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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经无奈摇头:“于乔,我知你当上首辅大臣后,对阉党恨之入骨,甚至我回朝也受阉党举荐,但你切记,朝中这么多人不是只有你痛恨阉党之厚对阉党也是势不两立,但他懂得隐忍,如今阉党尚未到根除时,若强行发力,只会两败俱伤,被他人捡便宜。”
谢迁皱眉:“你这话,倒跟沈溪那小子所言别无二致!”
“那是之厚比你看得透彻!”
周经毫不客气地指出,“之厚处理事情,比你冷静许多,单说这次弹劾阉党,明知面圣不易,对于阉党尚未定性,谁是刘瑾党羽,谁又不是,连陛下都不清楚,光凭你一张嘴,如何能让陛下信服?”
谢迁道:“刘瑾举荐之人,难道不够明显?”
周经摇首:“刘瑾举荐之人太多,连我都是他举荐,朝中很多人,说是他举荐,倒不如说是陛下没有更好的人选,若单纯只是由刘瑾举荐这一特征,便认定是阉党,那很多朝臣都要受无妄之灾,陛下会想,这些人到底是否为阉党,别到最后,伤到的却是朝中正义之士的元气,陛下对你我的信任怕也会大大降低。”
谢迁神色深沉,不再言语。
周经叹道:“你胡闹不要紧,但千万别带上之厚,他可是朝廷的希望,若是让他失去陛下的信任,朝中将来再有奸党作乱,谁能出来阻挡?”
谢迁等文官弹劾吏部尚书刘宇和户部尚书刘玑等人的事情没掀起多大风浪,事情看起来是被压下,朝廷上下一团和气,但暗地里却激流涌动,好像随时都会喷发出来。
处在风口浪尖的沈溪,保持了安然的姿态,不想牵扯进更多朝争,除了刘瑾这个阉党头目外,其余人好像跟他没多大关系,无论是谢迁来说项让他参与弹劾,又或者是兵部中人对阉党的攻讦,都没有得到他的认同。
到了七月二十五,宣府一片风平浪静,没有任何战况传到京城,只有沈溪这边对前线局势了若指掌。
这天朱厚照回宫一趟,原本准备在宫市过上一晚,但下午他醒来时张苑奏报,说是钱宁在豹房为朱厚照找来新戏班,朱厚照兴趣盎然,准备天黑前出宫。
刘瑾走后,张苑和钱宁日渐得势。
张苑这会儿志得意满,之前朱厚照说要将他的东厂和锦衣卫权限放出去,现在却没了音讯,而三千营提督之职又落在他手上,集大权于一身,别的太监都在巴结他,俨然回到朱厚照刚登基刘瑾未归位时的风光。
虽然三千营主要控制权在张鹤龄和张延龄手中,但两兄弟为了让张苑乖乖听命,给了张苑不少好处,不但为他妻子钱氏准备好住宅,还给了张苑五千两银子安家费。
这会儿张苑已能时不时回去看一下钱氏,张苑开始享受当初刘瑾身居高位时的风光,在京城内有了自己的府邸。
朱厚照睡醒后,正在梳洗,旁边有宫女太监伺候。
朱厚照一边洗脸,一边对宫女毛手毛脚,宫女都惧怕皇帝威严,没一人敢吭声,只能任由朱厚照胡作非为。
以前若是皇帝看重,那是大好事,但在当今皇帝这里,很多事情都变了味,宫女就算是被皇帝临幸,也不会得到高人一等的名分,甚至可能会被赶出宫送进豹房做事,甚至失踪不见踪影。
没有宫女对朱厚照迎合,在于他这个皇帝连自己的皇后都不爱惜,到现在都没圆房合卺,更别说是对这些无名无分的宫女了。
朱厚照道:“对了,张公公,之前朕让你和钱宁去找钟夫人,现在情况如何了?”
张苑本以为自己只是来传个话,没什么大碍,一会儿就可以陪同朱厚照出宫,末了回家跟钱氏一起吃饭,未曾想朱厚照突然问到钟夫人的事情。
张苑心一沉,暗道:“陛下记性不好么?明明只是让钱宁去找寻钟夫人下落,什么时候这也变成了我的责任?钟夫人到底去了何处,鬼才知道,陛下这是想起来一出便是一出啊!”
“回陛下!”
张苑显得很谨慎,“事情一直都由钱千户办理,奴婢未曾过问。若陛下想知晓,等回豹房后奴婢问他便是。”
朱厚照放下手头的毛巾,显得很生气:“一天天的都不知你们这些奴才在做什么,不过是找个人,钟夫人既为我大明子民,就算离开京城,也不可能飞到爪哇国去,你们手头那么大的资源,居然连个人都找不到,真是废物!”
