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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等,我来操场是来干什么的,难道是跑步跑累了来休息的吗?应该不是,我记得我没有跑步啊,我依稀记得我好像是来看日出的吧,可是我怎么会睡在这里呢?
我拍拍脑袋想清醒一下,一低头就看见一件陌生的外套挂在我的膝盖上,看样子还是从我身上滑下去的。这又是怎么一回事,我不记得我有过这样一件外套啊。
我拿起那件外套,左看看,右看看,上看看,下看看,不论怎么看,那都是一件比我身型大很多的外套。虽然我经常买男款的外套来穿,但是都买小号的那种,而我现在拿的这件,绝对是件大号的。我心一惊,莫非是我睡着后梦游到操场,然后把恰巧在操场跑步的一个男生的外套活生生地扒下来了?
王言看我定格一样的怔在那里,便推推我,不安地问,小敏,你咋的啦?!
我缓缓地转过头,一字一句地说,我——闯——祸——了……
王言惊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那个奶油男楚梓棋却在一边冷笑道,像她那种疯女人有一天不闯祸就奇怪了,今天又不知道是哪个倒霉蛋中招,看来应该是平日没有烧香,佛祖不庇佑啊。
王言生气地扭过头睖他一眼,继而转回头安慰我道,没事的,不管出什么事我们都会帮你的。
我梦游的时候抢了一个男生的外套。我说,把深深埋进双臂里。有生以来,我第一知道自己会梦游,并且在梦游的时候还很暴力,不然那个衣服被抢的男生怎么会不反抗,如果他反抗我也一定会反抗,如果我反抗不过他,我一定会被他打醒。可是为什么呢,为什么他不反抗呢,唯一的解释就是他打不过我,所以我才会一直睡到王言发现我。
喂,季大小姐,你现在是要当缩头乌龟吗?!楚梓棋冷冷地说,你什么时候变成敢做不敢当的胆小鬼啦,不就是一件陌生人的外套吗?你可不可以你那无聊的幻想啊,虽然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但是你肯定在幻想一些离奇的非正常人能了解的东西,难道你没发现,你幻想的那些事没有一件实现过吗?!
我抬起头看楚梓棋,他还是挂着那张让我讨厌的学法学的傲慢的脸,想给他一拳,但又觉得他说的很有道理。他说的对啊,不过就是一件陌生人的外套吗,说不定是某位人兄把我当成抹布,暂时放一下外套,离开的时候不小心忘记拿走了。
想到这里,我不自觉地笑了。王言用可怜的眼神看着我,好像在说,这孩子彻底没救了,都疯成这样了。楚梓棋继续用不屑的眼神看我。
我的眼睛里闪出自信的光芒,起身走向水池,打开水龙头,用双手接住冰凉的扑到脸,头脑顿时清醒过来。我要把外套还给失主。
我转身对王言喊道,我去东北大叔的店里吃早餐,你们不用管我了。说完我拔腿就跑,手里紧紧握住那件外套。也许这件外套的失主正好在东北大叔的店吃早餐。我是这样想的。
突然我发现很在意郑浩然这个家伙,只要我一条件反射地想到东北大叔的小吃店,就会忍不住也联想到他坐在店里,无所谓的对我笑笑,幽雅地望着窗,给我的感觉他好像是在等人。像梦魇一样的家伙,我发誓总一天要打破他的记录,实现我对他说的那一句话——
我,季小敏的记录,只有我能打破!
我气喘兮兮地走进东北大叔的小吃店,店里只有几个住在附近的居民在慢悠悠地吃着早餐。我径直走进操作间,我想让大叔帮我写一个失物招领的牌挂在门口,谁知道大叔正坐在操作间的椅子上悠闲的吃着面,正在煮面的竟然是那个打破我记录的家伙。
恨啊,我握紧拳头,怒视他。他却还对我嬉皮笑脸的,恨啊!
大叔看见我就开心地招呼我一起坐下吃面,我不情愿地坐下来,不满地问大叔道,为什么要那家伙帮客人煮面啊?
大叔把他缠着绷带的右手在我面前晃一晃,不好意思地笑着说,我不小心把手弄伤,浩然就主动帮我的忙,嘿,没想到这小子煮的面一点都不比我差。真是看出来。
会煮面有什么了不起的,老娘我还会煎双面荷包蛋呢。我想着想着,不满地扭头瞪那家伙一眼,他还是一脸的无所谓。气死我了。
你拿着的是男生的衣服吧,是男朋友的吗?大叔注意到我手里拿的东西,好奇地问。
我把衣服递给他,说,帮我写个失物招领吧,就挂在门口。
你捡的啊?
