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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知府沉坐于花厅之中,只一刻,便忽然叫道:“来人啊。”
“大人有何令?”一个衙役急奔了进来。
“帮我请刘使司过来,就说我有事相商。”
“是。”衙役转身便奔了出去。
张知府右手轻敲案桌,眼神凝重,似是在想着些什么。
哒哒哒几声过后,他抬起头来,长长的叹了口气。
20、愧疚
刘使司离开衙门的时候,眉头紧皱,心中隐隐作痛。
张知府说的话如惊天霹雳一般在他的心中劈开一道深深的伤口。
他的媛儿,竟是与他人商量好,私奔去了别处!
他只觉难以置信。
媛儿养在深闺,极少出门,偶有灯节花节出个门,也都是一路在轿中,下轿后便是帷帽掩面,丫鬟小厮跟随。平日里教导,也说是绝对不许同陌生男子说话的。如此管束,怎会认识了陌生男子,竟还同他私奔了?
震惊之下,他又觉愤怒。
私奔?若真是做出这毁了名节的事,如此女儿,他还找回来干嘛?
想他在官场摸爬滚打这么多年,终于混了个从三品的实权之位,本可以万事不愁了,却怎料生了这么个没出息的女儿!要是这事情传出去,他的脸往哪儿放?
可气归气,他不得不承认,若是私奔的话,媛儿的性命,应是无忧的。他的心中,又略略定了下来。
可穗儿。
他不禁叹了口气,心中疼痛。
给她起名刘穗的时候,便是想她能够如稻穗一般,坚韧的活着。但却未想到,她却是如稻穗一般,卑微的倒下了。
他的眼湿润了。
穗儿,她也是她的女儿,这一辈子,他却是无法认她了。
身体尚好之时他未能认她,如今疯癫了,更是不可能相认了。
对这个女儿,他有的更多的是愧疚。
愧疚给不了她和她母亲名分;愧疚父女同在一个屋檐下,却无法相认;愧疚连对她好都要暗地里去做,不能见面。而如今,他还未想好安置她之法,她却被媛儿所害,精神失常。他又如何,对她的母亲交代?
媛儿啊媛儿,你怎会这么狠心,来害你的妹妹?
一路心潮澎湃,待得到了家中,他便拨了一间客房,让人将穗儿关在了房中。她精神失常,关在家中也不是长久之计,还得另外安排处置之地才是。
待得安顿好了,他刚刚坐下,便见老夫人拄着拐杖,怒意满脸、颤颤巍巍的进了房间。
待得站稳,她便大骂出声:“怎的,你还真想让这贱丫头做你的女儿了?也不嫌丢人!”
“娘,你说什么?”刘使司又是吃惊又是气极。老夫人竟知道兰儿的真正身份?
老夫人见他一脸的讶然,面色一凉,冷哼一声说道:“我早就知她是你的女儿了,之所以没说出来不过是顾忌你的脸面而已。谁知你如今竟想认她,逼得我这把老骨头也不得不站出来了!”
“不是的,娘。”刘使司叫道:“我并未想认她,不过是想让她过得好一些而已。”
老夫人气道:“媛儿如今还没找到,你竟还想着这不该出生的丫头!”
刘使司也来了气:“老是媛儿媛儿的,你可知,她究竟做了些什么?”
“她做了什么?”
“她此次根本不是被人给劫走了,而是约好同人私奔了!”
“什么?”老夫人急血攻心,往后一仰,差点晕倒。
刘使司一惊,急忙上前扶住老夫人。
老夫人回过神来,大哭出声:“这都是什么事啊!”
哭罢,她大叫起来:“给我把你那几个不管事的都给叫过来!”
……
21、寻得
刘家府内。
刘使司的几个夫人,同刘使司都跪在地上,听着老夫人训斥。
“……我老刘家如今竟出此逆女,你们平日里是怎么管教的,怎会教出一个敢私奔的来?”
三夫人,正是刘媛之母,只哭喊道:“媛儿平日乖巧懂事,决计不会同人私奔的,肯定是衙门查得有误啊!”
