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什么人?”悲娘一下子腾空而起,手已经掐住苏新月的咽喉,把她拖到暗处。
“副将军,不可。”大夫说道。
悲娘用力一掐,苏新月只觉得呼吸都很困难。她的手已经抓住了悲娘冰冷的手,却使不上劲来挪开这只手。
“为什么不?这件事不能让外人知道。”
“玉剑公主死了,你觉得大帅会罢休么?喜娘副将军的事最多触怒二将军,要是大帅都被触怒了,你觉得她会有活路么?”
“那怎么办?”悲娘还是没有松手,她有些焦躁地说道:“喜娘不可以死的。”
“副将军,你怎么了?”
“总之一切不利于喜娘的事,我统统都要杜绝。”悲娘看着苏新月的眼神说不出的阴冷:“我可以放你,如果你敢向外面吐露一个字的话,别怪我手下无情。”
苏新月艰难地摇头表示不会告诉任何人。
喉间一松,苏新月就要咳出声来,悲娘地盯她一眼,苏新月忙把音量调到最小,用手顺了顺气。
“副将军,我煎了安胎药,这就去取吧。还有,您也有伤,去拿点上好的金创药吧。”
“比起喜娘,我这点伤又算得了什么呢?”悲娘怅然道,摇了摇头,走远去了。
真是惊险,差点小命不保,苏新月啊苏新月,好奇心是会害死人的,你知道不知道?苏新月忍不住在心里埋怨自己。
“玉剑公主在那里做什么呢?”豹姬依旧一身戎装,英姿飒爽。
“我……呃…恩……哈,今天的月亮真圆。”苏新月哈哈笑着,挪动身体,迅速踏上了台阶。
怪里怪气的女人,真不知道大帅看上这傻妞哪一点。豹姬不屑地转过身去,空气中有股淡淡的药香味。
这味道……
豹姬的目光落在了正由婢女送往喜娘的药碗里。
“慢。这药可是要给副将军的?”
“是的。”
“你没拿错?”豹姬口气里有一丝胁迫的味道。
“小的真没拿错。”婢女一副要哭了的神情。
“行了,去吧。”
婢女急忙进了喜娘的屋子
豹姬托腮思考了一会儿,这药……
难不成喜娘她已……
苏新月跑到甲板的尽头,狂乱的心跳还是没有完全平静下来。
“今天的月亮真圆?!请问,今晚有月亮么?”楚留香从桅杆上轻轻一跃,落在了苏新月的面前,摸着鼻子笑道。
“你——你都听见了?”苏新月问道。
“差不多吧。”楚留香点头道。
“那你怎么看这事?”
“怎么看?这不关我们的事,自然不用我们看。”楚留香淡淡说道。
“的确不关我们的事。不过还是很好奇,豹姬将军那么厉害一个人,把那些女孩子都训练得那么好,可是她的副将军却珠胎暗结……”苏新月理着自己的思绪。
“我不会允许人随便地杀人了。”楚留香突然插了一句。
咦?刚刚说哪儿了?
“真是的,一下子被你打乱了,不知道该说哪儿了。”苏新月不满地说。
“你有那心情去想别人的事;不如多为自己打算打算。”
“我?我能有什么打算……”苏新月支吾着抬头。
满天繁星点缀在天鹅绒一般深蓝色的夜空上,美得让人透不过气来,天空看起来好高,离他们是那么的遥远。两颗星星看似那么接近,其实永远也不能相聚。那么,两个看似很接近的人呢?
楚留香看着她凝固在暮色中的身影,也不再言语。
一道橘红色的光从海平面上折射出来,太阳一点儿一点儿慢慢露出它的脸庞,本来有些泛白的海水,被慢慢染成橘红色,海水也开始沸腾起来,燃烧成熊熊一片泛着橘红色的浪花。
“二将军,你已经站了很久了。”喜娘轻声提醒道。
“喜娘,我收你多久了?”豹姬挑开一绺挡在额前的发,问道。
喜娘低头默然了一会儿,抬头道:“三年了,二将军。”
“三年来,你从来都是个老实的好孩子,也从未向我瞒过什么。”豹姬转过身来,直视着喜娘,反问道:“是吗?”
“二将军。”喜娘避开她的目光,把头偏向一边,低低地嗯了一声。
“抬起头来,看着我的眼睛回答!”
