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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门状元-第64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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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苑哭丧着脸,他在朱厚照身边服侍,但凡小主子缺个手指头,他的命就保不住了,这会儿他还不得不听从朱厚照的命令前往皇宫,向皇帝、皇后奏禀朱厚照所做之事……虽然他不知道自己是否有机会见到天子。

    朱厚照在崇文门涉险的消息,很快传回宫闱,但先知道的不是朱祐樘夫妇,而是总理军务衙门的大臣们。

    刘健听闻此事,霍然站起,恼怒地问道:“太子几时往崇文门去的,为何之前不见任何奏报?”

    前来禀报的府军前卫的校尉神色惶恐地回道:“回刘少傅,太子午时抵达的崇文门,人刚到,鞑子便发起攻城,激战两个时辰方才退去……太子身先士卒,一直站在城头,对前线官兵激励甚大!”

    李东阳用手理着胡子,道:“以鞑子多路出击看,狄夷兵马充足,恐已过十万之数,这个仗不好打啊!”

    刘健原本还在质问太子亲身涉险之事,听到这里他望了李东阳一眼,问道:“宾之如何得出这个数字?”

    李东阳微微摇头,不想说明,谢迁眯着眼瞅了李东阳一下,却没吱声。

    熊绣感觉自己被忽略了,主动起身问道:“陛下可知晓太子犯险?”

    府军前卫的校尉摇了摇头,意思是还未及往乾清宫奏禀,刘健蹙眉道:“于乔,你且去崇文门,将太子请回宫来。宾之,你去督促户部,征调钱粮与阵亡将士家属,务必安抚好一线官兵!”

    李东阳自然没问题,谢迁却摇头苦笑:“刘少傅认为太子会轻易回东宫?”

    刘健厉声道:“回不回东宫我不管,但太子必须要回皇城……难道你想让太子留在城头涉险?”

    李东阳帮谢迁说话:“刘少傅,城头始终需要有能担当之人居中调度!”

    刘健板起脸,冷言冷语:“于乔身为兵部尚书,这时候难道不应该勇敢地挑起担子来?”

    谢迁满脸通红,差点儿就要跟刘健闹翻,虽然内阁中,谢迁地位不及刘健,但他的脾气可不小。但谢迁终于还是忍了下来,他压抑火气,争辩道:“我身为文臣,从未曾着戎装,如今让我上城头调遣兵马,谁人肯服?”

    熊绣道:“刘少傅,还是让下官前去督战吧!”

    刘健摇头:“汝明代兵部事,大小事项均要经出你手,岂能擅离岗位?于乔前去安抚将士,临场调度,再合适不过!此事便如此决定,他人不得有异议。”

    谢迁别提有多恼怒了,心想:“报复,这分明是**裸的报复!以前我在圣上面前抢了你和宾之的风头,有人甚至拿我与你这个首辅做对比,你便心生怨恨,今日趁机打击报复,让我上城头‘****’,分明是想推我去送死!”

    谢迁还想说什么,却被李东阳劝阻,熊绣原本想说话,但他被刘健等人强推到高位上,如今自身难保,更谈何相助他人?

    谢迁气呼呼离宫,往崇文门而去,他前脚刚出宫门,便从侍卫口中听闻东宫常侍太监张苑从东华门进宫,他本想前去阻止,但略一琢磨:

    “太子涉险之事,若陛下不知,那是对圣上的欺瞒……即便陛下不能理政,太子安危总是要顾忌的吧?别等京城尚未被攻破,先送掉一个太子,那可就呜呼哀哉了!”

    谢迁有如此想法,也有要跟刘健赌气的意思,“你刘少傅不是想遮掩隐瞒吗?现在就看你能否拦得住这风声……京城危如累卵,要遭殃又不是我一个人,我急个甚?”

