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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剩下乔峰没有人管,叶颜便微笑着上前,解开了他的穴道,亲手将他扶起来,带着歉意道:“方才,委屈乔兄了,乔兄之事,我已知一二,不知道乔兄可有兴趣,借一步说话?” 众人虽未看清她的动作,但见到全冠清痛呼倒地,哪里还猜不出是她动的手,是以立刻便都哗然。
早有几个愣头青想要冲上来跟叶颜这里“领教”一番,但偏偏无论怎么都冲不进她周身三尺之内。
他们连呼邪门之余,虽然还撑着没落荒而逃,却也不敢再上前造次。
以他们那等未入流的粗浅功夫,哪里能够看出叶颜竟然已经能够将护体剑气收放自如,只要她不愿意,寻常人根本无法靠近她身边一丈之内。
诸人只觉奇怪,乔峰看的却是心头一跳。
只因以他的武功修为,自然能够看出叶颜小小年纪居然已经身负如此的内力,着实让人吃惊。
原本他似乎要说些什么,但见到叶颜扫过来的目光,却也并没有多言。
不知道为什么,在这种心乱如麻的时刻,他居然很奇异地想要相信这个不过相识不足半日的少女。
好似,只要有她在,无论什么事情,都能够迎刃而解一般。
叶颜虽然不知他心中所想,但见他十分配合地安静下来,便也就收回目光,转过头去不动声色地看了看那徐长老。
见到他的脸上也是一副又惊又惧的模样,叶颜心中不由得暗自冷笑,果然又是一个空有野心没有能力的,也难怪□□十岁了,还只能做一个“长老”,如此拎不清的东西,若是真的做了帮主,那丐帮恐怕还不如趁早就解散了算了。
她冷冷盯住了那徐长老,直到将他看得愈发心虚,几乎不敢同她对视了之后,方才淡淡道:“阁下还在那里磨磨蹭蹭地,莫非是打定了主意要延误军情了?”
她轻易并不开口,一开口就只谈军情,那些之前谴责她随意干涉丐帮内务的也好,质疑她是何方妖女、居然出手如此狠辣随意伤人的也罢,她只一律不理。
左右在场诸人,除了乔峰之外,武功能看的几乎一个都没有,便是他们都杀过来,她也不怕什么。
而且,打从开始她就已经看出,这一群人,也是自诩什么名门正派,最讲究面子,即使是再怎么样对她忌惮之极、恨之入骨,也不好当面如何,毕竟,一切都可以说是为了那“紧急军情”。
大义上并无亏,小节上谁也不会真的在意。
再说了,那全冠清那般咄咄逼人地逼迫乔峰退位,也惹恼了不少与乔峰亲厚的帮众。这种尖酸刻薄的小人,人缘当然也不会太好。
再说,他不是还没死呢么?难道他纠缠不休,不让人家商量正事儿,就算是对的了?
一时间,众人又分了阵营互掐了起来。
叶颜却仍是不动声色。
她要的,就是这么个局面。
只有如此,才方便冷血和顾惜朝他们行事。
而她,只负责将水弄得更浑浊些就行了。
这么巧,方才段誉提供了个好情报,紧急军情这事儿,是为国为民之大计,她只在这上面发力,万万不会有什么机会让这些跳梁小丑们继续闹腾。
可惜那马夫人倒是个滑溜的,见到全冠清倒地,她竟远远缩在一旁,装作被吓破了胆子的模样,只瑟瑟发抖,并不再说话,让叶颜想废了她的舌头都没办法——或者有机会,也为她的脸添些记号,省得她靠着这张脸,再去害人。
只是她现在还是个“未亡人”的身份,冒然攻击她反而会落人话柄,只有暂时让她多活几日,没有必要为了这么个东西脏了手。
按下马夫人不提,事情果然如同叶颜预料的一般发展,她这么一问,那徐长老的冷汗立刻便出来了。
只因叶颜这话,竟并没有说错。
虽然并非有意,但他也的确是犯下了“贻误军情”之罪了。
因着这事儿早在此前便被他自己喊破,那装着紧急军情的蜡丸本已经被乔峰捏碎,露出了里头的纸条,是他因为知道了乔峰的身世,想要大做文章,满足自己那点儿不为人知的私欲,这才大喊出声,不叫乔峰查看。
然后便就忙着揭露他的身世,居然就把那纸条随意放在身上。
这回被叶颜道破,他才想起了这回事。谁料到,一时情急,再去寻时,居然遍寻不着了。
叶颜看着他手忙脚乱地寻找,却又不慌不忙地道:“未料到紧急军情落到阁下的手里居然是被如此对待的,堂堂一派长老,居然是如此行事,实在令人堪忧。”
