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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里这么想着,山宝手脚再不敢稍慢,也跟着下了崖去。
两人从崖顶缓缓往下降落,降到一定距离,准确的说,是那根粗绳尽头所在的位置。关云在这个高度的岩壁上,发现了许多山石被撞破的痕迹,山崖崖壁上这一高度水平线上的草树,多是伤痕累累,可见这个地方正是当时村民放下竹笼的位置。而且显见得那竹笼子,还曾经来回摆动,砸在山崖崖壁和那些草树上头,是以造成了这些崖壁受损的痕迹。
关云和山宝在山崖那处,仔细查看了一阵,果然发现了崖壁乱草中散落的一些裂碎竹杆竹片,还有一些衣裳的碎布。其中有些是大红的布片,关云知道那是赵大亮媳妇当时做活人祭品时穿的衣裳。而另一些布片则正是宋伟仁从刘猎户手里找到的那种布条。看到这些,关云似乎想到了些什么,皱了皱眉头,没有说话,继续查找。
山宝显得更加仔细,居然还从崖壁上稀稀拉拉的草树丛中找到了些棕褐色的硬质兽毛,此外还在崖壁山石上发现了一些血渍,这些血渍在山中的雾气里,居然还未干透。
关云伸出手指沾了沾那些血迹,放在嘴里尝了尝,觉得这血有股野兽的腥味,不似人血。他作为特战兵种战士,在某些极端条件下,甚至尝过人血,故而他对人血的味道居然十分熟悉。一尝之下,关云就知道这血迹不是人血。
在这山崖上除了这些以外,实在没留下什么其他的线索。二人继续往崖下爬去。这一路上,两人都断断续续发现了一些碎竹片、衣服残片和兽毛、血迹之类的痕迹,但是并没有什么新鲜的东西。
没过多久,他们便爬到了安全绳索的尽头,但是此刻却远没有到崖底,甚至半山腰都还没到。山宝以为他们要开始徒手攀爬了,正准备挪动,却再次被关云制止,“如非必要,不要试着徒手攀爬,不管你技术多好,都是有危险的。尽管我们做的事情,本来就很危险,但是如果能把风险降到最低,那就不应冒多余的险。”
说完以后,关云从身上的口袋里,摸出了一根金属钢钉,钢钉有指头粗细,两寸多长,尖头处十分锋利,尾端曲成了一个圆形环扣。关云站稳了身形,一手将那钢钉斜向下对准岩壁,另一只手抬起手掌,大喊一声“嗨”,然后拍了下去。
等他抬起手来,山宝发现,那枚钢钉已经全部没入了岩石之中,只剩下尾端的圆形环扣留在了石外,正好用来栓绑绳索。
山宝不知钉了这钢钉环扣有什么作用,显然这固定在岩壁里的钢筋环扣是用来捆栓安全绳的。但是哪里还有绳子可用?关云带来的攀山细绳和崖顶粗麻绳连接在了一起,他们没有其他的绳索可用,那拿什么拴在这环扣上?山宝琢磨,“难不成我们将绳索的这头拴在环扣上,然后再爬上去,将捆在树上的绳子解开,再下来?”
山宝正在胡思乱想,却见关云伸手拉了一下那固定在岩石中的钢钉环扣,似乎觉得还不够牢固,于是他如法炮制,在那颗钢钉环扣的旁边,又拍了一枚进去,这才罢手。而后也不知道他在攀山绳索上动了什么手脚,那绳索顶上另一头原本卡着崖顶那根粗麻绳的卡子,突然松开了,直接掉落了下来。
关云将掉下来的攀山绳索卡在了两枚钢钉的环扣上,而后望着山宝微微一笑,“好了,继续吧。”
说完,他轻轻拉着绳子,再次开始往崖下攀爬。
这一切叫山宝看得呆了,太多的意想不到。他真不知道世上还有这么有趣的攀岩装备。如此看来,以前他徒手攀岩,真是不知生死的搏命行为。早知道有这些东西,怎么着也得弄一套来玩玩。
更叫他震惊的,是关云徒手拍岩钉的本事。这岩石虽说不算最硬的石头类型,但是也是极其坚硬的,平常人用寻常的钢钉,是很难钉进去的。即使能钉进去,也得用极大的力气,用榔头狠狠砸上十几二十下,才可能办到。而且寻常钢钉很容易被砸弯。
关云今天用的钢钉,有手指粗细,比寻常钢钉要粗,所以更难钉入岩石。而且又有两寸多长,钉的时候受力不均就容易弯。但是这两点在关云手下,都不是问题,钢钉受力之后,直接进入岩石,说明这钢钉材质十分坚硬,不是寻常钢铁能比的。
更重要的是关云的手掌。他居然以肉身手掌,代替榔头,一下就将钢钉拍进了岩石,这力气得多大?这手掌得多硬?简直就是钢筋铁骨!难不成这关先生练就了一身金刚不坏之体的本事?那可是佛祖的本事!
