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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她亲眼看着被楚留香打包捆好,放在角落里的尸体居然不见了。
难道,它居然长了脚,自己跑了不成?
叶颜心中疑惑,却也并不觉得恐惧,只慢慢朝前走去,想看看到底是什么情况。
便是在这时,她忽然见到一个人影从旁边斜飞了出来,径直朝着她的怀里撞来。
不但衣衫凌乱,嘴里还惊惧地喊着:“救命啊,诈尸了。”
第51章 五十回共渡
叶颜虽然于音律上没有什么研究,却也能够听的出这乐声同此前听的那琴音又不相同。
若是说方才无花的琴音带着一种空灵缥缈之意,那么此刻这乐声便带着一种平和安定之音。
琴为心声,想必来人大约也是个平和安定之人。
楚留香的表情在瞬间放松了下来,似乎已经知道了来的人是谁。却竟也并没有什么动作,只是不慌不忙地静静欣赏起这音乐来。
叶颜只于武道一门上十分痴迷,对于其他的东西都并不怎么特别在意。
故此,只能简单感觉出,这琴声有所不同而已。
只是这一点,她倒很是肯定。那便是:不管这演奏的人是不是当真如这乐声一般平和安定,这个人都绝对不会是那无花。
因着这两个人的弹奏方式实在是太不相同了。
听到这乐声,楚留香只是在那里安静倾听,并没有做出什么特别的反应。但那不请自来的青衣少年的眼睛却亮了。
不但如此,几乎是听见那乐声的瞬间,他的神情也已经变了。
当下他也顾不得再纠结那死尸到底是谁的问题,只从腰间摸出一截绿油油的东西来,放到唇边,凝神细听了片刻,已然和着那琴声吹奏了起来。
原来,那东西竟然是一截儿碧玉箫。
因着天色已暗,他穿的又本就是青色的衣衫,故此,若不是他自己拿出来,叶颜和楚留香都没有注意到他居然还随身带有这样一个东西。
那箫声一起,却是让人精神一震。
这少年看着年纪不大,没想到在音律上居然很是精通。
只一张口就吹出了一段极其高亢激昂的乐声。
那琴声也没有停,反而立即降了一个调,愈发低缓安宁了起来。
如此,琴声平和,箫声激越,两相配合,不但毫无抵触,竟好似立即融合在了一起,相辅相成,分外动听。
海面空阔、月色正好,琴箫和鸣,实在当得上良辰美景。
如果,甲板上没躺着那个不知道什么来历的尸体的话,这一定就是个非常完美的夜晚了。
可惜,有这东西在,终究还是太煞风景,让人想要好好欣赏音乐,都没有什么心情了。
虽然那青衣少年似乎已经完全沉浸在了音律之中,便是楚留香也忘记了移动脚步,但是,叶颜却还没有到这个程度。
这合奏的确很动听,但对于她来说,也仅此而已。
她的注意力,还放在那个不速之客到底是谁,以及为何这么恰巧地随着这死尸前脚后脚地出现在他们周围这事儿上了。
于是,也只有她,最先看见了那个弹琴的人。
这也是个白衣的公子。
即便已经看过了许多穿白衣的人同她碰面,叶颜也不得不承认,这一袭简单的白衣穿在这个人的身上,实在很合适。
因着只有白色才能配得上他此刻的安静与平和,淡雅和悠然。
仿若他只需要与世无争地静静坐在那里,便已经到了一处无须再争的世界。
安静,但是强大。
这是个与众不同的人。
叶颜看过去的时候,他也恰好抬头回望。
他的面上带着恬淡平和的微笑,眉眼也是一般地舒朗俊雅,让人看上去便有种云淡风轻的感觉。
好似面对着他的时候,你可以自由自在地做你自己,而永远不会担心他会嘲笑你。
他看上去是那么安静,那么无害,却偏偏自然而然地带着一种强大的气势,还生的一副让人想要忽视都难的好相貌。
