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权磊苦笑了笑,道:“原来想等上市成功,多找些人热闹热闹,现在这市没上成,也没这份心情。再说,我也不想见别人,现在除了你我谁也不相信。我就想和你说说心里话,这些话也只能和你说。和别人说了,不仅不理解,还得落瞒怨。”
权磊说着,不禁有些伤感,酒还没喝,已有几分醉了。丛林暗暗叫苦,看这情形,自己一时半会儿走不了。他想,呆会往家打个电话,告诉一声,别让他们等自己了。
“权总,生日快乐!一点礼物,不成敬意。”丛林把带来的礼物递过去。
权磊摆了下手,“你看你,和我还这么客气。你自己留着用吧,我家里领带多的是。”
“请收下吧,这是我特意给你选的。”
“那好,我收下。只此一次,下不为例。”
两人说话的当儿,酒菜已上齐。权磊喜欢喝五粮液,今天也不例外,只是菜比较清淡,没有什么山珍海味,看上去不像是生日宴,倒像是朋友间平常聚会。
“来,今天没外人,我没要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不过酒是好酒,我特意从家里带的。”
权磊要给丛林斟酒,被他抢了去。先给权磊的杯子斟满,然后给自己满上。
“来,权总,敬你一杯!”
两人碰了下杯,一饮而尽。第二杯酒,权磊说什么也要为丛林斟,丛林拗不过,只好随他。
“来,丛林,这杯我敬你。这段时间你跟我在外面受了不少苦,回来还落瞒怨。这年头就是这样,干活越多,瞒怨越大。不干活反而没事,别人也挑不出什么。”
“喂,权总,今天你过生日,咱不说这个,说点高兴的事。来,敬你。”
两人一连干了3杯,桌上的菜一口未动。丛林中午去买领带,匆匆吃了口饭,现在早就饿了。可见权磊没有吃的意思,他也不好意思动筷。
“来,丛林,喝酒!今天没别人,咱哥俩痛痛快快,喝个够。”
“好!虽然我酒量不如你,但一定舍命陪君子。说心里话,公司上上下下这么多人,我最服的就是你。这次没上成,也不能怪你,我知道你心情不好,但别太往心里去。咱们接着上,下次肯定能成!”
“去他妈的!我受够了!下次谁爱上谁上,我是不上了!来,喝酒。”权磊一摆手,骂咧咧地道。
“权总,我知道,你是说气话,说起来是可气,这次工作都做到家了,要是没人告,准能成。也不知道谁告的,查出来,非好好收拾他不可!”
权磊斜睨了丛林一眼,冷笑道:“我这不是说气话,是真话。今天是我40岁生日,你知道40岁最大的感受是什么?告诉你,就是胆小了。现在想想,没上成也好,咱们做的事要是追查起来,可是要-”权磊两手并在一起,做了一个被铐的姿势。又继续道:“这也许是天意。没上成,最多只能算违规。因为是企业的钱,董事会点头通过的。如果上成了,性质就变了,那可是股民的钱。是违法。”
丛林看着权磊,半信半疑地问:“权总,你真不想再上了?”
“真的。你说,我干嘛要冒做这个险?为谁?我现在的钱这辈子足够了,多了也没用,都是给别人做嫁衣。我也想开了,没必要这么玩命,谁愿意上谁上吧。从今天起,我要好好享受生活。吃遍天下美食,看遍天下美景,玩遍天下美女。”
丛林眯缝起眼睛,看着权磊,不无遗憾地道:“其实,这两次没成不怨你。要是没人告,早就成了。已经做到这份上,不上太可惜了!”
权磊冷眼打量着他,心中暗想:你小子够阴的,我从前算是小看了你。于是话锋一转:
“不说这些了。来,喝酒。我今天要放开喝,来个一醉方休。你怎么样?”
“我快不行了,不过既然权总看的起我,我一定陪到底。”
“好,那就干一杯!”