第六章 关于童年,关于梦想,关于你……
虽然山下那家伙同意我回宿舍换纱布,但很快我便发现他真正的意图,他答应的原因有两个,一个是满足我的请求,另一个是为了能让我更安心地听他说他家族史。上官一开始就知道的,所以她才会愿意让我回宿舍换纱布。
同样名字是四个字的,怎么就能那么相似呢?我和肖染染的名字也是三个字啊,怎么我和她怎么就能那么的不同呢?我实在是想不通,人类真是个奇怪的东西。
山下的车子刚开出校门,他就不安分起来,开始用法语和上官说悄悄话,眼睛完全不看前面。上官也完全不在乎,开心地和山下侃侃而谈,聊到某个话题的时候还会手舞足蹈,不亦乐乎。我完全变成一个透明人,坐在后座,胆战心惊地看着眼前的两个人,看着山下时而不自觉离开方向盘的手,也看着上官笑得比向日葵还灿烂的脸,我的神经顿时紧绷。
渐渐地,上官笑饱了,终于没力再笑了,山下的话题也结束了,我的神经也终于可以休息一下了。老天保佑。
过了一会,山下突然转头过来问我,小鸡(季),你上次和我说到百家姓里面那个“龙”的姓,我查过了,那个姓不是皇族才有的姓,中国的皇帝里面很多都没有姓龙的。
上帝啊!耶稣啊!谁来救我啊!又要开始了。他明明会说很标准的汉语,为什么他每次叫我的时候都要这样呢,明明是去声,为什么他老是叫成阴平声,我好恨啊!
我没好气地说,这种事你也去查啊,我只不过和你开个玩笑,何必当真呢?!
这样啊,原来小鸡(季)你是开玩笑啊。山下吉尊喃喃地说,我还以为小鸡(季)你是说真的。
干嘛呀,一个大男生干什么摆出一副很委屈的表情,要摆也是我摆好不好,委屈的是我啊!每次语言交流协会开会就像一场恶梦,会长说的什么全不知道,耳朵里塞满山下那死家伙的声音,不是说家族历史,就是讨论中国文学,偶尔还会向我推荐日本小说和漫画,每次都是把我折磨到神经崩溃才和我说再见,每次去开会我都是竖着走出去,横着被同宿舍楼的同学抬进宿舍。我的人生啊……哎……
我不想理他,双手捂住脸,什么话也不说。
山下吉尊看我什么也不说,便扭头问上官晴孟道,小鸡(季)怎么了?她生病了吗?
上官语气平平地说,她小吃店藏娇了,而且那只金丝雀长得还不赖。
我有气无力地辩解道,郑浩然不是我养的金丝雀。
郑浩然!!
上官晴孟和山下吉尊异口同声地叫道。我着实地被这两个人吓了一跳,早以为已经习惯了他们的一惊一乍,没想到这次还是被吓到了。真失败。
小鸡(季),郑浩然真的是你的情人吗?山下一脸的惊讶,眼睛瞪得比王言还圆。
我毫无表情地说,他还算有点姿色啦,但是我是不会喜欢他那一类男生的,更不会选他当情人的。
那么,刚才在煮面的男生就是郑浩然吗?!上官此时的表情,简直和山下一模一样,真不愧是情侣,连吃惊的表情都那么像。
我点点头。
我听见上官倒吸了一口凉气。山下不解地问上官,你刚才在说郑浩然在煮面?
上官点点头,此时,山下也倒吸了一口凉气。
我就纳闷了,那家伙煮面有什么好奇怪的,这两个家伙是怎么了。我问山下,你认识郑浩然?
山下把眼睛瞪得更大了,反问我,你居然不认识郑浩然?!
