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我要是生气的话……你不是又要哭了?”
在松下咀嚼话中含意时,恋人已经趁机离开了。独处的松下开始思考恋人所说的话,和不在自己面前生气的理由。……想到欲罢不能。
透析疗法的研习会在位于Port Island的Anix Plaza大厅举行。在研习会结束前半小时到达会场的松下,在大厅门口等着妹妹出来。虽然研习会还没结束之前就已经有人陆续出来,不过在一结束的同时,人群就像潮水般涌出。
松下慌了手脚,他怕在这么多人里找不到妹妹。东张西望的松下忽然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转头一看来源是一个五人的男性集团,妹妹也在其中。松下叫了一声之后,妹妹吃惊地站住。
“幸好找到你了,我有话要说。”
妹妹跟同伴交代一下后就独自留下来。因为是在大厅前,松下便说要找个可以说话的地方,但妹妹不耐地表示在这里就好。
“我待会儿还有饭局,不想迟到。”
松下强忍又要发作的胃痛。决定来找妹妹之后,他的胃也与时间成比例地开始作痛起来。但是他不能因此退缩。
“不管你和家人怎么反对,我都要跟他在一起。”
妹妹叹了口气。
“你就是特地来告诉我这个吗?别让我蒙羞好不好?”
妹妹嘲弄的口吻对自己来说也是必要的过程。
“跟你谈过之后,更加坚定我选择他的决心。”
“随便,我没时间陪你们玩。”
“我会保护他。你到底想对我要求些什么?”
妹妹皱起眉头。
“你是要我跟女人结婚,然后组织家庭吗?要我步上一个平凡的人生吗?可惜我对这种形式的生活无法感到幸福,因为我无法喜欢上女人。就像你需要丈夫孩子一样,我也需要一个人生伴侣。在这个年纪好不容易遇到这一生中最爱的人,请你不要否定我们。”
松下跪在大厅的彩色磁砖上,在他的头碰触到地面前被妹妹拉住了。
“你干什么啦!丢死人了。你也为我想一想好不好?”
松下缓缓站起。
“你太奇怪了。”
妹妹低头叹息。
“为什么?”
“因为做的都是些奇怪的事啊!”
自己对妹妹的诚意居然被解释为奇怪,松下有点无奈。
“我只是告诉你我有喜欢的人,并希望你也能接受他而已。”
“但是也不能找那么年轻的……”
“喜欢一个人跟年龄没有关系吧?”
妹妹焦躁地咬住嘴唇。不管是年龄或相处的时间,甚至血缘都无法成为了解一个人的主要原因。就像妹妹无法了解自己一样。
“你知道我感冒的时候最想要什么吗?”
妹妹讶异地看着他。
“你和妈都会找最有效的药给我。但是,就算我不吃药明天就会死的话,我也宁愿选择一个能永远陪在自己身边的人。我想要的是一个安慰的拥抱和温柔的对待。这些他都明白,他明白我是一个多么害怕寂寞,并且拙于排解压力的人。像今早他也是因为我不擅与人争执,才会跟你起了口角,平常的他不是那种攻击性的人,他总是万分为我设想,我不想失去他。”
这么大把年纪了,别这么没用好不好……妹妹叹息地说。
“我不想说谎,所以选择实话实说。我觉得同性恋很恶心,也不想去想象。我想我这一生永远无法理解你的感情。”
妹妹现实的话刺痛了松下的心。
“……我小时候非常以你为荣,因为你聪明又优秀……就算你不当医生,我也一直以你为傲。但是现在不一样了。”
“我还是以前的我,还是那个优柔寡断又懦弱的男人。改变的是你的想法吧?”
“或许是吧!”
“但是我想改变。”
起码能拥有保护所爱之人的勇气。
……妹妹扶着额头,然后疲惫似地做出“拜托你适可而止”的结论。
遇上塞车的松下回到公寓已经是晚上八点了。打开门,室内是一片黑暗。以为恋人已经离开的松下霎时脑中一片空白,但是开灯之后看到放在门口的鞋子又松了口气。沿着走廊打开电灯后才发现他在客厅里,维持着跟早上出门前一样的姿势坐在沙发上发呆。
松下打开电灯,也不见他有任何反应。无机质的视线直直地瞪着前方,心好象已经飘到别的地方去了。
“尚史。”
松下叫了几声名字后,他才慢慢地回过头。看到恋人脸上的泪和惊惧的表情,松下怜惜地紧抱住他。
“你不用因为没做晚饭的事向我道歉。”
看到没有动静的厨房,松下把话先说在前面。
“你不用向我道歉,而且你原本就什么事也不必做。不管是做饭、打扫、洗衣服,什么都可以不用做。”
他的手指在松下背后颤抖。
“时间……到了你还没有回来,我怕你是不是嫌弃我而离去……”
只是晚点回来而已,为什么会让他有这样的联想呢?根本不可能有这种事发生啊!要怎么样才能让他知道自己的心意?想到这里,松下忆起恋人曾经说过的话。他说两人之间的感情就好象单恋,明明喜欢却无法心意交流。
松下难以置信地重新凝视着恋人。自己从来没有正视过他的话,为什么自己不相信他所说的害怕呢?自己和他同样都走在恋爱的过程之中,为什么他会觉得只有自己不安呢?
