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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玉儿每日,照顾沈姝,已是辛苦,若再加一个徐紫,就怕玉儿身体受不了,还是先问过玉儿之后,再做决定了。
宋一柃点点头,道:“那便劳烦沈姑娘问一下玉儿姑娘了。”
“我愿意去。”一个声音自沈姝身后响起,正是玉儿的声音。
原来,他们刚开始说话的当儿,玉儿便醒了,下得床来,正好听到二人在说去照顾徐紫的事情。玉儿毫不犹豫,便开口应下。
那日在地牢中,玉儿听沈姝说,是徐紫阻止乌廷渊杀她,而且救了她,玉儿心中,很是感激。如今徐紫需要帮助,她自然不会推辞。
“那真是极好。”宋一柃脸上显出喜色来。
乌廷渊让他来找沈姝和玉儿,却说了,不能强迫她们,要她们愿意才行。他本还犯愁,不知她们会否同意帮助徐紫,毕竟是非亲非故的人。但如今她们答应得,还挺爽快,他心中大石,总算是放了下来。
“那二位可否收拾一下,现在便同我一起去疗伤室?”
现在?沈姝略略有些惊讶,但未多说,便道:“玉儿,那我们收拾收拾,就过去罢。”
“好的,小姐。”玉儿应道,收拾了几件衣物,又打好包。
宋一柃帮她们将包袱拿着,三人一同朝疗伤室方向走去。
……
“就是这里了。”宋一柃迈进门去,只说道。
玉儿搀着沈姝,迈进门去,见到徐紫在床上沉沉躺着。旁边,还有一张床,正是陪护之人睡的床。所幸床不算小,沈姝和她二人,还睡得下。
玉儿将东西放下,对宋一柃道:“公子回去罢,徐紫姑娘便交由我们照顾了,放心罢。”
宋一柃点点头,又看了看昏睡着的徐紫。
心中万般感慨,只化作沉沉的一声叹息。
然后,他拱手说道:“如此便劳烦沈姑娘和玉儿姑娘了。”
“不妨事。”沈姝说道。
宋一柃一步三回头的走了。
玉儿扶沈姝在床边坐下,又去看了看徐紫,然后说道:“看徐紫姑娘的情况,似乎还不算太糟。小姐你先睡罢,我守一会儿再睡。”
沈姝点了点头,她确实,也帮不到什么。
于是,便上床歇息了。
玉儿吹熄了灯,在徐紫的床头坐着,看着徐紫。
床那头的窗户之中,投下月光来,将徐紫的脸,映得格外清晰。
“真像啊。”玉儿感叹了一声:“要是你们穿一样的衣服,睡在这里,只怕连我,都分不清楚谁是谁呢。”
“嗯。”沈姝模糊回道,却未接着往下说。
室内,陷入了一片沉寂之中。
室外,风声渐熄,月光如水洒下,此刻的圣渊堂,显得静谧无比。
所有的一切,都在暗中进行,为的便是,掩人耳目。
而今夜,在这堂中,无眠之人,又有多少呢?
93、镜花水月
在床上昏睡着的徐紫,只觉自己,在做一个长长的梦。
在梦中,她和许久未见的爸爸妈妈在一起,和老师同学们在一起。
穿着简单的衣服,读书学习、玩耍嬉戏。
她不再是踩在危险边缘的人,而是回到了许久以前,那个无忧无虑,满心欢喜的少女。
为了一集动画片,一颗棒棒糖,就能开心的咯咯笑的少女。
……
可是,美梦延续之中,却总是,被奇怪的声音所打扰。
那些声音,远远近近、或熟悉或陌生、或激动或平静,在她的耳边交错响起……
她只觉嘈杂叨扰,但却是驱除不了。
也不知过了多久,那梦中画面竟渐渐的淡去,淡去。
她眼睁睁的看着她的幸福就那样逝去,逝去……
只留下,让人心悸的悲凉。
……
梦境消失。
她终于,睁开了眼睛。
这,是哪里?
她茫然的看着那白底银梅图案的帷帐,只觉熟悉,却怎么也想不起来在哪儿见过。
她挣扎着想坐起来,却觉胸口一阵疼痛,她不禁咳嗽了起来。
“你醒了!”欢喜之声响起,一个女子奔了过来,扶住了她。
她转头一看,这,这女子是……脑子似乎是迟钝了一般,什么都想不起来。
“徐姑娘,我是玉儿啊。我和小姐都过来照顾你了。”那女子笑着说道。她长相清秀,笑起来双眼弯弯,很是亲切。
“你是……沈姝的丫鬟玉儿。”徐紫终于想了起来:“你们从地牢出来了?”