第1224章 死也不得安宁() 
紫禁城,乾清宫,寝殿。

    弘治皇帝大病数月,如今终于有好转的迹象。

    这天朱佑樘甚至已经能自己用手撑着坐起来,虽然看上去整个人还是非常憔悴,但脸上总算是有了一丝血色,当他稳稳地坐着,举手投足强而有力,张皇后已是喜极而泣,司礼监掌印太监萧敬也不由抹起了眼泪。

    “宋太医,多谢你,朕感觉好了许多!”朱祐樘看着龙榻旁一位五十上下的老者,连声称谢。

    进宫不久的老太医“噗通”一声跪倒在地,不敢说话,只顾磕头,朱祐樘微笑着摆了摆手:

    “宋太医请平身,朕的身体,多亏有你调理,还有萧公公为朕打理一切,方见好转。”

    萧敬泪流满面,却笑逐颜开道:“陛下,终归还是宋太医医术精湛,他给陛下您用了几次针,陛下龙体终于有了明显的起色,若之后再多用几次……陛下必然能完全康复!”

    朱祐樘笑道:“那也是萧公公用心,能为朕从民间找到医术如此高明的良医。萧公公,替朕好好赏赐宋太医,以后太医院就交给宋太医打理,朕从未想到,自己的病还有好转的一天,本以为都要去九泉下见列祖列宗了!”

    张皇后泣诉:“皇上,您别说这种话,若是您有个三长两短,臣妾孤儿寡妇该倚靠谁啊?”

    朱祐樘笑着安慰道:“这不是还有几位阁老,以及马尚书他们么?他们可都是大明忠臣!”

    这话说出来,张皇后感觉有些刺耳,但弘治皇帝身体刚见好转,她不便说什么,只能无声地抹起眼泪。

    朱佑樘在床上躺了几个月,想下地走走,萧敬刚送宋太医出宫门,回来看到朱祐樘坐到了床边,吓得他脸色发白,赶紧上前劝阻道:“陛下,您龙体尚未痊愈,还是多休息,外面……不是有刘少傅他们吗?”

    朱祐樘叹道:“朕病了好些日子,如今战事紧急,这病却愈发严重,朕着实担忧,萧公公……你给朕说说,那鞑靼人,如今可是被击退?宣府和张家口堡……已克复了吧?”

    萧敬看了张皇后一眼,随即低下头沉默不语,有些话实在不好出口,他怕据实而言会伤害到朱祐樘,这也是他跟张皇后的一致看法。

    萧张皇后赶紧和稀泥:“皇上,您还是休息吧,这些事情自然由朝臣负责!”

    “萧公公,朕问你话呢!”朱祐樘脸上涌现些许恼怒,喝问,“朕在病榻上这些日子,总是思忖边关战事,之前紫荆关遭遇鞑靼兵马突袭,朕安排太子监国,如今太子可在文华殿?朕想见见他!”

    这下萧敬更不知道该怎么说了,他抬起头来,用求助的目光望向张皇后,因为之前弘治皇帝的一些旨意,根本就不是出自皇帝本人之口,而是来自于张皇后的懿旨。

    张皇后一脸为难,道:“陛下,皇儿他……往崇文门城头巡察去了!”

    “什么!?”

    朱祐樘这一惊不老小,身体抖个不停,也不知道是因为病情反复还是因为怒不可遏,他恼怒地喝问,“皇儿何以会上城头?谁允许他出宫的?皇后,到底是怎么回事?”

    张皇后知道瞒不下去了,这才一边擦拭眼泪,一边把安排太子出来监国理政主持大局,顺带让太子见见世面的事情说了。

    当张皇后泣不成声时,萧敬在旁边做出解释和补充,朱祐樘越听脸色越沉,最后他一拍床榻,道:

    “胡闹!皇儿才几岁,如此国难之际,他怎有本事当得起军国大事?他明白的不过是些浅薄的道理……对了,你们说之前他有曾进过军务策?快,拿来给朕看看!”

