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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大亮看着刘猎户那暴凸惨白、漏着死气的眼珠,吓得根本都不敢看,不自觉的往后退了两步,站在温深的身后。但是又忍不住好奇,从温深的脑袋边上伸出头去,想看看李思广和宋伟仁到底在干些什么。
到现在为止,赵大亮对这几位上级派来的专家是佩服的五体投地。这几个人,不但处处表现出渊博的学识,而且还深藏不露,具备些跟学识无关的本事。更重要的是,他们还胆子大的不行,连被僵尸吸干了血的尸体,也敢伸手摆弄。
赵大亮心想:“早知道这样,就该等这些专家来了,我再组织村民配合他们才是,不该自己贸然行动,弄的二牛都废了。”想到这里,他又不免在心里着实懊恼了一翻。
李思广和宋伟仁虽然不怕刘猎户的干尸尸身,但是却也没有徒手去摆弄这尸体,总怕有些尸毒感染。
宋伟仁变魔术似的从口袋里弄出了一双橡胶手套,套在了手上,而后抓起刘猎户干瘪成了爪子的手,仔细验看了起来。
李思广则从一边弄了个树枝,走到刘猎户的脑袋跟前,仔细看了看他的脖子,只见左边脖子动脉血管那儿的皮肤,被咬烂了,干瘪的皮肉十分模糊,看不出所以然来。
李思广又用树枝,将刘猎户的脑袋往另一边拨动,但是尸身僵硬,脑袋根本动不了。所以李思广对宋伟仁道,“小宋,把尸体抬起来一下,我看看他右边的脖子。
宋伟仁看都不看他,嘴里回道,“你自己不知道弄么?”
李思广咧嘴一笑,“我不没带手套么?不然,我直接摸你口袋,弄一副手套来带上再说?”
宋伟仁冷冷的道,“我只带了一副手套。你在村子里的时候,不是说得天花乱坠么?怎么实地科考,连最基础的装备都不知道带来?”话虽这么说,但是他到并没有十分矫情,既然言语上占了便宜,那行动就可以予以配合。
刘猎户原本身材魁伟,但是被吸干血之后,并不沉重,宋伟仁两手一抬,就将他的身子托了起来。
“手套这东西,虽说并不是一定要的,担既然你有,用用也无妨嘛。”李思广一边说着,一边凑到刘猎户脖子跟前,仔细查看。右边脖子上的皮肉到是没有烂掉,但是在动脉血管上,明显有两个牙洞,从这洞的形状可见,咬洞的牙齿是生物嘴里尖利的犬牙,下嘴准狠,深入皮肉,穿透了动脉血管。”
“小宋,带了解剖刀么?”
宋伟仁这回抬头看了他一眼,“你什么都不带,却想着别人都给你带齐备了?”
李思广听了,笑道,“我跟你老师胡一公有些相熟,知道他喜欢把这些东西时刻带在身边。你是他的得意弟子,自然也该是如此。你到底带没带?”
宋伟仁听李思广提到自己的老师,心中有些诧异,觉得这糟老头子哪里有资格如此说自己的老师。
但是李思广说的话,却是不错的。胡一公院士外出科考的时候,确实是零碎便携的装备不离身的。这一点,除了宋伟仁这样的贴身弟子之外,其他人都不是很了解。正是应为胡一公院士有这样的习惯,作为他的得力弟子,宋伟仁也是一样。
所以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小型的解剖刀,“你要干嘛?”
李思广指着刘猎户左边脖子。“考考你的解剖手法,把颈部动脉上的皮肤组织和肌肉割开,露出颈部动脉,但是不能切割到动脉。”
宋伟仁皱眉,“你自己不会弄么?”
李思广笑道:“我老了,手容易发抖,也没带手套,还是你来吧。”
宋伟仁不服的说道,“看你爬石头挺厉害,手还会抖?”
说完,他倒也不推诿,动手开切。
宋伟仁的动作十分麻利,显得极其专业,只用了十秒钟,就将刘猎户左边脖子上干瘪皱缩在一起的被弄烂了的皮肉从干枯的动脉血管上剥离了下来,露出灰白的血管。
李思广仔细一看,血管居然完好无损,没有破裂。
“怎么样,这尸还能起么?”温深关切的问道。作为一个民俗专家,他首先关注的是这具僵尸会不会起尸。
“起不了啦。血都被吸干了,直接死翘翘,永世不得翻身。”李思广随意的答道,仿佛在回答一件寻常事情。但是这事情在赵大亮看来,却是异常的恐怖。
“强烈的吸力导致身体所有的细胞严重脱水,有点类似做腊肉,用盐分将水分从细胞中抽吸出来。所不同的是,这股吸力,来自于猎食者的嘴巴,时间极短,通过血管传递到全身。浑身所有细胞都因瞬间失水而破裂坏死,病毒没有生长的土壤,估计不可能出现起尸的现象了。”宋伟仁用似乎相对科学的解释,来说明刘猎户不可能再起来了。
但是从他们的言语中,赵大亮听出了一个令他感到相当震惊的结论,“这帮人对僵尸这种东西,相当熟悉。”
就在赵大亮被这三个人一连串的怪异举动和言语所震撼的时候,李思广又开口了,“奇怪,这东西吃人寻血管向来极准,而且从来没听说过会下第二嘴的,这回怎么咬烂了一边再咬另一边?”
