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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之间,看似亲密,却无比陌生。
活了十八年,第一次悟到咫尺天涯的内涵。
高三最後这几个月,紧张之人大有,为成绩勾心斗角互相攀比之人不缺,因他人成绩下滑幸灾乐祸直比比皆是,单纯地埋头苦学之人也不少,而依旧逍遥散漫的人自然不会消失。
很多人恨不得梦中也在复习,这是何等境地。我虽说不是那自由散漫或是破罐破摔之人,但也没有水深火热到如斯地步。
只是这气氛倒是很容易带动人,每每我环视四周,也不由得暗自握拳。
谁叫咱身边都是精英,要是一个不留神,被踹进深海,也没人会同情你,更没人会拉你一把。
老师改卷速度在如此压力下也越来越有动力,上堂课刚刚做完的练习试卷,第二堂课一下课就可以冲进教室报成绩(一般只会抱分数最高的几位和分数最低的几位)。
然後又是训人,粗略讲解,要求订正,发新卷子,什麽课以前交上来。
下课十分锺就这样过了。
在沈言泽的教诲下我觉得我数学进步挺快,可是我的数学老师仍然觉得不够。
有一次测试我考了九十多分(鉴於我总是不及格所以对这个分数还是比较满意的),结果全班其他人全是一百多分,我被数学老师叫进办公室训了一顿。之後我发奋考了一百一十多分,我心里想NND这次看你还骂我什麽,结果他妈的全班其他人全是一百二十分以上,我又被训了一顿,还被罚在操场上跑一圈。
沈言泽知道後摆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说你这样让我颜面何存。
很好,他现在都可以这样很平常地与我开玩笑。可我还是觉得不正常。
仔细想想,一个没有刺的刺蝟,会正常麽。
虽说他原本不是刺蝟来著。
上了高中後没有寒暑假这种东西,高三的寒假我们只放了四天,除夕,初一初二初三,其实我们学校还算是宽宏大量了,有的学校只放了除夕一天,那些学校的校长的意思就是放你回去吃个除夕饭都不错了。
纵使高三最後阶段的日子再如何紧张如何忙碌,流水账的生活总是过得特别快。
其间的小插曲,大概就是我的手机差点被偷。
中午我们基本上都是在学校食堂吃饭,那天我心血来潮,对沈言泽说就出去吃好了。其实中午还是有很多学生在校外吃东西的(还有一些高三的学生是家长送饭,他们从不把饭盒带上班里去吃,直接就是站在学校门口吃完),所以人也不少。我们想吃麻辣烫,就挤在那等著轮到我们後点东西,我手机总是放在裤子荷包里,前一刻我还拿出来看了时间,後一刻下意识地去摸的时候发现荷包扁了。我立刻抬头四处张望,看见刚刚站在我身边的一男的正在从人群中欲挤出去。
当时我脑袋一蒙,想也没想就冲过去拽住他,“我手机呢?”我质问道。
他跟我装傻,“什麽手机?”
“你把我手机还给我!”我吼了一声。沈言泽也扒开人群到我身旁,拉住我问怎麽了。
我指指那男的说他偷了我手机。
那男的很气氛地叫了一声你不要随便冤枉人。
“冤枉个屁!”我喊道。其实他这样一说我心里又陡然没底,我也是纯粹靠感觉来判断是他偷的。
“你那只眼睛给看见了?”他又大声喊道,引来四周人纷纷侧目。
“老子两只眼睛都看见了!”
沈言泽比我冷静多了,他拍了拍我肩头,叫我不要激动,我感觉他一直在把我往後推,还半身挡住我。
我看见那男的外套胸前的口袋鼓鼓的,就想估计在这了,如果真不是他偷的事後再说。我就不顾沈言泽的阻拦一把拉住那男的衣领,另一只手就要去掏那口袋。
那男的跟我拉扯起来,还喊道:“你个学生伢怎麽这麽粗鲁啊!有没有一点素质……”
“喊屁喊,偷老子手机你还有理了!”这种时候粗口完全是为了壮胆。
沈言泽还是尽力拦著我,让我和那人保持一定距离,又对那男的说道:“你把手机交出来,我们也不会为难你。”
周围围观的人越来越多,那男的估计觉得挂不住了,也不想再和我拉扯,把手机掏出来就甩给我,不耐烦地说:“算了,还给你还给你。”然後就快步走了,周围一片骂声。
我拿到手机时心里想的是,太好了猜对了,要是搞错我真是脸丢大了。
沈言泽却把我拉到路旁,一脸不悦,“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做很危险啊!幸好碰上个软的,要是碰上个硬的,或者他身上带刀那怎麽办?!而且你又不是不知道有很多小偷事後都会伺机报复,你这样很莽撞啊!”
