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陌月流光-第2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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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才还吵得不可开交的青石和丁鸿二人,此刻的突然默契了起来。青石大声说道:“守住后面!”

片刻间,几个隐藏在不知何处的身影一跃而出,将库房后所有出口牢牢把守住。几乎是在同时,青石和丁鸿一个迅速守在前门,另一个飞身跃上屋顶。瞬息之间,库房已如铜墙铁壁一般,牢不可破。

陌月骇然看着这一变化,除了为九宝斋的暗蝶组合真实面目的震惊外,更明白自己方才险些就被这二人骗了,现在的他们哪里还有半点不和、半点不成熟的样子。

沈孤眠一脸严肃,手上是不知从何处拿出来的钥匙,小心谨慎地将钥匙插入锁眼,停了片刻,才缓缓地转动钥匙。“咔嚓……”锁被打开,库房大门也缓缓打开。九宝斋的库房,会是何等壮观炫目,陌月紧盯着大门,恨不得冲过去看一眼里面的情景。

大门慢慢打开,阳光斜斜地进门内,飞扬的微尘在阳光在无所遁形。库房内的一切都要真相大白的时候,沈孤眠手上的动作突然一顿,过了一会,才长舒了一口气。确认了库房的安全后,沈孤眠回头看了一眼眼睛发直的陌月,笑道:“夏小姐方才不是问珍宝阁有没有什么东西好玩?这好玩的东西,沈某手头倒还真有几件,既然到了这里,不知夏城主、夏小姐可有兴趣随沈某进去赏玩一番。”

什么?邀请他们去参观他的仓库?陌月心里是一千个愿意,一万个愿意,自然是恭敬不如从命。只是另外一个人似乎兴致缺缺,商议了几句,最终决定由陌月一人进去。库房中同样机关密布,沈孤眠便先一步进去解除机关,以免误伤了夏家大小姐。陌月才看清,所谓的库房其实只是一间很普通的客房,而真正的库门应该是由这间客房的某处机关开启,怪道这房子看起来那么小,原来其中还别有洞天。

能看一眼九宝斋的库房已经是意外之喜,陌月不便再偷看库房机关的位置,留在门外,听得门内传来几声轻微敲击声,似乎还夹杂着其他声音,然后便是一阵脚步声传来。然后便听到青石对她道:“夏小姐,下面路面难行,奴婢领您进去吧!”陌月没有理由拒绝。

刚一抬头,看见墙角处下陷的石门。

陌月现在的心情很愉快,她很久没有这么愉快,对于财富她虽然不再眷恋却很怀念,因为那段为财富而忙碌日子很美好,很无奈也很美好,至少很热闹,不像现在的冷清,有时候连一个说话的人都找不到。而且她九年没有来过珍宝阁了,珍宝阁的一切都变了,她很想看一看,看一看这里的变化,方才她看过了外面,现在她要看一看“里面”。

于是她开始笑,笑得很开心,青石以为她在为财宝而笑,却不知她是为别的事在笑。于是青石微笑说道:“方才大掌柜吩咐了,若是小姐看中什么,不必跟大掌柜客气。若是一会小姐看上什么,就告诉奴婢一声,奴婢晚些便给您送到府上去。”

原来所谓的参观库房,就是变相的贿赂,送上门的财宝,又什么理由拒绝,于是陌月笑得更开心了。

可惜她的笑容只在脸上维持了半秒钟,她就听见了惊呼声。

是沈孤眠的惊呼声,声音并不很高,却很清晰,而且愤怒:“不可能!绝不可能!”

