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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经很晚了。明天就是总决赛了!」
「我知道。片山先生,我们明天要说再见了。」
「是的。」
「我……我喜欢你。」
「我是一个没出息的男人!」片山的肺腑之言。
「不是的。虽然你不大懂拉贝尔和多贝西的差别,可是这点并不重要。」
拉被儿和都不是?那是甚么玩意儿?
麻理慢吞吞的站起来,走向片山。出于本能的,片山往后退。可是麻理前进的速度比较快,突然伸出玉臂搂住他的脖子亲吻。片山觉得身体僵硬了,动弹不得。
「你……你要早点休息……」
「不,我不回去。」
「为甚么?」
「我要成为你的人,不然不回去!」
「你知道吗?我已经是老头子……」
「不要胡扯了。」麻理拉起他的手,走向床铺。
「放手!你会拉破我的睡衣!」
「反正要脱掉,有甚么关系?」
「我不脱!」
「那么我脱!」
麻理突然松手,片山摔倒在地。福尔摩斯露出「吾不欲观之矣」的表情,闭上眼睛。
麻理说到做到,脱掉身上的睡衣,裸露著年轻的躯体,在幽暗中发出晶莹的白光。片山不由咽下一口唾涎。
「你会感冒的!」
「你来给我温暖吧!」麻理说,然后走到片山面前,坐在他对面,目不转睛地盯著他。她的眼神专注,而且认真。
「不要赶我走。求求你。」
片山想,拥抱她也许会伤害了她。若不拥抱她,恐怕伤害得更深。怎么办?
「你……真的愿意吗?」
「嗯,我是下了决心才来的。求求你,要了我吧!」
片山觉得无法拒绝了。他伸出手,轻轻抚摸麻理的脸。麻理投入他的怀抱。他们在厚厚的地毡上抱在一起。
房门被人轻轻推开。来人的手里握著一把刀。地毡上的两个人陶醉在另一个境界里浑然不觉。
来人跨前一步,举起手中的刀。
福尔摩斯「嘎」一声,举刀的手停在半空。适时,福尔摩斯的身体像子弹似的冲上去,伸出利爪去戳来人的脸。
「哇!」来人惨叫一声。是个女人。她丢下刀子,甩掉福尔摩斯的纠缠,跌跌撞撞的冲出走廊。
片山跳起来。「你留在这里。」他对麻理喊一声,奔出走廊。女人还在走廊上,掩著脸痛苦的呻吟。
片山捉住女人的手。她还想挣扎,可是眼睛似乎渗入了血,她拚命摇头蹲在地上。
片山气喘喘的站起来。麻理也穿好睡衣走了出来。
「她是谁?」
「好像叫做道原。她是委员会的女职员。」
电话响起。片山说:「你去接听一下吧!」
「好。」麻理又走进片山的房间接电话。
「喂。啊,是晴美小姐?我是麻理。」
「你好好听著!有个叫道原和代的女人,她就是凶手!」
「是。啊,她现在倒在走廊上。」
「甚么?她被捉住了?」
「好像是的。」
「那就好了!」晴美松一口气,随即想起而问:「麻理小姐,你怎么会在哥哥的房里?」
「道原和代原来是丸山才二的姐姐。」片山说。
「是么?」栗原点点头。「这么说来,所有的计划都是道原和代安排的罗。」
「好像是的。她婚后改姓道原,不久又离婚,但是保留夫姓,没有恢复旧姓。」
凌晨四点钟,别墅的客厅里。参赛者都睡了。也许睡不著,不过都上床去了。
除了栗原警长,晴美和石津也都回到别墅来。
「那叫丸山的人是为了掩护姐姐才立刻招供的。」
「对,然后畏罪自杀。他姐姐知道了,于是带刀来报复。晴美,你怎么发现她是真凶?」片山说。
晴美把恐吓电话和滨尾恭子的事分析和说明一遍。
「了不起的推理。」栗原点点头。「你愿不愿意取代片山?」
片山轻咳一声。
「总而言之,她要她的弟弟无论如何也能获得优胜。她到乐团的事务所工作,或是拉关系之类的,无非是想帮弟弟的忙。」晴美说。
「包括杀人也在所不辞?」
「这次比赛是最重要的成名机会。道原大概听朝仓先生说过,樱井麻理的希望最高,所以一心以为,只要除掉麻理就行了。这个念头到达疯狂的地步,因此不择手段。」
「企图割伤麻理的手的是她?」
「嗯,她认了。把麻理的母亲推下水池的也是她。」
「果然不出所料。我一直觉得小棥〃觢太懦弱,不会做这种事。」晴美说。
「她很早就知道小棥∷的事。她使计教唆小楄狻怕槔硎乔咨庖徽写蟾攀呛罄床畔氲降摹!�
「她想藉此扰乱麻理的情绪吧!」
「可惜这一招不怎么见效。情急之下开车跟踪她,伺机割伤她的手,可惜搞错对象伤了别人。」