张苑胆颤心惊,身体跟着抖个不停,被朱厚照喝斥,他只能俯首站在那儿,恨不能钻进土里去。
朱厚照甩了甩袖子,道:“到了豹房记得提醒朕,让朕亲自问钱宁关于钟夫人之事对了,这几天宣府那边有战况传来吗?朕好像有些日子没听到过边关战况了,也不知是胜是败。”
听皇帝岔开话,张苑总算松了口气,赶紧道:“回陛下,边关没有消息便是好消息,鞑子应该没什么动静,八成是退了吧!”
朱厚照再度发怒:“鞑子跑了,这算什么狗屁好消息?朕要的是大捷!大捷懂吗?前一次大捷就在地方官员糊弄朕,要是这次再不能取得一点像样的成绩,让朕怎么面对天下黎民百姓”
说到这里,朱厚照发现自己说多了。
关于之前虚报军功之事,虽然朝中根本不算秘密,但明面上,毕竟没人捅破窗户纸,朱厚照只是在跟沈溪和刘瑾交谈时,才将这件事挑明。
“算了!”
朱厚照摆摆手,道,“就知道问你们这些没用的东西得不到答案,朕回头找沈尚书问话,你给安排一下不过今日怕是不行,朕还要看戏,明天吧,趁朕休息前,见面的地点别在豹房,有些不体面,就在乾清宫,朕明天上午早些回宫,你记得提醒朕!”
张苑暗暗叫苦,朱厚照让他提醒,不但要提醒询问钱宁关于钟夫人之事,来日一清早还要叫朱厚照早些回宫,这意味着当晚他很可能留在豹房守夜,没机会跟钱氏团聚。
不过张苑善于寻找机会,试探地问道:“陛下,关于见沈尚书之事,奴婢今日便去传报是否更好些?”
“也行!”
朱厚照打了个哈欠,精神萎靡不振,“那你不用陪朕出宫,去一趟兵部,或者是军事学堂,见到沈尚书后告诉他朕明天要接见,过问前线状况,让他做好准备,对了,朕最近没赏赐过沈家,让内库调拨五千两银子给沈家”
张苑一听就来气,皇帝出手阔绰,说赏赐就赏赐,一次居然给五千两,这数字让他听了一阵胆寒。
要知道随着萧敬退隐,以及朱厚照与张太后之间出现尖锐矛盾,刘瑾四两拨千斤,主动让张皇后将内库掌管大权交到司礼监。如今刘瑾去了宣府,朱厚照点名让张苑负责内库,根据张苑所知,现在内库存银已经快支撑不住了。
张苑痛心疾首地道:“陛下,赏有功之臣也不是这么个赏法啊!”
朱厚照怒道:“怎么,朕的银子,自己不心疼,你倒替朕心疼不成?按照朕说的话去办!朕不跟你多废话了,朕要去豹房,见过沈尚书后记得回来跟朕通禀,若明日朕见不到沈尚书,唯你是问!”
“是!是!”
张苑唯唯诺诺,苦着脸应承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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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八一二章 当家难()
目送朱厚照离开,张苑总算松了口气,准备出宫去见沈溪。
“这位主子,永远也不知道他下一步想做什么,若他时不时想起一些旧事,非要把责任推到我头上,那该怎么办?我可要想个应对的办法!”
张苑有些发愁,本来他应即刻去见沈溪,除了说及朱厚照翌日召见之事,还要跟沈溪说说三个儿子的事情。
“我现在有权有势,不能再让三个孩子跟着沈家过苦日子我要提拔他们,让他们可以世世代代享受荣光,这沈家可不仅仅只有五房那一脉可以光宗耀祖,我们二房照样有出息嗯,回头便给五郎寻个世袭锦衣卫百户当当,看看日后能否升到千户”
有了权力,看到别的执事太监把自己义子一个个提拔起来,张苑跟着眼热。
他觉得,自己的权力比那些太监大多了,凭什么不能眷顾自己的儿子?别的太监只能收义子,而他则有亲儿子,而且还有三个。
不过三个儿子中,只有五郎沈永祺有一定本事,跟着沈溪做事,另外两个儿子目前都在宁化老家,估计没见过什么世面,一时间无法委以重任。
想到要去见沈溪,张苑心里便有些激动,如今自己已成为宫内头号太监,再也不用低声下气跟沈溪说话了。
不过想到朱厚照要赏赐沈溪,他觉得还是应该先去内库一趟,跟掌印太监李兴知会一声。
李兴跟张苑关系匪浅,张苑得朱厚照旨意掌管内库,于是便提拔李兴,让李兴兼任内承运库这个皇宫中非常有油水的衙门的掌印太监,涉及宫内缎匹、金银、宝玉、齿角、羽毛的分配调动,均由李兴负责。
张苑已不需要亲自做什么事,直接指派随侍去将李兴叫来。
李兴见到张苑,好像儿子见到亲爹一样,上去便嘘寒问暖一番,笑道:“张公公,您老有何事,要小的过来?”