想到这,山宝忍不住直咋舌,而且十分激动。他再次上山来,心里原本存着的不安和恐惧被关云显露的这手漂亮本事稍稍安抚了一下,悬着的心放下了不少。
他紧跟关云继续往崖底爬去。
崖壁虽说不算太高,但是也不低。后来关云又放了几次绳索,拍了几次钢钉,这才爬到了崖底,在快要接近谷底的时候,山宝惊呼了一声,“呀,笼子。”
关云往崖下看了看,只见他们脚下的草丛里,有一个散落破败的竹笼子,显然就是下头村村民用来装活人祭品的笼子。只是这笼子从高空坠落,早跌散了骨架,只能依稀看见个大概的模样来。
看着那笼子就在眼前,关云和山宝都很高兴,动作变得更加麻利,三下五除二的爬到离崖底还有五、六米的地方,关云再也忍不住了,一放手,直接跳了下去。倒把山宝又吓了一跳,这都有两层楼高了。跳下去虽说死不了,但是断个胳膊瘸个腿,也属常事。
不过等山宝看见关云好端端的落了地,没事人似的站起来直接冲到那竹笼边,他忍不住又发自心底的钦佩了一回。
钦佩归钦佩,山宝自己可不敢那么干。以前他腿脚利索的时候,也不敢这么蹦跶,更何况现在他腿脚不便,自然更不能冒险。这绳子足够长,一大截垂到了崖底,自己大可以老老实实的爬下去。
他是这么想的,也是这么做的。
等山宝下到崖底,关云已经蹲在竹笼子边查看了一会儿。
山宝正要上前,忽然听见侧方一人多高的灌木丛里一阵悉悉索索之声。他吓了一跳,不知道这灌木丛里有什么?
他赶紧熟练的将背上的猎枪取下,对准那处,食指落在扳机上,随时准备开枪。
与此同时,他看了关云一眼,却见关云蹲在破竹笼前,背对着有响动的灌木丛,根本没有理会。
山宝颤声的说道,“关、关先生,有,有动静。”
48 山魈()
关云还是头也没回,慢悠悠的说道,“别那么紧张,更别拿枪指着,小心走火伤了人。”
山宝不解,显得更加紧张。
就在这时,那边灌木丛里也传来了一个熟悉的声音,“我们来了。”
是李思广那老头的大嗓门。
山宝长吁了一口气,但是转念间又觉得奇怪,“你们怎么走得这么快?”
李思广从灌木丛里现身出来,后头跟着温深和宋伟仁。
“不快了,小宋带着我们抄了近道,一直盯着你们两从悬崖上下来的落点,紧赶慢赶就跟过来了。你们自己在崖上爬,不觉得时间长,其实从上头爬下来的用时也不短了。我说小关,有什么发现么?”李思广最后那句话是说给关云听的。
山宝看着这几个人,真觉得越来越佩服了。他愣在原地想着:自己都不知道还能有什么捷径能让他们这么快、这么准确的就赶了过来,居然这样一条路就偏偏让他们给找着了。
看来这几个人在山里生存的能力,远远超过山宝的想象。之前他一直觉得城里人进山,要是没了他这个向导,肯定寸步难行,甚至觉得虽然他的职位是向导,但是实际上除了带路以外,他还必须照顾专家组的安全,教给他们在山中生存的能力,甚至负责他们的饮食起居。
但是现在他的想法已经被彻底颠覆了。这些人没有他也能在任何一个深山老林里活的很好。这次要他来,看来真的仅仅只是需要他带着在几个事发地点走一走而已。
山宝甚至在想,他自己来做这个向导,只不过是为了让专家组更加省事方便、工作更加高效而已。即使没有山宝在,这帮人也一定能够自己找到事发地点,并且寻出蛛丝马迹,最后慢慢揭开下头村僵尸的真相。只不过稍微要多花费一些时间而已。简言之,山宝存在的价值,只是节约时间,提高效率。
就在山宝发愣的时候,四位专家已经围到了破笼子跟前,在仔细的查看着什么。宋伟仁甚至钻进破笼子里,又对着里头的东西鼓捣了起来。
山宝凑上前去,往笼子里一看,吓了一大跳。
只见那破笼子里头,躺着个毛乎乎的“大怪物”
这“大怪物”身形跟人相似,身长大概一米三、四的样子,整个身子以一种奇怪的形状扭着躺在地上。上身正面朝上,下身正面朝下,拧成了一个麻花,手脚的方向也走了形,可见是从山上跟着笼子一起砸下来,摔断了浑身的骨骼。
这东西身上的毛发浓密,跟山宝在崖上发现的那些棕褐色毛发完全一致。
再看这东西的脸庞,十分怪异丑陋。整个脸儿有些像野猪,鼻子是通红的,鼻骨两侧有两块看似很硬的碧蓝碧蓝的骨质突起,就像被人打肿了脸一样。两块突起的脸上有许多沟槽纹路,从鼻尖处一直延伸到鼻根眼窝里,叫人看起来显得异常凶悍吓人。“怪物”的嘴巴大张着,上颚两颗獠牙往下突兀的勾着,仿佛能撕咬碎裂一切的天敌和猎物,嘴边白花花的刚毛极其凶悍的撑在那儿,跟一根根钢针似的。这东西整个就跟个鬼怪相似。
山宝看了一眼,就被吓得不轻,好在这东西已经死了,不然要是碰上一个活的,就算不被活吞了,那也得被吓死。
山宝不大认得这东西是什么,但是和村里老人传说中描述的山神相似,所以他忍不住颤声的自言自语道:“还,真,真有山神啊?”
