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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建国点点头,像赞赏,也像认同,“你们查获毒品就是华兴集团的,这是小G冒了很大风险查出来的。我今天找你,除了向你通报以上的情况,还需要你的帮助。呵呵,说起来这件事也会是你们警方的侦破重点。”
“你说。”
“举报人,我需要举报人的详细资料。”
洪涛愣住了,忽然狠狠地拍了自己的脑袋一下,“妈的!当初被毒品的巨大数量搞懵了,居然把这么重要的线索忘了!”他说着急急忙忙地掏出手机,就要往局里拨。
“别急,”唐建国阻止道,“你现在就是动员全市警力去查找,估计一时半会也找不到他。你想想,这么大数量的毒品为什么就会给人通过110报警中心把位置给捅了出去?我个人是不会相信‘群众无意间发现’这样的说法的。还有一点,这个人无论是哪一方面的,对我们的工作都会有很大的帮助。”
“嗯,是我疏忽了,我一回到局里马上组织调查,一定会把举报人找出来!”
“好,那我就先走了,有什么情况我会随时联系你。”唐建国整理着衣装,起身离去。
走到门口时,唐建国突然回过头皱着眉说:“你有没有想过,你们内部会不会出现内奸?”一句话把洪涛吓呆在原地。他继续说:“我的直觉告诉我,警方内部有问题。不过只是感觉,也许是我太敏感了。”
他往前走了几步,又回过头说:“可是我的直觉一向很准。”
说完自嘲地摇摇头,打开房门走了出去,留下尚未反应过来的洪涛。
有内奸?洪涛关上房门,无意识地坐到沙发上点燃烟。他职业性地把整个行动从头到尾仔细理了一遍,从展开对华兴集团中国分公司全面侦查开始到现在,他仔细分析着每一个细节每一个步骤。慢慢的,烟灰缸堆满了烟蒂,一个上午的时间不知不觉地过去了,洪涛仍然没有找出可疑之处,或者说根本就没有可疑的地方。而他的潜意识里坚信,他的手下不会出现内奸。即使洪涛会在对手下的工作不满意的时候大发雷霆,但他一直认为,他的团队是非常出色的,他心里不希望任何人存在这种嫌疑。
如唐建国所说,仅是直觉,真的如此吗?洪涛是一个有着将近二十年办案经验的老侦查员,办案过程中办案人员的直觉很多时候都是准确而重要的,但无论谁,都不会去相信轻飘飘的“感觉”。
也许是唐建国的直觉错误了,洪涛无可奈何地跟自己说,重重舒了一口气,这时手机响了。
“洪处!刑警支队拘留了张成!”
4、潜在杀机
张成进入医院之前把整件事向华城星做了详细汇报,接着他在重症区对看守警员报出自己的身份后,立即被岭南市刑警支队以嫌犯的名义传召了。
详细地问了一遍当时现场的情况之后,警察开始提出让张成担心的问题:“你说你当时走的是楼梯,是吗?”
张成点头:“是的。”
“那时候大概是什么时间?”
张成扯了扯嘴角:“警官先生,当时我抱着一个重伤员,你说我还有心思去看时间吗?不过我记得到医院的时候是十点二十五分左右。”
两名负责审讯的警员相互看了一眼,埋头记录一下,又问:“南洋大酒店十点十五分左右,也就是你的同事方杰遭到枪击之后,我们在五楼的楼梯上发现了两具尸体,死亡时间在你通过楼梯的时间段里。对此,你有什么解释?”
张成仰起头看了看天花板,“我当时从天台一直跑到地面,没有在楼梯遇见任何人。你们是在怀疑那两个人是我杀的吗?抱着一个一百二十多斤重的伤员还有能力杀掉两个人?有可能吗?”
审讯持续了三个多小时。
一直到中午,刑警支队的警员们知道再问下去也是浪费时间,于是把张成暂时收监了。
闻讯赶回局里的洪涛在进门前收到了唐建国的短信:“想办法把张成放了。”
“什么意思?”洪涛找到万副厅长,直接提出了自己的疑问。
万副厅长摆摆手,深叹一口气:“说实话,我也搞不懂他的意思。但是部领导直接指示,让你我全力配合唐建国的工作。你去把张成转到你们禁毒局,我马上以厅里的名义给刑警支队下命令。告诉华兴集团的人,可以把他担保出去。”
洪涛迟疑着不肯离去,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国家安全高于一切,更何况现在是军情部的人在插手,去吧老洪。”
在心里,洪涛千万个不理解,难道他军情部的工作就是工作,公安机关的工作就不是工作了?但理解得干,不理解也得干,在“国家安全”面前,所有东西都得让路。
经过一番好言相慰,外搭上一条“世纪经典”,洪涛终于把刑警支队支队长这位老朋友的怒气给安抚了下去,把张成转到了他的禁毒局。
很快,得到消息的华兴集团的总经理华瑶,带着律师和财务助理古子澄来到了禁毒局。交纳了一笔数额不小的担保金之后,他们便带着毫发未损的张成离开。
接着,刑警支队支队长亲自跑到了禁毒局,把那条“世纪经典”狠狠地砸在洪涛的办公桌上,然后怒气冲冲地走了。
华兴大厦顶层总经理办公室。
华瑶点上一支修长的女士烟,吐着烟圈:“知道刺杀你们的是什么人吗?”
