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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太尉点点头:“这样才是妥当。”
高乐宇才回到高家的时候自然是还受到关注的,若是有个好歹,恐怕就会有人疑心到这边,但要是等三年后,又有几个还会在乎她的死活?就算有人觉得其中蹊跷,恐怕也不会费这个心力来查证了吧。
这个话题,就被母女俩放到一边了,高平错了半个身的跟在高太尉身后,突然觉得自己变得陌生了,三年前,她还会周关的死而纠结,现在,她却轻描淡写的定了一个人的死活。
不,高平并不认为自己错了,那高乐宇将心思动到了林若鸿身上,是她绝对不能原谅的!她只是觉得,原来自己的心中,也有残忍的一面,而且,可以冷心到这种程度。
“这一晚上你也累了,先回去安置吧。”
走到岔道上的时候,高太尉开口,高平行了礼,正要离开,就见一个人匆匆赶来,高平认得,那是高太尉身边的长随,那长随来到高太尉的耳边说了几句,高太尉的脸色就是一变。
“母亲?”
高平出声询问,高太尉的养气功夫,她是知道的,不说泰山面前不改色吧,但也是鲜少动容的,能令她露出这样表情的,必定不一般,再联想到今天的局势……
“你跟我过来。”
高平跟着高太尉快步回到房中,将屋里的人都打发了出去,高太尉这才慢慢的开口:“皇帝,驾崩了。”
一声脆响,茶杯掉在了地上,光晷起身看着对面的人:“你说什么?再说一遍?皇帝驾崩了?”
“是,刚才宫中传出的消息,皇帝驾崩了。”
那人跪在她面前,低声道,光晷来回走了两步,然后突然开口:“请王先喻、刘先喻、李先喻立刻随我一起去见母亲!”
她一连声的道,而这一幕,也不断的在各个宗室、官员的府邸上演。
亦迫 (中)
第五十二章
经过了一夜的骚乱,在太阳将要升起的时候,京城本是要趋向平静的。
不管有多少阴谋阳谋,有多少势力纠葛,但是在经过了八九个时辰之后,也是需要喘一口气了,不管再怎么说,人也是会疲倦的,也是会劳累的,当然,该有的活动还是会有,该有的交易也不会少了,但是在这个时候,却不会有人轻举妄动,在这个时候,出了这样的事,安乐帝当然不会善罢甘休,没有人想在这个时候会触这个霉头。
所有人都在等待。
等待事情的进一步发展,但在这个时候,安乐帝却死了!
这个消息,就像是一滴水,落到了滚烫的油中,整个京城又一次沸腾了起来!在得到那个消息的同时,本来正准备就寝的、休息的各个宗室、世家、小姐,都像是打了鸡血似的跳了起来。
而在这个时候,高家也迎来了一个客人,王梓山。
在高平的记忆里,王梓山几乎就没踏进过高家的大门,虽然高晨大婚和高太尉高老夫君生日的时候,她也派人送过礼,但本人却是从未来过的,不过她会在这个时候上门,倒也不奇怪。
“平儿你就和我一起去欢迎王大人吧。”
“是。”
再怎么不和,王梓山的身份官职也在那里放着,要有的礼节还是不能少的,只是为了避嫌,高太尉和高平都只是站在大门里面,这要说是不合礼的,不过王梓山此时当然不会在乎这些。
三人来到书房,王梓山看了高平一眼,见高太尉没表示,也不好说什么。
“王大人这次前来,真是蓬荜生辉。”高太尉让人上了茶,笑道,“也是巧了,前两天才有人送了海鲜过来,是带海水一起送来的,这两天正泡着吐沙,一会儿就吩咐了厨房做粥,哦,对了,王大人应该能吃海鲜吧。”
王梓山看了她一眼:“高大人,现在时间紧急,某也不和高大人绕圈子了,某这次前来,就是希望高大人能和某一起,扶持皇女登基,先把大义的名分给定下!高大人和陛下少年情义,又是陛下钦定的顾命,最是忠君爱国的,想来,对此事绝无不管之理。”
高太尉喝了一口茶,然后才慢慢的开口:“王大人既然已经把话给说开了,那高某也不胡乱推度,高某是接到了一些消息,但这消息是真是假……”
“自然是真的!”
高太尉看了她一眼,王梓山也知道自己这话说的急了,但这个时候,她最缺的就是时间!在这个京城,哪一个不是长着六个眼睛八个耳朵?安乐帝驾崩的消息,又能瞒得住谁?
