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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一切放在眼前的时候，卢艺才明白为什么她总是不能和方若珂自在交往，因为她身上有着卢艺没有的东西，而这些正是许韶所希望的东西，该称它为什么，也许可以叫“温婉”。
卢艺也学着温婉一笑，也许是自嘲，或是嘲笑别人，反正在她看来，她笑得是那么自然，再自然不过了，她甚至伸手与许韶握手问好：“你好，这么巧我们也是新娘的高中同学。”多客套，多温婉。可突然那个“爱*小艺”又一次出现在她的脑海里，他们曾经那么炙热的爱恋过，一切都不会自然而平淡的过去，是吗？笑容犹在，可空气中却弥漫开让人窒息的气氛来。
卢艺看着许韶，许韶也目不转睛的看着眼前的卢艺，他脸上虽然没有表情可心中却有种说不出的感觉，像是飞驰在高速公路上的汽车突然被莫名的堵住去路，而且前方所有信号全部由绿变红，他什么也没说，甚至没有一句“你好”。
“他大爷的，巧的我都觉得世界是不是就这么点儿大？还是袁玉请了全世界。”这假意的客套结束在王晓宇的一声“大爷”下。
有时候卢艺会想，还好这个世界上有王晓宇，不然她和许韶相握的手要怎么分开才自然？
婚礼搞得很隆重，酒店布置的很奢华，卢艺尽量不去看坐在对面的许韶，许韶也没有看她，宋宇杨时不时的会来牵她的手，她总是大方以对，他是她的男朋友，不是吗？亲密是应该啊！也许许韶和方若珂更亲密。他的眼里没有她，那她何必看他。
可是这周围的一切却在慢慢变得无声，除了空气流动的声音，似乎只有他呼吸的声音，他喝酒的声音，他咳嗽的声音，他给方若珂添饮料的声音，他恭贺新娘新郎的声音……
整个世界万籁俱静，眼前的人来人往像是屏幕里的世界，而她是屏幕外的人无心去看屏幕里上演的是什么，她只知道与她同样存在的人还有一个，他叫许韶。
当袁玉带着新郎走到他们身边，当她笑着给他们敬酒的时候，她也笑着与他们碰杯，袁玉在她耳边一遍遍的说着什么，她却怎么样都听不见，她只能笑，除了笑她不知道还能做什么别的反应。袁玉对着她点头她也跟着点，笑着点头，却不知为什么，在她点头的时候许韶送来了婚礼开始后看她的第一眼。她还是笑，笑的那么灿烂，他既然看她了，她怎么能不笑容相对。
婚礼结束后，宋宇杨送卢艺回家，路上她始终没有说话，他也没有多问。只是车行到她家楼下，她坐在车里忘了要下车，他看着她许久，说了句：“有些东西必须两个人抗，一头已经放下，一头还扛着会很累，不如也放下吧！”
她傻傻的回望他，傻傻的笑，没心没肺的说：“傻瓜，你说什么呢？我像是放不下的人嘛？你没瞧见袁玉见着我和晓宇那副悔得肠穿肚烂的样子？多有意思，好了不说了，很晚了，你也早点回吧，今天谢谢你了。我走了，拜拜～”卢艺叽里呱啦说了一大堆，最后逃似的挥手道别，逃回自己的公寓。
宋宇杨看着她打开车门，快步的跑了回去，不竟叹了口气。他唇边泛笑，看着她的背影想：有些人明知道糊在脸上的只是一层薄薄的纸，任你糊再多层它依旧不可能硬如磐石，可她就是喜欢糊纸，脸上堆得满满的笑容，心里确已经内牛满面！
时间冲淡不了感情，只能将它深埋，有的人懒得去把埋的太深的东西挖出来，而有的人就是喜欢把埋下的再挖出来，品一品再埋，再挖再埋……
宋宇杨坐在车里伸了个懒腰，他伸手摸了摸口袋，找到一包婚礼上的烟，他已经许久没有抽烟了，今天其实也不想，可不知为什么他只是想点燃它，再看着它在这5月绚烂的季节里慢慢释放，慢慢燃烧殆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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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礼过后，卢艺又病了。在王晓宇看来，她的病绝对是因为许韶，虽然不严重，可是五月天里发烧感冒却是少有的。而宋宇杨成了王晓宇口中的24孝好男友，她直接恨不得念上一句“恨不相逢未嫁时！”搞的卢艺觉得不嫁给他就会落个终生残疾。
