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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明的知道,风雨,来了。
见我微微发抖,他的吻便又落下来,“别怕,不要怕,好吗?”
“宇澄?你怎么了?你不要吓我……”前一秒钟我还以为救星来了,这一秒却彻底跌进绝望的深渊。
越过他的肩头,我看到身后的夕颜,她唇边分明写着一抹胜利的微笑。
风宇澄将我抱进一间石室,轻轻放在石床上。身下冰冷的触感让我瑟缩。他微微一笑,伸手抚我额角的散发,眼中一色的忧郁和温柔。“别怕,莫漓,只要你把东西给我,我便一生都对你好。”
“什么?”
“碧如风。”这三个字,他说的云淡风轻,却犹如炸雷响在我的耳边。
“你说什么?我不懂……”我本能的躲开他灼灼的目光。
他温润的手自我额角划过,落在我纤细的脖颈上。然后,他眼中冷淡的忧伤迅速的弥漫开来,眼波渐冰冷渐无情。他慢慢收紧双手,喉间钝痛,无法呼吸。我紧紧抓住他的手,试图阻止他,“宇澄,宇澄……”
“不必与我做戏了,我知道碧如风在你身上。”毫无情绪的声音,冷的骇人。眼前一阵阵发黑,竟看不清他的脸。
“真……没……有……宇澄……”我瞪大双眼拼命想要挣扎,却只是无助的踢动双腿。
“宇澄……宇澄……”深深看向他漆黑的眸子,破碎的声音,如一丝粗喘。
他眼中微动,忽然松了手。我便猛然跌落在冰冷的石床上。阴寒潮湿的空气扑鼻而来,呛的我一阵猛咳。
他的眸子还是那样澄明。
那双手,却已经顺着我微微敞开的前襟抚上我的锁骨,略带着一丝迟疑,却冰冷骇人。
屈辱的泪夺眶而出,“宇澄,你不能这样对我,你说过,你当我是知己。”
“你知道我为什么当你是知己么?”他淡淡的开口,声音中满是寂寥,“那是因为,从带你到我身边的那一刻开始,我就没打算让你活着……”
他这句话说完的时候,我的前襟已然被他撕开。那布帛破裂的声音,在我耳边划出一道凄厉的哭喊。
我不敢睁眼,我不忍心看到那双晶莹澄明的眸子。
我能想到的最惨烈的结局,亦不如此刻惨烈。
风宇澄,宇澄——待我如知己的人——他说,他从没打算让我活着。
对我说过的话,对我的那些好,竟全是假的。曾在深夜里与我秉烛夜谈,曾在我怀里痛哭流涕,曾在我病榻前事事亲为的照料,曾为了我在严冬妆点出繁花似锦的风宇澄,竟从来没打算让我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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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节:爱若东风了无痕(66)
而我,却那样的信任着他,疼惜着他,甚至许下“拼死护着他”的承诺。
多可笑。
我想笑,眼泪却滚滚滴落。
无措的握紧了领口,我拼命的忍着泪,“我不信,不信……”
“爷,这样的小事还是交给奴婢来做,省的污了您的手。”那声音娇媚的宛若一池春水。
而停在我身上的那只手,也被夕颜温柔的握在掌心,放在她柔软的腰肢上,“爷,奴婢不愿意您碰别的女人,搜身也不行呢!”
多么温情无限的一室旖旎!
夕颜点了我的穴道,我不能动。只能眼睁睁的任由她将我身上的衣服一件件撕成碎片。
你能想象那种屈辱吗?她手中的匕首,那样锋利的将我的衣衫划破,一寸寸细细的搜索,外袍、夹袄、中衣和身体。冰冷的刀尖在皮肤上游走,留下无数深深浅浅的刀痕——我竟不觉得痛。
手起刀落。我的长发,便如凋零在风中的墨色的兰。
“爷,没有。”
一遍,两遍,三遍。她面上仍有无数不甘心,却不得不这样的宣布结果。
解穴,顺手将我的披风丢给我。
无声的裹紧自己,用力蜷缩在石床一角。
风宇澄淡淡的看着一地的狼藉,“搜仔细了?”
“里里外外都搜仔细了。”
“都搜过了?”风宇澄的重音咬在一个“都”字上。
“都搜过了。”夕颜的重音仍咬在一个“都”字上。
我闭了眼。泪,便无声的滑过苍白的面庞。屈辱——
风宇澄的手抚在我头顶的乱发上。他一双眼,深不见底。“莫漓,乖,告诉我,碧如风在哪里?”
我将头埋在披风之中,自牙缝间挤出一个字,“滚!”