她这话说得颇有些意味深长,那徐长老气得愈发浑身颤抖,偏偏这个时候,那站在王语嫣身边的红衣小姑娘又顺手补了一刀,大声叹息道:“是啊,居然连那么重要的东西都不好生保管,听说还是贵帮一位舵主拼了性命得来的呢。怕不是你这位老爷子,故意如此做,想仗着自己资历老,将乔帮主的位子夺过来,自己坐上去了罢。”
叶颜听了这话,不由得转头看了她一眼,见到这小姑娘双目灵动,先是担忧地看了看乔峰,又朝着她微微一笑,不由得也朝着她微微颔首。
暗想着这一位倒是个聪明的,只是,她好像是跟着慕容复的,看这个样子,她想必还不知道慕容复的真面目,既然她帮了自己这个忙,有机会的话,还是把她弄出来的好。
果然她们两人这话一说,丐帮帮众虽然对她们的话仍然半信半疑,但也开始对那徐长老投以疑惑的目光了。
叶颜目光一扫,已然看出场上风向正在转动,便知道这一计也成了。
不管这徐长老是不是真的如此想的,自此之后,他在丐帮子弟和江湖人面前必会威信扫地,成为一个分不清轻重缓急,在大敌当前之时,只会争权夺利、算计自己人的奸诈小人。
眼见着怀疑徐长老的人愈来愈多,更有另外两个一看就是站在乔峰这边儿的长老怒容满面道:“徐长老,那东西你可真是已经弄得不见了?”
这话便很有些质问的意思了。
叶颜到了这个时候,已经看出来了,这丐帮上下,心眼儿直的占了大多数。虽然说义气兴帮,但太憨直了,就很容易被人利用,加上方才的事情太过具有爆炸性,这些人脑子一热,就容易人云亦云。
现下她以雷霆手段废了跳哒得最厉害的一个小头目,又将地位最高的老头儿问得哑口无言,众人愣怔之后,醒悟的人便越来越多。
再者说,乔峰此前为帮主时,并无任何不妥,人品武功俱都是上乘,本就深受帮众爱戴,这时候便有人喊起来:“紧急军情都弄没了,其心可诛,乔帮主一定是被这些人冤枉的。”
“是啊,一定是全冠清在弄事。”
当然反对的声音也有,只不过,叶颜却浑然不觉,只盯着徐长老,直到他满头大汗地自腰带中摸出一张小小的纸条来,看了一遍之后,却啊呀一声面色惨白,再也说不出话来。
旁边那两位方才出声维护乔峰的长老忙抢上去看,面色也不由得一变。
乔峰见此,也知道事情必定很是要紧,他虽然已经自行退出了帮主之位,但眼见着事情紧急,他素来以大局为重,此刻忍不住便也开口问道:“宋长老,可是有何不妥?”
那老者苦笑道:“明日与西夏‘一品堂’的惠山之约,帮主可有派人去改期?”
乔峰点了点头道:“此前已经派谢副舵主去过了。”
那老者道:“唉,帮内不宁,终是误了事了。恐怕今次不但谢副舵主今次凶多吉少,便是咱们大家伙儿,也少不得被人暗算了。”
他话未说完,眼中便忽然流下泪来。整个人也有些摇晃,却仍是竭力大喊了句:“他们来了,来了,好个‘悲酥清风’。”
众人还未来得及惊奇,便也忽然不约而同地感觉到眼中火辣,无法控制地流出泪来。
同时,只觉得浑身酥麻,竟然根本无力站立,都软软朝着地上倒去。
一时间,地上横七竖八地倒满了人。
只除了叶颜、乔峰和段誉。
叶颜早在密林那边儿就拿出了解毒丸同冷血、顾惜朝一道儿服下,而段誉是怎么回事儿便不知道了,总有几个人是特殊的体质,昔年她连百毒不侵的也并不是没见过。
至于乔峰明显已经中毒,却是在用内力硬撑,叶颜看了他一眼,索性点中了他的穴道也将他放倒,继而迅速丢了颗解毒丸给他,也顺势坐到了地上。
段誉先时还想来帮忙,正在纠结是先救叶颜和他义兄还是先救他的王姑娘,却被叶颜一脚踹过去低声吩咐他叫他不要碍事,快滚。
他看出叶颜是装的,这才懵懵懂懂地走了,当然,走的时候,是带着他的王姑娘一道儿的。
倒是把慕容家的两个小丫头给丢下了。
叶颜也没空管他,只坐在地上围观。很快地,一阵狞笑便即传来,“天下第一大帮,也不过如此。”
叶颜拖着乔峰坐在一群体力不支的人中间,神态自若,唇角却微微露出一个冷笑,暗道,终于来了。 叶颜没想到的是,这后来的人也是个熟人。
居然竟是顾惜朝。
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小花近来总是安排冷血和顾惜朝这两个人一起办差,便是在她这里,都已经碰到他们俩一道儿出现两回了。
莫非是因着四大名捕之中,只有冷血同顾惜朝年纪仿佛的缘故?