一日卢艺躲在家里大吃冰激凌，依旧称病不想上班的时候，王晓宇来了。
“发烧还吃冰激凌，你不想活了是吧！”
“我这是物理降温！”
“我看你是烧坏脑子了吧！”
卢艺没有理会她，继续吃着冰激凌，然后问她：“士子走了吗？”
“走啦，我又成了闲人王大姐了，你陪我吧！”
“行啊，反正我正好趁着病了休假，要我怎么陪你，还是你陪我吧，我是病人啊！”
“我看你好的差不多了，不如我也请几天假，我们出去玩儿，就近好了，反正别在上海呆着了，真不想在这个每次打字都会跳出‘伤害’的地方再呆了，出去玩儿吧，我知道你不是人有病，你是心病，散散心吧？”（拼音里，上海同伤害只音调不同）
“你才有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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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王晓宇的怂恿下，卢艺和她踏上了前往宁波的动车。卢艺也想出去散散心，总比整天面对四面墙好，再说了，白白的墙壁里总会出现许韶……
动车上，卢艺玩笑的说：“通往天堂的动车啊！”
“去你的，你能不能吉利点儿！”
动车飞驰，远离那个灯红酒绿的大都市而去～
“你说我们这次预算多少？”卢艺看着车窗外飞驰而过的景物，想起了许多年前她和爸爸一起去南京的场景。
那时还没有动车，他们坐的是铁皮车，那年暑假耳边回荡着一首“千年等一回”。那年的爸爸总带着“金刚钻”发蜡的味道。那年的铁皮车开了好久，她只记得清晨她在车厢里醒来，外面是一片烟雾朦胧，朦胧间有绿绿的田野，烟雾中一座座农家小舍忽隐忽现。美丽的让她以为列车开在了天上而非人间。而如今风驰电掣的动车里看不到那样的景色了。
“预算，不用预算了吧，我们就经济资助游花不了多少钱，主要是去吃海鲜的，先去宁波市区，然后再去象山，走一步看一步，指不定玩儿的高兴了，再去别处看看，反正我们都有假期不是。”
没有计划的旅游，说走就走的心，多美好啊！
王晓宇最后又加了句：“说不定还有艳遇，哈哈哈哈～”
第十一章
宁波之旅没有艳遇只多了两斤肥肉，原本王晓宇还想拉着卢艺去下一站，却不想卢艺被吴志远同志的一通电话召唤回了上海。
“知道，我为什么不走远了吗？就因为这个！”王晓宇当时无奈的说辞由在耳边，卢艺却在回上海的当天直接坐上了飞哈尔冰的灰机。
很不幸的是，她身边还坐着另一个人，许韶！
“听说你请了病假，没想到是出去玩儿了？”飞机上他们一直无语，她时而望着窗外，他则总是闭目养神，好不容易，他说了句话，听在她耳里却不是个滋味，于是她回道：“旅游是可以治病的。”
之后他们谁也没有再说话，直到飞机落在哈尔滨，下了飞机，入了宾馆，他们没有喘息的机会立刻开始了工作。
他们分工不同，鲜少出现交集，只是总处在一室，在一堆堆的图纸中，偶尔可以看见对方的脸。
从上海到哈尔滨的同事不止她和许韶，大家一起昏天黑地的忙着，宾馆、公司、工地，没有人有空去看看哈尔滨长什么样子，每个人都忙碌的恨不得自己多长一双手。
有一次午餐大家好不容易可以稍微消停一下，许韶看着近在咫尺的卢艺说：“我看你这几天挺忙的，你很赶吗？，不赶的话休息一下吧！”
她原本可以回答，“谢谢”或者说“大家都在忙不止是她”可话到嘴边心中总有些什么堵住了去路，于是她说出来的是：“当然要赶，快点忙完快点回家，上海还有人等着我呢！”
从这句话以后，他们几乎再也没说过话，许韶更是加倍的忙碌着，卢艺甚至觉得他根本忙的没有时间睡觉。
繁忙中她常常接到王晓宇的电话，起初王晓宇还会因为她和许韶一起工作而开口警告她要注意这个那个的，后来慢慢的她总觉得电话那头的王晓宇有些欲言又止，总想问，却又总是没有机会好好跟她说说话。
宋宇杨也与她通了几次电话，就在她去哈尔滨的路上，宋宇杨接到一个出国取景的单子，也飞了新西兰。于是每次他们的通话总结束在卢艺的“国际长途很贵的，等你回来再说”中。
许韶玩儿命似的忙碌终于出了恶果，在他的小助理黑着眼圈敲响卢艺房门的时候，卢艺被眼前的人吓到了。