“别生气,好么?你身中齐云之毒,是不能妄动情绪的。乖。”他双手捧着我冰凉的手,慢慢揉搓取暖。
他的那张脸,那样美丽亦那样熟悉,一样的修眉凤眼,一样的秀鼻薄唇,一样的温和神色,一样的澄明眼神——
一颗心,冷得不住颤抖,“风宇澄,你到底想做什么?”
“我要碧如风。”他的声音那样温柔,神色那样安宁。
“夕颜,帮她清清肠胃。”
风宇澄,你竟这样残忍。
那碗漆黑苦涩的药液灌下去的时候,夕颜掐着我的脖颈,将我贴墙吊起来。我知道,她是怕我将药液呕吐出来。
她错了,此时,我便是咬碎了牙齿也不肯呕吐的。我只怕她逼迫我呕吐。
我是个女人,没有一个女人可以坦然的面对这样的屈辱。于是,我只当我已经死了。
“爷,没有。”
当我像一块破布般被夕颜拖回来丢在地上的时候,我抬着眸子冷冷的看他,竟绽出冷冷的笑来。“你不是想让我死的么?为什么不干脆杀了我?这样的折辱我,你便开心了么?”
他默默的攥紧了拳,冰冷的眸子一眨不眨的看着我,“夕颜,找到碧如风。”
风宇澄走了,头亦不回。
“爷到底是心疼了!”夕颜厌恶的在我腰间踢一脚,我便软软的随那一脚动动,连呻吟声都没有——
只能冷笑。
夕颜冷冷的哼一声,自地上捡起一跟布条,系在我腕间,拖着便走。
呵呵,超级人体拖把。那白狐皮的披风,也一定在哭泣吧?那样华丽的衣衫,那样纯然的白色,此时却折辱在这泥里水里血里——骄傲的白色茸毛沾满污垢的纠结成一团——它一定也会哭泣吧?
再往里走,四壁已经没有石墙,只剩下一色的泥。到处都是泥土的腥气,身下是微微结着冰凌的泥水,一色的阴冷。
我像一个死尸。或者说,我巴不得自己现在就是个死尸。
可是,我不是。我还活着,还在苟延残喘,还有情绪能思考。所以痛不欲生。
“绑了。”夕颜的声音在空荡荡的暗室中更显得阴森迫人。
不知从哪里出现的两个黑衣蒙面人,轻松的将我自地上拎起来,紧紧束在墙边的木架上。身上没力气,只任人摆布。污黑的皮裘披散开,身上破损不堪的中衣,几乎遮不住伤痕累累的身体。乌黑散乱的发,粘腻的纠缠在身上,鲜血、冷汗和泥水。
“为什么不干脆杀了我?夕颜,你好残忍。”
她低头轻笑,挥手遣散那两人。“想死?没那么容易呢!”她说着,自袖袋中取出一粒丸药塞进我口中,“先吊着命,这么可爱的人儿,倘若此时便死了,多可惜!”
“蓉儿?”细微的声音,带着沉沉的喘息,几乎轻不可闻。
这里,竟还有别人?!
“我倒是忘了,姐姐还在呢!”那女子瞬间便笑出来。
我累了。只是布偶般垂挂在那里。抬眼,便看见门边斜斜的倚着一人。一袭黑衣衬得她身形纤细,弱不禁风。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光线的原因,她的脸几乎呈现出一种青灰的颜色。只是,那小巧的一张脸,薄唇、凤眼、柳眉,俨然是夕颜的翻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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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节:爱若东风了无痕(67)
那人却只是紧紧的盯着我,踉跄的往前冲一步,她不可置信的轻声呢喃,“莫漓?可是殷莫漓?”
“吆,姐姐遇到旧识了呢!”夕颜看着那女子,露出纯真的笑意来,又转身看着我,“忘记告诉你了呢,我可不是夕颜来的,我是夕蓉。瞧,那个才是我胞姐钟夕颜呢。没想到吧?不过,她在邺城的时候,还有另外一张脸,另外一个名字,叫做紫菀来的。是不是,夕颜?”
我愣在那里。
“蓉儿,你答应过不伤害她的。”
“不伤害?姐姐你还真是天真呢,我不伤害她,咱们公子就没命了!公子重要?还是她重要?”她变脸变的极快,仿佛刚才那个笑从来存在过,上一时笑靥如花,这一秒却冷若冰霜。
“可公子并没有说过你可以对她用刑!”
