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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世上同名同姓的人多了，但不知为何，张嘉威提到的这个安乔，我确定就是那个袁也的姐姐。遇到袁也，碰到张嘉威，总觉得我们之间冥冥之中有什么是连在一起的。或许，非要说个原因，就是离开袁也这么久，终于听到了跟他有关的人、事，哪怕这关系只是跟他沾了个边儿。
我回复张嘉威，我要回去看着他结婚。
第三十七章 他死了
取行李的时候耽误了点时间。其实所谓行李，除了几件衣服，还有一样东西，就是那只ZIPPO，无论走到哪儿，我都带着它。
或许是直觉，我往接机的人堆里一瞥就看到了那个拿着写着我名字的纸、一脸焦躁的女人。
我朝她径直走过去，“安乔吧，我是Mike，不好意思让你久等了，刚才拿行礼的时候出了点小问题。”
她抬起头看了我着我，然后愣了一下，随即又皱了下眉头。
“hey；what’s wrong？”她这反应还真是奇怪。
“哦，没什么，就是觉得好像在哪儿见过你。”
这个回答倒是让我一愣。我忽然非常确定，眼前的女人一定就是袁也的那个姐姐。然后我说，“也许真的见过，我也觉得你很眼熟。”
当然，我不会告诉他，张嘉威给我看过她的照片，还都是那种*的，办公室里工作的样子，做饭的背影，甚至还有睡着的样子。。。
看到照片的时候我嘲笑过张嘉威，“看来，你真被这个女的吃的死死的，居然都干起*的勾当了。”
他回复我，“没办法，这女人太不好搞了。”
“开玩笑的吧？”安乔对我的话表示怀疑。
我笑笑，“你果然跟Kelvin说的一样。”
“什么一样？”
“容易较真。没什么，我们是不是可以走了？”说完，提起行李箱朝出口走去。
安乔把带到了张嘉威的家里，说他一会儿就回来，然后进厨房做饭了。
我趴在厨房门口，看着正在切番茄的她，再看看旁边打好的鸡蛋，就笑她果然跟张嘉威说的一点不差，做饭从来都是鸡蛋西红柿，要不就是土豆丝。她有些愠怒地把我往出赶，但我没有离开，还是站在门口静静地看着她。
就像张嘉威说的，这个女人真的不算太漂亮，也就是看得过去的那一级别。但她竟然能把张嘉威这种帅哥吃的这么死，必定有她的魅力。她外表很刚强，其实心肠很软，要不然，袁也也不会说，她让人觉得很温暖。
我还是没忍住，问了她，“安乔，你认识袁也吗？”
没有别的想法，我只是想问问，只是想知道，高中的袁也是什么样子。我没想过偷偷地去找他，以我妈的能力，只要我去见袁也她一定会查到。所以，即使现在我兴奋地感觉我和袁也离的那么近，我迫切的想要见到他，但是，我没有，我只想听听他的事儿，就好。
可我没想到，她听到这句话居然回过头用震惊的眼神盯着我，那感觉真的很不安。
“你是害死袁也的那个冯睿吗？”
一句话足够让我的世界崩塌。“什么叫，害死？”那个死字为何如此刺耳，刺的我的心一阵疼痛。
“你在乎吗，如果你在乎他，当初就不会一声不响的离开。”
她盈着泪水的眼睛充满着仇恨，压顶的恐惧，让我并不想知道那已经隐隐猜到的真相，但我还是问了，“请你告诉我，什么叫害死，告诉我行吗？”我的声音在颤抖，我的身体已然没了重心，倚着门才勉强不让自己站不住。
然而她的回答让我再也找不到支点，就那么顺着门边瘫软在地上。因为她对我说，“是你害死了袁也，因为你的不辞而别他自杀了，他死了。。。。。。”
他，死了？袁也，死了。
第三十八章 眷顾？
如果那天，安乔能够再狠些，或许对我是种解脱。她想杀了我，但却始终下不了手，她冲着我说，“叫你别过来，听见没有。”
对那句“自杀了，他死了”，无法置信。什么叫自杀，什么又叫死？谁？袁也吗？在开玩笑是不是，骗我的对不对？对，一定是安乔在骗我，她只是为了吓唬吓唬我，替袁也惩罚一下我的不辞而别。
我抬起头看向她，希望能从她眼里看到一丝戏谑，但，没有。而她手上的鲜红却刺激了我的双目，“安乔，你手流血了。”这才发现，此时的安乔眼神涣散，表情呆滞，全然没了理智，因为激动手都握住了刀锋。努力的让自己站起来，朝她走去。