    朱祐樘总是不自觉看低儿子,不希望因为自己的欣赏而让儿子变得骄纵。不过,他一边骂儿子不争气,心里却隐隐有期待,大多数时候都口不对心,这是一种典型的望子成龙的家长心态。

    萧敬很快把之前几名大臣以及太子进献的军务策呈递朱祐樘面前。

    朱祐樘看过后,猛烈咳嗽几声,连问“这真是皇儿写的”,神色多有不信,显然朱厚照所写军务策论质量比起熊绣和谢迁所写要高明许多,朱祐樘执掌国政十多年,当然能看出哪个水准比较高。

    当得到肯定的答复后,朱祐樘脸上满是宽慰之色,笑着说:“朕本以为皇儿只是胡闹,如此看来,他已经具备一定的能力。只要刘少傅等人尽心辅佐,即便朕不在了,他也能成为一代明君!”

    听弘治皇帝如此说,张皇后原本带着欣喜的脸上,笼上了一层阴霾。她虽未出言点破,但情绪的变化还是很容易被朱祐樘掌握。朱祐樘道:“皇后,你可是担心太子?朕这就让人把他叫回宫来,即便国难当头,他身为太子也不用事必躬亲,不是还有刘少傅他们吗?”

    张皇后抹着眼泪,道:“皇上,臣妾担心的就是刘少傅他们啊……您不知,皇儿主政这些日子,刘少傅等人阳奉阴违,不但不用心辅佐和教导皇儿,反而将皇儿监国的权力架空,自己成立了个什么总理军务衙门,皇儿跟他们征调兵马,也无人肯应,刚传来消息,皇儿在崇文门遇到鞑子攻城,弓箭几乎是擦着皇儿的头皮飞过去的!”

    “什么!?”

    朱祐樘之前脸上还满是欣然之色,听到这话后,脸上登时又是一片阴霾。

    朱祐樘咳嗽几声,示意萧敬扶他下地,张皇后赶紧也上前搀扶,朱祐樘站起身来才意识到自己并未想好要做什么,当下勉强徘徊两步,感慨地说:

    “卧榻日久,朕的腿脚也不灵便了……皇后,你也别责怪刘少傅他们,大臣们或许是一心为国,担心太子瞎胡闹,才会如此作为。不过,太子上城头这事,始终有失体统,就没多安排人手去保护太子?”

    萧敬道:“皇上,如今府军前卫和锦衣卫上百护卫,随时保护在太子身边。之前老奴派人请太子回宫,但太子却怎么都不肯回来,说是要代陛下镇守城门,鼓舞三军士气!”

    萧敬转达的话,未必是朱厚照所言,即便朱厚照真这么说过萧敬也未亲耳听过,这番说辞是想让皇帝知道太子既有能力又有担当,而且还有孝心和有勇气,属于为皇帝父子唱赞歌。

    果然,朱祐樘听到此话,脸上显现宽慰之色,道:“皇儿真的长大了,朕之前还一直误会他,他的魄力……连朕都自问不及。但他始终是国之储君,不能有任何意外,哪怕是换朕这把老骨头去城头,也不能让皇儿冒险!”

    张皇后轻唤一声,道:“皇上!”

    朱祐樘略微沉思,道:“这样吧,朕要见刘少傅等阁臣,还有马尚书、熊侍郎、张老公爷……以及寿宁侯。也罢,朕亲自去一趟文渊阁,准备移銮!”

    萧敬赶紧劝阻:“陛下,您龙体尚未痊愈,还是让几位大臣到乾清宫来见您更为妥当。之前宋太医曾有嘱托,您的病有中风之兆,不可轻易出内帷,老奴这就去传见,也多用不了多少时间!”

    朱祐樘有些苦恼:“朕正当盛年,如何却有了这疲弱不堪的身子?萧公公快些去吧,皇后,与朕先在寝榻上坐一会儿!”