“是啊,乌堂主早就从地牢中把我们放出来了,还给了我们一间小屋住。现在,因为要照顾你,我们就都过来了。”玉儿笑嘻嘻的说道:“太好了,你醒过来了。而且,记得都挺清楚的嘛。我刚才还以为,你伤得脑子糊涂,都不记得了。”
“玉儿。”沈姝的声音响了起来。
玉儿吐了吐舌头,那会儿,知道徐紫救了沈姝的时候,玉儿便将徐紫当做自己人了,所以,说起话来,也没那么多讲究了。
这边,徐紫听到玉儿说堂主二字,忽然身子震了震。
她想起来了。
她是在做任务之时,被打成重伤昏迷的。
那么,那任务。
没有完成!
她心中一惊。
这可怎么办?乌廷渊,会将她赶出圣渊堂的罢?
她一看这屋内摆设,正是堂中的疗伤室,因着来这儿的次数极少,所以刚才才没有想起来。
既然是在疗伤室中,那么,至少,乌廷渊没有抛弃重伤的她,而是救了回来。
他对她,还是留有几分余地的罢。
可是现在呢?她醒了,若是伤好了,他会让她走吗?
徐紫只觉惴惴不安起来。
却听沈姝道:“徐姑娘,既然醒来了,就好好躺着歇息便是。有什么事情,就告诉我和玉儿,我们定会想法子办到。另外,若有什么担心之事,先放着罢,还是身体要紧。”
徐紫一愣,怎的这沈姝,似是能知道她心中所想一般。
其实,沈姝是见她默不作声,呼吸又极是急促紊乱,猜到她心中有困扰之事,便如此说。
徐紫勉强笑了笑,道:“知道了,如此便多谢沈姑娘和玉儿了。”
“不妨事。”沈姝只道。
三人都未再出声,周围忽然沉寂了下来。
正在尴尬的当儿,沈姝忽然开口了:“徐姑娘,你如今身体不适。但有个问题在我心中盘旋许久,不知现在当不当问。”
徐紫只道:“沈姑娘但问无妨。”
沈姝默了默,终于开口问道:“徐姑娘可有双胞姐妹?”
徐紫又是一愣,却立即想到了,沈姝知她俩长相一模一样,自然会猜测她是否是她的双胞姐妹。
说来,不能说是姐妹,倒不如说是同一个人。
徐紫心想着。
可要说是同一个人,两人的个性、记忆等等,都不大一样,甚至于最大的不同,是沈姝目盲,而徐紫双眼能视物。要这么说来,两人又怎能是同一个人呢?
徐紫也不知道,如何会有如此差异。
且无论怎么说,沈姝也是不会懂的罢。
徐紫在心中叹了口气,但却接着答道:“没有,我没有双胞姐妹。”
没有双胞姐妹?沈姝一怔。
“那徐姑娘原来的家住何处?亲生父母是谁,可都还健在?”沈姝又接着问道。
“我原来的家……在极远的地方。亲生父母,都还健在。”徐紫答道。
既然亲生父母都还健在,那么便不可能是她的双胞姐妹了。
沈姝的心中,被漫然而上的失望给填满了。
原来不是,不是……
她只觉眼中有些温热,闭了闭眼睛,又睁开来。
知道有徐紫之人后,她本以为,徐紫很可能是她的双胞姐妹,她的心中,怀着一丝希望,若找到了徐紫,在这世上,又有亲人陪伴她了。
谁知,不过是镜花水月,空欢喜一场。
94、照顾
沈姝微微垂下头去,未再言语。
徐紫见她黯然,猜她是因着她的回答而失望伤心。
但她的心中,实在很想告诉她。
她虽然不是她的姐妹,但是,却是如亲人一般的存在。
因着,她,就是她。
她们不过是,处于不同时间、空间的自己。
无论是否心意相连,无论是否同存排斥。
她们都是,无法回避、必须面对的自己。
……
沈姝只觉,一只柔软的手握住了她的右手。
那是玉儿的手。
她知玉儿是在担心她,便摇了摇头。
就在此时,却听得徐紫犹豫着开口说道:“我……也想问你一些问题。”
沈姝一怔,道:“徐姑娘但问无妨。”
徐紫问道:“沈姑娘,你是……什么时候开始看不见的?”她一直觉得奇怪,她既是她的转世,为何徐紫看得见,沈姝却看不见?