若是宁王还在,她这个时候必然是去找宁王的,但是现在她还能找谁?而且,最关键的就是,现在皇女还只是皇女,并不是太女,这一字之差,就有天壤之别!
现在宗室里有实力争夺皇位的宗室不多,但也就是这样,才更可怕,若是各方实力均衡,她倒还有希望居中制衡,但是现在,却几乎是一家独大的!
当然,不管怎么说,皇女还是占着名分的,若是有重臣扶持,也不是没有可能,但在如今的形式下,必须有一个足够份量的武臣压场,而在这个时候,她此时所能找到的,也只有高太尉!
她又看了一眼高平,然后,缓缓的说:“高大人有什么要求,我们都可以慢慢的商量。”
高太尉脸色一变:“王大人说这话是什么意思?高某食君之禄,又受陛下委托,自然是要扶持皇女的!但此时虽然有消息传出,然宫中却是没派人来的。高某今日若是跟王大人去了,天下百姓要怎么说?史书上又要如何记载?这身后的骂名,高某可是担当不起的!”
“此事关乎国家千秋万代,又怎么能说是骂名?高大人做了这事,自然是有大功的,岁安虽被陛下分封到了代州,但却不是不能改的,高大人就岁安这一个女儿,自然还是留在身边的好。”
高太尉挑了下眉,王梓山面不改色的看着她,而就在这个时候,外面传来了两下敲门声,高平去开了门,那人看了下屋里的情形,趴在她耳边说了几句,高平一愣,又来到高太尉耳边说了几句。
他们母女这样传话,王梓山更是焦急,听了高平的话,高太尉思忖了片刻,开口:“王大人刚才所说的可算数?”
王梓山一喜,立刻道:“自然是算数的,以后朝中只有你我,王某需要仰仗高大人的地方还有很多。”
高太尉没有说话,王梓山一咬牙,开口道:“昨天晚上,王某对高大人可没有置之不理……”
“王大人这是在要高某报答吗?”
“自然不是,王某昨日会接待高大人,是因为知道是在一条船上的,王某和高大人一样,需要陛下,而现在,虽然高大人不像王某这样焦急,但目的应该也是一样的。王某不过是为了施展心中抱负,高大人对王某的主张虽然不赞同,但一向也没反对,在这里,王某可以给高大人承诺,只要高大人不插手先帝定下的律法,其他事情上,都但凭高大人主张。”
她这话已经说的是非常直白了,昨天她们联手,是因为都不希望宁王的逼宫成功,而近日她们联手,是为了以后的权势,对于她们来说,不管哪个宗室上位,自然还是没有皇女上位更好。
皇女现在不过是个婴儿,就算再早熟,再懂事,十四岁以前,也是不可能亲政的,而这十三四年,足够她们把持朝政了,而这里,王梓山又挑明了说,是会以高太尉为主的。
当然,这时候的承诺是做不得准的,不过在一定时间内,还是有一定的可能的。政治上只有永远的利益,但也要有一定的诚信,哪怕只是表面的诚信,这代表着以后的合作。
过了今天,王梓山自然可以不认今天的话,但以后,就不可能和高家有任何合作,若是今天的话传出去,那其他人也必然会有别的看法,当然,这也是因为高太尉的实力够强大,若是将来高太尉的实力不够了,那就什么也不用说了。
这一点,王梓山知道,高太尉也是知道的,她沉吟了片刻,终于道:“既如此,高某就跟王大人走一趟吧,此时,恐怕常王已经要进宫了!”
她这么一说,王梓山的脸色就变了,她立刻站起来,拱了拱手,道:“还请高大人立刻调集城内的统领!”
高太尉点了点头:“这是自然的,平儿……”
高平立刻应了声是,高太尉道:“你就留在家中吧,少夫君刚产下晶胎,你父亲昨晚也受了惊吓,也需要你在家照料。”
高平有点惊讶的抬起头,高太尉看了她一眼:“有什么事,我会让人通知你的。”
王梓山此时也顾不上她们母女俩的打机锋,只想赶快和高太尉一起进宫,不过听到说林若鸿产下了晶胎,还是脱了手中的扳指:“今日来的匆忙,一时也疏忽了,这个扳指虽不怎么名贵,到底跟了我多年,就留给将来的小台下玩吧。”
高平连忙道:“怎么敢领王大人的心爱之物。”
王梓山那还顾得上心爱不心爱的,硬往她手里一塞:“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岁安不要看不上才好。”
高太尉道:“既然是王大人的心意,平儿你就领了吧。”
高平这才接了,然后一直送高太尉到车上,这才离开,高平回到内院,先到了高老夫君的院子,知道他已经休息了,也没有打扰,只是叮嘱他房里的人,若高老夫君起来,必要通知她。
从高老夫君的院子出来后,她就直接去了藕花院,林若鸿也已经睡下了,高平看了他片刻,就走了出来,来到院子里,她长长的吸了口气,摸了把脸:“请蓝先喻、李先喻都到我书房来。”
那边人应了,她又道:“请孔先喻也来。还有,拿我的令牌,到庄子里,让他们注意直道,若有异象,立刻来报。”
她这里说的庄子,就是高小庄在京城设的铺子,而这一路上,自然也是有高小庄的铺子在的,这些铺子,平日做生意,偶尔帮着传递消息,而在这个时候,就又肩负了搜集情报的作用。
有寿等人应了,高平慢慢的向自己的院子走去,消息,应该早就到那位殿下手里了吧,而她又会怎么做呢?若是要来,她是不是又赶得及呢?