“……对不起。”
乍听之下,松下不明白他为什么要道歉。
“我对令妹说了过分的话。”
恋人的脸色苍白。
“令妹很喜欢你。跟我在一起的时候也一直聊到你的事。她说你从小就是一个聪明又温柔的人,就是因为太优秀了,所以她觉得每个跟你交往的人都如同敝屣……”
“你帮我说出了我不敢说的话。”
他用力摇头,离开了松下的怀抱。
“不对,我只是一个自私的人……”
他抱着头跪坐在地上。
“自私到连自己都厌恶的地步……”
他脸色苍白地垂头丧气。
“我无法以正常模式去思考一件事。我无法整理当时和现在的状况,也失去了原有的判断力。像我这样的人消失了最好吧?我不知道怎么做对你最好。我甚至怀疑起自己有没有那个让你去伤害自己的家人,还要跟我在一起的价值。”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他喃喃地重复着。
“我……到神户来之前已经告诉过家人。考研究所只是借口,其实我是要跟喜欢的人厮守在一起。我爸一听到对方是个男人就叫我再也不要回家,我妈也哭了。当时我曾经想过,再也不想伤害任何一个人了。”
那是松下害怕得无法触碰的部分。为什么会觉得害怕呢?他害怕恋人有一天会因为舍弃亲人而后悔。自私的人是自己。有的只是表面上的温柔而已,他从来没有察觉到恋人内心隐藏的不安。
他是这么努力地保护着自己,那自己又能为他做什么呢?
“我需要你。”
松下在恋人颤抖的耳边坚定地说。
“我不在乎别人怎么说,我只需要你。”
他紧拥住还处在混乱状态中的恋人,轻抚他的头。
“你可以对我说谎。甚至是敷衍、卑鄙、狡滑都好。就是请你不要勉强自己。你不用为了我变得诚实,你可以告诉家人自己没有同性恋人而回家去,我不会因此而受伤。你不用只想着让我依赖而可以尽情依靠我。我或许没用,但会努力做一个能支撑你的男人……”
松下迷惘着该不该说出下面的话。如果有一天他拿这句话来反驳的话,自己将无路可退。鞭策着自己软弱的心,松下抛开犹豫。……他会努力不让这件事发生,会努力不让他抛弃。
“然后……如果有一天你腻了,或是找到其它更喜欢的人,请别客气甩掉我。你不用去想现在或未来,你有自由的权利。”
松下拥住扑进自己怀里的恋人。在觉得深爱的同时也替自己打气,希望自己是个言出必行的人……。
“你别把事都藏在心里,想说就说出来吧!不管是生气还是怒骂都行。有什么不好的地方说出来我们一起商量改善,我想和你永远走下去。”
恋人似乎轻声说了什么,但是松下没听清楚。回问之后,恋人摇着头把脸埋进松下的胸口。他似乎听到恋人说“我想要你的未来”,却没有办法确定。
END
同学会
高中同学会是办在吉本智就职第六年的黄金周。从老家转寄过来的明信片没有让吉本多留意,只在不参加那一栏做记号后就晾在一边。直到一个礼拜前,恋人三笠高志在吃晚饭时问起“你有没有收到同学会邀请的明信片”才想起来。
“好象有。”
吉本一边吃着三笠所做的难吃猪肉盖饭边回答。两人同居在一起已经第六年了,这个男人到现在的手艺还是没有进步。一开始吉本还会抱怨,现在则已经习惯了。虽然觉得不好吃还是全部塞进胃袋里。两人是隔周交替做饭,比起只会买现成食物的吉本,会下厨的三笠算是勤劳多了。
“毕业已经十年了啊,真快。门胁也会来吧!”
看着喝着绿茶的三笠一副起劲的模样,吉本隐约有了不好的预感。
“他不是住在神户吗?”
“我打电话问他看看。反正是黄金周,来一天应该没问题吧?”