被他这麽一训,我才有点後怕,但还是为自己辩解:“他偷了我手机啊,我就是想把我手机拿回来。”
“手机被偷了就偷了,大不了再去买一个啊,你像这样有多危险你知道麽,为什麽在路上在公交车上别人看见了小偷都默不作声都是怕报复啊,你倒好,要不是我在旁边你恨不得要跟别人打起来!”
我看他面色阴沈,也就不多话了,何况我自己後来也是越想越心寒。沈言泽神色缓和下来,“我也就是担心你,你不要介意。”
我摊手,“反正被我弟弟训也不是这样一次两次。”
沈言泽笑起来。
回班後我把这事跟聂源还有围在一起的几个男生一说,聂源突然很大力地一拍桌子,把我给很惊了一下。
“XXX;XXX(另外两个男生的名字),今天下午我们就去那家麻辣烫那附近,看能不能碰见那男的!”他脸色愤慨,口气极不和善。
“干嘛!”我被他吓住了,还以为他想做什麽逞英雄的事。
结果他忽然笑道:“去谢谢他把手机还给了沈言……”
“你怎麽不去死啊!”我踹他一脚。
所谓时日荏苒白驹过隙,其实每时每刻都可以体会到。
之後我们就站在大人口中无数次提及的人生中第一个最为关键的坎面前了。
因为我和沈言泽文理科的分别,考场因此也不同,是在两个不同的学校,这样一来比较著急的是父母,他们两个孩子都一定要亲自送去考场,可是家里又只有一辆车(所以说还是独生子女好),後来就决定我们先一起提前把沈言泽送去(他的考场学校离家里近一些),然後再开到我的考场。
沈言泽跟我说他福利真好,不仅有父母送他还有我,人都到齐了。
我叹了口气,说做哥哥就是命苦。
浑浑噩噩的两天高考,我亲临战场时觉得还没平时期末考紧张,但是可能是所坐位置太狭窄的原因,一直觉得坐著不安稳。
语数外感觉不错,而文综果然难得我想去撞墙。
高考一完第二日就是去学校估分,答案发下来,自己对,我估摸著过一类线大概是没问题,但是也不算太好。出来後我问沈言泽,你一类是报清华北大吧,他摇摇头,说肯定差分,不能报。
再过几天就要去学校网上报学校了,学校给我们发了几本厚厚的学校代码和学校简介的书还有一张纸表格(网上报校的草表),这两天家里四个人全再翻这些东西。
我压根就没看省内的学校,一心要报省外的,民间有句老话,叫做天高皇帝远。一来是想更自由散漫些,二来,想摆脱沈言泽。
做哥哥做到我这份上,简直是混账死了。
看起来我和沈言泽的关系貌似正常化了,可是我知道没有。我们俩在一起时只要我目光没有看著他,他就是冷冷的神态,可只要我看著他时,他就会很快笑得很灿烂。
太假了。
真是难受。
我想也许分开一段时间,他就会渐渐淡忘那些伤害。正所谓眼不见心不烦。
与其说是我想摆脱他,不如说是我希望他摆脱我。
所以当母亲把我叫进房中单独谈话,跟我说要我和沈言泽报一样的学校时,我坚决反对。
母亲说,他们还是对沈言泽放不下心(不是个人生活和学习上放不下心,他们是怕沈言泽又会变成GAY),如果我在一起就可以照料他,这样他们才能安心。
我摆出了具体几条拒绝理由。
理由一,他成绩铁定比我高,我是上不了他可以报的最好的学校的,所以何必让他迁就与於我。
母亲反驳,我和你父亲现在只希望他做一个健康正常的人,而且你可以报的最好的学校也不差,以他的资历,无论在哪出来都是人才。(我母亲还从没有像这样抬高过我……)
理由二,让他报市内的重点大学,又还在这个城市,每星期都会回家一趟,而且那所重点大学也是全国前十,我是上不去,沈言泽的话问题不大。
母亲再次反驳,除非他一天回来一次,不然他们是放不下心的。
我犹豫了好久,还是搬出了第三条理由,心里想著反正沈言泽不在,说了他也不知道,我说:“妈,难道你忘记了当初沈言泽到我房间来准备对我干嘛?我说我跟在他身边难道你们就放心了?我不放心啊,我怕啊。他曾经是个同性恋诶,他还曾想对亲哥哥……”