丛林本来不盛酒力,远不是权磊的对手,此时已有几分醉意。刚才还想着往家打个电话,现在已把这事忘了。
权磊又和丛林连干了两杯,见他醉意已深,趁机把五粮液换成长城干红。他知道丛林不能混着喝,一喝更醉。果然,两杯干红下肚,丛林彻底醉了,一头趴在桌上,不大会儿,便发出轻微的酣声。权磊推了他几下,见没反应,于是掏出手机。
“喂,可以了,上来吧。”权磊压低声音道。
一杯酒的功夫,走廊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权磊起身过去,打开门,用大姆指从肩膀上面往后一指,一甩头道:“带走。”
两位身材威武的男人点点头,朝趴在桌上蒙头大睡的丛林走过去,一边一个,架起他就往外走。
权磊目送他们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起身离开。
在楼梯口,一名服务生叫住他,递给他一个小长方形礼盒,是丛林送的领带。权磊看也不看,随手扔进垃圾桶,使劲弹了下手,仿佛上面粘满了灰尘。
64
秘芸把白色尼桑倒进停车位,回身朝后面看了看,停的有些靠前,她想再往后倒一点儿,这时,包里的手机响了。
“hello! 你在哪儿?往你家打电话没人。”电话里传来秘佳的声音。
“哦,我刚回来,就在楼下。正想打电话告诉你呢,签证办下来了。”
“唔!太好了。你什么时候来?”秘佳的声音透着抑制不住的兴奋。
“嗯-”秘芸顿了一下,“我还没告诉你姐夫呢,等他晚上回来商量一下。”
“怎么,还没和他说那?你不过是来探亲,又不是不回去了,还怕他不同意呀!”
“不是,他最近心情不大好,这次上市又没成。”
“唔,是这样。要不你和他一起来,让他也出来散散心。”
秘芸苦笑了笑,“算了吧,他那么忙,哪有时间。”
秘佳其实并不想让权磊一起来,她对这位霸权主义姐夫早就心存不满,之所以这么说,是怕秘芸牵挂家里不能立刻动身。于是又道:“你最好快点来,现在正放假,等开学我就没时间陪你了。”
“我知道。我也想早点走。可这时候走,我觉的不好。”
“有什么不好的?你总是这样,不是为老公想,就是为孩子想,什么时候能为自己想想!他没上成是他的事,你在家也帮不上忙,他又不是小孩子,你只要把男男安排好就行。”
“好好好,我知道了,等我定下来给你打电话。”
秘芸匆忙收了线。她知道秘佳对自己在家里总是妥协、一味忍让的做法不满,常有微词,不想和她争论,这也不是一两句话能说清楚的。就是说清楚了,她也未必能理解。毕竟她还是单身,不知道婚姻生活的苦衷。其实自己又何尝愿意这样,可不这样又能怎么样!两个人一起生活,总要有一个人多忍让一点,权磊又是那种很霸气的男人,如果自己比着和他有个性,有脾气,这日子还怎么过?总不能就为这个散伙吧。
其实,想离婚的念头也不是没有,就说那次“公交车事件”吧,秘芸当时气坏了,真想一扭头回娘家,从此两人井水不犯河水,各走各的路。可是冷静下来一想,又犹豫了。首先是经济上的考虑,自己已经34岁了,这个年龄的女人在职场上已没什么优势可言,虽说她对物质要求不高,只要两人和和睦睦,相敬如宾,就是粗茶淡饭也可以。但男男不行。他过惯了优裕生活,恐怕一时不适应,而且权磊也不会答应。别看他现在整天在外忙,好几天不着面,但要真闹到离婚那步,他是不会答应把男男给自己的,弄不好就得上法庭。他认识人多,又有钱活动,最后还是自己吃亏。其次,父母也不会同意,他们一直把自己能嫁到金龟婿当成凭生最引以为自豪的事,时常在亲戚面前炫耀,还有开广告公司的小弟,常用权磊的名义在外面揽生意,如果知道她要离婚,非闹翻天不可。惟一可能支持她的就是秘佳,但她远在加拿大,帮不上忙,她的学费还要自己资助。这么一想,就把离婚的念头压下去了。但她的生活还是有所改变,先是学会了开车,接着又到外语学院学英语。学车是奉权磊旨意,学英语是自己所为,当然这件事是瞒着他的。也不是刻意要瞒,只是不想让他知道。