“不是同一个猎食者咬的。左边的创口虽然模糊面积达,但是不致命,咬开皮肉的牙齿并不那么锋利,可以说是还没有长成的利齿。右边的齿洞深、准、干净。是成熟的利齿咬的。”
“那你们的结论是?”温深十分严肃的问道。
“不止一个,猎食者”宋伟仁慢慢说出结论的时候,李思广相当配合的伸出了两个指头,在温深和赵大亮眼前晃过。
44 神秘的傻子()
听了这话,温深的脸色变得更加凝重。
赵大亮似乎没有听懂,又隐约感觉到一些不好的事情,“你们,说什么?什么不止一个?”
“还能有什么?僵尸啊。”李思广淡然的说道。
“啊?!”赵大亮简直要疯了,“真有僵尸?还不止一个?”
“就是不知道这两个或者更多个捕食者是单独行动的还是成群结队的。”宋伟仁一边思索着一边说道;他始终称之为“捕食者”,而不肯说出“僵尸”这两个字。
这样的话题,已经不是赵大亮能够理解得了的啦,他现在只想早些回家。
但李思广却并没有想要回去的意思。他又往刘猎户的干尸前凑了凑,这回没有再仔细探查干尸自身的情况,而是往干尸所在的山石豁口里看了看。
“什么情况?”温深问道。
“有打斗的痕迹,有血渍。”李思广指了指刘猎户的尸体,“他并没有束手待毙,只是对手似乎很强。除了吸血点以外,他头上还有伤,说明战斗可能并不像传统的僵尸袭人,一击而中。而更像是两个势均力敌的人之间的打斗。”
“还有什么其他有价值的线索么?”温深问。
“暂时看不出来了,可能要等关云过来瞧瞧。”李思广道。
“我这里还有些东西。”宋伟仁的白手套中,握着一团布片,“干尸手上攥着的。算不算有用的线索。”
李思广和温深看着他的白手套,点了点头,没说话。躲在温深身后的赵大亮眯着眼睛看了一会儿,“我怎么觉着有些眼熟。”
温深回头,“什么情况?”
赵大亮道:“这布头我好像在哪里见过,但是又确实想不起来,不如带回去,给我婆娘看看,她说不定见过。”
宋伟仁听了,一边点头一边从口袋里掏出个塑料封口标本袋,将布头塞了进去,而后封好袋口。
“好了,今天就到这里吧,天色已经不早了,回去的路还很长,尽量得在天黑前赶回去,不然,这一带的山里确实不安全了。”温深说道。
“这个怎么办?”李思广指着刘猎户的尸体问道。
“没办法,我们带不回去。等关云他们回来以后,再辛苦冯主任下山一趟,报个警,叫当地警察配合我们来处理尸体吧。”温深说完,转身往回走。
“尸体扔这儿,会不会被狼、野猪什么的啃了?”赵大亮突然想起这个貌似十分严重的问题。他觉得出了人命案子,要是不能保护好现场,说不定会有麻烦。
“你能吃得下嘴去么?”李思广笑问道。
“这不扯淡么,我哪敢吃。”赵大亮连连摆手。
“你不敢吃,野兽就更不敢吃了。它们都比你要精明的多,感官也灵敏得多。知道什么东西是不好的,有毒的,什么环境是危险的。这一带,都有捕食者留下的气息,那些野兽,根本都不敢过来,所以完全不用担心这尸体会被损害。而且已经成为干尸了,短时间内,也不可能烂掉。就让它躺这儿吧。”宋伟仁难得耐心的仔细解释了一番。说完,他又从身上取出个小玻璃瓶子,将里头的一种刺鼻的液体,洒在了刘猎户的尸体上。“这样就更保险了。”
赵大亮不解,“这洒的什么?”
