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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男孩拉着她的手臂,而女孩则撒娇似的抱着她的腰。这有什么特别呢?
我将照片翻过来,发现上面用已经变色的笔迹写着“刺客之王”。
刺客之王?世上有谁配称这个称号?除了阿玛狄老师别无他人。但是这照片很老旧了吧?比我家里摆的我父母的结婚照更加老旧。如果比那还早的话,那应该有二十年了。
我重新端详照片,吃了一惊。左边那个男孩面貌确实像阿玛狄老师,这是他小时候的照片,没错。吉恩有机会在档案室里翻翻的话,自然是想看阿玛狄老师的档案。那么另外的人是谁?他的母亲和弟妹么?完全没有听说过。不,他们不是一家人,因为眼睛和头发的颜色不一样,要是一家人,那准是遗传基因都乱成一团的一家人。
但是如果“刺客之王”这个称号从二十年前就落到阿玛狄老师身上,不是很奇怪么?
我给吉恩留信:“这是阿玛狄老师一家么?”
她说:“不,是在你的档案袋里呀。你的档案袋除了这张照片什么都没有。”
我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拿着照片仔细看,越来越眼熟。我想起了家里摆在床头的父母的结婚照,那是我得到的仅有的和父母有关的遗产。那神态,那感觉,不会错的,另外两个孩子是我的父母!虽然面容因为长大而变化了,但是脱去童年的稚气,是他们没错!
我的父母曾经和阿玛狄老师在一起么?他们什么关系?那带着他们的女人是谁?我眼前黑了一阵儿,快要昏倒了。对于父母的遗产,我又多了一件宝物,外加云山雾罩的谜团。
再次见到阿玛狄老师让我觉得很不同。但是对于我的异状,他似乎并不意外。
“干得好。”他坐在黑暗的房间里,首先夸奖我。然后他说:“你似乎过早见到了不该见的东西。”
我知道没有什么可以瞒过他。但是我想知道。
“老师 。”我仰起头,“您认识我爸妈么?”
“认识。”他从桌子上拿起一张老照片,赫然就是我得到的那一张。他是什么时候拿走的?我下意识地向前走了两步,但是又不敢从他手里抢。
他凝视着照片,曾经有几秒钟忘记了我的存在。然后他说:“我们是同门三兄妹,都是孤儿。同在一个老师门下学艺。但是……”
我耐心地等着他说下去。
他但是了很久。
然后他说:“等你晋级我再告诉你。现在告诉你不合适。”
我想吐血。犹豫地搓着手:“那照片可以给我么?”
“不行。”他看了我一眼,“得放回去。不能让人查出来你们进过档案室。这是杀头的大罪。另外,你们两个都得准备一场艰苦的考试。这次将直接挑战五级。这是内部监督委员会想给回我下马威,但是我并不担心。我没有危险。需要担心小命的是我们。”
他发出难听的怪笑:“这将是硬碰硬,如果通过,你就可以跟吉恩在同一个训练场受训。”
“ 好的,好的!”我几乎没听清他说什么就欢呼了。冷静之后,我很害怕。我只有一级,不像吉恩,具备足够的行动能力。每一个级别都是一道很大的鸿沟,直接挑战五级,我恐怕会死得很难看。不,大概是死定了。
考题出来了:走进监狱,杀二十个死刑犯,然后走出来。
我觉得很冰冷。
我连三个人都打不过。最重要的是,我从来没有杀过人。
寂静的夜里,我蹲在吉恩家窗下的阴影里,对着爬山虎的叶子说话,夜风吹拂,吉恩用手臂撑着脸,看天上的星星。
我问:“吉恩,杀人什么感觉?”
“没感觉呀。”她说,“别溅自己一身血。不好洗,不过可以报销买衣服钱。”
我苦笑,她是不会理解我害怕的感觉。
“吉恩,我现在学点儿什么还来得及么?”
这难倒她了。过了一会儿,她给我一本书,没有名字,是手写的,篇首写着《诸界毁灭之道》。我打开来,一个字都没有,全是莫名其妙的符号。这是书还是涂鸦?鬼才看得懂。
“这本书世界上只有这个原本,是刺客鼻祖玛迪亚斯所写。据说,如果能领悟书中的奥义,就可以成为天下无敌的刺客,甚至可以预见未来,穿越灵魂世界,让死者复生。”
“你会了么?”
“我看不懂。”她很直白。
“这武艺唬人合适。”我合上书叹了口气,突然问:“如果我们故技重施会不会很过分?”