张苑趾高气扬:“陛下传下旨意,赏赐兵部沈尚书五千贯钱,你准备一下,咱家这就捎带过去!”
李兴一听焉了,紧忙道:“您老可别开玩笑,如今内库空空如也,哪里能调度出五千贯来?这不是为难人吗?”
“什么?”
张苑一听火大了,心想,当初刘瑾在位时,别说五千贯,就算一万贯、两万贯,也都不在话下,怎么这会儿内库交到你李兴手里,连拿出五千贯都成问题?
李兴为难道:“张公公勿动怒,小的不是搪塞你,今时不同往日,想那刘瑾当权时,皇宫内外都对他巴结有加,他所得银钱,并非他一人贪图享乐,多数填充进内库,供陛下平时花销,而现在由小的掌内承运库,发现库房早就空空如也谁曾想陛下花销如此之大啊!”
不当家不知柴米贵。
张苑以前不知道当皇宫的家是什么滋味,以前这种事也轮不到他来管,现在才知道,既想内库银钱充盈,还要让朱厚照维持花天酒地的生活,这样一个难题不是他能应对的。
张苑皱着眉头问道:“这才多久?将账目拿来看看,咱家想知道内库每月开销是多少!”
李兴不敢耽搁,赶紧将账册拿给张苑,等张苑看到上面的内容,差点儿气吐血。
李兴在旁解释:“张公公,如今豹房开销全部由内库提供,还要维持宫内日常所需,以前宫中开销每年约为三十六万两,但现在光是豹房每日开销就有两三千两,一年下来,光是豹房这一边就要花销近百万,内库这边以前的存银,早就填进了豹房这个无底洞!”
张苑有种欲哭无泪的感觉。
让他弄百万两银子回来,绝对不现实,而指望户部那边调拨给内库的银钱来养活豹房更非易事。
张苑道:“这这怎么可能,不过是个豹房,一天花费竟如此之大?以前内部不是还存有修缮宫殿的银钱吗?”
张苑出自寒门,理解不了一天花费两三千两是怎样一个概念,在他看来,这是个非常离谱的数字,而豹房居然一天就要消耗如此巨资,让他觉得非常不可思议。
李兴解释:“工部钱款都用于修缮宫殿,专款专用,平时走的是广盈库账目,小的怎可能将这银子变到公公您面前?”
张苑无比懊恼,心想:“怪不得刘瑾能得陛下欣赏,在他打理下,内府不但不捉襟见肘,还月月有节余,陛下有银钱打赏那些歌姬、舞姬和杂耍班子,甚至偶尔打赏功臣也都不会皱眉头,上次给沈家修缮屋舍的银子就足有一万两,现在轮到我来当家,如何能做到跟刘瑾一样?”
之前张苑一直觉得自己可以做得比刘瑾更好,现在才知道,他跟刘瑾之间差距不小。
不过随后他开始安慰自己:“刘瑾之所以能当好豹房的家,是因为他暗中贪墨,经手的银子,怕是每年都有三五百万两之巨,拿出一小部分填补豹房算得了什么?可惜现在我无法掌握朝政,以至于权力都回归那些文官手中若我能替代刘瑾的话,岂非富可敌国?”
李兴见张苑在那儿沉吟,不由着急地问道:“张公公,您还好吧?这五千两银子,您想好从何而来?”
张苑瞪着李兴道:“此事需由你负责你问咱家,咱家问谁去?你不是宫外人脉广吗?现在你就出宫去筹措银两,务必按照陛下吩咐,短时间内凑足五千贯钱,你别说你掌管内承运库后一文钱没贪,以前修皇陵,你赚了不少银子吧”
李兴见到张苑那凶恶的目光,有些发怵,打了个激灵,战战兢兢道:“小的只能是尽力去做!”
宫里的规矩是一层压一层。
张苑把难题抛给李兴,而李兴这边也不会独自承担五千两银子的亏空。
张苑走后,李兴马上召集自己手底下的人,嘴里嘟哝个不停:“张公公比刘公公抠门多了当初我虽跟刘公公不合,但他不至于为难我,现在倒好,看似给了我一个肥得流油的差事,但其实是个掏空了底子的衙门,想让我倒贴?哪有这道理?不行不行,我一定要把这银子找补回来,即便凑不齐,我也绝对不自己出一文钱!”