    张皇后跟丈夫一起坐下,感觉夫妻关系有些疏远,她诞下小公主后,朱祐樘一直生病,夫妻间不仅没有鱼水之欢,连起码的相敬如宾都没有,张皇后心有怨怼,但她不会轻易表现出来。

    张皇后本想把小公主抱过来给丈夫看看,毕竟从孩子出生到现在,朱祐樘一共只见过两面,但见到丈夫的精神状况不是很好,也就作罢。

    过了大约半个时辰,内阁三名大学士,外加兵部侍郎熊绣抵达乾清宫,至于张懋和张鹤龄等人尚在传召,马文升因为生病的缘故无法进宫。

    天子寝殿内,朱祐樘坐在龙榻上,看着下面几名大臣,情绪有一些细微的变化。

    之前弘治皇帝对自己的大臣那是绝对信任,但因几位大臣对太子阳奉阴违,再加上谢迁之前为沈溪的事情要挟他,朱佑樘开始觉得这些大臣都有私心杂念,而不能为皇家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刘健上前奏禀:“陛下,狄夷进犯京师,三边兵马至今尚滞留太原、大同一线,各地勤王兵马也尚未至,京师孤立无援……”

    以前无论刘健说什么,朱祐樘都觉得有道理,但现在刘健的话却已经无法获得朱祐樘的信任。

    朱祐樘问询许多关于京畿防备的事情,突然问了一句:“土木堡战事,也结束了吗?沈卿家……如今如何了?”

    朱祐樘突然过问一个“死人”,让在场几名大臣有些尴尬。

    沈溪在当今的大明朝廷属于禁忌,如果不是沈溪把之前鞑靼人的动向预料得那么准确,在场这些大臣也不用像现在这么难以下台,沈溪表现得越优异,越衬托出他们的昏聩与无能。

    李东阳道:“回陛下,延绥巡抚沈溪在土木堡战事中落败,恐已殉国!”

    谢迁瞪了李东阳一眼……你怎知沈溪小儿已殉国?亲眼见到了?

    朱祐樘听到这消息,不动声色道:“沈卿家乃大明忠臣,他既已殉国,沈家一切优待不可免,定要让京师全体将士知晓,朝廷会善待为国尽忠之臣!”

    谢迁这下更不满了,之前他还以为皇帝出言询问土木堡战事是出自对沈溪的关心,现在他才明白,朱佑樘不过是想借厚待沈溪亲眷这件事来做一些文章,为京师保卫战赢得军心和民心。

    谢迁心想:“沈溪小儿活着的时候为你们利用,现在人死了,还要被你们拿出来说事,真是死也不得安宁!”

第1225章 以小博大() 
十一月二日下午,沈溪领兵进驻居庸关。

    拿下对鞑靼亦不剌部的关键一仗后,此时沈溪距离京城仅有咫尺之遥,不过当前他要面对的,不单是鞑靼自京师派出准备绕道居庸关内发起进攻的数千兵马,还有京城周边鞑靼汗部连同草原各部族十余万大军。

    沈溪刚带着大队人马顺着驿道来到关口,隆庆卫指挥使李频已亲自出迎。之前出关时李频见到沈溪虽无比恭敬,但还保持起码的矜持,但此番他见到沈溪,干脆单膝下跪迎接。

    李频低眉顺眼地道:“末将李频,参见沈中丞!”

    居庸关关口狭窄,此时沈溪所部兵马正源源不断入关,没有将士在关口停顿,沈溪觉得自己停留在这里有些碍事,一摆手道:“起来吧,我们到城头叙话!”

    李频起身后,恭敬地做了个请的手势:“沈中丞,请!”

    之前沈溪只是途径居庸关的延绥巡抚,彼此没有统属关系,所以虽有文武之别,等级之分,但人格是平等的。现在鞑靼进犯京师,作为勤王兵马中官职最大的存在,沈溪已然对李频形成了统属关系,所以李频才会放下一切尊严,对沈溪的恭敬简直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

    “……沈大人连战连捷,令鞑靼数万兵马在宣府之地折戟沉沙,实乃大明之擎天玉柱,末将能在您麾下效命,是末将之幸!”