沈姝答道:“我是自小就无法视物,父母花了许多心思,找了各地的名医,都医不好我的眼睛。”
“那你的父母家人呢?都在哪里?你又为何,去了衙门偏院之中居住,还帮知府查起案子来了?”
这话,说起来就长了。
沈姝轻轻的叹了口气。
在她的心中,对徐紫有着一种亲切的感觉。这种感觉,并不仅仅是因为她们二人长得相象,而是,相对而立、莫名而生的一种熟悉之感,似乎,两人并不陌生。
再加上,徐紫曾救过她,她更是,在心中,不愿对她设防,愿意同她说,她的一切。
也罢,反正时间还有,慢慢说罢。
沈姝开口缓缓说了起来。
徐紫细细听着,时不时的,问些问题。
玉儿听了一会儿,便在旁坐着,做她的针线活儿。
本以为很快就说完了,谁知,这一说,就说了整整一个下午。
快到晚饭时间了,玉儿便出门去取晚饭了。
二人这才刚刚说完。
徐紫听沈姝这一路的故事,听得煞是惊奇和赞叹。
原来,古时的自己,就这么有勇气了!还有那神奇的预知之力,那一路来的跌撞前行,却始终不放弃,真的,可说是古代女子之中的超然之人。
她怀着叹然的心听完了故事。
心中久久不能平静。
自己的前世就这么厉害了,这个从将来来的自己可如何自处啊。另外,再说那预知之力,不知为何,转世之后的她却没有。不过,说来这预知之力也是神奇,如此异数,未必是世世都有的罢。
她对沈姝,简直是佩服得五体投地。
就在这时,玉儿回来了,一进屋便嚷嚷着说:“小姐,徐姑娘,饭来啦。”
“好。”沈姝应道:“你先喂徐姑娘吃吧。”
玉儿点点头,便扶徐紫坐了起来,一勺一勺喂给她吃。
徐紫多日没有好好进食,一直是喂些米汤度日,如今有了米饭饭菜,那香味扑鼻,她胃口大开,不一会儿便吃了大半碗。
看她那个吃相,玉儿笑得眼睛都弯了起来。
待得腹中饱饱,徐紫便朝玉儿看去。
看到玉儿微笑着,专心致志给她喂饭,动作是极轻柔,只觉这丫鬟很是善良,又很是忠心,沈姝有她相护相伴,真是一种幸运啊。
徐紫吃完,沈姝和玉儿便坐在桌边吃饭。
徐紫见沈姝自己拿着碗勺,缓缓的将饭菜舀起,又慢慢的放入口中。
想来,这普通人随便就能做到的事情,她却应是花了极长时间来学做。
她还是不想,太过于依赖他人了。
徐紫知沈姝所想,眼中,竟有些湿润了。
95、倾谈
用过晚饭,天色暗了下来。
玉儿将碗筷收拾好,又送去那小厨房处。沈姝和徐紫无事,便又聊了几句。
经过下午的倾谈,二人只觉相互之间,那种熟悉之感更甚,就似二人是多年未见的老友。脾性虽不尽相同,但内心却是契合不已。
聊着聊着,沈姝想起一事,便说道:“有一事倒是极奇怪。若是他人在我面前,多多少少,我都能预知到一些场景,但只有你,无论是何时,我脑中都是空空,什么画面都没有。我一直,觉得很是疑惑。不知是为何。”
徐紫听得,怔了怔,接着,便想到了原因。
可是,该如何跟沈姝解释这原因呢?她应是听不懂的罢?也未必是能接受的。
但是,既然说到这里,那么便告诉她罢,或许,她能够接受呢?
她犹豫了一会儿,终于缓缓说道:“我想我知道原因。”
“什么原因?”沈姝未想到她竟然能一下便想到原因,只问道。
“因着,我是不该存在在这里的人。”徐紫一边说,一边叹了口气:“所以,你预知不到我的将来。若真能预知,我还想让你告诉我,以后,我究竟会去向何方呢。”
沈姝默然,此话虽然费解,但她却忽然将此话同那日读取徐紫的记忆,她记忆之中的奇异之景给联系起来了。
又想了想,她忽然,知道了徐紫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那个地方,是很远吗?”沈姝问道。在徐紫的记忆中,那么奇异的地方,真的,存在么?
