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捕头也会交予他协助。
早些了解了解,应是有助。
且如今杨捕头正忙着知府家的事情,顾不上案子,他早些动手查,也是错不了的事。
这么想着,程澜便将手中其他的事情放下,去查此案了。
……
再说知府家中。
真是一片阴云密布。
张允镛自被带回府中之后,就一直不清醒,口中老是嚷嚷着一些乱七八糟的话。
什么“你干什么?”“别跟着我,走开!”
什么“我再也不了,救命啊!”
他声音惶惶,眼睛却都睁不开,整个人浑浑噩噩,哪还是之前那个意气风发的公子哥儿?
张知府只觉心中极是难受,直唉声叹气。
张允镛出这事,他还有挺大的责任。
昨夜那小厮鬼祟到厨房找吃的,却刚好被睡不着,出来走走的张知府给看见了。
张知府一见是允镛的贴身小厮,便赶上去问怎么半夜还来拿吃的东西。
那小厮支支吾吾,只说是大少爷饿了,吩咐他来拿的。
张知府觉那小厮答话甚是奇怪,便试着厉声逼了逼,结果一下就把真话给逼出来了。
知道允镛赌气在外头过夜,张知府气得暴跳,只令小厮不准出去给他送衣服和吃的。
待得气消了些,张知府又有些后悔,便又让那小厮带着东西出去。
结果那小厮到了街中后,远远的,便听见张允镛那声惊悚的叫声,吓得他差点没尿裤子。
后来大着胆子行上前去,这才发现了昏倒的张允镛和那男尸。
他还算离得远,只尖叫一声,下意识便想逃,谁知连滚带爬的走了一半,想起怕张知府责怪,便还是回去,硬着头皮将张允镛给拖过来,背回了府,又将那男尸之事告知了张知府。
如今张知府看着张允镛的浑噩之状,怎能不心中痛苦?
若不是他斥责张允镛,张允镛又怎会出去过夜?要不是他令小厮不去给他送东西,张允镛又怎会独自一人受到如此惊吓?
可现在,说什么都没用了。
40、前来
张知府正在屋中,悔恨不已,却听得屋外陡然起了一阵喧哗,似是有人在外面吵了起来。
他心中涌上怒火,不知道允镛正病着吗?怎的还不知清静?
他急走几步,迈到门外,大声喝道:“都给我闭嘴!”
屋外众人听得他怒吼,倒是都住了嘴。
听到外头静了下来,他惦念里面的情况,转身又要进屋。
眼角却扫到一个淡紫裙边。
家中人甚少有穿淡紫色衣裳的。
他抬头一看,果不是家中人,而是沈姝。
只见她一袭紫衣,安安然然站在那里,就似是,刚才他没有那么大吼过一般。
不知怎地,他忽觉有些脸红。
就像是,在太过淡然的人面前,露出了焦躁的一面。
他不由得说道:“沈姑娘,你怎么来了?”
“是啊,她怎么还有脸来!”忽然,一个哭喊的声音响起,竟是大夫人的。她扑上前去要抓沈姝,却被那些丫鬟婆子等拦住了。
怎么说,沈姝也是张知府请来府中的人,如今张知府既在这站着,那家中他人,少不得要拦拦劝劝,免得大家脸上都不好看。
大夫人呜咽道:“要不是你这姓沈的狐狸精,迷住我家允镛,让允镛非你不娶,又欲擒故纵不见他的面,允镛又怎会赌气外出,如今病成这个样子?你,你有良心吗?你要有良心,就不该来这儿,早早儿的离开这里,让我们能清静清静。”
大夫人这话,说的却未必是事实。
沈姝未见张允镛是真,但她不见张允镛,却是不愿听他提那学预知之法的事。至于那张允镛非她不娶的事情,她根本就不知。而张允镛昨夜之所以赌气跑出去,正是因为大夫人和张知府的斥责与不理解,同沈姝不见他的事情关系并没有那么大。
“行了!”张知府听得大夫人此话,又开始头痛起来。怎么这每日每日的就是没个头呢?虽然允镛病了,他很担心,也很心疼,但是非曲直,他还是能分得清的,允镛爬墙的事,是允镛不对。允镛赌气跑出去过夜,也多半是大夫人和他的原因,跟沈姝又有何关系?