就在秘芸放弃离婚念头,决定将全职太太的生活进行到底时,罗爱萍突然去世,姚大为跳楼自杀,让她已经平静的心又起波澜。在罗爱萍葬礼上,她哭了。不只是为罗爱萍,也为自己。从罗爱萍的死,她看到了自己的明天。那天,她几乎一夜未睡,翻来覆去,最后终于下决心-去加拿大,一方面去看看秘佳,另一方面也出去散散心,思考一下自己的未来。
现在,签证已经办下来,可以即日动身,秘芸又有些躇踌了。
怎么和权磊说呢?他最近心情本来就不好,自己事先没和他商量,现在突然说要去加拿大,他会怎么想?保不准又要发脾气。还有男男,原本想让母亲照看,但她最近身体不好,只能和婆婆商量,看她肯不肯帮忙。原先出国只是一个想法,现在要成现实了,就变的很具体,样样都得安排好。上楼时,秘芸还在想这些事。等到了门前准备掏钥匙时,才发现对面站着一位陌生女人,不禁吓了一跳。
“你是秘芸大姐吧。”陌生女人开口道,“我是丛林的妻子安琪,我们见过面的,在姚董事长夫人的葬礼上,你可能不记得了。”
秘芸打量着安琪,努力回忆着,没什么印象。但丛林她见过,有一次男男生病他还来帮忙送医院,所以对他印象很好,于是客气地点了下头:“唔,你好。你找权磊吗,他不在家。”
“不,我找你。大姐,我们家丛林-他-出事了。”安琪说着,眼圈一红,急忙低下头。
秘芸这才发现,她眼皮红肿,好象刚刚哭过的样子。
“丛林怎么了?哦,别着急,来,进来慢慢说。”
秘芸打开门,让安琪进来,带她到客厅,倒了杯茶给她。
安琪还没开口,眼泪已流了出来。秘芸从茶机上的纸巾盒抽了张纸巾给她,她一边擦拭眼泪,一边声音沙哑地低诉道:
“是上周末出的事。那天他走时说权总过生日,晚上不回来吃饭,让我别等他。我等到11点他还没回来,就先睡了。等我醒来看看表已经两点,他还没回来,我就急了,打他手机,没人接。又打权总手机,开始没人接,后来总算接了。他说丛林出事了,他正在处理,让我别着急。我能不急吗,问他在哪,赶紧打车过去。权总说,他和丛林11点在酒店分手,走的时候还好好的,可一个小时前忽然接到公安局刑警队电话,说丛林-”说到这,安琪顿住了,擦了下眼泪,压低声音道:“说丛林嫖娼,对方未满18周岁,是未成年,按规定要判刑的。我当时又气又急,问权总怎么办?他说已经找人了,回话说不行,正是严打期间,只能等着判了。我差点晕过去。求权总想办法救他。权总说,只有一个办法,就是去精神病院开个假证明,证明他有精神病。我当时也没多想,既然能救他,就这么办吧。第二天权总就弄了份证明来,我在上面签了字。他当时说过几天风头过了,再把丛林弄出来。可现在都一个多星期了,还在里面关着呢。我昨天去看他,都有些认不出来了!他们把他和真精神病人关在一起,还给他用药。再这样下去,他的精神可就真不正常了!大姐,我求求你,请你和权总说说,快点把他放出来吧!”
说到这,安琪再也控制不住,唔唔哭出声来。秘芸怔怔地愣在那,不知所措。她一点也不知道这事,权磊回家一个字没提,起初她根本不信,但看安琪的样子,不像是说谎。
“那你赶紧找权磊,让他想办法把人放了。”过了一会儿,秘芸才反应过来,急忙道。
“我去了,这几天我一直在找权总,起初他说风头太紧,等两天再说。这两天又躲着不
见我。”
“为什么?他为什么要躲你?”
“因为-”安琪迟疑了一下,声音怯怯地道,“我听人说,这件事是权总幕后支使人做的。”
“不!不可能!他-他为什么-要这么做?”秘芸惊的变了色,说话竟有些结巴起来。
“因为这次上市没成,是有人告密,权总认为是丛林。但我问过丛林,他没有做,权总冤枉他了。请你和权总好好说说,我们家丛林真的没做,他为什么要告密?那些假账都是他做的,如果告了对他有什么好处?”
秘芸怔怔地看着安琪,仿佛她在说外语似的,她深吸口气,把安琪的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半信半疑地问:“你说的-都是真的?”
“当然是真的,我为什么要骗你?是丛林让我来求你的,他可以对天发誓,不是他告的密。这两年他一直跟随权总左右,跑前跑后,有时连做梦都想着上市,一心盼着能上成,他怎么可能去告密呢?这不等于告自己吗?”