“什么地方?”徐紫一时未能明白沈姝所言。
沈姝又道:“我问的是,你应该存在的地方。”
徐紫了然,又有些诧异。沈姝竟然完全没有疑问,便全盘接收受了她说的话。
“是的,是……很远……很远的地方。远到,完全到达不了。”徐紫只道,心中那种痛苦,离开亲人的痛苦又再度涌了上来。
“你的亲生父母,都在那里?”
“是的。”徐紫说道。
沈姝心中柔软,似是感受到了徐紫的那种痛,她便说道:“会有办法的,既然,你能来到这儿,那么,必然会有回去的办法,只等待着,就好了。”
徐紫将那痛苦从心中压了下去,又叹了口气,道:“只能是,希望如此了。”
……
二人聊着的当儿,疗伤室的门边,一个人影定定的站在那儿,一动也不动,就如同一个雕像……然后,过了许久,那人影终于缓缓的,缓缓的后退了几步,悄然离开了。
那人影,正是宋一柃。
宋一柃挂念徐紫的伤势,便来了疗伤室。
却在门外就听到了她们说话。
他心中一喜,徐紫醒来了!
他的心,似是被阳光照耀一般暖然。
他实是想飞奔进去,见到徐紫,可不知为何,那脚步,竟怎么也迈不进去。
他在门口默然的停住了。
听到徐紫在里面,说起她是不该存在于这里的人。
他的心中,便想起那日,她拒绝他时,所说的话。
他本以为,当时她不过是在说着托词。她又怎会,是不属于这里的人?
但如今,她同沈姝,也是这么说。
难道,这是真的?
她终究会离开这里,他许是,再也见不到她?
他只觉心中,裂开了一个大大的口子,鲜血渗出,痛不可抑。
对她的感情,已经深深的埋在心中,若是无处可寄,难道能够,生生的挖出?
可是,他又有何资格,再同她说感情?
阮郁用带走她来诱惑他,而他竟然,同意了!
他无视了她的想法,无视了圣渊堂的危机,他只是一个,不折不扣的懦夫!
他又有何资格,再见她的面?
他缓缓的朝后,退了几步,然后,悄然的走了。
……
夜晚。
徐紫伤势未愈,白日里说了不少话,只觉精神困乏、便早早的睡了。
玉儿又收拾了一会儿,也同沈姝一块儿睡了。
夜色蒙蒙。
月亮渐渐隐入乌云之后。
不久,一阵狂风卷起,雨点便啪啪的打了下来。
“怎的又下雨了。”玉儿被雨声吵醒,迷迷糊糊的起床去关窗户。
模糊之中,却看到窗外有一个人影在站着。
玉儿一下子被吓醒了。
那人影的样子,却是熟悉。
什么?难道他,又来了?
这是,什么情况?
玉儿只觉手脚冰凉。
白日里见到他,她可没有那么怕,但不知为何,黑夜的他,同白日的他并不一样,简直,浑身都是恐怖的光,她可不要见到他。
算了,不关窗了,他总不会进来罢。
玉儿退回床边,又爬进了被中。
沈姝也醒了,只觉玉儿缩成一团,似是很害怕,便轻声问道:“怎么了?”
玉儿“嘘”了一声,道:“他,他又来了,还在窗户那儿。”
“是么?”沈姝说着,便要坐起来。
“你别去。”玉儿道:“看他便不是好人,万一他心怀恶意,可怎么办?”
“不妨事。”沈姝说道:“他不过是跟我说说话,没事的。”
“不行啊。”玉儿很是紧张,低声说道:“要不,叫醒徐姑娘?她或许,能制止他?”
“不用了。”沈姝道。夜晚的乌廷渊,并非是白日的他,就是徐紫,也未必有办法。更何况,她的伤还未好,行动不便,叫醒她,万一加重内伤,可就不好了。
沈姝细细听了听,徐紫的呼吸均匀,显是未醒。
想是伤得不轻,脑中,不如平时警醒。
“别担心了,我去去便来。”沈姝道:“也不用等我了,你好好睡吧。”
玉儿的手,紧紧抓住沈姝的手,手心潮潮的,都是汗。
沈姝抚了抚她的手,摇了摇头。
穿上衣裳,沈姝朝门口慢慢行去。
玉儿制止不了她,只得下床来,拿了一把油纸伞,塞在沈姝手中,然后眼睁睁的看她开门出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