坐在沙发上看着落地玻璃出神的张成摇摇头,“子弹是从南洋大酒店南面的荣誉宾馆打来的,距离超过五百米,在那样的环境条件下仍然打得这么准……”说着无语地摇了摇头。
“你想说什么?”
张成站起来,走到落地玻璃前,“夜间条件下的远距离狙杀,当时那个高度的风力达到了六级。我的意思是,刺杀我们的人非一般杀手所能相提并论的。”说着他回过头看着华瑶,“而且,我似乎闻到了一种熟悉的气味。”
“不愧是特种作战专家。”华瑶若无其事地避开张成的目光,转到小酒吧上给自己倒了一杯长城干红,“干我们这行的仇家满天下,你还是仔细想想会是他们之中谁干的。另外我告诉你个坏消息,你和方杰拼了性命从金三角运来的货被警方缴了。”
张成突然走到华瑶面前,瞪着眼睛问:“为什么会这样?”
“没有为什么,”华瑶一点担心的意思都没有,市值上亿的货在她眼里似的乎一点重量都没有,“有内鬼,货被缴很正常。不过幸好提前转移了一部分,中国警方缴获的只有三分之二。”
张成掉头向外走去,华瑶急声问,“你干什么去?”
“我要去见老板。”
“我父亲今天一大早坐早班机回T国了。”华瑶低头抿了一口酒,“货出事他也知道了,现在交给我全权处理。”
“那我现在该做什么?”张成竭力压抑住内心的焦急,慢悠悠地问。
“需要你的时候我会通知你,在此之前你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比如照顾一下你的好友方杰,或者和那个你恋着她她也喜欢你的财务助理谈谈情恋恋爱。”
张成瞥了她一眼,掉头走了。华瑶掩着嘴哈哈大笑起来。
走到大厅,张成看见了古子澄,华瑶口中那个“你恋着她她也喜欢你”的财务助理。她正提着公文包急步匆匆地往外走。事实上如果不是今天华瑶提起,张成还想不起自己曾经为这个女孩做过一些从未做过的事情。
此时张成没有心思想其他事情,头一低便急步超过古子澄向停车场走去。
“哎,张成!”古子澄叫住他,忽然觉得称呼有问题,急忙改口:“张副总。”
张成无奈地停住脚步,回头笑道:“古小姐?有事吗?”
古子澄蹬着高跟鞋快步走过去,“你是要出去吗?我,我有急事要去一趟银行,能不能,能不能……”
“噢,可以,你稍等,我去提车。”
张成把那辆宝马X5开了过来,载着古子澄出了大门。这一幕正巧被二楼上的财务总监林辉看在眼里。
“听说,方副总出事了?”车上,古子澄小心地问。
戴着墨镜的张成“嗯”了一声,“你是怎么知道的?”
古子澄紧了紧胸前的公文包,理所当然地说:“新闻上都说了,南洋大酒店发生了枪击案,受害者就是我们公司的方副总。”
“哦。”
两人没有再说话,张成不愿在这个话题上过多地说些什么,古子澄也不是笨人,知趣地没有再问下去。
在银行门口,临下车前古子澄突然问了一句:“张副总,我们公司得罪了什么人了吗?”