我不解地问,我为什么一定要认识他啊?他那么讨厌,不过现在已经没什么啦,我已经拿回我的尊严啦,嘻嘻……我开始得意地笑起来。
郑浩然就是和音乐系有“钢琴小王子”之称的沈征斗琴的那个!山下激动地继续说,你知道吗,从来没有人敢同沈征叫板的,郑浩然这个新生竟然向他下战书,最后还赢了沈征,打败了他维持三年的王者地位。
怪不得敢和我叫板,不过他还是嫩了点。我又得意的笑起来。
不要把自己看得太特别,你和郑浩然也一样,都是新生。上官有意提醒我,我早已经习惯了。她说,你和郑浩然都是在做一样的事,你们做的事都是不给学长学姐们面子的事。
我不高兴地朝她吐舌头,把头扭到一边,不去理会她。我又没有那家伙那么嚣张,敢光明正大的给学长下战书,我只不过是用我的特长来比赛而已。虽然方式不同,但是我不可否认的,我也是在用我的一种方式,表达对那些自以为比我们大几岁就以为我们比他们弱的家伙们的不满。这点,我承认,我和郑浩然还有点像。
车子不知道开了多久,也不知道山下吉尊要带上官晴孟去哪玩,总之等我被上官推醒的时候,太阳已经落山了。我一直睡在车上,山下和上官吃了什么,玩了什么,我全然不知。
其实情侣在约会的时候是不喜欢被别人打扰的,这点我很清楚,如果换成是我,我也不喜欢约会的时候有外人在身边。我和山下其实就像兄弟一样的关系,他什么都和我说,我有点怕,怕他对我唠叨他的事情,但是每次他们的约会内容他都会同我说,而我和上官又是一种像姐妹的关系,她走路会挽住我的手,早上起来监督我叠被子,约会时开心和不开心的事也会和我说,但是他们彼此都不知道,在我眼里,他们是多么相配的一对。
我被上官从车上拉下来,她兴奋地对我说,我发现一个花美男在琴房练琴,我们去看一下吧!
我揉揉眼睛,问她,山下那小子呢?
上官笑着说,他先去了,帮我们监视那个花美男。
我苦恼地抓抓头发,上官不管三七二十一拉住我就跑。这对情侣的喜好还真是奇怪,对所有长得好看的东西都感兴趣,连人也不放过,真是罪过啊。
当我们来到八音楼,一阵悠扬的钢琴声传出,给人一种忧伤的味道。弹琴的是个怎样的人,为什么从他的心里发出的,是这样的音符,让听的人也被带入他心中的凄凉氛围。会不会是他?
天啊,我是怎么搞的啊?!只不过是早上无意中发现郑浩然略带忧伤的眼神而已,怎么现在听见这样的钢琴声,我就不自觉地想到他了呢,真是奇怪。
不可能,不可能,我用力地甩甩头,试图摆脱脑袋中郑浩然那种难过的眼神。上官疑惑地问我,你咋的啦?
我干笑着说,没什么。
远远地就看见山下像只老鼠一样的躲在一间音乐教室的窗台下,看见我和上官,他便招招手,示意让我们轻一点地走过去。上官会意,顺手拍我一掌,小声地对我说,不要吵。
这女人疯了吧,明明是她脚步的声音响过我,她还好意思叫我轻一点,真是无可理喻。
我们三个家伙躲在那间音乐教室的窗台下面,行为极其猥琐地偷听及偷窥正在教室里专心练琴的孩子。我们的行为是多么的可耻,而被我们偷窥的那个孩子又是多么的无辜,我们的是死后练地狱都不会接收的家伙,难道我们真的是被上帝派来的吗?先祸害人间,死后祸害地狱。
心里在怎么觉得自己的行为不端,可还是按捺不住那颗好奇的心。既然来都来了,偷听都偷听了,不看也是白不看,看一下也不会少块肉。我就这样,一面安慰自己,一面缓缓地把头伸到窗子边。
等等,他是在看我吗?他是真的在看我吗?难道我被发现了?
就在我才把头伸到窗边,眼睛正好可以看清正在弹琴的人的面容的那一瞬间,我发现那个也正在看向我的方向。才伸出头就被发现了吗?怎么会这样!
我就这样呆呆地和正在弹钢琴的那个人四目相对,他不在弹琴,而我也无法移动。那张脸好熟悉,感觉像在哪里见过。
你要保持这种姿势到什么时候?!那个人发话了。
我环顾四周,上官和山下那两个的影子早已经不见,就剩我一个人,扎着马步偷窥。哈哈,今天真是个“幸运”的日子,让我碰上那两个最让我头痛的家伙的约会,我恐怕连最后自己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了。
果真是“幸运”啊,那个人正起身朝我走过来,而我的双脚像是扎根一样,动也不能动。我死定了,听说音乐系的人都很难缠,看郑浩然就知道了。
一步,两步,三步,还有一步,还有一步就要到我面前了,我要逃,我一定逃。求生的欲望,如果我死在这里,我做鬼也不放过那两个家伙。那一瞬间,我抬起了自己的左腿,继而又快速地抬起了自己的右腿,疯也似的奔跑起来。得救啦!
季小敏!
“叮!”我条件反射地停下脚步,怔在那里。
那个男生加快几步,拦在我面前,坏坏地对着我笑。
那个男生看看我受伤的手,笑着说,怎么,你就是这样对你的救命恩人的?
