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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出自风家,先皇武帝甚至下旨封风老爷子风亦杭为“荣商侯”。只是,现在家主年迈,长房虚空,家中争权夺势之风渐盛,兼之柳家迅速崛起,生意竟每况愈下。
目前风家一应的商务都是由二房的风宇澄风小少爷打理,四下里对他掌权的呼声亦最高。但老爷子却一直控制着风家的世袭的控权信物,始终不肯正式传位让贤。三年前,风家甚至对外宣称长房长孙流落在外,要举江湖之力,赏金3万两,全力寻找此人。并承诺不管找不找得到人,风家都有辛苦费送上。可是,此人简直就是一个谜。叫什么,长什么样子,失落在哪里,无人知晓。只说他身上有颗胎记,至于胎记在哪里,仍是不言明。江湖上相继有多人去风家领赏寻人,非但没有寻到人,还一个个非死即伤。此一事,江湖上人人人怨声载道,雪堡声名受损,生意更一落千丈,整个风家已经“外强中干、风雨飘摇”了。
至于邺城,它原本就是齐州的商业之都,又是重要的内航码头,历来是商家必争之地。年初柳家开始涉猎航运业务,极大的打击了风家,两家矛盾不断,常有争执。三个月前风家更是指使下人在柳家船只上大作手脚,使得柳家先后损失了三艘货运大船、死伤十几个弟兄。一个月前,柳家还亲手抓住了风家的内奸,两家的矛盾锐激,大有水火不容之势。柳家大少爷柳薄云亦亲自坐镇邺城,将风家在邺城的一应商铺挤压的一蹶不振。传闻说,风家近日会派人跟柳家商谈和解事宜呢。
至于风无痕,我几乎没听到任何一个人提到过这个名字。不过,倘若风老爷子散布的消息是真的,那么三年前风家要找的人,有没有可能,就是风无痕?
“你最近总是恍恍惚惚的,有心事?”
“啊?”一早起来正在愣神,猛不丁听到这样一声喊,竟吓了一跳。抬头看见付清釉,我立刻苦了一张脸。他手里,一成不变的端了黑漆漆的中药。
“又吃药,我都好了!”
他不答话,挑了眉看我。我委委屈屈的接了药碗,还没碰到嘴边,竟有人闯了进来。
是伍泽。他来的突然,似乎是连夜奔来的,瞧上去神情疲惫、满面憔悴。一进门,便直直的跪在付清釉脚下,“先生请快跟我走,公子出事了!”
我心里猛地一惊,赤着双脚便往床下跳,“齐公子出事了?他怎么了?”
付清釉的反应出乎意料,就在我落地的那一瞬间,一把将我拦腰抱住,顺手用锦被裹了,一把塞进伍泽怀里,“走!”
伍泽愣住,“带他?”
付清釉惜字如金,只是道“走!”
伍泽看了我一眼,轻道了一声“抱歉”,抬手便点了我的睡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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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节:爱若东风了无痕(12)
马车似乎疾驰了整整一天,到达目的地的时候已经是深夜。迷迷糊糊的下车,又被三转两回的带进一间卧室,丢在床上。立时便有人往我嘴里灌苦涩的药液,略略挣扎了下,竟挣不开,只能被动的接受。
目录(10650)
第三章
好容易自梦中挣脱,竟觉得浑身上下疲惫不堪,胸腹中亦憋闷的厉害。还不及探起身来,便听得有女子温软的声音:“小公子醒了吗?”