青石已经冲了进去,而陌月愣住了,不是因为沈孤眠在惊叫,而是因为他喊叫的内容,很奇怪。

第四十二章 生如戏

中原第一大商会联盟的盟主沈孤眠倒下了,虽然没死,却也丢了半条命。

据说在场的人有九宝斋的暗蝶二组精英成员,还有一个号称江湖最神秘的人物之一,厄山夏氏的最有权威的金衣公子,和一个据说是夏家大小姐的少女。

但是在这么多在场的人中却没有一个人看到沈盟主倒下的经过,据在场的珍宝阁下人回忆,事情发生后,第一个赶到沈盟主身边的是盟主的亲信,暗蝶的青石小姐,夏家的大小姐紧随其后,后来夏小姐独自出来叫人帮忙。沈盟主被抬出来的时,阳光下皮肤灰白,好似一具尸体,没有半点生气。据进入现场的人说,现场没有看见凶手,只有满地血迹,但事后为沈盟主诊断的大夫也说,沈盟主身上没有明显外伤,脉息微弱,似有若无,极有可能是中了某种奇毒。

九宝斋对外宣布,拍卖会不会因沈盟主的事故而延后,明日巳时第一场拍卖会准时开幕。

§§§

秋初的雨本不该来的如此突然,一会儿功夫,天色竟变了数变,最后下起了小雨。雨点细若丝缕,打在身上也只觉得凉凉的。陌月转着眼珠,望着外头的雨丝,显然是十分不喜,倒是一旁那个金光灿烂的夏公子似是十分享受秋雨绵绵的意境。

因为主人昏迷不醒,所以不方便再招呼客人,陌月二人便知趣地告辞离开了。刚回到酒楼,绵绵细雨便落遍了天锦,锦绣天城如同笼罩在一层轻雾中,朦胧而缠绵。通向客栈四仙阁路都是露天,陌月不愿意淋雨,便在酒楼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了下来,事情没有依照她的剧本走下去,令她有些气闷,当然更多的是迷惑。

“真像是在唱戏啊!”陌月望着堂上正在唱着小曲的绿荷衣的姑娘自语道,江南水质纯澈、甘洌甚是养人,江南的姑娘也像一首小诗般,曼妙甜美,气韵灵秀。那唱曲的姑娘虽然不是绝美,却温柔清纯,歌声纯净活泼,十分可喜。陌月不由想起汐莲庄的小别,那一日,她也穿着同样的绿荷衣,一张小嘴一旦开了口,声儿甜得腻人。

“你说谁像唱戏?”金衣公子随口问道。原本他是回了四仙阁,却因为头一回淋了雨,觉着淋雨与看雨不是一回事,十分的不自在,又掉头回了酒楼避雨。本不想让陌月看见,可惜一会的功夫,酒楼大堂里已经坐满了人,伙计很自然地把他引至陌月那张桌前……谁让他们是一起回来的。

陌月皱眉道:“当然是珍宝阁啊……从咱们进了珍宝阁那一刻起,就像是看了一场精彩的大戏,演戏就是沈奸商和他的手下,而且是专门演给咱们看的。”

金衣公子道:“哦?”

陌月道:“起初是我们想看看宝盒,那么巧,宝盒便被人拿走了。随后他又邀请咱们留下,没多久,就出了库房闹贼的事,结果连个贼影也没看见,沈奸商又出事了。一连串的怪事,偏偏都是我们在场的时候才发生的,是不是太巧合了。”

金衣公子失笑:“他们不是神仙。”

陌月道:“那又如何?”

金衣公子道:“除非是神仙,否则又怎会知道我们要去,并事先安排好这出戏。”

陌月不服道:“可他是沈奸商!不然你又怎么解释那么多巧合。”

金衣公子道:“当然也是巧合。”

陌月问道:“理由呢?”

