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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传播经验时讲到的那些方法,还有一套理论余胜利没有讲,这套理论只适合自己在黑夜时分思考问题时使用:销售代表和经销商之间就如同一个奶水有限的母亲和一大群孩子的关系,奶长在母亲身体上,她想给哪个孩子喝就给谁喝。喝到奶的孩子茁壮成长,知道自己的今天得益于母亲的关爱,便积极回报;喝不到奶的孩子,就只好被饿死。而母亲把奶给哪个孩子喝,取决于哪个孩子讨母亲喜欢。
转正后余胜利决定休息一下。这些年他太累了,五年里没请过一天假,公司的福利规定,每人每年有五天年假,那么他现在可以休息二十五天。
他决定去吴老板的那个省度假,那里是自己的发祥地,也算是故地重游。虽然此行并不涉及公事,他仍有意提前通知了老吴。
以往无论去哪里,余胜利都让公司订票,但这次自己订了票,因为休假旅游的费用公司不给报销,他订的是打折机票。售票小姐问他是否购买保险,余胜利想了想说不买。他想,如果真的出了事,保险公司赔的钱自己也花不上,没有老婆,留下的钱又有何用——该找一个了! 吴老板的宝马已经等候多时了,余胜利下了飞机便坐进宝马。吴老板的迎接格外隆重,还带了一个年轻貌美的姑娘,陪着余胜利坐在后排。
又去喝茶。
余胜利面对着餐牌迟迟不开口。
“我们这里的黄毛丫头很不错。”无论喝茶还是吃饭,服务员总是推荐最昂贵的,一些人好于面子不好不点,便正中她们下怀。而余胜利的犹豫不决使得服务员以为他是一个理智的消费者,嫌价格贵,就又推荐了便宜一些的嫂子茶。却没想到余胜利问:“有没有比黄毛丫头更好的?”
服务员说:“对不起先生,黄毛丫头是我们这里最好的茶了。”
“要不换个地方?”吴老板看着余胜利。
“不用了,就在这凑合吧。”余胜利说。
“下次坚决不来这儿了。”吴老板应喝道。
此时余胜利的身份已如众星捧月,他的一句话能决定一个经销商的生死——买卖的生死,不是性命的生死,但一个商人如果没有了买卖,他的命也就跟没有差不多了。
女孩就坐在余胜利身旁,散发的香气已将整座茶楼的茶香淹没,与其说吴老板带余胜利来这里品茶,不如说是让他欣赏美人,女孩搔首弄姿的神态将余胜利拨撩得魂飞魄散。吴老板说女孩是他的外甥女,刚刚大学毕业,现在正给自己帮忙。
借女孩去卫生间的机会,吴老板问余胜利对女孩什么感觉,余胜利装糊涂:“什么感觉?” 吴老板笑了笑说:“就是还看得过去吧?”
“看得过去,当然看得过去!”余胜利瞟了一眼女孩的背影说。
“余经理要是喜欢,今晚就……”吴老板呵呵一笑。
余胜利也呵呵一笑。一定是老吴从哪里找来一个三陪,扮成良家妇女,哪有亲舅舅把外甥女往火坑里推的,不过这颗糖衣炮弹还是很准确地击中了余胜利的要害。这棵青菜甭管是老吴自己家养的,还是老吴从菜市场买的,既然送到嘴边,没有不吃的道理。余胜利戏谑说:“那我不成了你的外甥女婿了吗。”
两人大笑。达成共识。
“笑什么呢这么开心?”女孩回到座上,好像很无辜的样子,让余胜利看了笑得更加开心。 “来,余经理,祝贺你高升,希望你越升越高,我先干了!”吴老板敬了余胜利一杯,余胜利笑眯眯地喝掉杯里的XO。
“我也敬您一杯,祝您身体健康!”女孩一手给余胜利满酒,一手端着自己的酒杯。余胜利乐呵呵地又是一杯。
余胜利一点儿不担心自己会喝多,就是吐了他也要喝。杯子里棕褐色的液体是XO,那不是一般的酒,不喝才亏呢,这种便宜怎能不占。
一杯接一杯。