「以后就有警方派人监视,她无从下手暗算麻理。」
「是的。另一方面,她想安排市村智子混进来当厨师。市村是道原的朋友。她以为市村会在第一天就来应徵,没想来迟了。被滨尾恭子捷足先登。于是她马上通知市村,叫她设法阻扰。市村为了当厨师,于是杀了滨尾恭子。」
「她是杀人狂啊!」
「总之,市村智子顺利混进别墅里,然后安装了窃听用的无线麦克风。可惜发生地震,揭发了窃听器的秘密。之后想杀麻理的母亲,失败了。总之并不称心如意。」
「她为何不直接向麻理下毒手?」
「她不能这样做。如果麻理在别墅里被杀或受伤,当然凶手就是参赛的出场者之一,比赛势必停止无疑。」
「这么一来就血本无归了,干不过!」
「所以她要费尽心机,把小棥∷的死做成是在外边被杀的样子。」
「为何杀了小棥∷?为了动摇麻理的信心?」
「也有这个用意。不过,最主要是要杀人灭口。道原怕小棥∷泄露自己的事。
小棥从她口中听闻麻理是自己女儿的,大吵著要见麻理。就道原和代的立场而言,小棥经没有利用的价值,又怕留著她有后患,因此立意要杀死她。并且选择最靠近麻理的地点杀了她,希望嫁祸他人。」
「丸山由他姐姐完全摆布吗?」
「姐姐犯罪的目的全是为了他,可是无能为力去劝阻吧!因此他从市村智子的身上寻求慰藉。我想他一定觉得内心苦闷而难受。」
「他说从前就认识市村智子,那是谎言?」
「大概是从他姐姐那里听来的。他要杀市村,也许是市村说他姐姐的坏话,或是另有原因。」
「小棥∷怎么会来这里?」
「道原和代带她来的。她只要说是带她去见樱井麻理,自然高高兴兴的跟著来。
如果在屋外杀她,恐怕被人从窗口看到,所以带她进书房才动手。事后割破客厅的玻璃窗,使人误以为她是在外面遇害的。」
片山说到这里,大家都沉默不语。
「好,真相大白了。」栗原站起来说:「总之,一切到此结束,不会有事的了……」
「累死了。」石津说。
「晴美,你也回去睡觉吧。」片山说。
「好吧。」晴美站起来。「对了,我有一个疑问。」
「甚么事?」
「你跟麻理小姐进行到最后关头了吗?」
「去你的!」片山脸部青了。晴美噗嗤一声笑出来。
「第四乐章:最后乐章 6」
「今天的早餐美味无比。」古田说。「是谁做的?」
「我。」機纪子说。「还有樱井麻理、植田真知子和长谷和美。」
「原来是女子军总动员。」古田苦笑一下。「最后只剩下我一个男的……」
「好好加油吧!」片山说。
「天气真好。是比赛的最佳时日呢!」真知子说。
「比赛也跟天气有关么?」片山问。
「小提琴在没有湿气的情形下,声音更好。」古田说。
「原来如此。」
「只是觉得莫名的寂寞!」长谷和美说。
说的也是。缺了大久保靖人和丸山才二,又不见了市村智子,场面显得冷冷清清的。
「我一辈子也不会忘记这一星期的事。」长谷和美意外地说了一句伤感的话。
「我想大家都一样。」機纪子说。
只有麻理一句话也不说。她几乎整夜未曾合眼,眼睛有点红丝,可是表情却出奇的稳静。
「刑警先生,谢谢你的照顾。」古田说。
「不,这是我份内的工作。」片山不好意思地说。
「比赛结束以后,我能不能跟你约会?」长谷和美说。「我发誓,绝对不再勒你的脖子!」
「但愿如此。」片山苦笑。他的视线无意中跟麻理相遇,麻理羞红著脸,低下头去。
「一切都了结了吧!」機纪子问。
「已经了结了。凶手也逮捕了,不会再有事情发生的了。」片山很肯定地说。
「那么,我们可以无牵无挂的放心去奋战啦!」機纪子的开朗声音,十分迎合这样的早晨。
「九点半钟,巴士会来接你们。」片山看看表说。
「刑警先生也跟我们一起去吗?」
「不,我要先回警视厅露露脸,不过一定去听。」然后望望身边的福尔摩斯说:「跟它一起去!」
福尔摩斯仰首喵了一声,全体爆发开朗的笑声。
片山巡视一趟后,在玄关的大门上了锁。
漫长的一个星期终于结束了。
大家正坐上小型巴士去。片山走向自己的车子,福尔摩斯跟著。也让福尔摩斯坐前面,然后发动引擎。
「我们先走吧!」反正殊路同归。
车子开上大路之后,片山对福尔摩斯说:「这个星期真多事。但也不坏。起码事情都解决了,又有美女献吻……那就够了,对不对?」
福尔摩斯不耐烦的打个哈欠。
「那位姑娘可爱又温柔,实在不错。可是……」
片山突然吓了一跳。麻理坐在路边对他微笑哩!
