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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漠的夜晚很美。
天湛蓝湛蓝的，一点杂质都没有，星星无比的璀璨，人在这偌大的星空下，显得无比的渺小。
在思念澈和叮叮咚咚的时候，她就把天上某个星星当作他们的眼睛，躺在烫热的沙滩上对它们说话，诉说衷情。
三个月就要过去了，她很快就能投入澈那宽厚而温暖的怀抱里，享受他那别样温柔的爱抚，和他快乐地溶为一体，再也不分开。
澈，你也在想我吗？
她望着天边那颗最亮的星星问。
当然，澈也是在想念她。
强烈的思念，使他开始有点憔悴，夜夜梦见兮兮，担心兮兮的安危。
枕头上，被窝里，梳子上，兮兮留下的味道越来越淡了，而他思念她的心情却越来越浓了，浓得就像那最纯的蜂蜜般，怎样都化不开。
“爸爸，我好想妈咪了。”咚咚爪上他的膝盖，把头埋进他的颈窝上，嘟着小嘴说。
“爸爸也很想你们妈咪。”澈紧紧抱住咚咚那柔软的身子，闪着她身上淡淡的婴儿香，竟然有点想流泪。
呵！他冷夜澈还真是个孬种呀！
竟然难熬相思之苦，站着，坐着，走着，睡着，醒着，全是兮兮的身影，这相思如同一根顽强柔韧的青藤，紧紧地缠绕着他的心扉，充斥着他所有情感神经。
忘记是谁的词：“楼上残灯伴晓霜，独眠人起合欢床。相思一夜情多少？地角天涯不是长。”
呵！
他，冷夜澈，杀人不眨眼，堂堂的未来黑道教久，还以为心是硬的，现在也终于知道什么叫刻骨铭心，柔肠寸断、相思难熬了。
每过一天，他就在日历上划一个沉重的叉。
他以为，离兮兮回来的日子越近，他的心就会越好过一点，但实际不！就算只剩下一秒，他都会觉得很漫长很漫长，只希望兮兮能立刻出现在自己面前。
穿衣的时候，看着衣柜里幻凌的那条丝巾，他发觉，自己竟然很久没想起过她了。
幻凌，你是否还好？
想起幻凌和汤姆森那幸福甜蜜的样子，他的心里再也没有任何愤怒之情，反而，唇角不由自主地勾勒起一抹微笑，真心的为他们祝福。
自己已经拥有了兮兮的完美爱情，他希望幻凌也能幸福完美。
*
m国
离要交任条的时间越来越近了。
g国方的国安部每天打电话督促她快点成事，因为m国军方已经开始蠢蠢欲动了，如果再不拿到资料，他们的国家安全就真的不保了。
这些电话每天都如重磅炸弹般在幻凌心里炸起。
经常在半夜醒来，看着汤姆森睡着的那张英俊而帅气的脸扎发呆。
不成功便成仁。
自己如果完成不了任条，估计g国国安部那边也不能原谅她，她更负不起愧对g国人民的良心。
对于一个冷酷无情的杀手来说，良心实在是很多余的东西，而且很累赘。
杀一个人的时候，她可以毫不眨眼，因为伤害的最多是几个人而已，而且，一般来说，她杀的都是那种可以拿来杀千刀，手上沾满了罪行的丑恶的人，所以，下手从来不心软。
但是，这关系到一个国家的安全，如果战争发生，无数人要保守战火的侵扰，妻离子散，流离失所，衣不蔽体，食不饱暖。她在中东那个经常硝烟战火不断的国家执行过任务，目睹过当地人民的那不忍入目的惨状，她真的不忍心让战争再发生，无辜的人受到凄惨的牵连。
如果自己完成了任条，自己和汤姆森就得完蛋，她得彻底在m国消失，让他一辈子都找不到，因为他不可能原谅自己背叛了他，背叛了他的国家的。
每次想到这，她的心就如被针狠狠的锥过一样，痛得难以呼吸。
她甚至学会了抽烟，希望能借助那一点尼古丁来麻醉自己的神经，让自己不再痛苦，面容也一天天的憔悴。
汤姆森还以为她在想念家乡，想念家人朋友，于是抱着她，吻着她的额头，对她说：“现在国防部很忙，再过两个月，我会陪你回中国见你的家人的，然后，我们就结婚。”
结婚？
对于一个在爱河的女人来说，能得到自己所爱的男人的婚姻承诺，那是一件很甜蜜很幸福很令人向往的事情。