我心里无比愧疚,其实我知道即使跟著沈言泽他也不会把我怎样,可是为了我的私心我又胡造起来。
母亲正色道:“沈言,我跟你爸都相信他,你是他哥哥,就更应该相信他。”
拗不过母亲,心想如果把父亲搬出来那我更是说服不了。点点头,无奈地答应了。
我打开父母房间的门走出去,第一眼就瞟见了靠在一边墙上的沈言泽。
心顿时凉了大半截。
太狗血了,我难得在别人背後说一次坏话,居然就被抓住现行。
沈言泽面无表情盯著我看了会,而後狠狠把我拽到他房里,关上门!地就把我按在门後面,撞得我後背生疼。
“你叫啊,你这次怎麽不叫了,快叫啊,让爸妈都来看看,他们的二儿子是多麽不正常的同性恋,还这麽变态想侵犯自己的亲哥哥。”他笑得狰狞,话语好似是从牙缝中挤出来的。
我用力推开他,他又贴上来,双手死死抓著我的肩膀。
我干脆就垂下手,任他处置。
他不笑了,只是淡淡地看著我,“我从来都知道你讨厌我的存在,但是我总是以为只需要时间就可以改变你对我的看法。以前每次你那麽温柔的对待我,即使知道那是你虚伪作态我也好高兴,自从你在我面前撕下伪装後,你终於连假情假意也不愿施舍我分毫了,是麽?我说哥哥啊,这次我再也不会如你所愿,以後也不会了。你不想和我上一个大学,我就偏要和你读一个大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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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想和我上一个大学,我就偏要和你读一个大学。”
“哥哥,我是喜欢你,你觉得变态也好觉得恶心也好,你大可不理,但是我的喜欢不是用来给你践踏的!”
“你对别人薄凉,终有一天别人也会对你薄凉。”
我当时被他强势摁在门上,心里觉得烦躁,皱著眉头拍开他的手,低声吼了一句:“你脑袋被门夹了吧!”转身开门出去。
沈言泽,你既然早就知道我性格差劲,早就知道我从小对你的温柔照顾是虚伪作态,那你还喜欢我做什麽?!我是你孪生哥哥啊,是亲哥哥啊!你就算喜欢男人也不能喜欢我啊!而且你分明知道我很讨厌你啊,从小就讨厌你,你到底为什麽喜欢我?!你喜欢我干嘛?!
你脑袋究竟被门夹了几次啊?!
网上申报志愿都是在学校的微机房里上网申报,微机房一次只能容纳下一个班,所以是按班级顺序一个班半个小时这样来。
昨天晚上沈言泽在我和父母三人的注目下将我和他的两份草表填写得一模一样,他跟著我把第一志愿填了那个跨两省的大学。看著父母露出欣慰的笑容,我倍感尴尬。之前我准备自己填的时候,他刷地就把草表从我手中抽走。
只是填一张草表,他都不信任我。
真正开始网上填报时,他肯定更加不信任。他是一班,一大早上第一个就申报完了,却非要等到下午轮到我们班,在我进机房时也跟著进来,就这样站在我身後,一动不动地盯著我的屏幕,全程跟个押送犯人似的。
班上其他人都有意无意地瞟著他,他像个门神杵在这里,要多醒目有多醒目。而且他一直都面色不善,坐在我旁边的聂源大气不敢出,悄悄地凑过来问我:“他真的是你弟弟?你确定他真的不是来找你茬的?”
我瞪了他一眼,做了一个“去死”的口型。
其实沈言泽真的没必要这样不信任我,我既然答应了父母,不可能在这时故意填别的学校。
填报完後,和班主任还有其他关系比较好的同学寒暄了一会,聂源还勾搭著我肩膀,说他第一志愿跟我填的一样的学校,说不定到时候可以在一个学校,我说我可不可以诅咒你掉到第二志愿,他笑著跟我扭打。
期间沈言泽站在机房门外等我,他一直注视著我填报完最後完全确定了才移身到门外,他一走,聂源很夸张做了一个深呼吸的姿势。
“不行了,刚刚气氛真压抑。难道你弟弟不知道文科男生心灵都是很柔弱的吗?”