金衣公子道:“要理由?好啊,不知沈奸……沈掌柜如今情况如何。”

陌月想了想道:“在密室里我曾偷偷探过他的脉息,似有若无,看不出明显外伤,但肤色灰白黯淡,确有中毒迹象。虽然不知究竟遇到了什么,但绝对是装不出来的。可是……”

金衣公子淡淡道:“有谁会把一出戏看得比命更重要。”

陌月张口欲言,却发觉已然无语,他的理由不正确,相当牵强,或者说只对部分人有道理,但是她发觉自己无论对他说什么也只是白费力气,这个人的思维方式原本就跟常人不同。

突然间,她发现自己原来一直都是孤独的,竟连一个可以商讨问题的人都找不到。她苦笑道:“夏公子,有没有人跟你说过,和你说话是一件很郁闷的事情。”

金衣公子看了她一眼,面无表情地说道:“没有。”

“没有?”陌月愕然,“难道厄山的人都是瞎子……不不,难道是都和你一般性情不成!”

金衣公子没理会她话中的问题,眼神略微迷茫,迟疑了片刻后,才犹豫地说道:“本座……不知道,以往没有人会像你这样对本座说话。”

陌月从不认为自己说话的方式有何不妥,不信道:“或许下面的人是敬畏你,但是难道你的父母、兄弟姐妹与你相处也是这样,嗯……严肃?”

金衣公子稍带茫然的沉思。

手指无意地划过锦衣上金色的褶皱,原先微微的湿意已经感觉不到。

淋湿的衣裳可以晾干,但有些东西,却回不到从前。

记忆还清晰,只是记忆中的感觉已经陌生,就像是在看一个故事,一个关于别人的故事,一场戏。

“不知道。”他淡然道,“忘记了。”

“骗人!”陌月对他敷衍的态度感到奇怪,“连父母也忘记了?一点印象也没有?”她两岁多就失去父母,但至今也保留着少许记忆。

许久,他才开口:“总之很久以前就再没见过他们,也许早就死了。更早以前……没什么印象。”

陌月默然,隐约叹息。又问道:“可我记得,你还有三个弟妹,尚在人间啊!总不至于……”

“不!”他冷冷道,“本座没有妹妹,只有两个兄弟,不过二十年前,就再没有见过他们。”

第四十三章 半生迟

厄山又称北山,厄山夏家的宗主又被称为北山王,由夏氏一族世代世袭,据说是前朝的皇帝为拉拢江湖高手而亲封的虚衔,厄山连同山下的厄山城也一并在夏氏一族辖下。改朝换代后,新的朝廷对与这独霸一方的氏族依旧采取怀柔政策,数代皇帝都放任其据地称王,而到了这一代新帝继位后,却隐约透露出想要天下一统的意思。据说一些以厄山为首的的大大小小的地方势力,都早已暗自谋划,以对抗随时袭来的朝廷大军,偏偏消息传出后已经过了几年,也没见朝廷有任何动静。其实这位年轻的帝王放出风声后便开始以静制动的手段十分高明,一旦有耐不住性子的势力有所动作,朝廷便可以名正言顺地剿灭“叛乱”。

但是这个“阴谋”,在北山王的威慑力之下似乎是暂时打了水漂,各地势力都以北山王马首是瞻,北山王不动,他们自然也不愿意做出头鸟。不过若是朝廷以为北山王有多睿智沉着那就太看得起他了,金衣公子虽然在厄山被人奉若神明,但由于多年来凡事都漠不关心,一味守在厄山从不踏出山门半步,骨子里其实还是有那么一点点不通世事。只是倚仗厄山的天险,即便大军来犯,大门一关自给自足个一百年也不是问题。倒是让满腹大志却无处抒发的皇帝郁闷了很久。

其实除了必要的商业往来外,厄山城已经多年未与外界有实质的联系,以至于造成外界对夏家的印象是越来越神秘,如今夏家当家的兄妹四人也成了神魔鬼怪一般的存在。

魑魅魍魉,这仅能代表小鬼的四个字,现在用在他们身上似乎并不相称,但当年他们都还只是十岁左右的孩子。几十年后,这四个字所代表的涵义,却变成了另外一重时,这四个字却成了未知事物的代名词。却不知道,他们走到这一步,到底付出了多少。