但是，幻凌却清楚的知道，这份婚姻承诺对于她来说，就如一个肥皂泡，只能看见美丽，想抓住的时候，它就会毫不留情地破碎，连个影儿都没有。
自己和汤姆森的爱情就是如肥皂泡一样，美丽而悲哀。
经过长达两个多月的观察以及打探，她已经几乎掌握了那分绝密文件所在地，剩下的就是如何潜进去了。
对于，潜伏这事，她是非常擅长的，之所以迟迟不动手，就是贪恋着汤姆森的爱怜，不舍得那么快断绝。
人生没有鱼和熊拿兼得的美好事情，必领得有敢舍！
若优柔寡断，难分取舍，或者，只想敢而不舍，那么就会受到上帝的惩罚，什么都不能取的。
幻凌深知道这个道理。
作为一个中国人，也深知道，什么叫舍生敢义。
在国家安全面前，个人的爱情和生命实在是渺小得很，她别无选择，尽管她并不是g国人，但她已经接下了这个任条，就必须得完成。
终于，在经历了无数痛苦的煎熬和抉择，她决定今晚就潜入国防部窃取密档。
在行动之前，她缠住汤姆森，一次又一次的激情索敢，仿佛要把一辈子的情爱一下子支付和索取完。
汤姆森并不知道她的痛苦和行动，嘲笑她如狼似虎，要把自己榨得精尽人亡了。
幻凌不说话，只是用自己那柔软的唇，一寸寸地吻遍眼前这个自己爱得刻骨铭心，但却不得不即将永远离别的男人。
除了她自己，没有人能了解她心里的苦和痛。
。。。。。。。。。
正文 073
“汤姆森，如果有一天，我离开了你，你会不会想我，寻我？”幻凌那如藤般柔软的手攀着汤姆森的脖子，问。
“如果你敢离开我，我就恨你！”汤姆森吻着她的头发，狠狠的说。
“是吗？那你就恨我吧！”虽然不是自己想要的答案，但是，她知道，那是事实答案，过了今夜之后，汤姆森最恨的人必然就是她，不仅仅是因为她的离开，而是因为她的背叛。
“你这傻丫头，今天怎么啦？貌似不大正常的样子，你不会真的计划离开我吧？”汤姆森发现端倪，满脸狐疑的问。
幻凌笑了笑，说：“没事，不过是因为今天看了一部很感人的爱情电影，说一对很相爱的男女，因为某些事情产生了误会，所以，那女的选择了离开，再也不回来，那男的苦苦寻找，一直找到白发苍苍，方发觉对方已经死了。”
“呵呵，想不到凌儿你也是这么感性呀？那不过是电影而已。”汤姆森不以为然的说。
“如果我有一天不辞而别离开了你，你真的不会想我，寻我？”幻凌不甘心地再问一遍。
“嗯……不知道，但是，应该不会像你所说的电影那个男人一直一直寻找，不过，凌儿，你是不会离开我的吧？”汤姆森捧着她的脸，轻轻在上面那似乎蒙着晶莹水雾的眼睛上吻了一下，然后霸道而温柔的说：“不要离开我，也不要考验我，你应该相信我的真心。”
“嗯。”幻凌低低地回答，然后伏在他胸前，静静地听那来自他心脏的跳跃声。
对于已经分离的人来说，一夜太长，而对于即将分离的人来说，一夜则太短太短了，短得恨不得将那秒也分成两半。
看着最后沉沉睡去的汤姆森，幻凌不舍地把那依然紧紧抱住了她的手搬开，坐起来，仔细地看着眼前这个心爱的男人，仿佛想把他印在自己眼眸里一样，深深地，泪流满面。
潜入国防部的最佳时间快到了，她轻轻地在汤姆森的额头上印了一个吻，然后低低说了一声：“对不起，我爱你。”
然后，到另外一个房间去，换好夜行衣服，已经带齐备工具，如一个夜之精灵般，悄悄潜入了严密的国防部，巧妙地取出了那份关系到一个国家安全的绝密文件，然后悄然离开，就像不曾来过一样。
再见了，ｍ国。
再见了，爱情。
再见了，幸福。
再见了，我的汤姆森。
幻凌闭着痛苦的眼睛，在心里暗暗默念着，然后坐上了g国国安部专门为她准备好的直升机，飞往g国，顺利把文件交到了g国国安部部长的手里。
任务终于完成了，自己却再也没有以前的那种成功的喜悦，心沉重得仿佛要透不过气来。
缓步走出国安部那森严的大门，她抬头望望天。
天上的太阳很炙热，幻化成无数耀眼的光圈，直辣辣的刺在她的眼睛里。
一口腥痰从她口里吐出，在地上幻化成一抹妖艳的桃花。
她忽然眼前白茫茫一片，头一阵眩晕，头重脚轻，然后软软的跌倒……
*