只是可惜,在如此近乎完美的情形之下,他那一双漆黑的、俊秀的眼睛,却似笼罩着一层云雾,让人看不甚分明。
也是到了这个时候,叶颜才发现,这个人,竟然也是看不见的。
而他的身上,居然也有着让人看不透的武功。
这样的人,叶颜以前也曾经见过。那汴梁城外小酒馆中微微笑着的花满楼,便就是如此。
当然,他们两个人给人的感觉并不相同。
唯有初见的时候,他们完美到你甚至不会注意到他们看不见这一点,倒是一模一样。
只是,大约只有他们自己知道,要成为现在这个样子,到底要付出多大的努力。
那少年虽然“看”不见她,但像是心中生着眼睛一般,不但准确地同她“对视”,还朝着她微微笑了一笑。
他安静的时候,仿若玉山巍峨,微笑的时候却似清风拂面,仿佛带着种让人心醉的魔力,简直可以让无数少女只因为这一个微笑便能够为他甘愿奉献一切,甚至去杀人、去死。
叶颜虽然也是个少女,但见了这样的微笑,却不过只是微微颔首,算是同他打了个招呼,竟是连面上的表情都丝毫没有什么变化。
那白衣少年还在微笑,那安静平和的琴音也在继续,而便就是这个时候,那青衣少年却忽然停下了箫声,冷冷道:“你的琴音乱了。”
那白衣少年便也停下了琴声,缓缓开口,十分温雅地道:“是在下分心,有负兄台雅意,还望见谅。”
那青衣少年冷哼了一声,却也不再多言,当下把碧玉箫收回来,又挂在了腰间,方才冷冷道:“你的琴弹得不错,可惜心太大了。”
白衣少年听得他如此说,也不着恼,只淡淡笑道:“兄台见教的极是,于音律之道上,在下的确难望兄台项背,让兄台见笑了。”
他处处客客气气,温文有礼,那青衣少年却似愈发生气,然则他脾气本就如此,不过发过了火就完,倒也并不曾真的对这白衣少年如何。只是他看着他的目光,倒似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惋惜之意,想来竟是对他明明在音律上有着极高的天分,却不思进取泽事儿,十分在意。
楚留香到了这个时候,终于出面打了个圆场,笑着道:“原公子过谦了。太原无争山庄之名已是威震江湖数百年。原公子更是素有才名,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此番能听得公子弹奏一曲,真是人生一大乐事。”他说到这里,故意顿了顿,方才继续道:“当然,青公子的箫声也是一绝,今日在下实在是大饱耳福。”
那青衣少年对此等赞美却没有什么大的反应,竟似习以为常一般,只看了楚留香一眼,冷哼了一声道:“算你有眼光。”
楚留香苦笑了一声,颇有些“秀才遇到兵”的感觉。
他不由自主地转头看了叶颜一眼,却也没在她那里看到什么同情怜惜的目光,便愈发觉得心累。
果然,这一次的海上之旅,是不能与往常同日而语的。
同船共渡的大家,实在都非常人,这么想想,还真是有些不习惯。
感觉到有人的目光投向了他之后,楚留香抬眼看去,却见到唯一露出同情神色的,居然是那位眼睛根本看不见的原公子,虽然十分感动,但这心累的感觉却是愈发的厉害了。
若是能与这位原公子同船,便好了。
至少不必单独面对叶姑娘这座活动的冰山和那位“青公子”那座不定期喷发的活火山罢。
他心中刚刚这么一想,便听得那原随云道:“楚公子客气了。在下此次出海,原本是为了一件事,不知道楚公子又是为了何事?”
楚留香微微一愣,正在想着要不要如实相告,那原随云却忽然笑道:“若是在下没有猜错,楚公子此行想必同在下的目的一样。因着除了去那个地方,再没有谁会走这条海路。”
楚留香听得他这么说,心中倒是有了底,故此,也不再客气,而是直接开口相邀道:“既然如此,不知道原公子可否屈尊,到在下船上一叙?”