事情要从二十六年前说起,那一年的某日,夏家前任宗主夏禹飞突然收到了一枚令牌,和一道强硬的命令,命令厄山向一个从未听说过的门派臣服。

没有人把这件事放在心上,或许他们以为这不过是一个恶作剧,一个天大的笑话。接近与世隔绝的宗族氏生活,使他们并不知道这小小的令牌正是已经在中原掀起腥风血雨的云台令。

事情究竟是怎么开始的,尚活在人间的人中已经没人想得起来,兄妹四人只依稀记得某一天清晨睁开眼睛时,发现他们已经成了厄山地位最高的人。从那天起,江湖最消息最灵通的人也无法得到厄山夏氏的任何消息。

时日久了,人们便忘却了他们的姓名,忘却了他们人的身份。

如同最深的湖底那一泓深邃的影。

映着血色荡漾的温柔。

“她不是我的妹妹,二十年前是我亲手将她的名字从宗谱中划去,把她逐出厄山,离开的时候,她遍体鳞伤,几乎快要断气。从那一刻起,我不但失去一个妹妹,也等于失去了两个兄弟。”他的声音如真似幻,有些听不分明,“他们恨我让他们失去了姐姐,所以也不愿意再认我这个兄长。”再后来,江湖中多了一个魅萝夫人、一个魍山居士、和一个不为人知的厄山城实际意义上的城主。而他,此后一直很少离开厄山。或许正应了山中无岁月这句话,时光奇迹般地没有在他身上留下过多的痕迹。

陌月曾一度以为,他不会再在这件事上多言半句,却不想他竟主动跟她解释。

“那魅萝夫人她……究竟是为什么被赶出厄山。”她努力地斟酌自己的用词,避免产生反效果。

似乎回忆往事,是一件很费力的事,他思索了许久,才冷冷道:“她犯了重罪,理应受重刑之后再沉到湖底溺死,逐出厄山,已经算是便宜她了。国有国法,家有家规,宗法家规若是能轻易更改,夏家早就成为了历史,哪里还有我们的存在。”

陌月讶然于他突然表现出的冷漠,原以为此人虽然有点不通人情世故,但看他帮了自己的份上,总觉着还是有一点人情味的,却不想竟冷酷至斯,心中不由大骂老古板、老顽固,嘴上却只是问道:“可我记得魅萝夫人是和你一母同胞,同一日出生的孪生兄妹,照理说你们应该是感情最深的才对。”

他漠然道:“就算是我至亲之人,也不能例外。”

“可如此一来,他们都对你心有怨恨,你难道不觉得后悔?”

他淡淡道:“就算明知他们会恨我入骨,我也绝不后悔。”

陌月默然,她努力地回想厄山的习俗,究竟什么样的重罪会受到这种惩罚。突然间,脑海中灵光一现,顿时恍然大悟。

魅萝夫人从最早在江湖中成名起,就一直被称为夫人,却从来没有人听说过她的丈夫是谁。早先陌月见到的那个叫卫什么的灰衣人,沈奸商说是金衣公子的外甥,但金衣公子似乎不以为然。若当真是他的外甥,那么这个灰衣人就只能是魅萝夫人的儿子。再看灰衣人的年龄,陌月也就能猜出个一二了。

厄山一带女子地位低下,若被人发现与人通奸,或未婚先孕的女人,可说是必死无疑,夏家一贯对女子更加苛刻,族规中定然也有类似的条款,就算她是夏家直系传人,也无法逃脱这样的命运。何况当时他们兄妹失去依靠,地位并不稳固,无力维护自己的权威和安危。在这种情况下,魅萝夫人应该完全没有活下来的机会才对。可是,她现在不但活着,还活得风光无限。

蓦然,她浅浅一笑,柔声道:“放心吧!你的妹妹绝对不会恨你,相反她一定会万分感激你。我也是女人,所以我很能体会魅萝夫人的感受。”看见他愕然的表情,她的目光前所未有地柔和,“因为如果我是你的妹妹,也一定早就猜透你的心思,看清你真正的用心。”