便看见两个白衣女子,一左一右的挽起床幔。看我一脸惊讶的样子,刚才问话的那个白衣蓝色腰带的女子,对我轻轻一福,温婉的笑道“奴婢微蓝,伺候小公子起身。”又指着身边同来的紫色腰带的女子道“这个是紫苑。”
叫紫苑的女子规矩的行一个礼,利落的伺候我漱口,“付先生交代了,小公子醒了,先把药喝了,省得头痛。”她转身端了药来,又道“过会子大公子就回来了,小公子身上不舒服就不用去接了,还有的是机会见面。”
真是不小的刺激。我努力的摇头,再摇头,还是不能适应眼前的局面。屋子里人来人往有条不紊,穿衣、洗漱的一应用具都摆放得整整齐齐。房间不是很大,却处处都典雅大方。
见我发呆,紫苑轻轻揽了我的肩膀,“小公子别怕,快些吃了药,奴婢们准备了好些蜜饯给您呢。”
恍恍惚惚的接了药碗,三口并两口的喝了。还不待放下药碗,那边微蓝早准备好了漱口、蜜饯。
第一次,我在镜中真真切切的看到我自己。不是没有惊讶的,竟和前世的我有几分相似。并不是多漂亮的人儿。肤色微微有些苍白,但一双眼却乌黑晶莹,虽病着,仍透着些灵动活泼。长长的头发被微蓝灵巧的缠成简单的发髻,鬓边亦细细的编了辫子收在头顶,只脑后一束长达腰际的头发,精神抖擞的垂着。
我看着镜中的自己微笑。身量不高,目测也就不足160的样子。身上穿的是一袭白色的便装袍子,领口露出内里暗红色绣花的襟边,腰间以暗红的腰带细细的裹着纤细的腰肢,有轻盈的软皮流苏一层一叠垂在腰侧,又在后背系一个灵巧的花结。这样的打扮起来,倒真活脱脱一个精神抖擞、可爱至极的小小少年。
正此时,又有侍女捧了餐饭过来,微蓝和紫菀摆好了饭菜,小心的吩咐捧饭的小丫头,“伺候小公子用饭,我们去前头接大公子。”
我一听这话也忙跳起来,“刚吃了药,实在吃不下饭的,随你们一起去!”不等他们阻拦,我一个跨步就跳出了房门。
我所住的地方是个小小的独立的院落,出院子便是精致的小花园。我一面走一面咋舌。在现代参观过不少名胜景点,却没有一处有这里的精致典雅。亭台楼阁、花木婆娑,一石一景都动人心魄。
远远的看见一帮人站在门口等着,付清釉和伍泽也在其中。我喊了声“付先生,伍哥!”便小步跑了过去。
付清釉看到我,竟露出微笑来,伸手抚在我额上又摸摸我的发辫,问道“药吃了吗?昨天真是难为你。”
我看看四周,轻轻吐舌,“没关系,难得你也有这么温柔的时刻!”
正说了,听门外有人道“大公子来了”。人群便又往门外移动一分,我便毫不客气的跟着付清釉走在了前面。
方站定了,便看见一辆极华贵的马车驶过来。车停稳了,齐良玉便自车里跳出来。我刚要喊他,却见他立刻回身取了脚垫亲自放在马车前,伸手接车里的人。
车帘再次掀开的时候,所有的人都低头行礼,齐声道,“恭迎大公子。”
我怔怔的看着那马车,心里竟扑通扑通的跳的厉害。
那人伸出一只手,搭在齐良玉臂间,借了他的力,缓缓步下车来。他穿一身白色衣赏,白的刺眼。一头漆黑的长发并没有梳挽,只是随意的披泄在肩上。头一低,便顺着肩膀滑落,一丝丝的飘散在空中了。
待他站定了脚步,齐良玉伸手将他的头发拢至身后,以手中帕子松松的挽住,他便抬头微微笑了一下。
我便呆在那里。就觉得浑身上下所有的血液悉数的冲上了头顶,只得紧紧的捧了心口,痛到了无法喘息。
那张脸,在阳光里闪出近乎透明的光泽,苍白得毫无血色。他脸上柔和的线条勾勒出精致的脸型,柳眉上扬,凤目微眯,薄唇轻抿。而随着那一个似有还无的笑,他眉眼间便流淌出一丝慵懒的温和。整个人,淡如菊,冷似水,在轻扬的晨光中旖旎如梦。
泪湿了脸。
“祁歌……”
便又回到那个暮春的五月。阳光也是这样的好,我们离幸福那么近。再一百米,就是我们的白首之约。
抖着唇微笑,只固执的一步步的走近他。
那人的目光里一片清冷淡薄,只是微微的蹙着眉,无动于衷的站着。
我仰起头,微颤的手轻抚在他眉心,似怕碰碎这样美好的一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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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节:爱若东风了无痕(13)
“你怎的瘦了?”我抬着头娇笑,慢慢俯身在他怀里呢喃,“祁歌,你终于来了,我就知道,你舍不得我!”
那人愣在那里一动不动,“小兄弟,你认错人了,我不是你的祁歌。”
我却恍若未闻,只专注的听他沉沉的心跳,“祁歌,祁歌……再也不许抛下我了,不许了——”
那人慢慢推开我,伸手擦我的泪,“你认错人了,我不认识你。”
那人,以一种疏离的温柔,分明的告诉我一种距离。
痴痴的看着他的脸,只是含了泪笑。他眼中,是熟悉的琥珀般流转的光泽,他脸上,是铭刻于心永世难忘的一颦一笑,竟然说,我认错了?
“你认错人了,我不是你的祁歌。”他依旧这么说,却没有推开我,只是温柔的抚住我颤抖的肩膀。
认错了?