原随云笑道:“在下正有此意。”
他们两个人兀自在那里客套来客套去,叶颜却是不耐烦听这些东西。
她寻常很少同别人一处行动,这一次凑巧了同楚留香同船,加上那不请自来的神秘青衣少年,和这个虽然是偶遇、但马上就要上船来的白衣少年,同行的人居然有了三个,还真是倒是头一回这么热闹。
她虽然有些不适应,但也没有到无法忍受的程度。
既然这人是楚留香的熟人,她便也就没有再多花精力关注,她的注意力,还停留在面前的那个死尸上。
这个人的死因是被剑所伤。
但这剑比寻常的剑窄了很多,竟似从未见过。不知道是何门派,有没有什么高手,可以挑战试试。
见到她观察那死尸,那青衣少年也忍着恶心凑了过来,不过到底还是忍不下去,很快就跳到一边,厌恶地道:“那一位大叔等会儿一定会说这个人是谁的,你何必离着它那么近,小心不要沾上什么脏东西。”
第49章 四十九同舟
叶颜原本已经准备去海面上看看情况,谁料忽然经此变故,她那跳船的动作便就略微顿了顿。
然则她素来是处变不惊的,倒也想看看方才那人是谁。
只是她不习惯与不熟悉的人身体接触,故此,虽然见到楚留香朝着她使的眼色,却也只是一面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一面却已经微微用力,便巧妙地挣开了楚留香的手,彻底恢复了自由之后,然后才同他一起往甲板上走去。
方才那一下声响她也听到了。
听着那动静,上船的不管是个什么东西,分量都不轻。
不过,等到她看清楚那上来的是什么之后,也不由得有些怔忪。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具尸体。
虽然这东西已经被一条黑色的油布包住,但还是能隐约看到那泡得发胀的可怖模样。正是此前他们看到的那个海上浮尸没有错。
尸体是不会自己上船的。
更不要说还裹上了油布了。
这东西会这么着出现在这里,当然是有人将它拖上来的。
想必就是方才那个忽然出现在海面上的黑影了。
说是黑影,其实已经不大妥当了。
因为现在,借着楚留香船上的灯光,他们已经能够看见这黑影的真面目。
那居然是一个年纪不大的少年。
一身青衣,身材瘦长,虽面目极其隽秀,但看着神态却带着几分疏狂。
他此刻正站在甲板上,背靠着栏杆,高傲地看着他们,样子像极了一个在暗夜之中巡视领地的王者。
看到楚留香和叶颜一道儿自舱中走出来,他漆黑的眸子一转,傲然地看过来。
他的视线再扫过叶颜时微微顿了顿,然后最终却是停在了楚留香身上。看了楚留香脸上的微笑之后,他鼻子里几不可闻地轻轻哼了一声,似乎很是鄙夷。
叶颜看着他这个样子,不知道为何就忽然想起了刘太后最喜欢的那只狸猫。
说起来,她好似一向很不得猫这种生物的亲近。
不独是刘太后的那只,便是整个宫里头大大小小的,那么多只猫里,从来没有过一只来找她撒过娇,甚至连躺在她身边儿的地上打个滚露个肚皮都没有。
但也不知道是为什么,那些猫们倒是很喜欢她的皇帝弟弟,几乎是一看见他就黏上去,至少也要打几个滚儿表示亲近。而她那个皇帝弟弟也有些爱猫成痴的意思,虽然同是爱猫人士的刘太后对此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是朝中几个元老都想着参他一本“玩物丧志”来着。
当然最后终究还是没有参出来,想来,是刘太后和皇帝弟弟给他们找了其他的事儿去做,让他们没工夫再管这些猫儿狗儿的事儿了。
也不知道,皇帝弟弟现在如何了,刘太后有没有给他暗地里使绊子,老臣子们有没有又参他几本?
要不,等从这海岛回来,就回去看看罢。上次他送来的信里,哭诉离别之情哭诉得可怜兮兮的,别真是遇到什么难事儿了。
叶颜想到了自家那个不省心的弟弟,便不由得微微出了会儿神。然则她虽然想了不少事儿,却也不过只是片刻时间。
虽然她面色一如此前一般平静得什么都看不出来,但不知怎地,那少年却忽然转头看了她一眼。灯光映照之下,那漆黑的眼眸之中竟似隐隐有光芒浮动,恰如暗夜之中最明亮的星子,带着种奇异的吸引力。
他便这样大刺刺地拖着那个死尸上了船,却也并不开口,神情很是倨傲,似乎等着主人家先开口询问。
楚留香虽然仍保持着微笑,但这少年既然不开口,他便也只好率先开口,缓缓问道:“这位小公子是何方来历?深夜到访,未知有何贵干?”
那青衣少年道:“我是来给你们送这东西的。”
他说完,指了指甲板上那用黑色油布包着的死尸,有些嫌恶地道:“这是两位极要紧的亲朋好友么?方才若是我不出手,阁下是不是准备让这姑娘去捞它了?”