或者是因为冷血的武功配合上顾惜朝的头脑,便就有个“天下无敌”的意思?
这么一说,好似这两个一起出现的时候,遇到的事情都有些棘手来着。上一次在南王府自然不必说,这一次在这无锡城,也的确有些够呛。
顾惜朝这一回来,当然并不是来看热闹的,他带来了神侯府追查出来的关于丐帮内乱一事的最新情报。
他素来聪慧,知一得二,将获得的情报一通整合,立刻便明白了其中的关节。他深知此事干系甚大,又问明了这一次给叶颜送信的是冷血,更是将他们二人的性格、行事摸得一清二楚,因着怕他们一时不查,想岔了方向,反倒将事情弄得不可收拾,故此才一路疾驰,从汴梁赶到了无锡。
还好,总算是在他们俩动手前,赶上了。
不过见到叶颜之后,发现她面色平静得紧,对他的出现,似乎也并不觉得太过惊诧,他心中倒是忍不住诧异了起来,及至听到冷血同他复述的叶颜同他的打算之后,顾惜朝愈发震惊了。
原来殿下她不但武功厉害,这个计谋定的也十分巧妙,完全不输给他的办法啊。
说好的为她出谋划策、鞠躬尽瘁死而后已呢。
不带这样抢人差事的,忽然明白了为何太傅大人总是那么心塞了。
他也好心塞。
不过心塞归心塞,他还是尽忠职守地把自己的法子也说了出来,三人一合计,将原有的计策又修改了一番,融入了些顾惜朝的点子,如此,对此事的处理方法,便愈发完美了。
甚至,都不需要叶颜暴露自己的公主身份。
如此,这法子对于压根儿不想回宫,还想再外头多游历些日子的叶颜来说,当然更好了。
也因了此,叶颜对顾惜朝的聪明才智,有了更深刻的认识。
本来,她都已经绞尽脑汁想了个自以为是万全了的办法来着,但顾惜朝一来,似乎却立刻不够看了,已有更好的点子出来。
这法子实在是妙极。不但能救了乔峰,还能将那幕后的主使们一一处置了。
只不过,叶颜万万没有想到的是,此前她以为的什么国仇家恨、民族大义这些冠冕堂皇的理由,根本就是想岔了方向。争权夺势、阴谋篡位倒是不假,不过也不是全部。谁都预料不到,这一次丐帮内乱的根源,竟然不过是个愚蠢又恶毒的妇人,对乔峰没被她的姿色勾引所做的报复。
因为乔峰没对她这个有夫之妇抛出来的媚眼有所回应,也没对她搔首弄姿的美色有半点在意,她就要弄得人家名誉扫地、无法立足。
这是怎样的一种神经病啊。
叶颜表示,她两世的为人之中,都从未见过。
听说这毒妇等一会儿要来,她必得看看,这比蛇蝎还狠毒、比黄蜂还疯狂的妇人,到底是个什么模样。
她想到了这里,又侧耳听了听杏子林那边儿的动静,便朝着顾惜朝和冷血两人道:
“时候差不多了,你们便依着计策行事吧。”
顾惜朝和冷血垂首应了,便退出了林子,各自散开了。
叶颜则独自朝着杏子林而去,她的脚程不慢,动作也轻,回去的时候,很多人竟然都没有发现,她是去而复返,还以为,她根本就从来没有离开过。
姑苏来的四人与乔峰倒是都看到了她,不过前者怕她怕得要命,躲避还来不及,后者却是已经没有功夫再同她说话,只将目光朝着她一扫,便即移开,算是同她打了个招呼。
因着,他那里已经到了十分紧要的关头了。
叶颜看着他身上有四处刀痕,虽然已经敷上了药,但是从出血的量看,刀口必定不浅,而周围除了丐帮的人,还多了许多一看就是来自五湖四海、其他门派的江湖人。
其中居然还有个和尚。
想来,这些人,都是当年那件血案的涉事人了。就不知道,他们的立场如何。
可惜方才没在,错过了不少内容。
叶颜正在那里遗憾,却见段誉忽然凑过来道:“叶姑娘,你怎地又回来了。”
他声音不大,现场又有些混乱,故此倒是没有什么人听见。
叶颜但笑不语,停顿了片刻,方才轻声问道:“段公子可知道,方才发生了何事?如何乔帮主身上受了伤,这些江湖人士又是作甚么来的?”