“小李，你怎么啦？”看着面容憔悴，头发林乱整个一战场上下来的疯女人样的李晓红，卢艺目瞪口呆不知所措，要知道这个女人从飞机上遇见开始，就给了她一种一丝不苟的感觉，她如今居然可以如此的蓬头垢面就来敲她的门，在卢艺看来，不是遇见了劫色的淫贼就是她去劫色未遂叫人给轰了出来。
“许韶～”李晓红喃喃的吐出许韶的名字。
“许韶怎么你了，他劫你色？”
“我倒想，可惜他是工作狂，眼睛里只有工作没有女人，他疯了，卢艺我都三天三夜没合眼了，求求你，让我躲躲，我要睡觉～”说罢她赶紧冲进卢艺的房间，踢掉脚上的鞋子，倒在她的床上就睡。
卢艺还想问，发现她已经睡着了，这是有多困，许韶在干嘛？怎么忙成了这样？带着疑问卢艺走到许韶的门前，因为是同天入住，他们挨的很近。
敲了几下门，正在犹豫要怎么开口问，门开了，开门的不是许韶，是他们公司的设计助理，一个平时干净整洁内向的男孩子，姓唐。可当卢艺看到眼前人的时候，她又一次惊讶的说不出话。
胡子拉碴，头发林乱，面容憔悴，浑身散发着一股烟味儿。她当时直接以为自己敲错了门，猛的缩回头看了看门牌，没错，又看了看眼前的男孩儿，疑惑的喊了声：“小～唐？”
眼前的男孩儿睡眼朦胧的看着她，挠了挠头说：“卢艺啊，我当许韶回来了，吓死我了！”
“你～没事吧！”卢艺有些惊恐的问。
小唐低头看了看自己，有些不好意思的说：“没事，就是要睡觉，你找许韶啊，他去工地。”
“哦，好，我去工地找他，你们最近都那么忙？”
“许韶说要赶快结束赶回上海，于是没日没夜的赶工，我和晓红都快被他炸成人干了，你去找他吧，我要睡了，他回来你最好告诉我一声，谢谢！”卢艺傻傻的站在门外想着，难道是因为自己说的要赶回上海，他才这样的？这个想法突然间闪过瞬间被她扼杀！
卢艺赶到工地，顺着工人的指引，他找到了穿着皱皱巴巴西装，带着安全帽一脸憔悴，满眼血丝的许韶。她二话没说拽着他直接出了工地，打了辆出租直接把他塞进车里。
车行了一段，许韶开口道：“你今天没事吗？”
卢艺没有看她，只是不知怎么了她气不打一处来，于是喊道：“今天是周六，所有人都在休息，你不知道吗？”
“是吗？我没注意。”他谈谈的说。
她生气的转头看着他，也看清了他的脸，他憔悴的样子让她忽然一阵心悸，看着他布满血丝的眼甚至还有鬓角那不自然的两根白发。她原本一肚子的火，一下子全灭了，面对这样的他，她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突然想起在上海还有个方若珂在等着他，也许就是因为这个，他才那么拼命的做事，心中有种说不出感觉慢慢蔓延。
她深吸了口气，转过头，不去看他，只看着车窗外，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觉揪着她让她难受的想要将心掏出来揉一揉！以前的许韶不是这样的，至少他从未为了她如此不计后果的拼命。于是她小声的说：“你想赶回上海陪女朋友也不是这么胡来的，回宾馆休息吧，不然你这么回去会吓到她。” 她突然声音有些沙哑，渲染了她的的那份感伤。
她话完，耳边传来他嘲笑的声：“我不会拖慢你回去见宋宇杨的时间的，你不用刻意来提醒我。”
“哈哈”她放肆的笑了两声，他们如今已经到了话不投机的地步了？直到车抵达目的地，她再也没说一句话。
车停在了宾馆前，卢艺先下了车，却发现他没有跟下来，转头去看发现许韶靠在一旁似乎是睡着了，望着他疲惫的睡容，她深深的叹了口气伸手推了推他，却发现他身上的温度热的有些烫手。
“许韶～”她轻声喊他，他微微的睁开眼睛，看了看周围，甩了甩头，说：“嗯，到了，对不起，我睡着了！”说罢，他付了车钱，赶忙下车，却在下车的瞬间有些踉跄。
她伸手扶他，说：“你在发烧！”
他没有看她，没有理会她，只平淡的道了句：“睡一觉就好了，你去跟李晓红说一声，三小时后起床，带上图纸到我房间，她在你那里吧？”他有气无力的说着，带着卢艺快步的走进宾馆，也没让她扶。他们站在大厅，他似乎还有些不清醒，甩了甩头，按下了上楼的电梯按钮。
可他这一路的话却听得卢艺十分恼火，只睡3小时他真的是不想活了吗？她没顾上他如今正在生病，且如今他们正站在人来人往的宾馆大堂，一股无名火直冲她头顶，于是她冲着他就喊“3个小时，你还是不是人啊！”
瞬间万籁俱静，空气里回荡着她的说话的回声，别的什么都没有：不是人啊～是人啊～人啊～啊～