却听得噗嗤一声,二夫人竟笑出声来。
屋中之人都看着二夫人,不知她为何如此大的胆子,在此情景下竟然还敢笑。
却听二夫人不慌不忙的说道:“是不是私奔我不知道,只不过这院内后门似乎把得不是很严啊。”
“你,你是什么意思?”三夫人气得都哆嗦了起来。
“我可是有几次看到三小姐私自出门,那后门的人,可是都没吭声啊。三小姐也可笑,换了一身丫鬟服,也不知道是避谁的眼。”
“你,你看到了怎的也不说!”刘使司斥道。
二夫人脸带讥讽之笑,只道:“我以为不过是三小姐闲着无聊,去外头逛逛,谁知道原来是去会情郎啊!再说,我要真的说了,免不了妹妹说是我搬弄是非,让老爷不喜三小姐,我可受不起这冤枉啊。”
“你!”刘使司一跺脚,张开口要说话,却什么都没说出来,在一旁坐下,只觉胸闷气短。
三夫人哇的哭出声来:“这可怎么办啊,女儿不见了,还被人说是同他人私奔走了,这以后的日子,还怎么过啊!我还不如死了算了!”说罢,便要往那壁上撞。
一时间,拉人的、尖叫的、劝说的、看笑话的,乱成了一锅粥。
“够了!”老夫人大叫道。
众人这才停了下来。
“这一个个的,像什么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刘家这日子真过不下去了。”她厉声说道,接着,口气又缓和了些:“照我说,媛儿这孩子,平日里看也是乖巧,若真只是一时做了错事,回来了,我们也是要好好劝导的。”
听得老夫人的话,三夫人的哭泣之声便小了些。
二夫人虽然心下不屑,但看到刘使司已是急了,还是未将那声冷哼发出来。
平日里,三夫人仗着自己生的一子一女都极得老爷喜爱,而二夫人却无子嗣,故没把二夫人放在眼里,行事很是肆意,倒像是她先来府中的一般。二夫人看不惯,早就恨得牙痒痒了。如今这刘媛出事,她自是开心得很。刘媛那人,人前人后是什么样子,她还不清楚?不过是面皮两张,随便翻翻罢了。
如今在人前,她是出了这口恶气,不过这戏也不能唱得太过,接下来的戏,可不该由她唱了。
正想着,却见到有家丁急急奔来,喘着气在门口站住了,只拱手叫道:“老爷!”
“什么事?”刘使司正烦着,也没好声气。
“衙门派人来了,说是……说是三小姐找着了。”
“什么!”刘使司从椅子上蹦了起来:“那还不快去衙门!”说罢匆匆的便往门外迈去,都忘记要同老夫人招呼一声。
“我也去!”三夫人回过神来,把泪一擦,跟着奔出门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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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捕头未曾想到,如此快便找到了刘家小姐。
城附近的山多,峡谷自是不少,传言有盗寇的也有那么几处。他本准备一一查探。谁料运气极好,才到第一处峡谷,还未曾下到谷地,便在一处崖边发现了刘媛。杨捕头虽未见到过她,但刘使司提供画像上她的身形样貌,已是看熟,故只看这么一眼便能确定下来。
当时情况是极险,那刘媛站在崖边,衣衫飘飘,竟似要乘风而去。吓得杨捕头赶紧上前去,只叫道:“刘家小姐,可不要想不开啊。”
只见她缓缓回望,面容憔悴,清泪两行,只定定看着杨捕头他们,却不说话。
杨捕头沉声叫道:“刘家小姐,使司让我们来找你,带你回家。不管发生了什么事,亲人们都不会放弃你。若是一时无趣,了结生命,但给父母之痛,却是永久,你于心何忍啊?”
刘媛只默默流泪,并不答话。
杨捕头见她虽面现痛苦,但似是心中犹豫,便大着胆子说道:“崖边危险,可容我等前去相助?”
刘媛仍未出声,只将身子又转了回去。
这么下去不是办法,得行个险招了。
杨捕头朝站在一旁的两个捕快使了个眼色,一个正面,两个侧面,三人包抄过去,缓缓接近。
刘媛还在怔怔的,似乎是在想着心事。
待得三人快要抓住她的当儿,她忽然又往前走了一步。
她所站之地离崖边极近,再多走一步,便会掉至崖下。
杨捕头吓得魂飞魄散,上前一步,一手狠命抓住了她右手,往地上一拉。她摔倒在地,便有另两人牢牢按住了她,不让她动弹。
摔倒之后,她扑在地上,似是受了千般委屈,又似是恍然醒悟一般,嚎啕大哭了起来。
杨捕头这才放下心来,抬手一抹,一额的冷汗。
刚才不过瞬息之差,若是她再往前一步,他动作再慢一点,可就只能找到她的尸体了。
他又朝谷中看去。
刘媛既是在此找到,那么那山寨定是在此山谷之中。
这谷地极深,且花木繁盛,看不到盗寇所住之地。
此次只是查探,带的人手并不够,也罢,先带刘媛回衙门吧,盗寇之事,回头再说。
这么想着,杨捕头便带着众人,一路快马加鞭,返回了衙门。
张知府听得已将刘媛找回,赶紧差人去刘使司府中报信。这心中大石总算是落了地。
杨捕头将刘媛在衙门内安置好之后,便与张知府在堂中会面。
张知府听得他所报救人经过,不由得捏了一把冷汗。
幸得刘媛无恙,不然,刘使司那边,还真不好交差。
庆幸之下,张知府慷慨道:“杨捕头你寻人、救人有功,月俸便加五两银子罢。”此次杨捕头救人,可说是不顾自身安危,虽说捕头之职,过得本就是刀口上舔血的日子,但能舍身而出,也确是难能可贵,该嘉奖的还是要嘉奖的。
杨捕头一喜,拱手道:“多谢大人。”
张知府点了点头,只觉棘手之事都已解决,心下畅快不已。
杨捕头犹豫了一下,却提醒道:“那沈姑娘那边?”