段誉听得这话,倒是颇有些义愤填膺地道:“叶姑娘你不知道,这些人实在太欺负人了。非要说大哥是甚么契丹人。还要逼他退了帮主之位呢。”
他虽然生气,但嘴巴上却不含糊,竹筒倒豆子一般地将方才发生的事情简单说了一遍。
原来,先开始不过只是丐帮帮中内乱。那四位长老质疑乔峰串通了姑苏四人组包庇袒护慕容复,又有一个分舵的舵主叫做什么全冠清的跳出来闹事,最后还是帮中地位极高的一个甚么长老,带着不久前才被杀害的马副帮主的遗孀到来,当着众人的面说“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又弄了一封已经死了的马副帮主保管的已经死了的前任汪老帮主的遗书,揭露了帮主乔峰其实是契丹人的事儿。
现在,大家就抓着这个事情在撕扯呢。
那其中几个人唱作俱佳,看得叶颜是叹为观止,其中最惹人注意的,便是一个娇滴滴、俏生生、一身缟素的寡妇,想必就是那前副帮主马大元的遗孀康敏了。
这么看上去,果然很是妖孽。
可惜场上众人,还号称什么英雄人物,居然都被这么一个不懂武功的弱女子给算计了。也算是可悲了。
她心念转动间,那一边儿的情况又变。乔峰看了自己恩师的手书,十分受打击,竟果真要当场离去。
叶颜看准了他腾空而起、预备远去的时候出了手,然则,却也并没有拔剑,只以劲气将他震落,同时朗声道:“乔兄不可,且听我说一句话。”
乔峰促然受敌,又完全没有料到居然是叶颜出手拦她,且看着她苗条纤瘦,居然一出手就是这么刚猛的招式,不由得大吃了一惊。
然则他刚刚得知自己的身世,正是心神震动的时候,当即沉声道:“今日在下有要事在身,请叶姑娘恕在下招呼不周,要先行一步。”
他一面说,一面要继续往外走,叶颜却反手再一次压制住他,也沉声道:“乔兄请勿冲动,此事干系甚大,莫要因着一时之气,要亲者痛、仇者快。”
她本就面色冷冽,说这话的时候,更是表情庄重,看得乔峰也不由得一愣。倒是有些想出来,哪里不对来了。
叶颜便趁此机会再同他道:“请乔兄稍安勿躁,再过得片刻,待我的一个朋友到了,一切便可知晓。”
她说话的时候,并没有刻意放低音量,故此她说的每个字,在场众人都听得见。
见到乔峰居然被她这样一个小姑娘给拦住,那些人先是震惊,尚且还不明白叶颜是敌是友,更不明白她此举用意。等到听得他们的对话之后,有些沉不住气的便又胡乱叫嚷了起来:
“你是何人?”
“为何掺和我们帮内之事?”
“你同那辽狗是何关系?”
众人纷纷乱乱,现场一片混乱。叶颜冷哼了一句道:
“原来所谓的天下第一大帮,也不过是仰仗着有位能耐的帮主,没有了乔兄坐镇,尔等不过便是一盘散沙。”
这话一说,之前的几个长老都不干了。
特别是那个处处同乔峰作对的、年纪最大的徐长老,气得胡子都发抖道:“你这小丫头是何方神圣?居然敢随意插手我帮事务。”
叶颜冷笑道:“正所谓江湖人管江湖事,事不论大小,人不在长幼,有能者居之。”她一面说,一面看着那徐长老冷声道:“此前贵帮弟子说有紧急军情送到,乃是贵帮子弟拼了性命所得,想必贵帮这些口口声声说着以社稷为重的诸位,只忙着将帮主拉下马,早将此事忘到九霄云外去了罢。”
这话一说,那徐长老面色便是一变,这才想起,此前的确有这么一回事。
而他为了借着机会将乔峰赶下台,居然将这事儿给忘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