现在还不是乱世,大义的名分一定,以后若再想动摇,就不容易了。
现在,皇女有资格上位——就算她也许不是真的皇女。
光晷也有资格上位——就算这次逼宫她也许也有参与。
鹤翔,自然也是有资格的,但前提条件是,她能赶过来,若是登到新皇登基,百官已经下跪跪拜了之后,那就事不可违了,当然若是硬了心,真要再上演一次逼宫也不是做不成,可是悠悠众口又要怎么堵?各地驻军宗室会不会起兵勤王更是难说。
宁王能逼宫,是因为谁都知道,安乐帝是有几分心属于她的,而且,也谁都知道安乐帝随时都有可能驾崩,但是新皇绝对不存在这些问题。
时间,现在最关键的,还是时间。
亦迫 (下)
第五十三章
时间。
高平在想时间,王梓山在想时间,而此时,在宫中的皇夫,同样在想时间!
一刻钟前,就有人来报常王及一干大臣在宫外求见,但是他却不能让他们进来,他知道他们是来做什么,虽然他封锁了消息,可是,这皇宫里的消息,又哪能真正的完全封锁的住?
不用想,他都知道那些人会逼着他做什么,几十年来,他不理朝政,落了一个贤名,却全无威信,就算他背后还有家族,但在这个时候,还没有消息传来,态度,已经很明确了。
在昨天之前,他的家族还是支持他的,更早在皇女出世的同一个月,就派了有份量的人过来,但就这么过了一夜,就再无消息,想来,也是听到了什么风声。
这种没有消息,令他惧怕。
因为这代表着,就连他背后的家族,都不看好他手中的这个女孩,若这个女孩登基,他垂帘听政,他的家族,本是能得到最大的利益的,但是现在,他们却放手了,这代表着什么,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现在,他唯一的希望,就是王梓山能尽快赶到,他知道那些人不会一直被挡在外面的,若是以前还好,经过昨日逼宫,这皇宫的威严已经大大被消弱,再加上那流传出去的消息,也许,他马上就要面临着又一次的逼宫。
“殿下,常王!常王进来了!”
一个黄门急匆匆的跑来,听到这一句,他反而静下了心,他长吸了口气:“取本宫的正装来。”
正装,只是里衣就有三层,然后还有夹衣、外袍、配饰,哪怕是最少的,要全部穿戴上去,也需要一两个时辰,这个时候,当然没时间让他这么着装,因此,他只穿了那个用来大葬时的外衣,戴了白玉摇,然后换了黑色描金的云鞋。
“将皇女给我。”
那边自有人,将襁褓中的女孩递给他,他一手接了,然后开口:“敲钟,传唱。”
他这么一说,身边的人都是一愣,然后立刻的,尖锐的声音就传了出去:“陛下——驾崩了——”
这一声声的声音传出去,接近着,就是沉闷的钟声,一下、又一下……
而随着这些声音,本来疾步向这边赶的常王等人,也站在了那里,在愣了几秒之后,然后哗啦啦的跪了下来,一个个把头抵在地上,还有几个,甚至不知真假的哭了起来。
不管他们是来干什么的,但在听到这个消息之后,都要下跪的,即使常王平时在面对安乐帝的时候,也不轻易跪拜,但此时,除了方外之人,那都要为安乐帝送行的。
不过虽然跪了下来,常王等人的心中却是极不舒服的,不是不想跪拜,而是,在这个时候,他们所欠缺的,也是时间,他们可以想到,这个时候王梓山一定是在游说高太尉的,如果高太尉不答应便罢,可若是答应了呢?