“我可不去。”
吉本把丑话说在前面。三笠惊讶地停下筷子,沾在嘴角的饭粒看起来蠢态十足。
“为什么?搞不好以后没机会再见到同学了啊?”
“不想去就是不想去,要去你自己去。”
都已经说不要了,但是三笠每次看到吉本都不厌其烦地劝说。终于在第五天,吉本败给这个不管自己厌烦或生气都不屈不挠的橡皮糖男人。他不情愿地把明信片上不参加的记号消除改成参加。
不过,在他决定之余也跟三笠说好两件事。第一件是“绝对不能把我们的关系说出来”,第二件是“不管谁问都不能把地址说出来”。虽然三笠都点头答应,但是这个对于男同性恋不羞耻,也缺乏危机感的男人究竟能不能全程遵守到底,连吉本自己都没有把握。
当天,吉本和三笠跟门胁尚史约好在会场的饭店门口碰面。是两人同学的门胁在大学毕业当了半年的上班族后,就转到神户的大学去念研究所,目前在那里担任讲师。虽然偶尔会通电话,不过实际上已经快两年没见面了。
到了六点与会的人纷纷进入会场,人声鼎沸之中他们三个还是泡在一起说话。门胁穿着深色西装和绿色的领带,有一股沉稳的气质,不像三笠年纪不小了还像个孩子一样……。
“真的好久没有见面了。”
门胁微笑地点点头。……八年前自己喜欢的,为什么不是这个聪明的门胁而是三笠呢?吉本到现在还是不解。
“你现在在教书吧?”
听到吉本发问,门胁转过头。
“我没那么厉害啦,应该只能说是助手而已吧!我还没有站在讲台上过呢!”
“当老师很难吧?在公司有时也要教育新人,我实在抓不到要领……”
三笠同意地频频点头。你的教育跟门胁的完全不同吧?吉本心想却没有说出来。
“不过面对学生是一件很愉快的事。对了,我们老师下个月要出新书。虽然是数学的入门书,不过写得很浅显有趣,出版之后我再寄过去给你们。”
“老师是你的老板吗?”
可能是觉得三笠的说法有点奇怪,门胁噗地一声笑出来。
“不是,他是我的恋人。”
门胁面不改色地说出的模样让吉本吃惊,而且他没有丝毫羞耻的神情。他对自己拥有同性恋人的事完全不感到心虚,如此自然的门胁让吉本觉得非常不可思议。
跟家人断绝关系的他不太常回到东京。这个凡事认真的男人,在有了同性恋人后立刻跟家人表白,结果被赶出家门。明明过程应该很艰辛,他却似乎云淡风轻。
“吉本,你好象瘦了。”
突然被指名的吉本下意识地摇头。
“你也这么想吧?他只要接到大工程就一定吃不下饭,可能是压力太大了吧!”
三笠这一点最让吉本无法忍受,什么事都像倒水一样说出来,不管过了多久他始终无法了解自己。不过知道他就是这样还能怎么办呢?生气却又半放弃的吉本以沉默代替吐槽。看到不管自己怎么问吉本都只对门胁回答的三笠,大概知道自己又哪里惹到他了,后来趁其它同学过来找人的时候,赶紧逃之夭夭。
看到也有其它同学在叫着门胁,自己要是一直站在旁边的话也嫌碍事,吉本干脆走到会场里逛逛。看到认识却叫不出名字的同学,他重新感觉到时间流逝的快速。在充满热气的会场里待久了,吉本觉得有点呼吸困难,于是就走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下来。三笠和门胁都不知道在哪里。
一开始他没有察觉走到自己面前的男人是谁,直到对方叫了一声“吉本”,那独特的嗓音才让他想起来。是高一跟自己同班的汤口怛彦。看吉本怀念到话都说不出来,男人爽朗地拍拍他的肩。
“别说你忘了我叫什么哦!”
“怎么可能?”
他曾经喜欢过汤口,但是苦于说不出来,只能待在他身边讨他欢心。还会去看原先一点也不变,却是钟爱棒球的汤口所最喜欢的阪神球队的比赛,一切都只为了隔天能跟他有话题可聊。明明这么喜欢,在各自考上别的大学后就渐渐疏远了。
“你现在在哪里上班?”
回答“也是在东京”的吉本连声音都兴奋得颤抖起来。
“我本来在冈山就职,去年才回到这里,现在在粟岛产业的业务部门上班。”
“拙于言词的你当业务哦?”
“我可是成熟多了呢!”
两人互开对方的玩笑。跟青涩的年轻时代不同,自己曾经喜欢过的少年的确已经变成了大人。
“你现在还看棒球吗?”