喜娘抿紧了嘴唇看着她的眼睛:“是。”
“如果你骗了我,你要付出代价的。”豹姬冷冷道,走下了甲板。
豆大的烛光下,苏新月正在努力奋战针织女红的最低境界。
“新月姐姐,我实在不能说你笨了。”小鬼头噘着嘴道。
“你总算有点见识。你新月姐姐本来就很聪明。”苏新月赞许地瞟了小鬼头一眼。
小鬼头托腮看着苏新月手里的半成品,叹口气道:“我实在怀疑你是不是个女人。”
“小鬼头,你说什么!啊!”苏新月的手又被扎了。
“第二十一次了。”小鬼头翻翻白眼,“绣个香囊你还真是勇于自我牺牲啊。”
“这次是被你害的啦。”苏新月吮了吮手指。
“我还真是不敢想象你的意中人收到你的香囊会是什么表情。”小鬼头凑近看了看苏新月手里的半成品。
“哼!至少不会像你这样损我。”苏新月重重地哼了一声,继续埋头苦干。
一盏茶,两盏茶,三盏茶……小鬼醒了又睡,睡了又醒,苏新月打了呵欠又掐脸,掐了脸又洗冷水脸,就差没头悬梁锥刺股了。
“做好咯!”苏新月疲惫地笑了笑,终于赶在五月初五把香囊完成了。
小鬼头揉揉惺忪的双眼,朦胧地说道:“姐姐你没睡啊。”
“还好。”苏新月打个大哈欠,“我没事,以前看小说熬夜熬习惯了。”
小鬼头根本没有听见,一直盯着她绣的香囊看。
“喂喂,本姑娘的大作欣赏够了没?”苏新月贼笑道。
“这是只什么鸟啊?”小鬼头眼睛贼亮贼亮的。
“什么鸟?这是鸳鸯,鸳鸯懂不?你看!”苏新月指着小姑娘给她的绣样。
“这只胖鸟是鸳鸯?新月姐姐,我看你真是很难嫁出去啊……”
“谁说的,本姑娘下个月就嫁了!”说完,苏新月就愣住了。
下个月……真快,难道真的没有回转的余地了?
“姐姐?姐姐!”
“啊?什么?”
“外面好吵哦。我们去中厅看看吧。”说着小鬼头就跑出去了。
“等一下!我还没写愿望呢!”
苏新月拿着纸墨,想了想。
写给楚大哥什么愿望好呢?
身体健康?!他强健的很呢
万事顺心?!他本来就很顺了
永远年轻?!说得他好像七老八十了
真是祝福无能啊!苏新月觉得有点抓狂。
江湖中人应该送什么祝福最好呢?江湖中的人好像往往都很寂寞,都很不开心……有了,就写人生苦短,希望你得开心时且开心。
苏新月很用心地写下了这几个字,虽然不是很好看,但是应该认得出来吧,将纸条折了又折,小心地送进香囊里,在把香囊拿进怀里,也到了中厅。
“二将军,喜娘究竟犯了什么错?”悲娘也跪了下去。
“悲娘,你还要瞒我到几时?犯错而不自知,罪加一等。”豹姬厉声道。
“属下愚昧,不懂二将军的意思。”
豹姬没有看跪在脚边的两人,而是命人端来一碗药,那腥苦的气味弥散开来。
“这是……”喜娘身体抖了抖。
“你,喝下这碗药。”豹姬命令道。
来人端着碗,越走越近,喜娘瞳孔放得越来越大:“不,不!我不能喝,求你了,二将军,你要我的命都成,我只想生下这个孩子。”
一道怨毒的目光逼过来,苏新月还没回过神来,悲娘已经出手了:“我要杀了你这个言而无信的女人!”
一个熟悉的身影已经挡在了她的面前。
但是楚留香还没有出手,悲娘已经被史天王一掌打得重重地跌回了原来的地方,口吐鲜血。
“大帅!手下留情。”苏新月惊道。
这个史天王神色冷傲地看着俯在地上的悲娘,不知道他是第几?
“你这个假惺惺的女人,别在那儿故作姿态。只可恨我不能亲手了断了你。”悲娘恨恨地说道。
“悲娘,你在说什么?我可是从安胎药才知道这事的。”豹姬很快澄清了事实。
“二将军……”悲娘还是不太相信
“我向来不说假话。何况,我会为这个玉剑公主说好话么?”豹姬看了苏新月一眼,就这么一眼,苏新月也知道她是不屑自己的,更不屑陷害自己。
“请二将军饶了喜娘吧。悲娘愿意任你处置。”悲娘慢慢爬过去,跪坐在豹姬脚边。
“悲娘,你已经替我担了这么多了。不用再担了。”喜娘感激地冲悲娘笑笑:“二将军,喜娘甘愿受罚,只要二将军让我生下孩子。我这条命听凭处置。”
“你尽管让我替你担着。天下间,有哪个母亲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孩子去死?若能用自己的命换孩子命,我想天下所有母亲都会毫不犹豫地去换的。”悲娘看着喜娘,隐忍许久的泪水刷刷流过那沟壑纵横的脸。
“娘?!你是……我娘?”喜娘的眼睁得大大的。在场所有的人都愣住了。
这满头黑发的老妇居然是满头白发的少妇的娘?