张知府这才想起沈姝之事,想了想,便道:“这次的案件,这沈姓女子的确是出了很大的力,她说的百两银子,便给她吧。”如若不是沈姝寻到那丫鬟兰儿,又说出峡谷线索,只怕,到如今案子还在僵持之中。那刘媛无人相救,应是已经魂飘天外了。
这么一想,张知府忽然后怕了起来。万幸啊万幸,不然,若是刘使司知刘媛已死,一怒之下,参他一本办案不力,他可真是吃不了兜着走了。
“是。”杨捕头接令道。只一会儿,他犹豫着又开口了:“我只觉那沈姑娘,似乎没有看上去的那么简单。”
“什么?”张知府还在想着刘使司当初的威胁之语,脑子没反应过来,只下意识反问了一句。
“我说的是那沈姑娘破案之法。”杨捕头顿了顿,又接着道:“那日她说要在安静之时引那丫鬟兰儿说出案情之语,再行判断和连系。如此想法,是正常。因着我当时也想过可以试试这个方法,或许是有所得。”
“后来,她与兰儿去到竹林内,我心下好奇,想听听兰儿说了些什么,便趁他人没有注意,偷偷去了那竹林之中,她们位置的附近。当然,是十分小心的,没让她发现。”
张知府这才回过神来:“你说那时你跟了上去?那她是如何引兰儿说话的?”
杨捕头摇了摇头:“她起先只同兰儿说了一句话,让她放松些,之后,两人便没有再说任何话了。她只是默默握着兰儿的手,表情似乎是入定了一般。”
“什么?”张知府极是惊讶。
“所以,在下认为,这沈姑娘,定是有一种常人没有的能力,这才能不用说话,却能从兰儿身上得知许多的事情。”
张知府默然,却想到张允镛所说之话了。
他一直不相信,但张允镛、杨捕头都这么说。他也亲眼见了她超出寻常人的破案能力。
难道,这沈姝,真的有预知未来,了解过去的能力?这,这是真的吗?若是真的,那么,如此之人要是能为他所用,那府中之案,他还用操心吗?案子若是都能破了,他升迁之日,不就近在眼前了?
这么一想,张知府心中顿时激动起来。
事不宜迟,他急急的开口说道:“杨捕头,这样,你现今便去给她送那百两银子,见到她时,便同她说,我想请她们入府衙居住,协助办案。”
“是。”杨捕头脑子只一转,就明白了张知府所想,便急急领命而去。
22、孟琭
杨捕头正在去乌笠巷的路上。
而刘使司和三夫人则是刚刚到了衙门。
下得轿来,便有衙役直接引着二人去见刘媛。
二人见到刘媛,心中虽是万般埋怨,但见到她呆呆坐着,不言不语,似是受了极重的苦难。他二人心下不忍,不禁抹起泪来。三夫人冲过去抱着刘媛,只叫道:“心肝宝贝,可苦了你了!”