考核的日子到了,那座跟我命运息息相关的监狱,闸门被打开了,过道里面是二十个死刑犯。
典狱长看见我很惊奇:“你几岁?”
“九岁。”
“那你应该在读小学。你肯定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知道。再清楚不过。”我没有理会他,要旁边的士兵将门打开。
典狱长说:“或许你是个超级小孩,但是我想告诉你,半兽人酋长塔戈尔就在里面,他高两米五,是个战俘,不折不扣的畜生。他不是我放出来的,是砸烂牢房自己跑出来的。他会把我活活撕成两半,你明白么?活活撕成两半。”
“既然是敌人,我们就该彼此伤害。”我看了他一眼,让他觉得我莫测高深。然后我从容地走了进去。
监狱很累,门在身后一关就更黑了。从看不见的地方传来恐怖的笑声。不时有火把燃起,然后又熄灭。在忽明忽暗中,不知道什么地方就会有人盯着你,但是你还来不及反应,他们就又消失了。我闭上眼睛,不敢再看,因为忽明忽暗会严重伤害我的视觉,让我在出手的瞬间失去优势。
四面八方都传来飘忽不定的讥笑声:“来杀我们啊?刺客,心慌了吧?害怕了吧?”
“一个小孩?”终于,传来一个沉闷的声音,让我觉得是一头大象在说话,但实际上是半兽人,他哈哈大笑,“你是我们今天的午饭么?”
“恐怕不是。”我告诉他们我是来杀他们的。
四周静了一会儿,然后哄堂大笑,笑得整个监狱都在颤动。
火把亮起来了,塔戈尔不愿意跟一个小孩玩暗杀游戏。我相信他对付刺客很有经验,杀过很多了不起的人,但是我不喜欢他说话这么直白。
他说:“那你一定跟我一样,不讨人喜欢。”
他长得很黑,说话有口臭,牙齿尖锐,一看就是茹毛饮血的生物。他的头几乎就要顶到屋顶,肌肉坚硬如铁,我很怀疑我的刀子能不能直接捅进他的胸膛。他手里拿着一根铁棍,看上跟我的身高差不多。
我说:“你听说过《诸界毁灭之道》么?”
“那个古老的杀戮传说?黑暗龙族留下的愚蠢童话?”他说,“你不是来给我们讲故事的吧?”
“恐怕,不是。”我加重了语气。
然后,我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这口气是如此之长,长到让所有的人都慢慢围过来,好奇地看着我。塔戈尔的脸色一变再变,好几次想直接打死我。但是他最终没有。
“诸界毁灭之拳。”我向前踏步,足音在走廊里走出清脆的声音。我缓缓击出了悄无声息的一拳,一团看不见的冲击波带着无以伦比的威力在黑暗的监牢里扩散。
周围的人都张大了嘴巴看着,然后神情变得古怪,缓缓软倒。塔戈尔扶着墙壁,扬起铁棍,但是举到一半就倒了下去。
他竟然没有昏倒,还能说话,那两米五的个子真不是白长的:“你?诸界毁灭者?”
“不。”我很诚实地小声告诉他,“其实只是蒙汗药。”
珊珊做的超级蒙汗药。这就是诸界毁灭之拳的真相。
他愕然,随即释然,哈哈大笑。倒在墙角,等着死。我拔出了匕丨首,多少人一生也无法通过的五级考试,多么简单。
刀子架在他的脖子上。我却无法下手。
“你有临终的愿望么?”
他很惊讶,但是很高兴。很少有人在这种时候那么高兴。所以我想半兽人的情感很单纯。他说:“我想看看我的照片。在我怀里面。我的地精朋友为我照了这张像片。”
“你真自恋。”我想,满足了临终的要求,杀死他就不会有内疚了。
但是我错了。
照片上并不只有他,还有一个母半兽人,怀里揽着三个小半兽人。跟我看到那张照片是如此相像。其中一个小子,大概就是塔戈尔。半兽人长得很缺德,我不能肯定哪个是他。
他抬不起手,所以我将照片放到他的眼前,他开始抽噎。那超强的蒙汗药都没让他呼吸如此困难,他喃喃地说着半兽语,我能听懂一点:“自从当了酋长,就不得不与你们分别。不过现在结束了,我终于可以跟你们团聚。”
他并没有拖延时间,仅仅看了那一眼,就好像真正宝贵的东西不可以多看。
“动手吧,好孩子。非常感激你给我一个机会。”
我怎么能下得去手。这是头一次有人管我叫好孩子。
我突然想到一件事情,翻过照片,从火把的光线中见到了背面地精替他写下的文字:“黑塔部族之王”。那个时代的人看来是有这样的习惯,在相片的后面背书。
我问:“你那么小就当酋长了么?”