“防腐药剂呗。”李思广说完,将手里拨弄过僵尸的树枝扔到一边,然后动身往回走。
宋伟仁也跟着走了。
三人这么一走动,到将赵大亮留在了最后,他成了最靠近刘猎户尸体的人。
陡然发现这个情形,叫赵大亮吓了一跳,赶紧三步并作两步,跑到前面三人的中间,跟着他们,一起老老实实原路返回。
他们所处的位置,离上头村近。这一带的山路,赵大亮没怎么走过,回程的时候他走得很惶恐,生怕走岔了道,再来一出误入恶狼谷的戏码。但是其余三人似乎轻车熟路一般,一点也不停留,一路往回走去。
赵大亮不停的问,“是不是这边?”、“有没有走错?”、“是不是要往那边走啊?”
其余三人并不搭理。在赵大亮忐忑的置疑当中,四人不紧不慢、理所当然的就走回了上头观。赵大亮觉得很神奇,这三个人咋就这么好记性。
四人经过上头观,没有再进去,而是循路直接往下头村去了。
等温深四人回到下头村的时候,关云和冯主任已经领着山宝到了村委会,他们早坐在院中一边喝茶聊天一边等温深他们回来了。
众人见面之后,寒暄了一阵,李思广忍不住对关云道,“老弟啊,你的生意来了啊。”
关云笑问,“怎么说?”
“命案。非正常的命案。人都成干尸了。”李思广十分神秘的说道。
“真是那东西干的?”关云有些疑惑。
李思广点头,“而且还不止一个,这山里,不简单啊。这趟上头观之行收获颇丰。”
一边的山宝听他们说的离奇,想要插嘴,却又不敢询问。他转眼望向脸色十分古怪的赵大亮,一瘸一拐的走过去,低声问道:“谁死了?”
“刘猎户死了。死相相当难看,比柴房里那些畜生还不如,血都被吸得干干的。哎!不说了,不说了。说起来就恶心。”他不再搭理山宝,直接就走进房里,张罗老婆赶紧烧水给他们洗澡洗手。他心里总觉得这一趟带了许多脏东西回来,想要赶紧洗掉。
山宝听赵大亮这么一说,也觉得相当的震惊。因为之前没听说过山里有死人的情况,这是头一个。这个消息叫山宝原本就有些忐忑的心里,又多蒙上了一层阴影。
温深他们专家组的四个人坐在一起相互介绍了一下情况,分析了一翻案情。李思广把上头观拿回来的木头盒子交给了温深,里头那本古纸笔记,须要温深去处理一下,不然没法翻阅。大家还商定了后续的考察重点,一个是献祭崖,一个是柳树丫母亲的坟洞。
当晚,吃过饭后,几位专家又专门找山宝了解了一下情况。山宝的经历,和赵大亮老婆以及赵二牛都有些相似,都是人晕了失去知觉以后,醒过来,就到了柳树丫母亲的坟洞前。根本不知道是怎么去的。
关云询问山宝是否看到赵二牛和赵大亮老婆是怎么去柳母坟洞的。山宝细想了想,还是搞不清楚,因为当时自己伤势也比较重,人昏昏沉沉的,每次都是睡醒后,就看见身边多了个人。
温深他们一合计,都觉得那作为祭品的柳树丫,身上有太多的不确定性。这人疯疯傻傻的,活不见人,死不见尸,比较奇怪。
山宝突然想起来一个事情,满心疑惑的说道:“以前我每天很早上山采药的时候,总能在村外碰见这傻子,偶尔搭话,知道他居然是从山里回来的。以前没多想,就觉得他是个傻子,不知道害怕,三更半夜也敢往山里去。今天听你们这么一说,我才真觉得有些邪乎。黑咕隆咚的山里,我们时常进山的人都觉得危险。若是进山采药必须在山里过夜,一定得先找个住的地方,或者搭起帐篷点起篝火,三五成群的相互照应着过夜。或者爬上大树,把自己捆在树上过夜。都是为了防止野兽偷袭。这傻子居然敢半夜进山在山里晃荡,而且经常这样,居然也没遇过险,确实叫人觉得匪夷所思。”
“那你的意思是?”李思广问道。
听专家发问,山宝羞赧的答道:“我也说不好,就觉得奇怪。说出来,给各位专家参考。”
“三更半夜在山里活动,能长期不遇险,要么就是运气太好,要么就是。。。。。。”温深说了一半,沉吟不语。
“他自己本身,就是危险。”关云若有所思的接过温深的话头。
众人听了这话,都沉默了一下,没有说话,似乎都在思考这个问题。
而后,宋伟仁打破了沉默,“把这个人的资料整理一下,看看是个什么情况。”
“我晓得。这个傻娃子的事情,我晓得。”赵大亮自告奋勇的说道。
“那你就介绍介绍这娃娃的情况。”李思广呵呵笑着叫他快说。
赵大亮就将柳树丫的身世来历和死而复生的经历仔仔细细说了一遍。