“别过来。”她大喊着。
没有理会，依然径直走向她，我不能让她出事。这是我那一刻唯一的思想，不能对不起张嘉威，更不能，让袁也担心。
“我叫你别过来，听见没有。”
呃，刀子刺进手臂的时候，很痛，却没有我的心痛。
“把刀放下，很危险。”我是吼着说出这句话的，而她被我吓的一怔，刀子就掉到地上，我的心却随着刀子落地的声音更加剧烈的疼痛。
“你想杀我？”我抓着她的肩膀，“是我害死了袁也是不是？”
她没有回答，只是受惊般地看着我，我想再问她的时候她却猛然推开我，跑了出去。没有追，我知道她已经没有危险了，因为她还看得清我，没有一刀结果了我。
胳膊上的伤口很大，血不停地流，我却没有知觉。因为心痛远远超越了身体上的感知。我其实宁愿，那一刀是刺进我心口的，那样就不会像现在这样痛苦了。
袁也死了，因为我的离开。
这是我想不到的结果，也是我无法接受的结局。四年，这四年我所有的信念忽然就灰飞烟灭。四年，四年的煎熬换来的竟然是，袁也的死。我的小也，他不在了。
我觉得世界一下就安静了，静的让人觉得害怕。我仿佛听到袁也的声音，他在问我，“冯睿，你去哪儿了，你为什么要离开我，你不爱我了是不是，抛弃我了是不是。。。。。。”
“不是，不是的。袁也我爱你啊，我没有抛弃你，我离开是为了我们的将来啊。你看，我现在回来了，回来了，可是小也，你在哪儿呢，怎么不出来见我呢。你是不是生我气了，怪我一声不响的就走了？对不起还不行吗，我错了，你别跟我玩了，别藏着了好吗。我知道你就在这里对不对，你就是想让我内疚，看我着急对不对？袁也，求你了，出来。。。好不好。。。”
空气是不会回应我的，死了的人也不会出现在我面前。那天安乔跑出去之后，我坐在地上对着空荡荡的屋子自言自语了好久，好久，久的都不记得是什么时候离开，是怎样跌跌撞撞地到了我们曾经的“家”。
几年了没回来，老房子依旧是老房子，然而，物是人非。
我轻轻地敲敲门，没有人回应。我又加重了力道，敲了几下，还是没人开门。终于我发疯似的捶起了大门，大声叫喊着，“小也，开门，你开门啊小也，我知道你在里面。为什么不给我开门，开门啊，我回来了，再也不离开你了，开门，求求你。。。开门。。。”
不知道自己这样喊叫了多久，直到楼上楼下出来好多人围观，我还是继续我的疯狂行径。有人试图过来拉我，却被我一把推开，再拉，我就回头给他一拳。渐渐地人们散去，嘴里说着“神经病”，我知道那是在说我，可我不在乎，只希望老天爷能可怜可怜我，只希望现在门突然打开，袁也就站在那里冲着我微笑，他说，“冯睿，欢迎回家。”
最后只有对门的老太太还一直站在门口看着我，等我喊累了，安静了，她才慢慢地说，“这里已经很久没人住了。自从有个男孩儿在这里自杀，这间屋子就再没租出去。当时，那血水都漫出来了。。。。。。”
曾经以为老天爷是眷顾我的，现在才知道，他其实是在玩我。
第三十九章 糟蹋
老天爷真的是在玩我。
为什么死的人是袁也而不是我？当初染上性病真的就是艾滋该多好，死了就一了白了，就不会认识袁也，不会爱上他，不会。。。
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我想，我就是个祸害。老天爷就是看我坏事做的太多才折磨我，让我最爱的人离开我，这确实比杀了我更让我痛苦。真的，老天爷，算你狠。
“先生，先生，醒醒，先生，我们要关门了。”
被酒吧的服务生推醒的时候已经是早晨了。揉揉发胀的太阳穴，竟然醉的在这里睡了一夜。
昨天从那栋老楼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我像个游魂一样在街上走着，没有目的地，也不知道该去哪儿。晃着晃着，最后竟晃到了酒吧门口。看着蓝的像鬼魅般的光束LOGO，没有犹豫径直进去了。
后来一连几天，我都流连于这一片儿。天一黑就进酒吧，喝的烂醉，天亮再出来。没有回家，想起我妈就觉得恨。如果不是她逼我离开，袁也怎么会以为我抛弃了他。读书？为了我们好？狗屁，我居然就相信了那女人的话。