“允镛还在里头病着,你在这外头吵吵嚷嚷的闹着他了,又于心何忍?”张知府说罢,又语气渐重:“怎么说你也是家中的大夫人,怎能遇着点事就乱了分寸呢?”
张知府在这么多人面前说这话,显然是对大夫人有着不满了。
说来这两天允镛的事情,大夫人处理的的确是不太得当,张知府心中确是有气。
这句话,他既是提醒她,注意一下自己的姿态,府中的大夫人,本应是淑雅之态,怎的现在变成市井小民之态,竟动起手来了?还有一层意思,沈姝之事,允镛之事,关起门来商量就好,在这么多人前一乱说,不该知道的人都知道了,这可是有百害而无一利啊。
“是我乱了分寸?”大夫人看着张知府,心中怒气升腾,怎的他只知站在沈姝一边?她还没问呢,他这胳膊肘往外拐,究竟安的什么心?
就在此时,一个清凉之声响起,这声音,在两个充满火药味的焦躁之声中,显得格外的静然。
“大人。”
张知府循声望去,却是沈姝在说话。
只见她定定朝前,缓缓说道:“我来此,是为了邱举人的案子。”
邱举人的案子?
张知府这才想了起来。
邱举人之死,除了将允镛给吓病了之外,在城中还掀起了轩然大波。
一个刚刚中举的举人,且还是乡试的第一名,竟然就这么被人给杀了。这实实在在让人不能接受。
这案子说急也急,但张知府正在家中忙着允镛之事,顾不上去管此案。
但沈姝,她待在府中,足不出户,怎会这么快就知道此案了,还找了过来?
“你怎知……”张知府犹豫说道。
还没等他说完,沈姝便道:“刚刚杨捕头去找过我,说是让我参与查此案。”
张知府哦了一声,杨捕头半夜被他叫过来,一直忙到刚刚才走,走的时候,他的确是跟杨捕头提了一句,反正已经过去三个月了,有空也让沈姝帮着查这个案子。不过他没想到杨捕头这么快就去找沈姝了。
要说,这世上,若是有捷径,谁又会不走呢?
“怎么,沈姑娘就有线索了?”张知府问道,若是真有线索,那这女子也太神通广大了一点。不过,看她之前的表现,倒是向来如此。
但出乎他意外的,沈姝却是摇了摇头。
那她过来这里是什么意思?张知府真惊讶了。
却听沈姝道:“我想,跟贵公子聊聊,说不定就能有线索了。”
什么?大夫人再也听不下去了,又扑了上去。
“说你是狐狸精,还真是一点没错!我家允镛还病着,你就想着来勾引了。老天啊,赶紧把这狐狸精给收走吧。”
“胡说八道!”张知府斥道。他是知道沈姝查案之法,同他人并不相同。且她要查案,定然有他人在场,众目睽睽的,能有什么事?
听他这口气,难道他真的要同意让她见允镛?
大夫人嚎啕大哭道:“就这么折腾,允镛的病什么时候才能好啊,若不能好……那可怎么办啊?”
大夫人的话音刚落,却听沈姝轻轻道:“会好的。”
大夫人一愣。
她在说什么?
41、预言
“什么?”大夫人哭声顿停,脸上一片愕然。
却见沈姝面色平静,缓缓说道:“公子之症,七日之内,定能好转。”
在场的人皆是一愣。
这女子怎的说出这么奇怪的话来?
她怎知允镛之病七日之内就能好转?
难道她通医术?可来了那么些大夫,没有一个敢说他几日内就能清醒的。
而且,就算她通医术,连允镛的面她都还没见着呢,怎敢这么说?
大夫人听了此话,也觉难以相信,本待反唇相讥,张开口,声音却未发出。
因着,她的脑中,忽然响起了那日允镛所说之话。
母亲,她能预知将来之事……
母亲,我要跟她学预知之法,若是我学会了,那以后,您儿子我,可就厉害了!
这个女子,她真能预知将来?
但若不是有几分把握,她怎敢在众目睽睽之下这么说?
允镛的病,真的在七日内就能好转?
真的只要等待七日、七日,允镛便能如以前一般活蹦乱跳,笑容灿烂的看着她,对着她叫母亲了?
她多么希望,这都是真的。
大夫人的眼中,竟晶晶亮起来。
而她举起的双手,不自觉的垂了下来。
拦住她的人松开手,只觉惊讶。
大夫人这刚刚还怒气冲冲,怎的听了这沈姑娘一句没来由的话,如今却是泄了气?不打算闹了?