“嗯?”张成一下没反应过来,随即道,“是的,得罪了某些公司,因为我们开出的员工待遇比他们的丰厚,把人才都抢光了。”
古子澄扑哧一笑,摇摇手,“你真幽默,我走了,再见。”
“再见。”
张成看着古子澄急匆匆跑进银行的样子,不知怎么的突然扯开嘴角开心地笑了笑。很有意思的女孩,二十七八岁的人却有着孩童般的天真,奇怪的混合体。
半个小时后,张成来到了市人民医院重症监护区。警方的人已经撤了,方杰只是受害者,不是警方的什么重要证人,警方是不会把有限的警力花在这上面的。
张成找到方杰的主任医师,被告知,伤员已经度过了危险期,但由于药物的作用,估计今天晚上才能醒过来。
他隔着病房玻璃窗远远地凝视着病床上的方杰,脑子里一直在揣摩他说的最后一句话:“另一拨人是国际文物盗窃集团,华城星的女儿华瑶其实是……”是什么?国际文物盗窃集团的人?很明显这个答案是最符合语言逻辑的,但张成直觉地感到,事实决然不是这个样子的。华兴集团参与文物走私贩卖路人皆知,和国际文物盗窃集团有关系那是再正常不过的,可方杰中枪前却那么郑重地强调这点,这就说明了事实不是那么简单,华瑶这个女人也不是毒枭儿女那样的简单人物。
想到这里,第一次见到华瑶时的那种似曾相识的感觉涌上了心头。张成拧着眉头坐在病房外面的长椅上,费劲地在脑海里寻找着关于华瑶的记忆。他断定,这种似曾相识的感觉是不会空穴来风的,必定有它的根源。
她的相貌?张成可以肯定一点,他之前没有见过此女子。她的经历?这就更没有印象了。华城星说,华瑶一直在中国读书。中学时期和大学时期都是在中国度过的,偶尔回T国与父亲相聚。张成压根就没机会对她有印象。
“……或者和那个你恋着她她也喜欢你的财务助理谈谈情恋恋爱。”
耳边突然响起华瑶的最后一句话,张成猛地醒悟过来,声音!没错!是声音!
一年前的那一幕闪过眼帘,在滚下悬崖的时候,张成听到了这样一句话:“都他妈的回来!……分成两组,从悬崖两边开始搜寻,我要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那个一心要取张成性命的女子的声音跟华瑶的太相像了!
张成越想越心惊,后背的冷汗悄悄了冒了出来,他越想越觉得华瑶这个女人的不简单。他似乎隐隐地看到更深处的阴谋,与之前的相比,那是张成从未想过的险恶。不过张成现在可以肯定,华瑶并不知道当年她追杀的那个中国军人是她的副总经理张成。否则她是无论如何都不会把这样一个危险人物放在自己身边的。
华瑶这个女人一定要查清楚!
张成起身快步离开医院。
5、危机四伏
一辆挂着本地牌照的雷克萨斯LX470城市越野车出现在黄村的街道上。早已经对各种豪华车司空见惯的村民们对这辆拐进了民居小巷的LX470没有一丁点的好奇。
车子穿街走巷的,一直穿过了整齐划一的黄村村民新住宅区,开向黄村工业区附近一片老居民区。杂乱无章的民居,有两三层的旧楼房,更多的是岭南常见的平顶房。LX470开不进去,只得停在了外面的小空地上。
山本下了车,快步走进居民区,两名提着密码箱子的手下紧跟其后。七拐八拐地来到了一栋破旧的两层小楼里。山本不等人引领,直接就闯进了二楼的房间。
“猛先生!我给你带钱来了!”很让人高兴的一句话,却是被山本怒气冲冲说出来的。
房间里,一身民工打扮的男子正半躺在床上抽烟看电视,听了山本的话马上明白,这位雇主对自己的工作不满意。
男子慢条斯理地起身,笑着宽慰道:“山本先生不必动气,我这破房间的隔音效果可没你的办公室那么好。”
山本也意识到这种环境实在不适合大声谈论,他让两个手下把箱子放下,让他们到外面等候。
“猛先生,你一再保证,行动不会失败,为什么目标一个安然无恙一个只是受了伤?”
男子掐灭烟头,理所当然地说:“山本先生,我想你应该了解一点,张教官可不是一般人物,就我这两下子都还是跟他学的。在那种条件下狙杀五百米之外的两个目标,谁能够保证百分之百成功?让他们逃脱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此男子正是华兴亲卫队第一狙击手猛子,张成跟华瑶所说的“嗅到了熟悉的气味”便是来自他的这位徒弟。
山本不耐烦地摆摆手:“你不用跟我说这些,我只要他们性命,不管你用什么办法,三天之内我要得到他们死的消息。”说着打开两个密码箱,一叠叠的满满两个箱子的钱,“预付款尾款都在这里,60万,按你说的,全部是人民币。”
猛子忙不迭地摆手说:“不行不行,这个价格不行。”
“你想反悔?”山本眼中精光猛射,“这是大家说好的价钱,你还有职业操守吗?难道你不怕有命拿没命花吗?”