“不,命中注定,酋长将在我们三兄弟中产生。”他为此感到痛苦,因为命运是如此沉重。但他是成年人,而我还没长大。
我觉得更加迷茫。如果那是那个时候的流行方式,那是不是说,刺客之王将在阿玛狄、我父母三个人当中产生?那意味着什么呢?我的心底隐隐作痛。
我忍不住问:“你痛恨人类么?”
“恨。”他说,“但是我不恨你。”
“那就好。”寒光一闪,我一刀挥过他的喉咙。他愣住了,我也愣住了,因为我没砍着。
我没好气地说:“麻烦你闭上眼睛,被目标睁着我不习惯。”
他很配合。
但是我还是没有砍中。
“你还是恨我吧。”我转身离去。
他说:“你不适合当刺客。”
我忍不住问:“如果我有一张跟你几乎一模一样的照片,一个女人和三个孩子,背面写了XX之王,告诉我,那意味着什么?”
他张大了嘴,猛烈的情感刺激着他,让他几乎可以摆脱蒙汗药的影响,挣扎起来。
“老虎三兄弟共享一片森林。”他喘息着,想要告诉我什么,但是泪水滑落在痛苦的面孔上,蒙汗药终于还是将他彻底击倒了,他的手指陷入了砖缝,将砖都抓裂了,只为了告诉我最后一句话,“只有一个人可以当王。”
我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开门!”我拼命地打门,卫兵们紧张得用长矛往我身后乱捅,但是只有我泪流满面走出来。
“吓哭了?”典狱长觉得很有趣。
我对他说:“把里面那些好人带回牢房吧。”
说着我走了出去,丝毫不理会他古怪的表情。
我知道他们不会给我一个好分数。刺客不能杀人,就等于没有任何作用。国家指望不上我,阿玛狄也是一样。那么父母呢?对爸爸妈妈而言,我算是什么?
一个废物。
大教堂高大的阴影中,一些蒙面人突如其来地挡在我的面前,阿玛狄老师也在其中。他凝视着我,没有什么表情,我想是因为他对我的眼泪感到奇怪。进入刺客训练营以来,我的手断过,从二十米的屋顶摔下来过,但是我从来没有因为疼痛或是谩骂而哭过。
“他没有杀死他们。”一个主考官说,“可以杀却没杀。这难道是因为懒惰吗?”
“但是他只用两分钟就将他们放倒了。作为我的弟子,考虑到他的年纪和考试的难度,我认为他已经很好。”阿玛狄老师沉声为我辩解,这很少见,我想问题很严重。
“但是不杀人的刺客不能评为五级。”主考官在我面前蹲下来,厉声问我,“孩子,你杀过人么?”
“没有。”我摇头。
“你杀过猪、兔子,哪怕是一只鸡么?”他眼光中都是嘲笑。但是如果我说谎,他一定看得出来。
“没有。”我瞪着他,傲然说,“但是不代表我不会杀。”
“那就杀来看看。”他知道我在想什么,轻蔑地笑着,“杀我也行。”
一只老鹰在高空鸣叫,用它的生命闯入了我的世界。
我仰起头,它飞得那么高远,翱翔着,让我愤怒。
“就让你们看看,诸界毁灭之道,真正的刺客之道!”书中那些看不懂的符号突然在我脑中激荡,一道杀气在一刹那惊得所有人瞬间后退,惊惧地望着我不可思议的速度。我踏着高高的墙壁飞奔,用比风更快的速度疾驰,高高跃起。鹰有多高?对我而言,一切都无所谓。手中的刀迎着太阳,追逐生命,放出夺目的光芒。那不是人类能跃起的高度,但是刀会带领我杀戮。
毁灭。
一声鹰啸。
我惊醒了,跃过屋顶的一瞬间,温暖的阳光照耀着我,让我的杀气像冰雪一般消融。那只鹰用犀利的眼光凝视着我,它的眼神让我惭愧。
“爸爸,是你么?”我突然就这样想。
刀光消散,我落回地面,呆呆地望着那只鹰。身后传来欢呼,监狱的士兵跑来报信:“太了不起了,吉恩只用了两分钟就杀了二十名囚,杀了塔戈尔。”
突然之间,我觉得我只是一个九岁的小孩,我真的不适合当刺客。那只鹰傲然翱翔,它比我见过的任何人都更像一位真正的刺客。
冰霜新星之刺客战争(4)重返仙都(上)
一声鹰啸。
我醒来了。
婚礼大概是结束了,我脖子上缠着绑带,躺在一个黑暗的房间里,盖着死人用的被单。四周很昏暗。也很冷。房间的四角有四块冰冻水晶,使得屋子里寒气逼人。
我吃力地坐起来,发现我还活着。这个地方并不陌生,因为秘拳诸界毁灭所需要的必不可少的脚气水就摆在一边的架子上。
这里是仙都城,珊珊的尖端医学实验室。
“你酲了?”她正在解剖一具尸体,只是看了我一眼,继续用刀在尸体上切割,“结婚不请我们,没死,算你走运。听说是吉恩打的,吉恩心眼儿好,要是我,我就打死你。”
“我请了。但是联盟邮政局把信吞了。”我辩解。说话的时候,喉咙有些疼痛,但是已经没有大碍。
在屋子里见到一个架子和很多透明的瓶子,里面都是溶液浸泡的人体器官。如果我死了,大概此刻已经在这个架子上。
小时候我曾经问过珊珊:“如果我死了,你打算怎么办?”