张知府听得此话,心中咯噔一下。
据他这段时间对沈姝的了解,她所说惊人之话,是真的可能性极大。那么就是说,允镛的病,真的有可能在七日之内就好转了,不再是如今这个浑噩的样子了?
他的心,忽然燃起希望来。
若是七日之后,允镛真能如沈姝所说,渐渐好转,那该有多好。
他忽然只恨不得,七日转瞬而过,而不是像如今,一点一点痛苦的熬着了。
他二人心中正澎湃之时,却听得沈姝又说话了。
“大人、夫人,我能跟张公子说说话吗?”
“能、能。”张知府这才回过神来,连声说道。
既然沈姝有把握允镛能好,那么进去查查案子又有什么关系?
他忙不迭的伸手道:“沈姑娘,请。”
沈姝缓缓点了点头。
旁边的大夫人竟不再拦着,眼睁睁的看着沈姝和玉儿进了屋子。
张知府跟在她身后,也进去了。
大夫人定定的看着屋门口,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余下的下人们只觉难以置信,怎么,这么着就解决了,不闹了?
这沈姑娘的一句话,还真抵上他们说百句啊。
不过,这沈姑娘,还真不是一般人呢,她可是有可能当上大少爷的妻子的人,这以后啊,可得小心相待了。
下人们又想起大夫人之前的话,看来大夫人的立场未必坚定啊,大少爷一心想娶这沈姑娘,说不定什么时候就真娶了呢。
他们心中虽这么想着,却未必是欣然之意,多半,还是幸灾乐祸。
哈哈,大少爷娶这么个女子,其他几房夫人,只怕是有得念叨了。
说来,这女子也很是奇怪,一个女子,协助衙门办案,还真是没听说过。而且啊,说是聊聊就能查。这发着烧,不清醒的人,能聊什么啊?况且这未出阁的姑娘,就进男人的睡房查案,这种事情,哪个大户的姑娘能做得出来呢,真真是太有意思了。
赶紧回去将这有趣的消息告诉其他夫人喽。
下人们一个一个的,都溜墙边走了,只留下大夫人和她的两个贴身丫鬟,还在屋外面站着。
玉儿扶着沈姝进了屋子,便见一人卧于黄花梨架子床上,盖着银红缎被,额上冷帕敷着。这应就是张公子了。
待得走到近前,便见张公子眼睛是睁开的,但只是怔怔看着床顶。连有人进来了,也未动弹,若不是看到眼睛还睁着,倒像是睡着了。
“小姐,张公子是睁着眼的,并未睡着。”玉儿对沈姝说道。
沈姝轻轻点了点头,道:“好。”
张知府走上前去,唤了唤:“允镛。”
张允镛却无太多反应,只依旧朝上望着。
张知府叹了口气,转身对沈姝道“犬子如今意识不清,也不说话,只怕不能够协助查案,要不改天?”
但见沈姝摇了摇头:“不妨事,我同他聊聊,他许是会说的。”
接着,沈姝又道:“大人,我如今要查案,可否请大人,移步屋外?”
什么?张知府的眼睛瞪得如铜铃一般。
42、始查
张知府原以为,沈姝查案之时,他是可以在场的。
或者说,他认为,就算是为了避嫌,沈姝也定然会让他人在场。
否则,这查完案子出去,外头的人,怎么说可就难控制了。
一般的女子,若无外人在旁,是断断不会单独与男子待在一块儿的,因为总归是说不清楚的事,谁会冒这个险?
就算是留玉儿在这屋内,但贴身丫鬟不比得旁人,留下来也等于白留。
谁又知道这沈姝还真不是一般人,竟然明白的说了要他回避。
这实在太让他吃惊了。
但见沈姝神色平静,就似压根不觉得她说的这句话有什么不妥之处。
面对着这张笃定的面容,张知府吃惊的神色渐渐的退去。
虽然如今允镛意识不清醒,他的心中,还是有几分忌惮和担心。
但是,就之前沈姝的表现,让他觉得,这个女子,很不简单。
处变不惊,宠辱不改色,且能做他人所不能完成的事。
如此女子,定不会胡乱做事,或是有什么差池。
既然想让她协助查案,那么,还是相信她罢。
沉默了片刻,张知府终于张口说道:“好,那我便去门外等候。”说罢,他抬脚便走出门去。
张知府的神色变化,玉儿是看在眼里的。一开始张知府脸上显出惊讶之色,玉儿很是为小姐捏了一把汗,但没想到转瞬之间,张知府竟变得神色如常,迈出门去。她这才放心了下来。
虽然对于张允镛,玉儿是打心眼里不喜欢,平白一副纨绔子弟的样子就算了,还无甚礼数,只知缠着小姐,要她教他预知之法,但是既然小姐查案需要他协助,玉儿还是希望小姐如愿的。
说起来,这衙门的案子,小姐还真是上心,杨捕头才去轩中一说,小姐便立马说要来这里查看下情况。
不过,看这张公子这么不清醒的状况,真能查到什么吗?他能好好的将当时的情况说出来?