原来他是这么想的,难怪他方才看着楚留香的目光有些鄙夷了。
听了这话,叶颜心中当即了然,旋即却有些忍俊不禁。只觉得这少年的性格虽然高傲,但也算是有趣,更难得的是,他年纪不大,身上的武功却是不弱,想必假以时日,必定会成为相当不错的高手。
只是她这里虽然没有什么,楚留香那边儿就有些尴尬了。
因着这少年虽然看着是这个样子,却明显是好心,骤然出手也不过是不想叶颜一个女子去捞那尸体而已。哪里知道,方才楚留香其实也是想跳下船的,只不过是被叶颜抢先了半步而已。
然则现在再说这些,便愈发没有什么意思了。故此,楚留香便什么都没有说,只摸了摸鼻子,先道了声得罪,便掀开那油布,细细查看了一番,方才讪讪道:“有劳少侠出手相助,只是,这一位,并不是我们的亲朋。”
他说到这里,看着那少年讶异的眼神,忍不住苦笑道:“我们今日也是第一次见他。”
说完这句,楚留香便以询问的眼神看了看叶颜,叶颜看了那尸体一眼,也摇了摇头道:“这个人,我也没见过。”
那少年奇怪道:“既然你们都不认识他,干嘛还那么着急地要捞他上来?”
楚留香看了看叶颜,摸了摸鼻子,没有说话。
其实他也不明白,为何看见这具尸体,叶颜会比自己这个最喜欢管闲事的人动作还要快。
叶颜看出了他们的疑惑,却也不多说,只淡淡道:“这东西是直接送到这船上来的,晚捞不如早捞。”
若是旁人听见这话,大约还可能不大懂,但楚留香和这青衣少年,却是稍微一思索,便就懂了。
因着他们都是久居海上之人,故此对水流的方向看得当然就很准了。
所谓“直接送到船上来”,便是指的按着水流的方向,这尸体是直接朝着他们的船漂来的。
叶颜说的,恐怕正是此意。
他们两人久居海上,对此当然很是熟悉,可是叶颜看着并没有什么航海的经验,却不知道为何,也懂得看水流的方向,让两人很是惊奇。
那少年年纪小,性子活泛些,心中既然是有此疑问,便就径直开口问了出来:“姑娘也识水相?”
叶颜摇了摇头道:“江水、河水之流我倒是能看看,到这海上,我便不行了。”
那少年愈发觉得奇怪,便又问道:“那姑娘是如何得知这东西是送到你们的船上来的?”
叶颜道:“这附近十里之内,都没有其他的船只经过,不是送到我们的船上,又是送给谁?”
那少年不意叶颜说方才那话,居然是这个理由,倒是有些愣怔。
不过,他生性要强,不肯认输,顺口就争辩道:“谁说没有其他船只,我乘的那个,不就是一艘?”
叶颜听得他这么说,只淡淡一笑,既不反驳他,却也不接他的话。
只因她目力极佳,当然早就看到这少年方才在海上,用的是一块小小的舢板,不要说装尸体了,便是人,都装不下一个。
虽然这也是船,但显然并不是那个杀人的人要找的船。
这少年如此说,不过是不愿意服输,故意这么说罢了。
拜宫里头的那个熊孩子皇帝弟弟所赐,对这些半大少年们的性子,叶颜看得是清清楚楚。只是这一位,看着竟似比自家弟弟的性子还要别扭些,也不知道是谁家教养出来的,看这气度,竟带了几分清贵之意。想来出身定是不凡。
再看这少年竟是站在那小小的舢板上,自海上漂流而来的,别的不说,单单说这份轻功,就足够让人惊讶了。
看他不过十二三岁年纪,却孤身一人出来漂流,偏偏神情畅快,姿态疏狂,不似有什么不得已之苦,倒似是个云游四海的意思,真是不知道,这一位出身何处,到底是何方神圣了。
叶颜心中猜测这少年的身份,但因知道他大约是个什么性子,多半也同她那个皇帝弟弟一般,牵着不走打着倒退的。故此便也不开口问,只等着他先沉不住气,自己说。
谁料到,一旁的楚留香却毫无察觉地径直道:“在下姓楚,这一位是叶姑娘,不知道这位公子高姓大名?”
那少年微微一笑,傲然道:“大家萍水相逢,又何必拘泥于尘世之名。若是楚公子一定要问,便唤在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