了?”见她不说话,那个有点JJWW的声音的主人偏偏更走近一步,问她:“被打到哪里了?痛么?”
“哎呀哎呀……”她于是双手交握在胸前,眨着眼,用那种宝玉听了曾经想呕吐的甜腻声音说:“能被帅哥的球打到实在是我的荣幸啊荣幸。”
她抬起头,甜美地笑了:“我认识你,你就是那个混血儿,秋纤的男朋友保罗!”
他怔了一下,然后就开始笑。
不是他一贯有的那种春风般淡淡的微笑,而是纵声大笑,笑得弯下腰:“谁告诉你我是秋纤的男朋友?”
“人人都这样说啊!”戴妍小心翼翼地说,他太英俊了,让人炫目。
“如果我告诉你,我们分手了呢?”他突然停止了大笑,眼神阴郁地说,并伸出一只手来,抚过她刚刚被篮球砸中的额角,柔声问:“还痛不?”
他的手上有汗,凉丝丝的,但戴妍却觉得烫,火烧一般的烫。
她惊呆了!狂喜了!想不到学园里风传的新贵保罗,这个漂亮的混血儿,竟然垂青于自己!
于是她重重的点下头:“痛。”
“抱歉啊。”他说:“这样吧,放学后我请你吃冰淇淋。”
“好啊!放学后,我还在这里等你吧!”戴妍想也没想就答应了,唯恐他反悔。
保罗笑着,收回了自己的手,仍跑去打球。
戴妍痴痴地望了好久,直到看不见人影了,这才回过神来,举起手,咬咬手指头,好痛!这才相信刚才不是梦。
幸运之神竟然眷顾她了!她激动得想要大叫大笑!
最后一堂课是政治,一如既往的乏味,戴妍心中有着甜美的秘密,更加听不进去了,于是伏在桌上趴了一会就睡着了。
对于戴妍这种成绩不上不下,除了睡觉之外基本不会违反多少课堂纪律的学生,老师们似乎也一向的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而同学们都深谙明哲保身的道理,谁也不会做这种扰她清梦的事,所以她安安稳稳地睡了个好觉。
醒来时太阳已快下山了,戴妍伸长了手臂,舒舒服服地伸了个懒腰,然后突然吓得惊叫想来:“啊!”
因为,保罗正似笑非笑地反坐在她对面的椅子上,双手伏在椅背上,正专心的看着她。
打到一半的“呵欠”硬生生收了回去,戴妍羞红了脸。
“你知道我看你睡觉,看了多久吗?”保罗用他一贯JJWW的声音说:“你还真是能睡呢,都下课好久啦!”
戴妍四下里看了看,教室里似乎已真的没有其他人了,她说:“那,下课很久了,你怎么还没回去?”
“我说过要请你吃冰淇淋的呀。”
“啊,真的吗?”戴妍一下子想起来,开心得声音都颤抖了,眼里不由得猛放红桃心。
她一面快速收拾自己的书包,一边说:“那时间不早啦,我们赶紧去吧。”
“我是认真的哦!”保罗有点恼怒,因为戴妍竟然假装的推辞一下也没有。
“呃!我也是认真的啊!”戴妍此刻害怕死了,她害怕的是这帅哥反悔了。
试想想,今天要是和帅哥约会了,明天在班上说出来,那多有面子啊!
“好吧!来吧!”
戴妍觉得自己被蛊惑了,乖乖的跟着他从教室里走出去。
从出租车上下来,她怔怔地看着那家并不是很大的店上面那个很显眼的招牌。
那里写着如雷贯耳的四个字:“哈根达斯。”
有很多次,她和戴丝从这里经过的时候都在店侧那幅广告前驻足,因为很贵,所以她和戴丝都没有走进去吃过东西,不过梦想过。曾经和戴丝开玩笑,说以后有钱的时候,怎么都要来吃一次。
但是她从没想过,会这样子来这里。
保罗付了车钱,站到她旁边:“怎么了?”
叹了口气,戴妍含情脉脉的看着他,心里暗暗地念着哈根达斯的广告词:“爱她就带她去吃哈根达斯。”保罗帅哥莫非看上我了?她不禁心花怒放。
保罗笑笑,拖着她大步走进了那家店。
第二天傍晚,宝玉忐忑不安中,秋纤仍如期而至了。
两人都装作尽量坦然,可是,秋纤发现宝玉眼里的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