虽然他们做了布置,但这就和皇夫派人阻挡他们一样,这种布置,也不过是拖延一下时间罢了。
是的,听到这个消息都是要跪拜的,但宫内宫外还是有区别的,宫外三拜九叩也就罢了,而宫内的他们,却是要等九九八十一声钟声都响完了,才能起身的。
钟声一声一声的传出,黄门的叫声也渐渐的传到了外面,一开始,普通百姓还有些疑惑,然后,他们也明白了过来,随即,城内乱作了一团。
昨天才经过那样的动乱,今天皇帝就驾崩了,这对京城的百姓而言,无疑就是敲了一锤又一锤,还没有从上一个打击中恢复过来,马上就又面临了这一个打击。
一时间,很大一部分人都有了类似于世界末日的感觉——虽然他们并不知道这个词,他们慌乱着,惊哭着,这哭声,与其说是为了安乐帝,不如说是为了他们自己。
皇帝死了……
太女还没有册立……
怎么办?以后要怎么办?
在现代,也许很多人都认为自由很重要,皇帝最好只做一个象征就好了,但是对于这里的人而言,他们自出生,上面就有一个皇帝,到他们死,上面还有一个皇帝,虽然也许不是同一个皇帝,但是,总是有皇帝的,不过上面斗的怎么厉害,对于下面人来说,总是一个皇帝死了,然后接近着,官府公布,又一个皇帝登基了。
可是现在,他们只接到了皇帝的死讯,却没有新皇登基的消息。
这种落差令他们害怕,令他们迷惘,更有一些唯恐天下不乱的,或别有用心的,乘机宣称什么天下要大乱了,还有人在满城的吆喝,安乐帝是被眺国人杀死的!
而在这个时候,高太尉正和王梓山匆匆的向宫内赶来,就在要接近宫门的时候,高太尉开口:“王大人,看来高某还不能随你一同进去了。”
王梓山看着她,听着远处传来的杂乱声,就算不用人打听,也知道现在外面定是乱成了一团,就连这接近皇宫的地方,都不断的能见人探头探脑,显然,是在打探消息的。
“那还要高大人尽快赶来呀。”虽然想让高太尉和她一起进去,但她也知道若真让外面乱起来,更不好收拾,好在她也不是一个人,只要高太尉能尽快赶过来,她也还能支撑的住。
“王大人放心,高某必定尽快处理了,就过来和王大人回合。”
她说着,就拱了下手,下了王梓山的马车,又上了自己的,走了。
在这件事情过后,高平和高太尉泛舟江上,母女俩闲谈的时候,高平曾就这个问题,问过高太尉:“若不是母亲临走时对女儿说的话,我真要以为,母亲被说动了呢,天下第一权臣,想想,就连女儿都有些动心呢。”
“站的高,摔的重,那个位置,就算有一时风光,但若是将来做不到改朝换代,其实,并不符合我高家的利益的,我不过是个太尉,其他三家就有联合之势,若我真站到了那个位置上,其他三家,又怎会坐视不理?而且王梓山此人,最是重视自己的理念,她能为了一鸣惊人,而甘愿在野二十年,又怎么会甘心我站在她前面?到时三家联合,加上皇太夫,为母说不定就要是那个被牺牲的了。倒是你,我倒没想到,你会对……恩,当今陛下那么支持。”
关于到底支持谁,高家以前一直是含糊的,在没有皇女的时候,高太尉没有明显表露出过支持谁的迹象,后来有了皇女,她也不过是奉旨顾命。
如果没有宁王逼宫,皇女真的被册封为太女了,一切按部就班的下来,那么,就算出工不出力,她也的确会扶持太女,这无关于忠心,只是一种习俗。
这种习俗看起来没什么,但就像不孝有三无后为大、尊长爱幼一样,当真正的触及到的时候,就会变得无比强大,因为这已经变成了观念,若是要反抗,几乎可以说是和过往的历史作对。
作为安乐帝指明的顾命,将来可以告老,可以隐退,但在幼主要登基的时候,却是一定要站起来的,否则将来是必定要被人指责的。但是在安乐帝,一条一条命令下来,给高家带上,一个个枷锁,而那一天,城中又开始有动乱的迹象的时候,高平和高太尉也简单的商量过此事,高太尉当时,是有些偏向光晷的,光晷是有旧党清流扶持起来,虽然和世家也不是太合拍,但世家和清流交锋了几个朝代,其实,也不像外人所想的那么不能融合。
而高平,则提出了鹤翔。
她当时所说的理由就是,鹤翔在京内并没有太大的力量,若高家扶持她,必能比扶持光晷得到更大的利益,但是当时却有一个问题,那就是,鹤翔不在京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