不知什么时候,余胜利的手搭到了女孩的肩膀上。又不知什么时候,女孩坐到了余胜利的腿上,夹了一筷子龙虾刺身往他嘴里送。余胜利乐开了花。
吴老板见余胜利喝XO就像喝白开水那样毫不吝惜,自己招架不住了,便说时候不早了,余经理该回去休息了。余胜利并没有恼怒,他早就惦记着下面的节目。他向老吴要宝马的钥匙,要开车回酒店,老吴犹豫了一下,还是把钥匙给了他。看不清是余胜利拉着女孩,还是女孩搀着余胜利,反正两人的身体纠缠在一起,钻进了宝马。
余胜利抱住女孩一通狂吻,然后就要解她的扣子。女孩说去酒店,这里不行。余胜利立即发动汽车,开向酒店。
一路上,他的手在女孩大腿上就不曾停止过运动。路边各类斑斓的灯光在余胜利的眼里变得光怪陆离。他双眼迷离,心醉神迷,龙虾XO,香车美女,难忘今宵……他加大油门,迫不及待回到宾馆。
快点儿,再快点儿!他已经将油门踩到底,然后扭头看着身旁那个让自己魂不守舍的美人。
这个时候他的余光看到有什么东西挡在车前。
“砰!”一声巨响,宝马撞到路边的水泥护拦,腾空而起,在空中完成了一套转体翻腾三周半的动作,只可惜落地不够平稳,在地上颠了一下,车子又被弹到空中,然后在空中和陆地之间完成了几次往复运动。
当车子完全在地上停稳后,已成了一堆废铁。
一、意外事故
马占军放下枪,启动控制器,靶牌向他滑来。
九十九环,退步了。旁边的人说。
最后一枪就是奔九环去的,刚才那趴了一虫子。马占军边说边换上新靶牌。
这次你从一环打到十环,弹空一字排开,成一条直线。那人说,没问题吧。
马占军给枪里上了十发子弹,说,横的还是竖的。
你看着来。那人说。这时手机响了,他接通电话,喂,等会儿。然后对马占军说,你先打着,我出去接个电话。
他出了射击馆,关上门,对电话里说,说吧。
通话中,他听到从射击馆传出九声枪响。
最后,他对电话里说,知道了。然后挂了电话。
他回到射击馆,马占军刚好打完第十枪。
他让靶牌滑过来。
你不是故意的吧。他把靶牌亮给马占军看,只在十环的位置有一个枪眼。
马占军放下枪,说,你看看两边的九个靶。
那人取下其余九张靶牌,左侧五个分别命中一、三、五、七、九环,右侧的四个分别命中二、四、六、八环,十个枪眼高低错落。
那人笑了:好枪,可惜不在一条直线上。
马占军拿过靶牌,将它们一张张摞好,给他看。
那人露出满意的笑容。
十个弹孔组成一条与水平和竖直方向夹角为四十五度的直线。
走,吃饭去。他放下靶牌,搂着马占军出了射击馆。
场馆工作人员打扫卫生,看见留下的十张靶牌,望着马占军的背影感叹:王一夫长得不这样啊!
这是二十万订金,你先拿着,事成后给你剩下的百分之八十。那人把一张信用卡推给马占军:密码六个六。
先告我什么事儿,要不你把钱拿走。马占军瞥了一眼卡说。
那人扭头对服务员说,下去吧,结账的时候再进来,把门带上。
门关上了,他给马占军点上一支烟说,我想找个开枪的。
马占军说,我不杀人。
那人说,我没说让你杀人——过几天会有一辆车经过,你打爆他的车胎。
马占军说,这和杀人没有区别——突然爆胎,车会撞到路边,司机不死也得伤。
那人说,那就看他的造化了。
马占军说,不干。
那人沉默了会儿说,我要是告诉你他是谁呢?
马占军看着他。
这个人你认识,那人狡猾地一笑,常爱国。
马占军表情凝重起来,说,为什么?
这你就不要问了,反正有我的理由。那人说。
好吧。马占军把烟头扔进茶杯,“嗞啦”一声,说,先把话说清楚,办完事儿我只要剩下的百分之三十,做这事儿一半替你,一半为我自己。
哈哈,好,那一半钱不要也没关系,算你在公司的股份,以后你就是副总。那人说,来,喝酒。他举杯和马占军碰了一下
马占军喝了一口酒说,六子,你有没有夏文青的消息?