在母亲怀中,刘媛眼中泪水,自缓缓流下,到汹涌而出,到得后来,竟是在母亲怀中大哭了起来,那哭声,极是委屈可怜,让刘使司和三夫人心中如刀割似的疼痛。
“女儿啊,这几日不见,究竟是发生了什么?又有何委屈?说出来,爹娘自会替你做主!”刘使司心痛的问道。
刘媛起先只是哭泣,发不出声,到过了一会儿,哭声渐息,呜咽声停,这才将事情经过缓缓说了出来。
原来,在三个月前的一日,城中办了个灯会,规模还不小。刘媛十分想去,便同家中说了。得到允许之后,她带着丫鬟和小厮,兴冲冲的赶去了。
在灯会之上,她玩得兴起,又觉身边跟着那么些人太不方便,就设计将身边跟着的丫鬟和小厮都给甩下了。之后,她一人在灯会上闲逛。逛累了,在街上买吃食,这便遇到了一个人,孟琭。
这孟琭,是附近盗寇之寨的首领,平日里,带着小弟们干的正是盗抢扰民的勾当。虽然做的是黑暗见不得光的事,但这孟琭,却是天生一副白净俊秀之容,只要稍微打扮一番,还真不像盗寇,而是像一翩翩公子。借着这副俊美的皮囊,孟琭不知糟蹋了多少良家妇女,又伤了多少女子的心。
那日刘媛正好将帷帽摘了,又遇到同样来买吃食的孟琭。
孟琭见刘媛一身好衣好裳,显是大户之家出来游玩的,但不知为何身边却无人跟随,又见她颇有几分姿色,一时没忍住,便想勾搭勾搭。
刘媛平日除了父亲兄长之外,极少见到陌生男人,更别说是俊美的陌生男人了。看到孟琭翩然之貌,她竟是芳心暗动,当下便将家中教导抛在了脑后。几番说话之下,这心跳之意,便是压不住了。
二人相聊甚欢,待得夜色已深,刘媛不得不离去之时,孟琭便约了她第二日再见面。
刘媛虽觉为难,但却还是应了下来。
到了第二日,刘媛费尽心思想那出去之法,却是一筹莫展。家中管教甚严,不是想出去就能出去。再加上前一日已经出去过了,第二日再想出去,更是难上加难。
可要是不出去,刘媛却觉无法接受,那样便意味着再也无法见到那个人了。
到最终,她终于想出了办法,找那后门守门之人,只说自己还想出去逛,要他行个方便,软磨硬泡、又是送钱又是给东西的,终于将那后门之人买通了,这才又出去,到了灯会的街上。
孟琭果在那里等她,二人一同逛灯会,孟琭素来会说话,哄得刘媛是极开心,心中又多了几分倾慕。
如此一段时间后,二人见了好些次面,刘媛只觉对这个男子是越来越爱慕,到后来竟只觉非他不可了。
但她知道他的身份,和所做的事情,也知道家中是不可能接受他的,于是每日是愁容不展。
23、刘媛
再说孟琭这边。初时,孟琭只觉刘媛姿色尚可,不过是玩玩便罢。到得后来,见刘媛人前是温婉可人,又善解心意,对他是真心倾慕,平日里又是嘘寒问暖,牵肠挂肚。渐渐的,这浪子的心竟浮动起来,心想若真是有这么个压寨夫人,倒也不错,出去刀口舔血之时,也是个温暖的牵挂。
如此二人竟感情渐深,那种相见又不得守的既甜蜜又痛苦的感觉笼罩了心中。
一日,刘媛在家正愁思之时,听到两个丫鬟议论,说是城中一员外家的小姐同货郎私奔了,至今还未找到。她心中一紧,脑中便浮上了私奔二字。
后一次与他相见之时,她便将她的想法告诉了孟琭。
孟琭有些犹豫,因着刘媛父亲官位不低,他怕她父亲找到他们之后,有什么不好。但见刘媛心意坚定,她是一女子,尚能下决心,他男子汉大丈夫,还是干的今天不知道明天的活儿,又有何怕的?他便一拍桌子,定下了私奔一事。
这样就定了十五之时,在刘媛去寺里的路上,直接将轿子劫走。
说到此,三夫人眼中泪流,胸中却是气闷,道:“媛儿,你怎的这么糊涂啊。你堂堂三品之官家的小姐,要配个什么样的人没有啊?你怎会看上这么个没有前程,又见不得光的人呢?再说,你就是要私奔,也该留封信,让我们知道你安然无恙啊。你不知道这些日子,我是吃不下睡不下,闭上眼睛就看到你浑身是血,直喊救命啊。”说罢,三夫人泪水汹涌。
刘媛却是愕然,道:“我写了封信,让春儿放在桌上了,怎么,你们没有看到吗?”
原来,春儿是将信放在桌上了,可那日风大,竟将信给刮跑了,也不知道给刮到哪里去了。春儿本就紧张,生怕府中知道她参与了此事,看到信不见了,心慌之下,决定打死也不说小姐私奔这件事,这样便查不到她头上了。
刘使司和三夫人听得刘媛说让春儿放了信,却不见信,不由得一阵怒气:“原来还是春儿这丫头坏的事!看回去不打她个皮开肉绽,再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