我这才想起来,原来他就是昨天陪了我一天的那个男生。他怎么也是音乐系的,难道我最近命犯音乐系的吗?
我问他,你也是音乐系的吗?这不是明摆着的吗,我的问题还是白痴到极点。
他一脸崩溃的表情说,我们见面的那一天我不是告诉过你我是音乐系的吗?你忘啦?你是不是连我的名字也不记得啦?
我笑笑说,那怎么可能,你不是叫林海生吗,我怎么会忘呢。
其实我真的不记得他叫什么了,只是记得“海生”两个字,那是我一直无法忘怀的两个字。
是叫海生没错,他说,但是我姓郑,不姓林。
奇怪,被人叫错姓都不生气,而且好像还很高兴的样子,这人真不是一般的奇怪。
他指指我的手问,没什么事了吧?
我点点头。
他又问,你怎么会在这里啊?
就在这时,上官的声音传来:
不是让你戴好的吗,没事拿下来干什么,下次万一真的不见了怎么办。你这个就是不小心,这可是我们的定情信物,你不保管好怎么能行。下次不许再拿下来了,如果你再让看见你拿下来,小心我和分手,知道没。
山下一个劲的点头,好像小孩子做错事的样子。
上官一扭头就看见我和郑海生站在走廊上,便问我,小敏,这只也是你的金丝雀吗?
我还没来得及开口,郑海生疑惑地看着我,问道,“也”?你有很多只金丝雀吗?
完了,此时我看见黄河奔涌着向东流去,我站在河岸边,任大风吹乱我的散发。纵身一跃,黄河顿时逆流,我倒在干涸的河床,听见身边咆哮的河水在说,别没事就来我这洗清罪孽,我不是耶稣。
我潸然泪下,连黄河都不让我洗了,真是世态炎凉啊。
山下和上官同郑海生说了许多关于我的事情,当然这些都是郑海生问的。说吧,我已经无所谓了,反正我一直都是作为一个话题的存在。他们可以完全不顾忌的在我面前大声谈论我的糗事,也可以完全不顾忌地开我的玩笑,反正我都不会在意,也不会生气。
只是那个郑海生,他怎么会那么好奇我的事情,好像要调查我一样,我好像没有得罪过他吧。我暗暗猜测,也忍不住偷看他几眼,这个男生,为什么会那么熟悉。
我们四个人坐在音乐教室的地板上,他们终于不再以我作为话题,但是他们却邀我一起参加,他们想知道我的童年,最感兴趣的是上官。也是,关于我的童年,那里有过梦想,也有过一个人,那是谁也不知道的。
只要说到童年我就会想到他,那是不可分割的一部分。只要我一想到他,脸上就会有一种幸福的微笑,这我是知道的。
经不住上官的再三请求,我还是说了,脸上始终带着那种属于童年,属于他的幸福微笑……
我的童年是在海边度过的。在海边的小渔村,父母因为工作忙,就把我交给住在村里的奶奶带着。乡下重男轻女的观念很重,奶奶有六个孩子,唯独只有我父亲是男孩,因此作为内孙,我在家里的地位也是不可忽视的。
奶奶对我从来都是有应必求的,这也就养成了我无法无天的性格。村里的小孩都不喜欢我,说我是什么也不懂的大小姐,他们觉得我弱就经常欺负我,我不服气就和他们打架。最终在奶奶的保护下,胜利无疑是我的。
我喜欢大海,是天生的,我可以在海边坐一整天。可是我不会游泳,奶奶又担心我会受别的小孩的怂恿,跟着那些水性好的小孩一起下水,因此,只要我到海边,我的伯父们就会暂时放下手下的工作,决定由谁陪我去海边。她应该知道的,村里的小孩都不喜欢,我也不喜欢他们。
我喜欢一个人静静地看海,有人在旁边的话,心情多少会受到影响。直到一个叫“海生”的小男孩出现,奶奶也终于找到可以控制住我的人了,她也就不再让我的那些伯父们轮流陪我去海边了。
海生是那个村里最有钱的一家人,他父亲是大城市里的大老板,他也是因为父母没时间照顾他,才会像我一样被送到外婆家的。我们两个应该算是那种同病相怜的小孩子吧,都觉得父母没有时间陪自己,只知道忙自己的事。
我很听海生的话,因为他长的比村里的其他小孩都好看,而且也很爱干净,对人也有礼貌。最重要的是,海生也很喜欢看海,我们可以在海边安静地坐一整天。
海生说他的梦想是能环游世界,对于那时还不知道梦想是什么的我,把他的梦想也当成了自己的梦想。我觉得只要海生要做的事情,一定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