那人忙着吃菜,心不在焉,说,没有,退伍后就没见过她。
马占军无语,又喝了一口酒。
那人嘴里塞满菜说,对了,以后别叫我六子,叫六哥,公司人都这么叫,公司有公司的规矩。
马占军看着他,他也看着马占军,面面相觑,都不苟言笑。
许久后,马占军收起信用卡说,知道了,六……子。
这是门卡,1108房,没订太高的,十一层离马路近点儿,也没有东西遮挡。六哥把房卡交给马占军,又拿出一个黑色皮箱说,枪在里面,德国弄来的,国际杀手都用这个牌子,这叫同世界接轨。我的车就停在马路对面,车尾天线上绑了一块棒棒糖,你进房间后试试枪,这儿有一发子弹,你上去把糖打掉。常爱国明天下午经过这里,上午再给你送子弹,这个手机你先拿着用,有事儿给我打电话。
看着马占军进了酒店,六哥坐进车里。
几分钟后,他的手机响了,马占军在电话里说,准备好了。
只听“噗”的一声,几乎是在同一时间,他透过后视镜看到棒棒糖碎了,只剩下一个塑料棒还绑在天线上。
枪没问题。马占军说。
那就好,六哥挂了电话。剥了一块棒棒糖,含进嘴里,开车走了。
车到十字路口遇上红灯停住,六哥想起一件事情,下了车,把嘴里的棒棒糖绑在天线上。 绿灯亮了,车调了头。
马占军的手机响了。六哥说,明儿常爱国开车经过这里,目标是动的,有把握吗。
马占军说,应该没问题。
我马上经过你的窗口,你试试,还是车尾的棒棒糖,酒店橱柜的毯子下面有一颗子弹。六哥说完把手机放在一旁,没有挂。
马上就要经过酒店,这时候前面路口有人过马路,红灯亮了。这是一条笔直的街道,没有过街天桥和地下通道,为让行人过马路方便,路上画了人行横道,设置了红绿灯,供行人可自行操控。
六哥拿起电话:别开枪,红灯。
车停下了。六哥说,如果明天他的车路过这里也赶上红灯,那就再好不过了。
马占军收起瞄准的姿势,说,绿灯也没关系,除非他比子弹快。
六哥说,我到前面调个头,一会儿只要车不停你就打。
绿灯亮了。六哥在下一个十字路口调了头。当快驶入酒店所在路口时,他踩下油门,车子飞快冲过,慢慢减速停下后,棒棒糖已经不在了。
好。他说,然后挂了电话。
第二天,马占军正躺在床上拿着一块褪了色的手绢发呆。
门铃响了。他蹑手蹑脚走到门后,从猫眼里看到是酒店服务员。
谁?他问。
服务员。门外回答。
什么事儿?他问。
有位女士让我给您送样东西。服务员说。
哦,放门口吧,我正洗澡。马占军说。
那位女士一定要让您签收。服务员说。
你等等。马占军回头环视了房间后,把门打开一条缝。
是一个密封严实的小盒子。
人呢?他问。
走了,她说一会儿来拿回执。服务员说。
马占军在回执上随便写下一个名字,交给服务员。
关上门,他打开盒子。一层层包装裹得密不透风。
最后,看到三颗子弹。
这时六哥打来电话:东西收到了?