这么想着,玉儿觉得有些糊涂了。
也罢,不管了,小姐既然这么做,应还是有几分把握的,听小姐的就好了。
正想着,却听沈姝道:“你搬一个凳子放在床边,靠近他的手。”
玉儿应声照办了。
“扶我坐下吧。”沈姝又道。
玉儿便扶着沈姝在那床边凳上坐下。
坐好之后,沈姝自袖中掏出一块帕子来,说:“将他的手心朝上,然后盖在他的手心处。”
玉儿有些犹豫,但还是照做了。
那张允镛,眼睛本是望着床顶,待得盖上帕子,他手未动,眼睛却转过来,看了她们二人一眼,又重新去看床顶了。
玉儿虽知道这张允镛神志不清,但他转过来看这一眼,她只觉心中毛毛的,赶紧撤了手,站在小姐旁边。
沈姝又道:“接下来,将我的手放在盖好的帕子,也就是他的手心之上。”
玉儿一听此话,很是吃惊,只低低的道:“小姐,这,这不合礼数吧。男女授受不亲啊。”
之前只她二人在屋内查案,玉儿虽觉不是太妥,但毕竟还有自己在,况且小姐查案之法的确不能让他人知晓,她就也接受了。刚才她去动那张允镛的手,她也是有些犹豫,但想着自己的丫鬟身份,倒也作罢了。可如今小姐可是未出阁的黄花大闺女,此举实在是不妥,这万一要是有人进来,这怎么说得清楚啊。
沈姝听得她的担心之语,只道:“有帕子隔着,不妨事的。”
“可是——”玉儿依然犹豫道。
沈姝缓缓摇了摇头。
玉儿知道小姐的意思是让她不要担心了,照做便是。
她叹了口气,上前一步,拿起小姐的手,轻轻放在帕子上,张允镛的手心之处。
只见小姐眉心微蹙,却如入定一般,不再言语。
玉儿脸露惊讶之色,这,这是怎么回事?
43、黑衣人
沈姝只觉坠入了一个阴冷的世界。
街道空荡,月色凉薄。
凌晨清寒的雾气一寸寸飘来,渗入骨中。
她只觉得冷。
冷得无法形容。
究竟这深入骨髓的寒冷,是从何而来?
“怎的还不来?”她听到自己喃喃的说着,又搓了搓手。
真冷,真饿。
又有些困了。
若不是因为沈姝之事,如今,恐怕是在被窝中饱饱的做着美梦,哪会到如此饿极落魄的地步?
回去么?
不,不能回去。今夜,定要坚持下去。
口中呼出的白气飘然而上,消失在空气中。
……
上下眼皮在打架了,受不了了,就在这石上趴一会儿吧,一会儿就好。
沉沉的睡意涌来。
不,不能睡。
究竟,此时的巷中发生了什么?周边又发生了什么不寻常的事情?
沈姝只觉心跳得极快,砰砰砰的,就像是要从身体之中脱离出来。
是的,脱离出来……
她凝聚起身体的力量,艰难的、缓慢的,将自己的意识剥离开来。
……
疼痛,难以忍受的撕裂之痛。
可这疼痛,总会有消失的时候。
待这疼痛消失,沈姝只觉身体变得越来越轻,越来越轻。
到后来,竟成了一个朦胧之形,轻轻地,就飘了起来。
她低下头去,看到伏在石上的人一动不动,依旧在沉睡之中。
她竟然,真的剥离开了!
欣喜入了她的心。
可是,她却没有太多的时间来品味这欣喜。
而是缓缓的飘向对面的小巷。
小巷冷风卷起,尘土飞扬。
巷中大石冷冷而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