安琪还在反反复复唠唠叨叨地说着,秘芸的脑子已乱成一团。事情来的太突然了,她一点精神准备也没有,她不相信权磊会做出这种事,这肯定是误会。
“我觉的这中间可能有误会,我了解权磊,他这人虽说脾气大了点,但心眼好,不会做这种事的。”
“可是-”
“这样吧,你先回去。我这就找他,让他想法把丛林放出来。好好的人怎么能关在那种地方呢?你放心吧。”
安琪满脸泪痕地坐在那,不放心就这么走。秘芸又说了些安慰的话,才把她劝走了。
安琪一走,秘芸立刻给权磊打电话。
权磊怕安琪去公司找他,躲到俱乐部,正和人谈球队的事,接到秘芸的电话,吓了一跳。秘芸很少给他打电话,听她说话的口气,好像出了什么事。没敢耽搁,驱车往家赶。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男男呢?” 一进门,权磊急忙问。眼睛往四下张望。
“在幼儿园。他没事。”
“那你让我回来干嘛?到底什么事,快说。”见宝贝儿子没事,权磊提着的心落了地,瞟了一眼坐在沙发上的秘芸,有些不耐烦地道。
秘芸眼睛直勾勾地瞅着权磊,刚才等他时,还是满腹的话,现在见到他,倒又一时不知从何说起。
“怎么了?你?在那发什么神经,我还有事呢,得马上走。”
权磊语气里透着明显的不满,他晃了晃手里的车钥匙,转过身去,好像随时准备离开似的。
秘芸被他的态度激怒了,两眼盯着他的后背,一字一板地道:“我问你,丛林在哪儿?”
权磊打了个激凌,脚跟向后一转,来了个180度转身,正对着秘芸,用带着惊奇的疑虑目光看着她,没吭声。
一阵尴尬的沉默,秘芸从权磊脸上的表情,已经知道了答案。一股刺人的寒气从心底升起,她浑身一哆嗦,打了个寒噤。
“看来,安琪说的是真的。”秘芸想,但依然抱着一丝侥幸心理,希望权磊能开口否认,或是给自己一个解释。
权磊不知秘芸是怎么知道的,也不知她究竟知道多少,但有一点很清楚,这件事瞒不住了。他不禁有几分脑火,扭过身去,侧对着秘芸,含混道:“公司的事,你别管。”
“公司的事,我不管。但你把一个好好的人关到精神病院,我不能不管。”
“这是他自作自受。怪不得别人。”
“你怎么知道是他告的密?”
“我当然知道。我有证据。哼,要想人不知,除非已莫为。”
“就算是他告的,你也没权利这么做。他跟了你这么长时间-”
权磊一挥手,粗暴地打断她:“你少跟我谈什么权利!跟我这么长时间怎么了?别说是他,就是亲王老子也没用!谁挡我的道,我就收拾谁!”
秘芸腾的一下从沙发上站起来,厉声道:“权磊,你以为你是谁?这是犯法你知不知道!”
“是又怎么样?这是我的事,你别管!我还有事,我得走了。”
权磊强抑着心头的不快,快步往外走去。
“权磊!你站住!”秘芸大声道。她大概是气坏了,声音有些变调。
这一声,把权磊喝住了。他慢慢转过身,往回走了几步,在距秘芸两步远的地方站住,用手指着她的前胸,冷酷、严厉地道:“我说过了,不用你管。否则或者是你,或者是我,从这个家搬出去!”
65
黎明时分,下起了蒙蒙细雨。
天放亮时,雨下得越来越大,风吹的窗户沙沙做响,天空聚起浓密的乌云,越压越低,已经放亮的天空又暗淡下来。从东边传来轰隆隆几声闷雷,把左岸惊醒了。她用胳膊肘支起身子,掀开窗帘一角,睡眼惺忪地向外望了望。雨滴落在窗上,形成细小的水流往下淌。
“真讨厌。昨天才擦的车,白擦了!”
左岸赌气似的倒在床上,把淡黄色天鹅绒毛巾被往上一掀,蒙在头上,想再睡会儿,却怎么也睡不着了。
与蓝城大学的合同到期了,左岸没有续签。上次在北京举办画展,她的一组4幅反映纳西
族妇女生活的油画“云南印像”,被美国一位华人收藏家看中,以4万美元收购。此外还有两幅摄影作品也高价售出。对此,京城各大媒体都做了报道。从画展结束到现在,陆续有画商找她来订购作品,还有3所大学向她发出邀请,虽然开出的薪金不是很高,但在教学方面比较自由,课不多,学术氛围好,与同行间交流多,左岸真有些动心了。
当初之所以没有选择北京,主要是顾虑父亲。但上次母亲生病住院,与他有过两面之缘,也并未觉的是世界末日。以他那样的高位,又有自己的家庭,恐怕也未必希望频繁接触。这样两方面反倒形成一种默契,不至于互相干扰。现在看来,不去北京留在蓝城只有一个理由,就是权磊。
今天是周末,两人约好晚上一起吃饭,然后去听音乐会。左岸想,音乐会结束后,去第5元素呆会儿,和他说说自己工作的事。或者去北京任教,或者留在蓝城,做一段时间的自由职业者,借此机会多读些书,创作自己喜欢的作品,再安排时间去趟西藏。反正有上次画展收入垫底,就是两三年不工作,经济上亦无后顾之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