“把你泡起来。”她说,“你什么时候死了告诉我一声。”
珊珊有收藏器官的恶癖。
她抬起头喘了口气,似乎已经工作了很久,有些眩晕。她两只手都拿着刀,手套上血淋淋的,看上去很可怖。在她脚下,一个光明守护的圣印图案国为神圣的力量而发出白光,庇护她免受邪恶力量的侵蚀。
她仰起头,闭目养神:“没死就过来把反光板帮我挪一下。”
“你在干什么?”
“研究灵魂医学。死而复生之类的啦。你要是死了,一定要告诉我,真的。或许可以帮你。”
免了。
灵魂医学?那不是死而复生的禁忌学术么?禁忌的课题对珊珊很适合。我将反光板调到合适的位置时忍不住多看了几眼,皱起眉头。这是一个可怜人的尸体,脸被盖着,但是被手术刀切开的胸腔一片漆黑,尤其是两片肺叶,天知道她遭遇了什么可怕的事情。我听说,被黑暗力量侵蚀,身体就会从内部开始腐烂。
珊珊说:“该死的吸烟者。”将我对死者的怜悯完全击碎。然后她掏掏口袋,递给我一支烟,问我吸不吸。
我不吸,免得变成该死的吸烟者。她自己点上了。她说那东西很解乏,其中的提取物质有强烈的兴奋和镇痛作用,对于灵魂医学或许可以当作关键的媒介。
我不得不承认这个课题很大。
“说吧,你打算怎么办。”她靠着手术台坐下来,和我中间隔着一具揭开了胸腔的尸体。然后她揭开死者脸上蒙着的白布,往张开的嘴里弹烟灰。最后还将烟头插在死者嘴里,将下巴合拢。过了一小会儿,丝丝袅袅的稀薄烟气从死者鼻子往外冒。她还拿了一只夹子,将死者的鼻子夹住。
“事情的经过基本上是金米给娜娜浇了一盆凉水,娜娜把你冻住,用魔法传送门送到了这里。”
我沉默了一会儿。
“娜娜呢?”
“她现在没空管你。”珊珊递给我一张报纸,上面是惊悚标题:世纪婚礼喋血现场,第三者闯入,新郎毁婚不知所踪。
有很多照片,有现场横七竖八倒地的人,看上去都像死人。有娜娜穿着婚纱苍白的面孔,愤怒而惹人怜爱。但是接下来是我跟吉恩的亲密特写。照的是吉恩这边特写,吉恩捧着我的头,脸贴在一起,泪水横流,爱恨交织,而我则怎么看都像个背叛者。
?!!金米——!
“这是你被割了脖子之后,吉恩抱着你的身体将你放倒的瞬间。”
“那为什么是立着的!”
“为我横着取景的。”金米示范了一下,“而且排版的时候竖起来好看。”
你有那个空帮帮忙好不好!
“我是记者!”她立场坚定,“不是我的错,排版和编造新闻都是社长干的。”
“完蛋了。”我揪着自己的头发,“娜娜会大发脾气。她不会听我解释的。”
“这你不用担心。”金米和珊珊异口同声说,“她已经打了你一顿扬长而去了。”
“什么时候?”
“在我缝你的喉管的时候。”珊珊拿起镜子,我脸上好大一个巴掌印,整个青了,还没消散。
真够狠的。
珊珊补充道:“吉恩手软,喉管根本没割断。你的重伤主要来自娜娜的殴打,断了两根肋骨,皮肤冻伤后中度烧伤。而且我缝合动脉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