可我恨她又有什么意义，袁也已经不在了，恨只恨自己当初的懦弱和无能。所以我放任自己如此堕落，甚至都希望就这么醉死过去，再也别醒来，直到，再次遇上顾晓光。
没想到几年之后还能再见到这个人，还是在宿醉醒来之后。当我被阳光刺的不得不睁开眼睛的时候，就看到顾晓光坐在旁边看着我。
“做梦？”我又重新闭上眼睛。
“我还能入的了你的梦吗？就是入了，怕也是噩梦吧。”
他自嘲的话让人觉得刺耳。我睁开眼，这次是真的清醒了，“怎么会是你？”
没有回答，而是起身倒了杯水递给我，“喝点水先。”
接过喝了一口，还是问他，“为什么我会在这儿？”
他看了我很久，“你这样。。。是不是因为已经知道了。”
“什么？”
“袁也的事儿。”
哈哈，我突然就想笑。连顾晓光都知道了，只有我是最后一个，还真TM讽刺。“跟你没关系。”冷冷的回答他，起身想要离开，跟这个人，没什么好说的。
他却一把抓住我，“冯睿，你别这样。”
“起开。”回头我就推了他一把。
他重心不稳一个趔趄摔倒在地，我没有理会，但确实意识到自己出手重了些。“我走了”；我说，语气稍微缓和了点。
起身却不能动，顾晓光死死地抓着我的腿。
“顾晓光，你到底想干吗？”我坐回床上，无力地问。
他拍拍裤子站起来，“就想你别糟蹋自己。”
我怔住了，心里有什么在动摇。抬起头看了看他，这似乎是我跟他断了关系后第一次这么仔细的看他。
他长大了。不似以前那样瘦弱，那般苍白了。他个子抽了不少，看着竟跟袁也差不多。穿的也是简单的T恤和牛仔裤，我觉得，他变了，他眼里再没有往日的浑浊。
“谢谢你的关心”自然的就说了这么一句。
可他的反应却让我的心一揪。他惊诧地看着我，仿佛那些话决计不会出自我的口，他的眼里甚至蒙上一层雾气。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喜欢了袁也，现在看着顾晓光已然没了半分厌恶。我忽然觉得自己以前真挺混蛋的，当初的顾晓光不就是一孩子吗，喜欢我有什么错。我玩他的人就算了，连心也糟蹋，真是连畜生都不如。
第四十章 爱
“阿光”我唤他，“你还在做。。。”
“MB吗？”他接过我的话，“早不做了。”
“那现在？”
“在夜校上学。”
“哦”我点点头，这是他该走的路。“你当初恨我吗？”
顾晓光愣了一下，然后摇了摇头，“恨过，但现在，已经不恨了。”
“为什么？”
“因为有人已经替你还了。”
“你什么意思？”
“对不起，冯睿。是我，害死了袁也。”
袁也的名字，提一次，我的心就痛一次。只是顾晓光这话是什么意思，我惊诧地看着他，等待下文。
“是我让袁也去做MB的。”
“你？”
“是我。”避开我的视线，似乎有些害怕，“为了报复你。”他声音很小，“还记得你带着袁也在酒吧碰到我的那次吗？你知道我那时心里怎么想的，知道我有多嫉妒吗？”
他已经有些激动了，但我还是没有吭声。
“凭什么袁也就可以，而我不行？就因为我是个MB。”
“不是的”我回答他。
“我知道”他还是没有看我，“只是当时不那么想，我就觉得你是嫌我脏才离开我的。所以我要报复你，所以我要拖袁也下水，我想看看，如果袁也也做了MB，你还会不会喜欢他。”
我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可以保持冷静，再听到这样的话后没有甩顾晓光几个嘴巴，只是淡淡地告诉他，“会。”
顾晓光怔住了，他盯着我看了很久，我也看着他。“阿光，如果我穷困潦倒了，一分钱都没了，你还会不会跟我在一起？”
他没有犹豫，“会。”
我笑了，问他，“为什么？”
“因为我喜欢你，不是喜欢你的钱。”
“那如果我要你养我，而你除了做MB没有其他的办法可以赚钱，你还会继续做吗？”
“会。”一个会字他说的极重。
“所以袁也的事儿不怪你”，我起身，摸了摸顾晓光的头，然后走到窗边，“就算没有你，他还是会去的，因为，他爱我。”
“你在自责？”他走到我身边，“冯睿，你别这样，这不是你的错。”