一双双眼睛全部转向他们，所有的眼神里都带着难以置信的“暧昧”！卢艺突然意识到她的话被众人想象成了什么，一瞬间她从脖子红到了头顶，左右看了看发现这里没有地洞可以钻，于是只能转过身猛按电梯按钮，希望可以躲进电梯里。
一旁的许韶弯着嘴角像是在笑，耳边却传来他咳嗽的声音，卢艺看着他有些发红的脸和不停咳嗽的样子，忙又问道：“你要不要紧，不如我送你去医院吧，你这样还能做事吗？”
他猛的抬头瞪着她，她在愣了两秒后幡然醒悟，估计现在看着他们的眼睛比刚才还要多，神啊，给她个地洞吧，这个地方她不能待了，只是没有地洞她只能面对着电梯门，心中大喊：芝麻开门啊！芝麻快开门！
电梯门打开，卢艺飞速躲入，然后猛按闭门键。
回到许韶的房间，小唐已经不在房里，卢艺估计他是回去睡了，她忙的跟许韶说：“你也快休息吧。”说完，刚准备出门，身后传来许韶打开笔记本的声音。
她准备出门的脚步停了下来，她深吸了口气，转过头，走到他身边，许韶抬眼有些疑惑的看着她，只见她挥手让他起身，自己坐在了他的电脑前，关了他刚刚打开的文件，然后是“开始”、“关闭计算机”、“关机”。
随后卢艺转头对着许韶说：“现在爬到你的床上去，睡觉！”
他扬起了眉角，眯着眼睛笑着说：“多少年没有听你说过这样的话了，还以为都听不到了，真有意思！”
“放心，以后会有人跟你说的，而且保证你更喜欢听！”
“你拿什么保证！”他脱下外套随手一扔，躺在床上闭上眼睛问。
“我需要拿什么保证，关我什么事，问你女朋友去！”她起身准备出门，走过床边手叫他抓住。
望着他的手，卢艺突然想到了那天他喝醉时在他家的场景，于是道：“又来，要喝水什么的，自己倒，放手！”
“你真不讲情面，咳咳咳～”他的咳嗽让她停下了脚步。
她走到一旁给他递了杯水，又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说：“我给你去买药！你需要退烧！”
“别走，陪我一会儿，就一会儿，一会儿我睡着了你再走。”
“白痴，我又不是方若珂，要人陪，打电话找你女朋友去！”
许韶看着她，看了好一会儿，松开了拉着她的手，说：“还记得大学时被你喊做方天师的高数老师吗？”
卢艺不知道他为什么提这个，只见手被松开了，她转身要走，听着他问，于是停下脚步回道：“记得，干嘛问这个？”
“方若珂，是他女儿，有一次过年的时候，我们几个同学相约去看他，我是在那时认识的若珂。”
“我没兴趣听你们的恋爱史。”说着转身准备离开。
“你总是这样说走就走，从不回头看。”身后传来他的声音，很轻，却实实在在的入进了她的耳里。
卢艺心中早就有一团结了多年的火，就这样被他莫名的点燃。
“我说走就走，许韶你是得了便宜还卖乖吧！当年是谁在众目睽睽之下抱着学妹感动流涕的？”
“当年～”他笑着换了个舒服些的姿势，望着白白的天花板，好像看到了那年的他们。
“没话说了吧，没话说，我走了！”这一次她决定走再也不回头。
可他在她身后缓缓的说：“当年，是啊，当年，当我看到那样一个女孩儿花着心思讨我开心，我真的有些不知所措了，可当我看到你，我才知道我错的有多离谱，于是我跟在你身后一直看你走进女生宿舍，你没有回头。我在楼下等了你一个晚上，你没有短信，没有电话，我知道你很生气，那时我在想怎么样才能让你消气，打电话给你，照你的脾气估计你都不会接。于是我想，好吧，等你消气。可没想到，几天之后，你若无其事的走在校园里与平时一样，一样的笑，一样的欢快，好似我对你来说根本不重要。”
他娓娓的说，好像只是说给自己听，却听的她停下了脚步，他又接着说：“那时，我觉得自己如同一个被你带着身边的宠物，丢了也就丢了。我当时傻了，我那时不信你真的如此看淡我，几年的感情你说忘就忘？于是我常常特意从你身边而过，特地找有你的地方走，制造与你见面的机会，可你每次看见我就像见到路人甲乙丙丁一样，我才明白你真的不需要我了。当王晓宇冲到我面前说我负心，我当时想：负心，我不够资格，你根本没在意过。想想那时的我还真傻！也就是那时我学会了喝酒，学会了抽烟，每次想起你，都希望自己醉了。每次想起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