“山神?嗯,也可以这么说。”李思广呵呵一笑。
“李研究员,你能不能正经些,把科学和迷信分分清楚?”宋伟仁一边眼看着那“怪物”,一边十分不满的对李思广说道。
李思广嘿嘿一笑,“山宝小兄弟既然没见过这玩意,那说他是山神也没什么不妥。大伙都知道,山中之王是老虎,能叫老虎也退避三舍的东西,不是山神是什么?”
山宝听了他们的对话,心里又是十分诧异。
看来这些专家知道这“怪物”是什么。他自己在山里呆了十几年,从来没碰见过这东西,这帮专家第一次从下头村进山,就知道这东西是什么。这又叫山宝好生敬佩了一翻。与此同时,也勾起了他的好奇心。
山宝战战兢兢的对着破笼子里的宋伟仁请教,“宋老师,能不能麻烦您给我讲讲,这东西,到底是个啥?”他十分忐忑的说出这话,一来害怕笼中的怪物,心里有些惊悸,二来对宋伟仁有些发怵。所以话问得很没底气。他已经做好了被宋伟仁挖苦或者白眼的准备,或者这位宋老师也可能完全不会搭理他。
但是令他没有想到的是,这回这位宋老师,居然很认真的抬头看着他,相当专业的说道,“这个东西,是一种灵长类的动物。灵长类,就是跟我们人一样的生物。人,猴子,猩猩,狒狒这些都是灵长类的生物。这个东西,叫做山魈,又称鬼狒狒,是世界上最大的一类灵长类动物。猴科,山魈属。原产于非洲。”
宋伟仁很认真的介绍着这个怪物,说出了很多学术名词,听得山宝云山雾罩的。但是他用自己用最简单最容易理解的词语,抓住了这段“学术报告”的关键词:猴子。这就是一只长相古怪的大猴子,而且还是位“外宾”,不是本地的种。
宋伟仁如此耐心细致的给山宝介绍这种动物,一来是做老师的职业习惯使然,二来希望通过这样的做法,消除一些山宝头脑里的愚昧封建思想,宋伟仁认为这很重要。而最重要的是第三点,他在用这样的方式对李思广那嘻嘻哈哈插科打诨的不严谨态度表示强烈的抗议,简介的控诉他李思广作为一个科研工作者,却尽给老百姓灌输封建迷信思想。
但是李思广却并不觉得“很受伤”,反而也来了兴致,“这东西面色花彩,屁股通红,性格暴躁,凶猛好斗,臂力极大,是普通成年人的3-5倍。白脸的战力差些,蓝脸的最为凶悍。一般豹子之类的中型野兽,碰见了这个东西,都会赶紧躲避,有些长得极其雄壮的山魈,甚至能够搏杀狮子老虎。自然世界里,这类山魈要真遇上了那些兽中之王,往往半点也不会畏惧,反而会使出全身的力气,上前搏斗一番。在非洲的有些部落里,确实把这东西称为‘山神’”
李思广的补充,说得更加明晰,不但山宝,连关云和温深也是第一次比较全面的了解拉山魈这种动物。
“原来是这样,那就不是神仙鬼怪,只是个凶狠的大猴子。”山宝一边点着头,一边显露出一个“好学生”的模样。既然不是神怪,那他山宝就不觉得有多么可怕了,所以他蹲下了身子,靠得更近些,去看那山魈的脸。
宋伟仁冷冷的低声又强调了一句,“当然不是鬼神,就是一种动物。”
山宝看了一会儿,突然想起什么似的,不解的问道,“这东西这么厉害,那会不会以前我们村里发现的那些动物死尸,都是这东西咬死的?”