忽而就绽出一个迷蒙的微笑。抬手,握住他便装襟口,毫不犹豫的扯开来,便如愿的瞧见了那颗殷红的胎记,如同玫瑰的泪滴,安静的卧在他右侧的锁骨旁。我倾身吻上去,复抬头微笑,撒娇般的呢喃,“还说不是……”
胸腹间的灼痛却愈演愈烈了,喉头涌上一层层甜腥,却还是死死拽着他的衣服,祁歌,我们再也不分开!再也不!
坠入黑暗的那一瞬,我看见紧紧拥抱着我的那人,他唇边亦绽放出妖艳的花朵。
不知是睡是醒,亦不觉得苦楚和疼痛。只是被失而复得的喜悦冲的头昏脑胀。
终于找到他了。我的祁歌。他说过,“你我相约定百年,谁若九十七岁死,奈何桥上等三年”——
我笑着,他不曾背弃这誓言,他来了。
只是,他为什么不肯认我?为什么一口咬定我认错了人呢?
想至此,心中惶恐不安,竟又哭出来。
便听见有人低声询问,“殷莫漓醒了么?大公子要见他。”是伍泽的声音。
“还睡着呢,真是可怜,从回来一直迷迷糊糊的,一会哭一会笑的——瞧,手里还攥着那片衣角,怎么都不肯松手。”是微蓝。
便有人掀开了床幔,将我抱在怀里。
“这就要走么?伍爷,等小公子醒了,咱们立刻送他过去,不行吗?”是紫菀在小声的为我求情。
“大公子吩咐了,不管睡着醒着,先带过去。”
“那我陪着小公子过去——”紫菀立时便要跟着伍泽出门,却被微蓝一把拦住,“罢了,伍爷亲自来了,定不用咱们伺候的。想来付先生一时脱不开,抱小公子过去诊治下也是好的。”
便紫菀小声的嘀咕“为什么不许我跟去?他还这样小,身体又不好,风家的大公子什么时候这样难为过一个孩子?”
风家大公子!
竟不是我的祁歌?可那眼神、那相貌,就连那胎记都分毫不差!
胸口狠狠的痛,直要再呕出鲜血。忍不住,泪流了满面。
便有冰冷的指尖挑去我眼角的泪水,“竟这般的委屈呢,到底,为了什么?”那人的声音无比熟悉,语调确是从未有过的低沉清冷,远的很。
泪,落得更凶。
便有金针刺入穴位,疼痛,自那一点迅速的蔓延开来,直冲上灵台,勉强的炸开一片清明。
厅里摆设简单清雅,只一张八仙桌并两张太师椅,小几上供一双白玉龙耳花瓶,中间则是一副行草的中堂。
那人就站在我身畔,身上如兰似梅的气息,沁人心脾。
而齐良玉、付清釉则一左一右的站在他身边。虽都是随意的模样,却让人觉得气氛紧张迫人。
“殷莫漓,不解释下么?”说话的正是手持金针的付清釉。只是,此时他的语气一派冰冷。
“解释什么?”我脸色一片苍白,只慢慢的抖着唇探起身来。
付清釉毫不客气的将我摁回椅子上,手中用力,我便痛得闷哼出声,“付先生——”
“别这样,他还是个孩子。”齐良玉忽然握住付清釉的手,轻声制止他。
付清釉冷哼一声,慢慢拔了金针,“怎么?心疼了?捡人捡上了瘾么,这次又打算如何呢?”
齐良玉看着他,张了张口没说话。却反手将我拢在怀里,“莫漓,跟哥哥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抬头,望进他漆黑的眸子,眼泪,便毫无征兆的跌落了。“祁歌,是祁歌,我的祁歌。”我双唇不停颤抖,几乎发不出声音来。
“那么,你的祁歌,到底是什么人——?!”付清釉声音清冷,表情严肃,令人生畏。
我心中冷冷的一惊,竟下意识的咬了唇。转头。视线越过齐良玉,看定了那个人。他双目微闭,右手轻轻揉着额角,那五官那么熟悉,气韵却分明不同。心中仿佛被无数柔韧的蚕丝的慢慢的凌迟,不见伤不见血,却一丝一缕的疼得彻骨。
泪如雨下,我紧紧的握了齐良玉的衣服,“玉哥,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说吧,殷莫漓,祁歌到底是谁?你,又是谁?”眼前那人,双眉微蹙,冷静沉着,哪里还有那两耳不闻窗外事的“神医圣手”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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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节:爱若东风了无痕(14)
几乎要咬破了双唇。缓缓睁开双眼,深深的望着那人,启齿,带了微微的哽咽,用微不可闻的声音,执着的吐出一个字——“他。”
我已经没有办法了,只能拼了命的将这场戏演下去,或者还可以,“置之死地而后生”。
“跟你说过了,我不是你的祁歌。”那人微微的笑着,神情却始终淡淡的。
我不语,缓慢的向他走去。
明明只有几步的距离,我却好似走了一个世纪。只觉得腿似铅灌,心如刀绞。
“是的,你是我的祁歌——”颤抖着慢慢擎起他的双手,视线停留在他苍白的腕间。
心跳宛如擂鼓,眼前一阵阵发黑。
他的右手腕间竟真有一块铜钱大小的伤疤!和我左手腕间的伤痕一模一样!——竟真是风无痕!