等赵大亮说完,关云立刻十分专业的警觉道,“这人肯定有问题。第一、他的母亲太不寻常。美貌绝伦、懂医术,会功夫、学识渊博,而且不是本地人,要说起来,这女人倒是和你们几位有些相似。第二、这人出生就傻了,十几岁死了一回,没死成,被他娘救了过来,死而复生,他娘却死了。他娘是谁?他娘又是怎么救的儿子?这些都该好好查查。”
“我想,他应该感染了。”宋伟仁很笃定的说道。
众人望向他,“你这么确定?”温深问道。
“是的,我几乎可以确定。他母亲很神秘,也很优秀,这叫我想起了另一个十分相似的人。”宋伟仁若有所思的说道。
45 有僵尸为患()
“肯定感染了,他母亲如此的非同凡响,让我不由得联想起一位前辈,或者说可以称之为大师姐。我老师胡一公曾经说他教过的学生很多,但是有一个大师姐,无论个人素质还是专业素质,都是极其拔尖的。但是很可惜,这位师姐家境不怎么样。她最后没有跟着老师扎扎实实做学问。而是凭借着她精深的专业知识,进了一家十分特殊的生物技术公司,成为高薪的技术骨干。很巧的是,她的专业方向,就是那一类病毒。或者这位大师姐和这傻子的母亲,有什么关联。”宋伟仁联想丰富的说道。
“你说的是‘人途生物技术公司’?”李思广一脸严肃的问道。
宋伟仁有些愕然,“你怎么知道?”在他的眼里,这个跟动物园的动物打了一辈子交道的乡下老头不应该能猜出自己说的是这个公司。甚至这么高端的生物科技公司,李思广就根本不应该知道。
“号称我国在世界上最有影响力的生物技术公司。表面上做着普渡众生的科研项目,私底下勾结一些国内外势力,从事一些上不得台面的研究。这样的公司,搞生命科学的圈子里稍微有些消息的人都能知道。”李思广说得轻描淡写。
但是在宋伟仁听来,这话却不啻于一声惊雷。
正如李思广所言,这个人途生物技术公司确实是这样一个挂羊头卖狗肉的公司,但是这家公司背景复杂而深厚,科研攻关运作实力也极其强大,可以算是目前世界上的几大具有垄断地位的生物技术公司之一。公司表面上做的都是医药、粮食、食品等领域的良心产品、公益项目。但是没人知道这个公司真正赚钱的是什么样的科研项目,或者到底做的是什么生意。该公司可以说是业界最神秘的公司。势力极大,影响力也很广。
宋伟仁即使身为首都大学的高级学者,对这个公司的内幕,也不甚了解,还是几次偶尔听他的老师胡一公院士私底下谈起过这个公司,才知道其内幕。对于这个公司,胡院士每次说起都直摇头,甚至非常痛心疾首的断言,“如果说生物技术能够毁灭人类,那这个执行者肯定来自于人途生物技术公司之流。”胡院士还警告宋伟仁,千万不可触碰这个公司的任何项目,不要跟这个公司产生任何的关系。
就是在提到这个事情的时候,胡院士以他那位已经进入人途公司的相当优秀的美女学生,作为反面教材,来教育宋伟仁。他当时对宋伟仁说的是,“她在各方面都比你强,但是即使是她,在这个公司里,也误入了歧途,开始搞一些不符合科学人道主义精神的科研项目。最后,你这位师姐,也没有得到什么好下场,算是遭受报应了。当时,就连我出面,没能保全她。所以对那个公司,我很厌恶。你的态度,也必须是敬而远之。否则,你就不要再说是我的学生了。”胡院士的态度相当严厉,宋伟仁对此事的影响也相当深刻。
想起这些事情,宋伟仁就觉得十分感慨,同时也对李思广这人的身份感到奇怪,暗想,“这人真是那种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和动物园里的动物打了一辈子交道的土老帽么?”
就在宋伟仁出神发呆的时候,温深说道,“宋博士,你不是还收集了一些尸体手上抓握的布条么?给赵家大妹子看看,认一认,看她是否见过。”
宋伟仁回过神来,他差点把这事儿给忘了。赶紧从口袋里取出那塑料袋,递给温深。正好这时赵大亮和他老婆从屋里出来,招呼大伙去清洗。温深便请赵大亮老婆辨识那些布条。
隔着塑料袋,赵大亮老婆一看见那些碎布条,就觉得花色相当熟悉,仔细想了想,惊呼道,“呀,兴许是那傻孩子身上掉下来的。那天咱娘俩做祭品献祭山神,村里给咱们各做了一套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