天还没亮，澈的电话就紧急地响了起来，一看竟然是那个已经赖在北极不肯回来的泫轩。
“干嘛你？你难道不知道，千金难买早上觉吗？你冒你的险也罢了，怎么就那么坏扰人清梦？”澈不满嘀咕，因为思念兮兮，失眠了大半夜，好不容易才睡着，现在竟然被吵醒了，能不冒火吗？
“废话少说了，澈，你知道吗？凌儿出事了。”泫轩焦急地说。
啊？幻凌出事？
澈那想瞌睡的神经一下子被震醒了，整个人紧张地弹坐了起来，焦急地问：“凌出什么事了？她现在在哪？怎么我不知道的？”
“你先别紧张，这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我刚接到g国方面的来电，说幻凌完成任务后，在门口晕倒，等到醒来，整个人都变傻乎乎的了，医生说可能是失心疯了。”
轰！
澈的头就像被炸弹狠狠的炸过一样，乱哄哄的一片响。
幻凌失心疯了？
失心疯是什么东西来的？
为什么幻凌会这样？
她到底执行的是什么任务呀？
他顾不得那么多了，咚咚跑到德明夜的房门前，用力的捶门，大声叫道：“外婆，外婆，外婆。”
德明夜一脸阴沉的开了门。
“外婆，泫轩说幻凌出事了，到底你给幻凌什么任务呀？她为什么会出事？”澈不顾长幼，抓住德明夜的手臂猛摇，大声的问道。
德明夜把他的手拿下，淡淡的说：“我刚刚也听说幻凌出事了。至于她为什么会出事，那个我也不知道。”
“你借你的直升机给我，我现在就要去g国看幻凌，把她接回来医治。”澈急急地说。
“不用了，刚才我已经叫g国方的人派专用军机把幻凌送过来了，等一下你就可以看见她了。”德明夜说。
“泫轩说幻凌得了什么失心疯？到底什么是失心疯？”
“因为精神受到极大的刺激所造成的，不用紧张，这只是一种精神病，慢慢治疗，会好的。”德明夜拍了拍他的肩膀说：“我已经请来了世界上最好的精神科医生，等下幻凌的一切事宜，你打点好了。”
“哦。”听说是一种能治疗的精神病，澈的心微微放了下来，只是，他想不明白，幻凌到底受到什么样的刺激，以至于失心疯？
难道是因为汤姆森？
被汤姆森背叛和抛弃了？
不可能的，以幻凌那样坚强的性格，就算是面临背叛和抛弃，也不至于会受到如此大的刺激而导致疯掉呀？
他却不知道，不是汤姆森背叛和抛弃幻凌，而是幻凌自己背叛和抛弃了汤姆森。
无论从哪个角度来看，幻凌情感上都是一个相对来说很单纯的人，她这次爱得狂烈，爱得深刻，离开得却又得那么决绝，所以，完成任务后，精神一松懈，整个人就扛不住了。
澈以为，失心疯的人会陷于疯狂状态，大喊大叫，就像街头上那些疯子一样，令人害怕和恶心。
但是，等到他见到幻凌的时候，幻凌的情况并非如此。
她披着柔顺的长发，穿着白色的长袍，安静地坐在白色的椅子上，脸上浮现出澈从来都没有看过的静谧，淡淡的，就如一朵在晨雾中的白色雏菊。
“凌~”澈轻轻地叫唤，仿佛她是睡梦中的孩子，自己大声一叫，就会惊醒她一样。
幻凌抬眼看他，那眼眸平时闪露的凌历的精光不见了，澄澈透明得有点不真实，就如夜晚河面上氤氲的雾气，找不到焦点。
她朝他安静地笑了笑。
澈一阵恍惚，在三岁那年，他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她头上扎着两个可爱的小羊角辫子，穿着一套白色的小裙，正对着他微微一笑，安静而甜美。
但自从经历过特训后，他再也没有见过她这样笑过了。
他知道，她并不是天生嗜血的人，也并不喜欢杀人，否则，不会每次杀完人后，都得用花香把自己身上的杀气去掉。
现在，好像一切又都回到了原点。
她又是那个安谧如菊，淡如百合的小女孩了。
他的心柔软一动，走上前，执起她的手，说：“凌，你还记得我吗？”
“澈~”幻凌如以前一样，轻轻叫他的名字。
呵，她原来还是记得我的，还以为失心疯会像失忆一样，会忘记一切，忘记自己呢。
但是，为什么医生要说她失心疯？
像个疯子的样子吗？
能有这么安静的疯子吗？肯定是医生搞错了。