第四十四章 女人心

人心最是难测的东西,当世人皆以为它应该是这样或那样的时候,它却往往不以为然。

当人们以为自己正在承担着所有并默默付出的时候,却不知道对方早已将一切尽在掌握中,尤其当对方是个女人的时候。女人的敏锐程度往往超出世人的意料。同样,女人们的恨意一旦滋生,其恐怖程度也常常超出人们的想象。所以当某个女人,某个绝对不算寻常的女人真正恨了几十年的时候,那个被恨的人,绝无可能一直过着风平浪静的生活。

只不过大部分人在被人提醒以前,永远猜不透其中的道理。

对一个正怀着恨意的女人来说,这个道理就像是为什么要吃饭睡觉一样容易理解。也正因为如此,当陌月说出这几句话的时候,完全没有意料到自己的话会在对方的心里掀起怎么的汹涌浪涛。她只是本能地感到他的目光有些许波澜,那种变化令她感到不安。

不安,这种久违的感觉使她有些惶然,她开始后悔自己为什么要多了这句嘴。

她承认,她一向不懂该怎么与这种“江湖奇人”——或者说是怪人打交道。

怕对方看出自己眼神中的懊恼,她慌忙用手寻着自己面前的茶盅,没摸准茶盅的边,却失手将刚沏的茶给打翻了。“哗啦”一声;滚烫的茶水正冲着她的手臂倾泻而下,眼见着她就要脱一层皮。

要躲,原本还是躲得过的,但她只是茫然得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似乎还没反应过来。

过路的伙计刚巧看见这一幕,忍不住大叫一声。

她定定地看着一汪清澄的液体冒着丝丝缕缕的白烟,离她久不见阳光,白得几乎透明的手腕的越来越近。其中一滴落在她的肌肤上,蓦然一痛。

一只略显苍白的手恍若凭空出现,遮挡了她的视线。

那只手凭空一抓,倾泻的青瓷茶杯滴溜溜转了个圈,又回到了原处。

回到原处的不止是茶盅,还有险些满溢的清澄液体,在半空中凝成一团,便凝滞不动,瞬间又一滴不漏地落回杯中。似乎一切又恢复了原状,只是淡淡的白烟已不复存在,如果仔细看,会发现杯沿处有白色的冰霜在缓缓融化……

天凝地闭。

某种传说中的内家真气修炼到极致才能达到的境界!第一次真实地展现在世人面前,虽然只是用来扶一只杯子……

陌月动容了,方才还心不在焉的她,被这一手神技震撼着。一旁站立的伙计嘴巴张得能塞下两个鸡蛋,大部分没有看见发生了什么事的食客们,突然间发现酒楼中安静了许多。

“你的功力……”陌月不知所措地说道。

“似乎已经恢复了一点。”他淡淡地说道。

一点!他说一点!陌月突然间想狂笑出声,他口中的那一点却是她做梦也达不到的境界。原本她一直自信地以为,虽然走了偏锋,但自己已经是站在现今武学巅峰的其中一人,就算不比上那些前辈高人,就算仍然还有很多比她强的人,她也一直自信于她的年轻。直到这一刻,她才知道,原来她不过是井底之蛙。她的脸色灰败,犹如被抽走了全部气力,再也没有继续坐下去的心情。于是,她干脆随便找了个借口,便准备离开酒楼。

“等等!”刚走出数步,便被金衣公子从后叫住。

她无奈地回身道:“还有什么事?”

金衣公子从袖中取出一只精致的锦缎缝制的绣袋,袋子鼓鼓的,似乎装了不少东西,他淡淡道:“这是你参观珍宝阁的时候,沈孤眠托本座送给你的礼物,你拿走吧!”

陌月漠然地接过,随手挂在腕上,转身向后门走去。刚跨出门槛,突然间她听见金衣公子在她身后轻声说了一句话,她全身一僵,随即头也不回地跑了出去。

§§§

雨渐歇。

水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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