我翻了个白眼,懒得理他。
因为昨天那事,沈言泽又和我冷战了。我明白道歉和解释都没有用,昨天沈言泽的模样,让我觉得我貌似踩到他的底线了。
他昨天最後的那一句话在我心里挥之不去。
你对别人薄凉,终有一日别人会对你薄凉。
所以说,沈言泽你是想要日後以薄凉待我麽。
到六月下旬时成绩单就寄来了,之前就已经在网上查过成绩,所以去不去学校拿成绩单其实并不重要,去学校的目的主要是拿毕业证,还有就是和同学再见一面。
有些人说不定你这辈子再也见不著了。
初中毕业的时候,总想著以後有时间都可以再见的。事实上,虽然大家同在一个城市,有的甚至还同在一个学校,但除了十分相熟的,都几乎再也没有怎麽联系过。
就连同在一个学校的,开始还会互相点头致意,渐渐的,都会像路人那样视若无睹了。
QQ上即使大家都挂著,你会点开聊天的总是那麽几个人。
所以大家都明白,这一分别,不知何日再相见。
我们文科班与理科班不同,理科班换班换的频繁,我们就这一个班,怎麽换也顶多就是有原理科生找关系进来要读文科(从来都没有文科生转出去读理科的)这样一两个人的小幅度变化。大家在一起待了一年,感情不会没有。
我这天返校拿成绩单,一进班就看见前面黑板上写著几个斗大的字。
“有缘千里来相会”。
我一边盯著那行字,一边走到聂源身边,反手拍拍他的臂膀。“你写的吧?”
“不愧是哥们!这都被你发现了。”
“这麽扭曲的字除了你我也找不出别人了,赶紧擦掉,真是有碍班风。”
“……”
我们又互相开了几句玩笑,聂源说你上S大(我们报的第一志愿)肯定是没问题吧。我说问题不大,我分数高出那学校去年的分数线,他们今年给出的预估分数线说是与去年差不多。
聂源叹了口气,说:“我就悬了,不知道别人收不收,喂,老实说,你是不是每天在家扎小人诅咒我不要上S大啊?!”
“……人要有自知之明,你这孽障哪一点值得我去花时间扎小人了?”
“……言哥哥你太无情了!”他翘起兰花指捏著嗓音说著,惹来我浑身一阵颤栗。
他的话让我想起沈言泽,我笑著对他说道:“这不叫无情,这叫薄凉。”
“啊?薄什麽?什麽意思?有这个词吗?”
“……你出去千万别说你是文科生,会被打的。”
於是,我们终於毕业了。
并没有,太强烈的感触。只是觉得淡淡的无奈。
小插曲,这天聂源在走廊上被理科班一女生表白了。那女生红著脸说,我一直都很喜欢你身上的书卷气。聂源也脸红得像个小男生,我在一旁做怪脸做了半天。书卷气?书卷气?!小姑娘啊,知人知面不知心。我在心里暗嚎。那女生转身走开的时候,聂源马上追著我打,一边打一边叫嚣。
“你一直在那挤眉弄眼个什麽?!沈言你就是嫉妒!你这就是嫉妒!”
“嫉妒什麽?嫉妒你的书卷气?!”
聂源脸又涨红了,“老子就是书卷气!”
高中生活就这样结束了。的确有所怀恋,但我怀念的只是当初的少年。
若让我的高中岁月再重来一次,那还是算了吧,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人要向前看,过去是用来踩在脚下的,偶尔心情不好的时候,才会拿出来缅怀一下。
通知书寄来後,父母都特别高兴。S大自是比不上清华北大这种学校,但是也是全国重点。
我的分数是与S大的文科录取分打擦边球,而沈言泽则是高出S大理科录取线五十几分。不过确实如他所说,清华北大的话还差分。
但也已经有够厉害了。
我们高中的理科实验班(别名清华北大班)出来的人成绩还是可以踩死很大一批人的。
沈言泽自那次他听见我与母亲的对话後,真的是一句话都没跟我讲过。
一个眼神也没有。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习惯了,我居然恬不知耻地不觉得有何不适,每天过著颠倒昼夜 的日子,白天睡觉晚上上网打游戏,一开始还觉得逍遥,慢慢的觉得无聊起来。於是就开始出门,和几个人约著去体育馆打篮球,或是找个地方打一下午台球。
如果想看电影,他们就会约几个女生一起出来,看完电影吃饭K歌。
其实出去玩也很无聊,玩来玩去也脱不开这几样。
沈言泽每天也几乎和我差不多,不是宅在房间里,就是出去和朋友聚。
我也没有主动去搭理他,不是我不想,是我的性格太假清高,总是不愿意主动低头,即使是我有错在先,我也放不下身段。
八月的时候全家一起去厦门玩了几天。
我承认,晚上和沈言泽住在一间房内,还是很尴尬的。
两个人都把对方当空气,我不知道他是怎样的,我是一边假装把他当空气,一边悄悄地察言观色。
电视机开著,调到体育台。但我们都没看电视,他一般都会先去洗澡,然後躺在床上玩手机或是P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