太监都爱财,在皇宫这样一个封闭的地方,作为非常特殊的一个群体,这些人没法留后,唯独只有钱财傍身才让他们有安全感。
视财如命的人绝对不会拿自己的银子填补亏空,只有刘瑾比这些人开明和大度,懂得取舍之道。
张苑从皇宫往外走,心里极为不爽,发愁豹房的开销问题。
“这样下去可不行,姑且不说豹房每天花钱如流水,若陛下回头又想赏赐哪个人,我上哪儿弄银子去?到时候陛下提出要赏赐,我却说没银子,陛下脸面何存?若陛下丢脸,责罚下来我就得丢小命事情棘手啊,稍微做得不好便有可能小命不保,最好是将掌管内库的权力交给他人!”
这会儿张苑已开始打退堂鼓,不复之前权势独揽一身的气势。
出宫门时,马车已备好,随侍太监和值守侍卫对张苑毕恭毕敬,但让张苑感到失望的是,这些人没有谁主动塞银子。
上了马车,张苑琢磨开了。
“若是我跟刘瑾一样,大肆贪墨银子,又当如何?拿到银子后,部分交给豹房用度,剩下的自己留着,养妻活儿,该有多好?但问题是到现在为止我依然没有进司礼监,无法掌握实权,朝中大臣不会听我的,更不会前来巴结。”
“嗯,看来下一步我要争取当上司礼监掌印太监,最起码当上秉笔太监,这应该不难吧?”
快到沈家门口时,张苑想明白一些事。
“我有陛下撑腰,太后也视我为自己人,国舅更是当我是心腹赏赐有加,朝中还有沈溪这个能干的侄子,这次我正好到沈家拜访,何不跟他商议一下,由他向陛下提议,让我接管司礼监?”
想到这里,张苑心里多了几分期冀,本来他准备趾高气扬去见沈溪,毕竟自己地位起来了,不用求着沈溪,儿子也不需沈溪提携,他自己就能让儿子获得权位。
现在他想到沈溪能帮自己登上司礼监掌印太监之位,便想好好巴结一下深得皇帝信任的侄子,让自己可以获得梦寐以求的差事。
“吁”
就在张苑胡思乱想时,马车停在了沈家门口。
张苑来到沈府,原本准备耀武扬威一番。
所有人都觉得沈明有已经死了,而且他在沈家名声一直不佳,现在他自我感觉良好,认为自己飞黄腾达了,所以想“衣锦还乡”好好风光一把。
沈溪当天天黑后回到府宅,刚进书房坐下,准备整理完公文后回内院,得知门口有宫里派来的使节。
沈溪没想过是张苑前来,等他亲自迎出门口,见到正在抬头望着沈家门楣的张苑,心里稍微一沉。
“张公公?”
陪同沈溪出迎的是朱起和朱山,二人以前都没见过沈明有,并不认识。
沈溪九岁时沈明有便失踪,而沈溪结识朱家老小,则是在十二岁参加乡试时。
张苑低下头,笑看沈溪,笑容略显阴冷,“沈大人,您这府门可真威风,看这偌大的沈字,可是陛下御笔亲题?”
沈宅在遭遇一把火后,朱厚照调拨银子修缮,不但修复被火烧毁的建筑,甚至进行扩建,之后朱厚照又亲笔题写沈家宅门匾额,虽然朱厚照学问不怎么样,但一手字勉强能看,因为是皇帝御笔亲书,挂起来别有气势。
沈溪道:“张公公到这里来怕是有些不合适吧?难道张公公不怕遇到旧人?”
张苑笑了笑,道:“沈大人,你是提醒咱家要小心谨慎?你错了,很多事已经成为过去,人也没有新旧之分,即便见着又怎样?咱家现在人不人鬼不鬼,不期望旁人认得,此番只是按照陛下吩咐,前来传话,不知沈大人是否欢迎咱家进内坐坐?”
沈溪打量张苑,心底很不想邀请张苑入内。
沈家上下认得沈明有的人虽不多,但毕竟有那么几位,比如林黛和家里最早那批丫鬟都认识。
若是遇上周氏抽风过来,那事情就更麻烦了。
不过仔细想一想,即便沈家知道沈明有活着又如何?估计也就会诧异一下,其他什么影响都没有,张苑就是张苑,沈明有已成为过去。
带着一丝难言的心情,沈溪做出“请”的手势。
作为皇帝使节,沈溪没道理将张苑阻挡在府门外,而且沈溪明白,张苑如今在朝中地位急速攀升,这次前来必然会在言语中涉及合作结盟等事宜,这样的话题在隐秘的场所攀谈更为合适。
张苑跟沈溪一起进入府门,才跨进门槛,便四下打量,对沈家的房屋结构很好奇。
张苑心中一直把自己当作沈家人,梦想有一天可以光宗耀祖,虽然直到现在他都不敢承认自己的身份。
“沈大人,您书房在何处?”张苑见沈溪带着他绕过正堂,便知道沈溪不想让他登堂入室,于是皱眉问了一句。
沈溪道:“张公公只管跟本官来便可!”
沈溪带着客人一路向前,路上但凡有丫鬟,都一律避开。
沈家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