    李频一边说一边在前面引路,领着沈溪登上居庸关北城头,居庸关外大好河山顿时映入眼帘。

    沈溪举起亲卫送上的望远镜,向西北方眺望,十余里外的榆林堡地区尚有战火和硝烟的痕迹,失去人头的鞑靼人尸体到处都是,那儿正是之前连番大战之所,不过现在鞑靼亦不剌部已经四散逃亡,再也无法对居庸关产生威胁。

    沈溪放下望远镜,交给身边的云柳,微微叹息:“贼寇尚在京畿地区肆虐,本官忧虑难安!”

    李频恭维道:“沈中丞为国为民,实乃国之典范!”

    说着,李频不断擦拭额头渗出的冷汗,沈溪斜眼打量他,只见李频额头汗大如珠,当下不解地问道:“天气如此寒冷,李将军为何大汗淋漓?”

    李频面色发苦,心想:“沈大人领兵跟亦不剌部决战,我怕引火烧身,让居庸关守军不得越雷池一步,令沈大人以身犯险,好在沈大人吉人天相,这一场战居然打胜了,若沈大人追究,我这卫指挥使恐怕当到头了!希望沈大人大人有大量!”

    李频苦笑:“末将得知沈大人一战功成,内心澎湃,这汗珠……不自觉便冒了出来。”

    沈溪点头:“李将军忠心耿耿,难能可贵,本官麾下尚有李将军派去的援军,本官这里还要多谢李将军的信任!”

    说着,沈溪拍了拍李频的肩膀,把李频吓得站都站不稳了,赶紧表态:“中丞大人说的哪里话,末将只是尽自己本份!”

    这时远处传一声“呦呵”,因声音洪亮,让心情稍微放松下来的李频吓了一大跳,身体一个激灵,后退一步,只见一名彪形大汉扛着长柄大刀往城头而来,虽有段距离,但刚才那一声就好像在耳边喊一样。

    李频正好奇这位是谁,便听那人说道:“师兄,那些鞑子我能杀的都杀了,还有些不能杀的,一并绑了押解进城里来,最可恨的是其中有我大明士兵,助纣为虐……师兄,我能宰了他们吗?”

    李频暗忖:“这位是谁啊,块头如此大,看起来威武雄壮,但言辞间却憨厚朴实,听他的说辞,似乎跟沈大人关系匪浅?”

    沈溪见李频有些诧异,随口介绍一句:“这位是王陵之将军!”

    李频一愣,他哪里听说过什么王陵之,但他识相,赶紧换上一副“大名如雷贯耳”的神态,感慨道:“原来这位就是王将军,久仰久仰!”说着,李频上前,想跟王陵之勾肩搭背,但王陵之却不悦地拿下了大刀,横亘在两人间。

    王陵之不喜欢跟陌生人走得太近,虎目圆瞪,刀口正对着李频,神色好似在说,哪里来的鸟人,居然如此不要脸地套近乎?

    沈溪厉声喝道:“不得无礼!此乃居庸关关隘,而你面前这位乃是我大明堂堂的隆庆卫指挥使!”

    王陵之这才想起自己在别人的地头,不好意思地放下大刀,向李频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之前的血战,王陵之冲杀在前,林恒尾随于后。王陵之所向披靡,鞑靼人很难挡住他一刀,基本是一个照面便被他砍于马下,鞑靼人见大明军队中竟然有如此绝世猛将,军心为之大乱。

    王陵之率马队杀入鞑靼中军,把鞑靼人的阵势彻底搅乱,最后一刀把亦不剌部的大旗砍倒,鞑靼人士气全无,沈溪率主力趁机掩杀,终于取得一场酣畅淋漓的大胜。

    经此一役,鞑靼亦不剌部全军覆没,沈溪麾下兵马仅斩首便有三千,另有一千俘虏,其余鞑靼人四散逃离,基本上失去再战之力。

    李频一脸尴尬,不敢走得太近,生怕这位威猛的王将军“失手”把他给剁了。王陵之大步来到沈溪身边,奏禀:“沈大人,你说我能不能把那些叛徒给宰了?”

    有外人在场,王陵之学聪明了,不再师兄长师兄短的,而是称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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