“不会。如果是这个东西,那些猎物会被吃得连骨头都不剩,哪还能看见囫囵的干尸?”李思广摇头道。
宋伟仁不置可否的沉默着,这表示他不反对李思广的判断。
“不过我是觉着挺奇怪,这东西是哪来的,没听说过我国有野生的山魈啊。”李思广纳闷的说道。
这回宋伟仁接过了话头,“按照有些古籍,如山海经等的记载,我们国家古代还是有过山魈的。并且按照那时的记录,我国古代山魈的栖息地就在本省附近的大山里。只是并没有确凿的证据表明那些古籍里画的那种野兽就是山魈,也没证据证明那些兽类确实存在过,更重要的是我国直到现在也从来没有发现过野生山魈。所以山魈可能也产于中国的提法从来没有被国际上采信过。只有少数国内专家对此深信不疑。所以目前国际上公认的山魈原产地在非洲。
不过我刚才仔细看了一下,这只山魈和非洲原生的品种还是有区别的,应该是个新种,从身体结构体现的力量、脑容量以及身体状况呈现出来的一系列指标来看,它都要优于非洲原生态的品种,进化程度更高。拿它去做个亲缘关系的鉴定,说不定能够证实这东西是我国所产,那可也算是是世界生物学界的大事件了。但是我还有一种感觉,这个东西,很有可能是有人专门人工育种后训练出来的。”
宋伟仁的话叫山宝吃了一惊,就连其余三人也觉得这个论断很新奇。
“有什么具体证据么?”李思广问道。
“毛发比一般的野生生物要干净得多。虽然毛发的表层也沾染了山里的东西,但是毛根皮肤处却很干净。这或许说明这只山魈进山时间并不长。野生的生物通常有一股腥臊味或者臭味,但是这只山魈身上似乎这样的气味很淡。。。。。。”
“而且有一股洗发液的味道。”关云突然打断了宋伟仁的话。
“你也闻到了?”宋伟仁望着关云,有些认同的说道。他似乎对关云的灵敏嗅觉表示赞赏。
“以前在队里,战友们都叫我狗鼻子。我倒是很奇怪,你也有这个本事?”关云笑问宋伟仁。
宋伟仁让人难以察觉的微微一笑,“我的鼻子确实很敏感。”
久未开口的温深终于开口了,“看来,这就是赵村长爱人说的那三只怪物了。这里有一只,不知道另外两只还在不在,小宋继续查一查这只山魈,看还能找出些什么有用的线索。山宝兄弟留在这里陪着宋博士,我们三个到周边找找另外两只山魈吧。”
李思广和关云点头,正要离去,忽然宋伟仁很罕见的带着关切的意味说道,“这东西厉害,你们小心些。遇见活的,不要硬碰硬,大家一起想办法对付。”
三人听了这话,心中一暖,关云答道:“晓得了。”而后各自散开开始搜寻。
49 去与留()
49去与留
没过多久,搜索山魈的三人就回来了。
关云甚至直接扛了一只山魈回来,可见这人力气真大得叫人看不懂。宋伟仁和山宝第一眼看见这家伙扛着那东西,吓了一跳,仔细一看,死的。
后头从另一边过来的李思广老远就开口嚷道,“那边崖壁边还有一只,小关也去把它扛了来吧。”
关云并不怕累嫌烦,居然扔下手里那只山魈,就向着李思广的方向走去。
过不多时,他又扛了一只回来,这只山魈的硬壳鼻梁都被东西砸碎凹陷了下去。
两只山魈都被扔在竹笼旁边,五人围着两只山魈看了半天。
“摔死的?”山宝问道。
“不,都是被人干掉的。”关云斩钉截铁的答道。
“笼子里那只,看似摔得粉身碎骨,其实最早的致命伤在脖子上,断了。颈椎骨直接断开错位,从骨头错位的方式来看,摸着像被人掐断的。”一边说着,关云一边将手伸到山宝的脖子边,做了个锁喉并用力扭曲的动作。
尽管山宝的脖子并没有被掐着,但是他仍觉得面对着关云铁钳般的手,仿佛要窒息一般。
“第二只猴子看着没外伤,胸骨和五脏六腑都被捶碎了。最后这只,被砸烂了脑袋,外鼻骨扎进了脑子里,哪还能活。”关云看似轻描淡写的说着这些,但是实则十分郑重,语气越说越凝重。
“不会是摔的?”山宝战战兢兢的问道。
“不可能,刚才已经说过了,笼子里那只被掐断喉咙,然后摔碎了浑身的骨头。第二只是被生生砸碎了内脏,第三只也是被砸碎了脸壳。后两具尸体上没有从崖顶摔下来的明显痕迹,崖谷底部倒是有十分明显的打斗痕迹,后头两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