“钟夕颜,我最讨厌你这副悲天悯人的模样!天底下只有你最纯真善良么?!”钟夕蓉右手一扬,空中便闪出一道银色的痕迹。她动作极快,待夕颜应声倒在地上了,我才发现她手中紧握着的,是一条银色的九节鞭。
那一鞭自夕颜的面颊上打过,划出青紫的痕迹。诡异的是,竟有豆大的鲜血自她肌肤上渗出,顺着她小巧的下巴滴滴滑落。
“你道你还是以往的钟夕颜么?你说了算么?你我跟着公子数十年,你可见过他落泪?你可见过他有失冷静?你可见过他照顾别人?这女人!一样样的都令公子做全了!”
“你明知道,公子是在做戏……这本就是计划好的……”许是因为脸上的伤,她说话的声音含混嘶哑。
“做戏?做戏也不行呢……谁让公子失了冷静,我便要谁的性命!”夕蓉的笑,诡异冷艳。
那钟夕颜却忽然浑身颤抖的蜷缩了身子,“蓉儿,解药……”
“呵呵,此时,知道要解药了么?”她冷冷的哼一声,将抖做一团的夕颜丢进隔壁。
那极力克制的呻吟声,便从沉厚的泥壁那端传来,压抑低沉。拖着哭腔的声音,一遍遍哭喊,“蓉儿,你为什么这么对我!”许是因为剧烈的疼痛,她的声音变得含混而凄厉。
“为什么这么对你!钟夕颜,你竟问我为什么这么对你!”夕蓉的银鞭凌空划出狠厉的痕迹,疾声道,“我们自幼接受训练,吃多少苦受多少累,我哪曾有过一句怨言?!这么多年为公子流血流泪,我可有过一句抱怨?!就是永远只能以你的身份出现,我也从不曾表示异议!只是凭什么,凭什么我为公子流过的血泪,竟及不上你一个温柔缱绻的笑!”
隔壁哭喊的声音不见,只剩一声声凄厉惨绝的呻吟,在阴冷的地底,更令人毛骨悚然。渐渐,那呻吟声越来越小,渐渐消失不见。空气中只有一色的沉默,骇人的沉默。
这样凄冷的环境,这样诡异的空间,这样骇人的沉默。
夕蓉却在那呻吟声中微笑。
“为什么要这样对她?她是你亲姐姐……”眼前竟浮现出紫菀娇俏可爱的模样,这个曾与我朝夕相处的人,此时正在隔壁挣扎在生死边缘。
她回眸瞧了我一眼,忽然笑出声来,“怎么?你倒还怜惜她呢?!你以为你救得了她?!”
我狠狠的战栗。她的心,已经在这强烈的不甘和嫉妒之下,完全的扭曲了。
我忽然又愣在哪里,宇澄的心呢?会不会也这样的扭曲?
“怎么?这就怕了么?”她银色的铁鞭贯了内力,自我左肩狠狠的打落,那裘皮披风瞬时撕裂,我几乎听到骨头碎裂的声音。“你顾好了你自己吧!说,还是不说!”
剧烈的疼痛令我冷哼出声,额上密密的渗出一层汗,“我说过了,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风宇澄总会明白的,他会后悔的。。。。。。”
她眉宇间皆是暴戾的恨意,那张精致美丽的脸,竟现出狰狞的神态。“殷莫漓,事到如今你才说这样的话,不觉得可笑么?你只是公子的一颗棋子。这所有的一切,只是公子玩弄于掌心的一盘棋。”
“我真不知道。”事到如今,再痛苦都必须坚持。
这是我自己选择的路途。是我必须付出的代价。
“在哪里?”
“不知道。”
“在哪里?”
“不知道。”
冰冷的铁鞭的尖稍,一次次自肌肤上划过。模糊的意识被锐利的疼痛惊醒,我听见我身上血肉破裂、挣扎、哭喊的声音。
我竟想笑,原来一个人在痛到极致的时候,竟是可以麻木的。
冰冷腥臭的泥水迎面的泼来,混着尖锐叫嚣的疼痛,惊醒残碎的梦。
分不清,是疼痛,还是冷。我身上结了冰。泥和水凝在一起,血和泪凝在一起。破碎的衣角、凌乱的发梢。身体不是我的,痛却是我的。
一时清醒一时模糊。
祁歌,祁歌。
你在哪里?爱在哪里?幸福在哪里?