那个女人是谁?马占军问。
自己人,你放心。六哥说。
这件事儿几个人知道?马占军问。
就你我知道。六哥说,别紧张,她只是帮忙,不知道我们在干什么,什么事儿都不用你操心,只要扣一枪就够了,如果一枪没打着,就再补一枪记住,顶多开三枪,打完带着枪赶紧离开酒店,打车去火车站,经过一条河,昨天我看了,还没结冰,把枪扔河里。车票已经买好了,压在电视下面,去外面躲一躲,我会再和你联系。下午我在酒店咖啡厅等你的好消息,那儿能看见马路,常爱国经过的时候我会告诉你。
马占军接到六哥的电话,让他做好准备,常爱国再有二十分钟就过来。
他装好枪,三颗子弹同时塞入弹夹,又擦拭了瞄准镜,然后趴在窗口,蓄势待发。
从瞄准镜里看,街上的一切,都一览无遗。马占军看到一个正穿越马路的行人,脸上有一块面积不小的黑痣。
旁边还长了一片白癜风。
一片,两片,三片……还在移动。
不对,不是白癜风。
马占军抬起头,天空飘起了雪花。
又趴下在瞄准镜里看了看。完了,眼前一片花白。
马战军赶紧给六哥打电话。
今天下得了手吗?六哥说。
必须让车停下来。马占军说。
这好办,我去路口控制红绿灯。六哥说,我这儿进来一个电话,先这样,你做好准备。 六哥接进另一个电话:他来了吗……好。
六哥戴着墨镜出了酒店,背对十一层窗口做了一个准备的手势。
马占军绷紧全身肌肉,枪口正对路口停车线。从瞄准镜里,能看到一个行人正由北向南穿过马路,六哥向西侧张望着。
行人到了马路南侧,东西方向的红灯变成绿灯。
六哥的墨镜里出现目标,他按下红绿灯控制器。
但是,控制器刚刚被那个行人按过,两分钟内不起作用。
六哥不停地按着,而东西方向的绿灯始终不变。一辆奥迪A6正向路口驶来,越来越近。 雪越下越大,一片白茫茫。
来不及了,六哥砸了控制器一拳,决定闯红灯穿过南北向的马路,冒险让由西向东开来的奥迪停下来。
他向路中央走去。
马占军右手食指搭在扳机上,一触即发。
这时,一个巡逻的交警骑摩托车经过,看见有人红灯过马路,喊他回来。
六哥不理,继续往前走。
交警停下摩托,追上前阻拦。
此时奥迪已经和他们近在咫尺。
刚才在前一个路口的时候,就有一个民工模样的人推着三轮车闯红灯过马路,奥迪及时刹住车,司机从窗口探出头骂道:妈的,找死呢,下回撞死你!他准备打着火继续开。但是行驶方向的绿灯变成了红灯,他看了一眼表,开会快迟到了。红灯变成绿灯后,他启动汽车,提高了速度。现在又碰上有人红灯过马路,奥迪司机极为恼火,骂了一句妈的,准备踩刹车,但情绪急躁,一着急踩到油门上。
交警追上六哥,从六哥的墨镜中看到身后渐渐驶近的汽车,来不及作出反应,两人便双双飞上天。
汽车驶过路口,才停下来。
救护车很快就来了。
马占军的枪里仍是三发子弹。
马占军在晚间新闻里看到这起交通事故的报道。撞车后,他一直待在酒店,没给六哥打电话,也没有接到告诉他下一步怎么办的电话。新闻说:今天下午,本市发生一起行人过马路闯红灯和机动车相撞事件,造成一死二伤。从事发路口的监控录像资料看,事故起因是一名行人红灯穿越马路,交警上前阻止,机动车因突然刹车导致刹车失灵,高速行驶中将行人和交警从地面上撞飞,交警因伤势严重,抢救无效,当场死亡。截至记者发稿时,行人和机动车司机仍在医院接受治疗,伤势并不严重。据悉,死者是本市的一名交通警察。在此,提醒广大市民,一定要遵守交通规则,以免发生意外,特别是冬季雪天路滑,司机更应减速慢行。
电视上播放了东西方向路口的监控器拍下的录像,角度和马占军看到的角度不一样,也没有马占军在瞄准镜里看到的真切。
马占军关上电视,屋里一片漆黑,看不见他的身影。
不知过了多久,手机响了,是一条短信:六哥伤不重,过两天就出院,你在酒店放心住,把枪收好,房钱已经预付过。
马占军按这个号码打过去,对方不接,只回了一条短信:有事情发短信。
马占军短信问,你是谁?
对方没有回复。
第二天,新闻对这场交通事故做了后续报道。死者叫石少华,是本市的一名交警,在当交警的二十年里,爱岗敬业,助老扶幼,曾多次获得本市优秀交警称号。政府为了表彰石少华同志,向其家庭发放十万元抚恤金。画面上,女儿抱着父亲的遗像痛哭流涕,妻子面无表情的特写镜头,脸色惨白。解说员说:石少华的妻子对于丈夫的不幸,十分悲痛,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