心中五味杂陈,竟不知是悲痛、是兴奋,是失落、是感慨,是紧张,还是恐惧?一时间,悲喜交集,不能自己。双腿一软,几乎跌坐在地上——他却忽然伸手,将我拢在怀中。
闭上双眼,温热的泪,便一滴一滴的濡湿了他冰凉的手掌。
胸腹间灼热的疼痛又一层层袭来,忍不住抖成一团。
他稳住我身形,紧蹙着双眉,“你怎么了?”
我不敢抬头,反复的深呼吸,“你不记得我了么?八年前,你在寿山野狼口中救过我,你忘了么?”我闭了眼,木然的说出违心的谎言,“你忘了——我却不能忘——娘说过,救命之恩永世不忘的——”
“我救过你?”他颇有些茫然,抬头看看付清釉,“太久了,我记不太真切——”
“你忘了?”将两只手举在他眼前,“你看,你看!”
一大一小的两只手,是一样的苍白、有相同的瘢痕。
“那你为什么你会知道……我这里有胎记?”他抬手指在自己的肩侧。
“我……我并不知道,或者是那个时候看到的,便刻在心里了。”我转头看付清釉,心里十万个庆幸自己跟他讲过的“失忆”。
“哼,”付清釉紧蹙的眉几乎一刻都没有放松过,“太巧了,不是吗?从遇见良玉开始,就设计好了?”
我微微咬唇,只一味的低着头,“我不知道你说些什么——我自幼在山野间长大,除了母亲,便只有他舍命的救我。娘说过,滴水之恩涌泉相报……”我语无伦次,只是紧紧盯着他苍白的手。眼泪,凝在睫上,似落非落,委屈且动人。
“哦。竟是如此么?”齐良玉将我从风无痕身边拖过来,拢在自己怀里擦泪,“小莫漓只见过公子,便一心来寻了来么?”
我重重的点头,便引来短暂的沉默。
付清釉甩一甩衣袖,“你……”
倒是风无痕抬手制止了他。他看着我,叹一口气,竟莞尔笑了,“罢了,别哭了,瞧你委屈的。既如此,跟着我便是了。”他笑一笑,“记住,以后不许叫我祁歌,我叫风无痕,是风家的大公子……”
“公子!”他话音未落,付清釉已经轻喝出声。
风无痕却只微微的笑,“无妨,只是个十四五的孩子——跟着我便是了。反正我们都病着,一处住了,也方便些。”
这一句话,他说的云淡风轻。却让我的心狠狠一痛。红楼梦里那个傻呆呆的宝玉,也说过类似的话吧?只是,在于他们,那是怎样的深情款款。而与我,却无异于是一场凌迟。
他用袖口擦我额上的冷汗,只是温和的笑,“想跟着我么?着人收拾了衣服过来,跟着我便是了。”
我想笑,眼前却渐渐恍惚,甩甩头,紧握着齐良玉的手试图稳住疲软的身形,却还是瘫坐在地上了。
齐良玉用力一撑,将我整个托抱在怀中。付清釉指尖便轻轻的按上我的脉门。“没什么大碍,心绪不宁而已,休息一下便罢了。”
“他身体竟还这样弱?”齐良玉问。
“嗯,是,也不是。”顿一顿,他唇边露了笑意,“就这样吧,诚该留下他的。”
无力的倚在榻上。心里太乱了,反而成了一片安静。想得太多了,反而什么都想不起来。
头痛的厉害,满心满眼里就只剩了那人的脸,清冷冰凉。唯有那笑容,一如祁歌般略带着孩子的童稚,温和动人。
紫菀轻轻掀开床幔的时候,被倚在床头的我吓了一惊,“小公子竟醒了么?也不唤奴婢一声!”
我便微微的笑了。
睡的极不好,脸色便越加的苍白。没什么胃口,早饭也不吃,只略略的梳洗了下,便拖着疲惫的身子敲风无痕的门。
他还没有起身,半躺在床上养神。看到我来,微微的笑了冲我招手,“怎么这么早来了?脸色这样不好?”
我站在门口看他,就觉得他这个温和的笑容后面是空空的清冷。
屋里暗色的窗帘还低垂着,挡住那些叫嚣的晨光。他整个人,便笼在淡淡的昏暗里,宛似月夜的池塘里盛开的一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