“怎么?威胁我?”猛子两眼一瞪,丝毫不为所动。
山本知道目前还是需要猛子和他的手下的,便缓和了一下口气说:“猛先生,你要知道,这不是我一个人的事情,你的少主华瑶小姐也是这个意思。难道你要违抗她的命令吗?”他很聪明地把华瑶抬了出来。
谁知猛子“哼”了一声,气道:“要不是有华瑶小姐的命令,你以为凭这几十万就能让我和我的五个兄弟动手杀自己的教官吗?你也太小看我猛子了!”
“你误会了,山本绝无此意。”山本忙说,稍微想了想,便问道:“那么猛先生,你要多少钱呢?”
猛子竖起一根手指头。
“一百万?”山本挑了挑眉头。
“是美元。”猛子加上一句。
“什么?”这回山本差点没把自己的舌头咬了,一百万美元,这是一支顶级雇佣兵小队的价钱!山本突然笑出声来,“你是在开玩笑吗?”
猛子凑到山本面前,轻蔑地笑着说:“一百万美元是张教官的价钱,至于躺在病床上的方杰,是我看在华瑶小姐的面子上给你的赠品。当然,你完全可以去找其他人,不过上次的预付款你一分也不能少我!”
说完便躺到床上,继续看电视。
一百万美元在地区负责人山本的调动权限之内,他心里早就有了计较,这时却装出一份犹豫不定的样子。
看上去经过了一番思想斗争左右权衡之后的山本咬着牙开口了:“一百万美元没问题!这60万人民币当作定金,事成之后我给你的账户打进一百万美元!”
“没问题!我不怕你赖账!”猛子爽快地答道。
“目标的行踪,我的助手会随时向你通报,记住,你只有三天的时间!”
山本扔下一句话,带着两个手下走了。
上次走货行动后,华城星要求,必须留一队亲卫队在岭南,于是张成挑选了他自己最信得过的猛子小队。六个经过张成长时间教授的特战精英,与世界顶级雇佣兵相比,他们毫不逊色。现在他们携带着从T国带来的各种武器隐藏在这片人迹罕至的民居里已经有些日子了,华兴的高层们一直不曾动用过他们,除了神神秘秘的华瑶。
然而张成万万没想到,他最信得过的猛子和他的小队却是华瑶的亲信,也是要他和方杰性命的杀手。
猛子点上一支烟,陷入了沉思。
对于张成张教官,他心里是敬重的。在张成进入华兴之前,他猛子尚是华兴武装一名无名小兵。是张成慧眼识珠把他选进了亲卫队,并且全心全意地教授他特种作战技能。在发现了他具备了狙击手的天赋后,张成更是加强了他的狙击课程训练,猛子在华兴能有今时今日的地位,张成起了最大的作用。
可是这些在华瑶面前似乎都变得轻飘飘的了。华瑶是老板的女儿,也就是未来的老板,而且更是猛子的救命恩人。当年猛子就是T国的一小混混,街头砍杀中碰巧被华瑶救了下来,于是便进了华兴武装部队当了一名小兵,也躲过了杀身之祸。现在主子开口,外加还有一个来历不明的日本人送来大量钱财,让自己去杀自己的教官……猛子还是经过一番激烈的斗争才应允下来的。
于是便有了南洋大酒店天台上的狙杀。
现在,猛子召来那五个手下,60万一人10万先把钱分了,接着把未来三天里要做的事情详细地布置了一番。在一百万美元的高额回报的刺激下,大家瞬间把张教官的恩情抛到了九霄之外,一门心思地想着怎样干掉他和方杰。
在这个时候,张成接到了华瑶的电话,声称有重要事情,让他马上到岭南新城的别墅去。
张成驾车一路飞奔过去,脑子里却在琢磨着到底是什么事情。难道是黄村货物被警方缴获的事要他去擦屁股?可是据他所知,警方尚无任何证据表明那个仓库以及货物是属于华兴公司的。
别墅里犹如往常一样,旺叔的手下四散地守在四周。华瑶、旺叔和财务总监林辉坐在二楼的客厅里笑谈着什么,居然那个财务助理古子澄也在!看到这番情景,张成知道华瑶在电话中说的所谓的“重要事情”是什么了,总之跟违法的事情是不相干的。毒贩集团不干违法的事情,这倒有点讽刺。
“这么急着找我来有什么事?”张成有意无意地看了古子澄一眼,直接问。
“张教官……”旺叔一开口突然意识到有外人在场,忙纠正道:“阿成你坐。是这样的,公司近期有一批货物要运往日本,这你也是知道的。刚刚接到日本方面的消息,希望我们更改日期,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