“不……知……道……”
我什么都不知道,不要问我,我什么都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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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节:爱若东风了无痕(68)
爱竟这么难,幸福那样远。
“你我相约定百年,谁若九十七岁死,奈何桥上等三年。”是你给我的誓约,多美好的誓言,多残酷的谎言。
想爱都难,那么难。
好累,好想睡。意识渐渐走远。四周只一色的黑。耳边是冷冷的铁鞭呼啸的声音。
竟还想要坚持,还想着不放弃。
只要还有一丝希望,便不放弃——我要的幸福——只要伸手,就够的着——
祁歌,祁歌。我不能死。我要好好的活着,守着你,守着爱,守着幸福——
纵使难、纵使苦,也不放弃,与天争,与地斗,也不妥协——
现在是什么时辰了?风无痕怎样了?只怕他会比我更危险吧?风宇澄不会放过他——甚至拿碧如风都是次要。首要,是杀风无痕!他会死么?
他会死的!心里竟狠狠痛了一下!
可倘若风无痕死了,他们必定不会这样的刑囚我!
只要他不死,就还有希望。
无痕,如果我可以选择,我宁肯你什么都不要,只安静终老。或者,寻一方山水,“尽享岁月静好”。
多么美好的一句话——“尽享岁月静好”。
只是这样血雨腥风的一个家庭,哪里还有一丝“静好”存在?
那个人,太可怕了。那样澄明的双眼,却有深不见底的阴沉。
恍惚听到急切的脚步声。
“莫漓?”他唤我的这一声,有微微的惊讶和不忍。是风宇澄。
“怎样?”这一声则冰冷之极。
“爷,什么都问不出来,她咬死了说不知道。”
“不可能,她肯定知道。老头子分明极看重她耳上的东西,这最后的机会,他不可能放弃。”他低着头,声音低不可闻。
我微微睁开双眼,喘息。原来如此。
“风宇澄,我跟爷爷发誓,说,我会拼死护你,却没想过,你会,如此待我……”
我不知道我是不是真的发出了声音。我只知道,有无数的血,自喉间翻滚。
“你刚才用什么清理她肠胃?!”风宇澄的眼中忽然闪出光彩。
“是爷准备好的泻药。”
“她闻到中药味会呕吐,是不是?”
“没有,我逼着她高昂着头,她一口都没吐出来…。。”夕颜愣一愣,“爷的意思是?”
终于还是猜到了。
没错,碧如风在我胃里。我用丝线串了珠子吞入腹中,再将丝线固定在牙齿上。
“百密一疏。”他说着,慢慢向我走来。我看见,他手中银光闪闪的剑,仍滴着殷红的血滴。
我咬紧了牙关,闭上了双眼。
就这样的死去么?也好,也好。
对不起,祁歌,我尽力了——
对不起,无痕,我尽力了——
再见,祁歌——再见,无痕——
我知道,倘若我此时死了,便只能是一抹游魂。可即便是就这样死了,我也不会后悔。至少,我努力了,我尽力了。
祁歌,我那么努力,还是握不住我们的幸福。
再见了,祁歌——从此,你的幸福,将永远与我无关了。对不起。对不起。
心里忽然有小小的轻松。
再见了,这所有的磨难。
就让我这样的放手,永远的放手,也好。
祁歌,你的殷紫,从来就不是坚强的女人。我只想安静的和你在一起——为你执手画红妆,洗手做羹汤——与你一起生儿育女、孝敬双亲,让幸福如涓涓细流,慢慢流淌——可是,就是这样简单的愿望,都无法实现了——
可这一生,我无怨无悔——爱过,努力过,奋斗过,挣扎过,纵使输得一败涂地,仍无怨无悔。
祁歌,这一生,曾这样的爱过你,我无悔——亦谢谢你,让我这样的爱过——
呵呵,小美人鱼,幻化为泡沫的那一刻,也是这样的心情么——
微微的痛,微微的甜,微微的不甘,却无怨无悔。
“得尝比目何辞死,只羡鸳鸯不羡仙。”
唇角勾画出温柔的弧度,我慢慢在心里吟出这样的句子来——爱情不是生活的全部,我却心甘情愿的赌上全部的生活和性命——却无怨无悔——
满目,便只剩一色的猩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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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不——!我要杀了他!我要杀了他!别拦着我!”
那人疯狂的咆哮声成了我记忆中最后的声音。我终于可以微笑。
是无痕,风无痕,他来了。
呵呵,原来,温文尔雅的风无痕,竟也有这样的时候。
谢谢你来了,谢谢你来了。你来了,幸福便不远了。
他永远不会忘记闯进地下暗室时的情景。昏暗的甬道,潮湿阴冷,越往里走,越泥泞难行。
他分明看到地上有长长的拖行的痕迹。乌黑的淤泥中,有残留的狐皮的碎屑,和乌黑的碎发。他甚至闻到了新鲜血液的甜腥。
一颗心,生生的疼。
握紧着剑柄的手不由的微微颤抖,胸口满是翻滚的疼痛——他不得不凭借着宝剑的支持维持着踉跄的身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