“凌，发生了什么事情？”澈把她的手放在自己的脸颊上，关切地问。
“……”
幻凌不说话，只是淡淡在笑，笑容破碎苍白，就好像一个瓷人般，轻轻一碰，可能就会碎掉。
澈的心轻轻触痛，他伸长手臂，把幻凌揽进怀里，头轻轻的抚摩她的头发，好像在宽慰一个忘记回家的路的小孩。
他太了解幻凌了。
如果幻凌此时的表现如其他精神病人一样，大叫大喊，发疯撒野，他倒不怕，相信一定会慢慢治疗好。
但是，此时的她，安静而破碎，如果不是因为遭受到极大的刺激，是不可能会这样的。
“澈~”幻凌在他怀里反复地叫他的名字，就好像害怕他会离开一样。
“凌~”澈蹲在她跟前，心痛地紧捂着她双手，说：“不要怕，澈会一直在你身边陪着你的。”
幻凌微微点点头，笑了笑，目光有点迷惘的说：“你是澈吗？”
她记得他的名字，却忘记他的样子了？
“是的，我就是澈。”澈的心一阵阵的抽痛。
是谁把曾经精灵无比的幻凌变成了瓷人一样？
如果是汤姆森，他简直想立刻到ｍ国去杀了他。
有医生进来，澈焦急地问医生：“医生，到底幻凌得了什么病？”
“俗称失心疯。”医生面无表情的说。
“她这样子哪像是疯子的样子？”澈很生气地揪住医生的白大褂，大声的叫嚷。
听到他的叫嚷声，幻凌有点害怕地把自己的身子缩成一团，双目如受惊的小鹿，在骨碌碌地转。
“嘘，小声点，吓到病人了。”医生微微指着幻凌说。
澈看到幻凌受惊的样子，方惊觉自己的鲁莽，赶快到幻凌身边，紧紧抱住她那因为害怕而籁籁战栗的蜷缩身子，轻轻拍着她那柔弱的背脊，柔声说：“对不起，凌，澈吓到你了。”
幻凌在他的宽慰下，慢慢不再战栗，竟然不知不觉的睡着了。
她睡着的时候，并没有醒着那么安谧，冷汗从额头渗出，如柳的眉头在痛苦地紧紧锁着，浓长的眼睫毛如受伤的蝴蝶翅膀，微微的颤抖着，脸部肌肉在微微抽搐，仿佛梦中遇见巨大的痛苦事情。
澈心痛地把她放在床上，为她盖好杯子，手指轻轻抚摸着她的脸颊。
尽管，现在他爱的是兮兮，但是，对于幻凌，他们之间有二十多年的感情，这种感情已经渗透到血液里，如亲情一样紧密。
看到她睡着，医生在旁轻轻的说：“她这种疯是最严重的疯，只有精神上遭受了极大的刺激才会这样，就好像玻璃一下，陷于最脆弱的状态，一不小心就破碎，所以，你平时得注意，不要刺激她，不要让她再受到伤害，否则，回天无力，就算是多高明的精神科医院，都没有办法了。”
“她好像只记得我的名字，却不记得我了，她是不是也失忆了？”怕惊醒幻凌，澈放低声音轻轻的问。
“像她这种病症的，一般都会有点选择性失忆的。”医生说。
“选择性失忆？什么东西来的？”澈不明白。
“选择性失忆，在心理学讲是一个防御机制。通俗的说，假如人遇到一个强大的刺激，这个刺激让这人无法接受，那么，潜意识他就会选择忘掉这件事情，就会形成‘选择性失忆’。”医生耐心解释说。
“哦？还会有这样的失忆？那是不是代表她会记得一些事情，忘记一些事情？”澈望了望睡着的幻凌，看见被角滑向一边，慌忙的扯好，掖掖被角。
“表面上是忘记一些事情，但是，内心的阴影还是在的，而且会形成一个结，一旦碰触，就会竭斯底里的痛苦抓狂。所以，你平时照料的过程中，千万不要触及她任何内心的伤痕。”医生叮嘱说。
“那怎样才能治疗好？”
“这个病症没有特效药，除了用爱和耐心，慢慢地把她心地的结溶化，那样，她也就自然会好的。”医生察看了一下幻凌睡着的眼眸，对澈说：“她现在就好像一个小孩子般，你记得，当她恐慌和哭泣的时候，你要及时给她怀抱和温暖，不要让她害怕，否则，很容易死去。”
医生的话如一块厚重的石头，重重地压在他心上，使他的心一下子沉到深渊，问：“不是说只是精神上的病症吗？怎么会死去？”
“心破碎而死。”医生淡淡的说。
啊？
平时大家都经常说什么心碎而死，难道还真的会心碎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