片山赶快把车停下来。
「你……你在这里干嘛?」
「我在等你呀!」
「可是……我要去警视厅。你应该坐那部巴士去……」
「我决定不参加决赛了!」
片山一时不知如何回答。麻理继续说:「昨晚我想了一夜,愈想愈觉得厌烦。为了音乐,人们互相竞争、自相残杀……
这是错的!就是因为有比赛这回事,才会发生这些。」
「可是,你……」
「我知道对不起妈妈。不过,我已经决定放弃小提琴了!」
片山觉得无话可说。站在麻理的立场,她这样说不是没道理。有几个人因她而丧命,她无法承受这种「伯仁为我而死」的压力,也是可以谅解的。
「片山先生,带我走吧!到哪里都可以!」
「到哪儿去?」
「酒店啦、汽车旅馆啦……」
「你是说真的吗?」
「是啊。昨晚要不是有人进来打岔,你不是也有那个意思吗?」
「这个……哎。」片山不能否定那是事实。
「求求你。不要把我丢在一边。我要有始有终!」
片山想到一会,终于点点头说:「好。我们去找酒店!」麻理听了欢呼雀跃。片山又说:「这部是公家的车子哪!你先上来再说。福尔摩斯,你到后面去!」
福尔摩斯懒洋洋的跳到后座去。麻理高高兴兴的坐进前座。
「我们到远一点的地方去。你是不是很困?」
「有一点。」
「你可以睡一会。到了我会叫醒你。」
「我可以靠在你身上吗?」
「当然可以。」
于是,麻理的头靠在片山的肩膀上。车子慢慢开动。
「我觉得幸福。这种感觉是第一次……过去的我一直被人又赶又逼的喘不过气来……」
「你好好休息一下吧!」
「嗯。我要依偎在你的怀里睡一觉……」麻理闭起眼睛,很快就睡著了。
片山开了一段路,又停下来。回头见麻理睡得很熟,他摆了方向盘,呆了一阵,最后叹一口气,驱车前行。
片山停了车,摇动麻理的肩膀。
「到了。起来吧!」
麻理轻轻哼一声,张开眼睛,按著眨了两三下眼,望著片山嫣然一笑,说:「早安。」
片山心里一痛。多么可爱的少女啊!自己真是天字第一号大傻瓜!
麻理深深吸一口气,望向窗外。眼前出现的是东京文化馆的建筑物。麻理转头盯著片山说:「你骗我!」
片山觉得心如刀割。耐心地说:「如果你今天不来这里,以后一定会后悔!」
麻理扭过脸去不睬他。
「你听我说。」片山继续委婉的规劝。「我很了解你的心境。不过我觉得,比赛并不是音乐的真面貌,只是人类搞错了。音乐本身并没有错。」
麻理一句话也不说。
「我对音乐一窍不通。而你对莫札特啦、贝多芬啦……」片山想不出第三个音乐家的名字。「总之,你不是喜欢这些人的音乐吗?所以你要去演奏。你有才华,必须运用你的才华,把音乐散布给别人。」片山停顿一会,再说:「搞音乐的人做坏事,或者做错拿,并非莫札特或贝多芬的错。你说对不对?」
麻理回头望住片山,露出要哭的表情。然后转眼去看文化会馆。
「现在去还来得及!」片山说。
「可是……我没有小提琴!」
「没问题。你的小提琴在巴士上。我刚才在半路上打电话确定了。」
麻理望著片山,禁不住泪眼盈眶,突然伸手抱住片山。她的眼泪流到彼此重叠的嘴唇里,带著咸味。
「来,快去吧!」
麻理放开片山,急急的打开车门,然后头也不回的往前直去。
片山松一口气,对福尔摩斯说:「你想我是不是大傻瓜?」
福尔摩斯喵一声,表示同意。片山笑起来。
掌声四起。大演奏厅是爆满的盛况,弥漫著激烈的腾腾热气,人人情绪高昂。
片山和晴美被安排坐在朝仓旁边的位置上。福尔摩斯也趴在晴美的腿上「监赏」
音乐。
史坦威坐在朝仓的另一边。他的身材高大魁梧,手大、身体大、眼睛也大,但是令人感觉他的人品十分温和。
「到目前为止,大家演奏无伴奏的指定曲都不分高下。」朝仓说。「不过,对于新曲的诠释,还是以樱井麻理的表现最有深度。如果下面的协奏曲能把握得好,胜利者就是她了。」
「哦。是哪一首曲子?」晴美问。
「不知道。要看运气。如果是西贝流斯,那就是麻理最拿手的了。」
大会司仪出来宣布。「下一位是樱井麻理。指定曲是柴可夫斯基的协奏曲F大调、第二、第三乐章。」
「那不是她拿手的曲子。」朝仓轻叹。
「为何不演奏第一乐章?」晴美问。
「曲子太长了。假如演奏整首曲子会很累,那就不公平了。」
樱井麻理出场了。爆发如雷的掌声。她穿著浅蓝色的曳地长裙,高佻的身段,跟小提琴十分配衬。
麻理跟指挥者打个照面,点点头。指挥棒缓缓举起。先是木管和圆号的前奏曲。
麻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