“不是我的错？”我苦笑，“那是谁？你？还是我妈？其实就是我。如果不是为了我，他可以安安生生念完他喜欢的广告，顺利的毕业，进一家著名的广告公司，找一个漂亮的女孩儿结婚，生孩子，幸福地过一辈子。是我，毁了他，是我。阿光，我是不是特混蛋，特该死？你为什么不恨我，你恨我，恨我吧。”我摇晃着他，他的身子依旧那么单薄。
顾晓光没有任我摇晃，而是用了很大的力气抱住了我，他说，“冯睿，冯睿，安静点，安静下来。”于是我真的就不疯了，然后他依旧紧紧地搂着我，“没有人会恨你的，我不会，袁也更不会，因为我们都爱你。”
第四十一章 生与死
爱我？我冯睿何德何能让你们都爱我，为了我牺牲，这样的爱，我受不起。
摇摇晃晃地朝门口走去，顾晓光拉住我，“去哪儿？”
“不知道。”
“不回家吗？”
“回家？”我笑了，“我没有家。”
“如果你不介意过去的事儿，就留在我这儿吧”，他声音越说越小，因为他毫无把握，“好歹是个遮风挡雨的地方。。。”
我回头看了看他，他避开我的视线。他很怕我，我看得出来，可他依然爱我，我也看的出来，所以我留下了。
留在顾晓光家并不是为了什么再续前缘，只是不知道该去哪里，能去哪里，或许，只是为了找个依靠。心，死了，躯壳，却还在，如果顾晓光需要，为什么不给他。
顾晓光真的变了。褪去稚气和职业的伪装，他就是个普通的大男孩儿。阳光，不造作，跟他在一起觉得很舒服，也让我觉得安心。就这样跟他过下去吧。起初我这样想，后来发现，这样的生活状态似乎又回到了跟袁也住在一起的时候。
我们之间没有性，只有最平凡的简单生活。白天顾晓光去商场当导购，晚上去上课。而我，日复一日，在屋里待着。唯一的不同，就是我会给他做饭，帮着做些家务，因为在美国我已经习惯。只是说白了，我还是靠他养活。
这让我心里不是滋味，终究还是无能。我不能再去爱顾晓光，但既然决定跟他在一起，就不能这样下去。所以我对他说，“阿光，我说的话你信吗。”
他只是愣了下，立马点头坚定地说，“信。”
“那么，我要离开你半年，你等我回来。”
久久地看着我，然后他说，“好，我等你。”
张嘉威的婚礼我没有参加，甚至都没跟他打声招呼就回了美国，回去完成我的学业。当然这绝不是为了我妈。
她真是挺有本事的，我偷偷回来才几天，她竟然就找到了顾晓光家。那天开门看到她的时候，我没有惊讶，只是忽然体会了“岁月不饶人”这句话。
她老了。不过短短3、4年吧，她的两鬓已爬上银白，看着竟少了许多犀利，多了一份慈祥。但无论怎样，让我和袁也天人相隔的元凶，是她。
“你又想跟我谈什么条件？”
直白而没有感情的语气，谁能想到这是一个儿子对母亲的态度，更何况是我那不可一世的老妈。
“你连妈都不喊一声了。”我没吭声，她也没再强求，只是眼里有些闪烁，而后一直看着我，看了许久。
我被她看的有些不舒服。毕竟那是生我的人，纵使恨她，却也承受不了她充满慈爱的目光。无论她对别人怎么狠，爱我，不过是一种本能。
“你放心，我会回美国把书念完。”
“小睿，你。。。”
小睿？这个称呼真是久违，似乎在我懂事之后，就再也没听到过她这样叫我，听到的永远是“冯睿，你怎么这么没出息，这么不知上进，没有我和你爸，你还能干什么云云。。。”
我笑笑，只不过我想这笑一定看上去更像讽刺，“这不就是你希望的吗。骗我离开袁也，不就是为了让我成才。成才？哈哈，说到这儿我还该感谢你。感谢你让我学会了自立，让我明白了只有自己强大了才能保护自己爱的人，才能不像个傻子一样的，任人摆布。”
‘任人摆布’几个字我说的很重，我妈看着我的眼睛里有震惊，还有痛楚，但她始终说不出什么。
“我会遵守我们的约定完成学业，也请您记着当初的承诺。”
“可是袁也。。。”
“你没资格说这个名字。”我喝断她的话。
“冯睿，我是你妈。”
“对”我冷笑，“你是我妈，你生了我。但说实话，我一点儿也不感谢你，我甚至希望你当初没有生下我。让我来到这个世上干吗呢？让我学会了爱人，然后眼睁睁地看着我爱的人离我而去，却无能为力？这就是你，我的亲妈给我的人生大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