偶尔。不过却不是受汤口的影响,而是陪三笠看。
“我进了公司的球队,礼拜天都会在市井的河边空地比赛,你有空的话可以过来看看。”
光是跟他聊天就足以让吉本的情绪亢奋,他强忍着已经到了眼角的泪水。像想起什么事的汤口从西装口袋里拿出手机。
“告诉我你的电话号码。”
两人都留下了对方的电话。手机在汤口手中就像玩具一样轻巧。吉本想起以前的自己,是多么渴望能被这双像手套般的大手触摸。
“我……”
汤口腼腆地笑了,眼角还浮起温柔的纹路。
“老实说啦,我是为了想见见你才来参加同学会的。不知道你这几年来过得怎么样……”
在吉本感动得无以复加的下一秒钟,就听到有人在叫自己的名字,让他原本亢奋的心情整个坠落下来。不用回头也知道对方是谁,他现在真的有一股冲动想把那个男人掐死。
“什么事?”
在汤口面前的吉本虽然动员所有理性克制冲动,但是语气已经不善。
“门胁说他要回去了。”
跟汤口说了一声之后,吉本赶紧随三笠而去。站在会场门口的门胁一看到吉本就露出苦笑。
“我待会儿要搭新干线回神户去。”
吉本看了看手表,现在才晚上七点而已啊!
“你今晚不是要住饭店?”
在吉本的追问下,门胁踌躇地低下头。
“老师好象生病了,我今天出来的时候他好象有点不舒服了……。他不晓得照顾自己的身体,总是太过操劳。”
掩饰住失望的吉本只能无奈地点头。
“下次我会找个假日回来久一点,再好好聊聊吧!”
他拿出饭店的卡片钥匙递给吉本。
“我已经付过房租了,你跟三笠想用就用吧!老师原本也预定要来,所以我订的是双人房。如果你们不住的话,就帮我把钥匙还给饭店柜台吧!”
最后,在吉本耳边低说了一句“别一天到晚吵架”后,门胁就离开了会场。
这还是他们第一次一起住饭店。一起吃饭看电影当然不必说,但是两人从来没一起旅行过,到宾馆又怕遇到熟人所以绝对不去。一开始吉本想把钥匙还给柜台,三笠却不太愿意,还缠着吉本说“这么难得,我们就住下来嘛”。一想到回家之后不知道要听他念多久,吉本只好点头答应。
一进到房间之后,三笠好奇地左顾右盼。心情郁卒的吉本边松着领带边下定决心不管三笠说什么都“不做”,洗完澡后就早早睡觉最好。他发现三笠一直在看着自己,问他干什么,他却红了脸。
“可不可以……一起洗啊?”
听到他的要求,吉本在脸红的同时也不觉愤怒起来。
“这么做有什么意义?”
看到握紧的双拳已经在颤抖的吉本,知道情况不太对的三笠忽然说话快了起来。
“不是啦,我是想浴室还满大的……”
“这里又不是宾馆,怎么可能会有多大?白痴!”
大声骂完之后,吉本径自走进浴室。想到三笠的话就让他火大。他边沉着身体,边想好歹让我有一天自由的时间吧!他还想多沉浸在跟初恋的男人相遇的喜悦里呢。吉本出来之后换三笠进去。吉本迅速地把头发吹干,关灯钻进床里。十五分钟后三笠出来,看到房间一片漆黑不禁讶异地“嗄?”了一声,然后大踏步地走到吉本床边。
“智。”
知道他在叫,吉本还是继续装睡希望他能早点死心。没想到下一秒钟他已经掀开自己的棉被。
“你到隔壁去睡啦!”
吉本背对着他命令。三笠不满地抱怨“你果然没睡啊”。
“我今天想一个人睡。”
“我不想一个人睡。”
吉本啪地起身,一脚把在自己身边磨蹭的三笠踢翻后跳到隔壁床去。不管三笠怎么叫他都不打算响应,下一秒钟三笠居然整个人压了上来。面对这突来的暴行,吉本开始在床里挣扎。
“今天我死也不做,你敢给我来强的就试试看,明天我就东西收收回家去!”
骂完之后,身体上的重量也随之消失。三笠像讨吉本欢心似地轻抚着他的背脊。
“那……不做没关系啦,只要一起睡就好。”
“已经告诉你不要了!”
“我绝对不会对你动手动脚啦!求求你……”
三笠不断的“求求你”让吉本难以忍受地捂住耳朵。三笠是个难缠的人,表面上卑躬屈膝却绝对不会改变自己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