真相不明
“怎么可能?悲娘,你可是跟了我十年,而喜娘不过三年前才来到我座下。”豹姬诧异地说道。
“我起初也不相信的。可是,她怀孕的反应却和我的一模一样。”
“怀孕的人都会有害喜的反应。你弄错了吧。”豹姬沉思片刻道。
“不是的。本来喜娘第一次出现害喜症状的时候我就打算告诉二将军你。不过——”悲娘停了停,转头凝视着喜娘,道:“你可还记得,你跪着哀求我的时候,我就问过你,你的肩头是不是被人掐过。”
喜娘点头:“恩,那时候不知道为什么,肩头出现了暗红色的淤痕……”
“那不是淤痕!那是我家族的遗传,穆家的人只要怀孕,肩头必出现暗红色的莲花图案。不信,你就自己看看。”悲娘声音激动得有一丝战栗。
喜娘把红色的外披慢慢褪下一个肩头,在肩头上的暗红色莲花栩栩如生。
“娘——你真是我娘?可是你怎么……”喜娘慢慢看着悲娘的脸,不敢相信。
“悲娘。”豹姬柔声唤道:“取下你的易容吧。这个样子活了十年,连见到女儿也还是不敢面对自己以前的容颜么?”
“的确。这面具已经戴了十年了。那件事,我也逃避了十年,却始终逃不出因果循环。”悲娘仰天长叹,一滴泪沿着眼眶慢慢落下去。
“悲娘,你现在可是一个这么大孩子的母亲,你还是不敢面对么?”豹姬问道。
“不错。母亲。”悲娘轻轻叹道:“既然已经身为人母,我自然要坦然面对,不然我的孩子只怕也会看不起我。”
悲娘慢慢起身:“二将军,请允许我退下卸去易容。”
“你快去快回。”豹姬挥手道。
“姐姐。”小鬼头也心有触动,撒娇似地挪进苏新月的怀里。
到底还是个孩子。苏新月蹲下身问道:“小鬼头,你要不要回房间……咦?你哭啦?”
“谁?!谁哭了?我是沙子进眼睛了。”小鬼头抵死不承认。
“好好好。姐姐帮你吹吹沙子吧。”苏新月笑了一下。
“姐姐。悲娘副将军回来了!”小鬼头突然指着远处。
苏新月起身看过去,只觉得自己的眼睛已经动不了,全部的目光都被悲娘的脸所吸引。
那张脸不能算很美,但是带着一股哀怨又彷徨的气息,衬得她整个人都带着忧愁的风华。那双似泪非泪的含露目,一股冲天的怨气还没有完全散去,但已经又多了一丝母性的悲悯。
“娘;娘!”喜娘直接扑进了悲娘额的怀里。这时,悲娘的眼里已经全是爱怜了。“孩子苦了你了。原谅我,早先没敢说出来,就是怕自己没有那个勇气去面对你。面对十年前的这个错误。可是——”
悲娘止了止自己已经有些颤抖的语音,慢慢扶起喜娘,从头看到脚仔细地看着她。缓缓道:“孩子,我有你这样优秀的孩子,为娘我怎么能不鼓起勇气去面对自己的过去呢?”
“娘——”
“悲娘。你肯面对过去,我很高兴。不过军法如山,我还是必须要罚喜娘。”豹姬的声音打断了这原本感人的气氛。
“难道不能法外施恩么?”苏新月面有不忍,看着豹姬问道。
豹姬沉吟片刻,道:“好!我就给你个机会,喜娘,你只要招出孩子的父亲,我就饶过你和孩子。”
喜娘的眼帘黯然垂下。
“多谢二将军,喜娘,我知道你不愿说,不过你想保住自己的孩子就要说啊。”悲娘握着喜娘放在怀间,不安摩挲的手。
“我——”
“喜娘,我之前问过你,你不肯说。可是,你要为肚子里的孩子着想。”悲娘看着喜娘的眼睛,提醒道。
喜娘用力咬了咬下唇。
“喜娘,你说是不说?”豹姬问道
“喜娘,你要为孩子着想。”悲娘急道
喜娘低下的头又缓缓抬起来。她的手也颤巍巍地抬起来,指向了苏新月面前的人——楚留香。
全场所有的人都震住了,唯一没有惊讶的就是喜娘还有楚留香。楚留香摸了摸鼻尖,没有说话。
“喜娘,你可是说孩子的爹是香帅?”悲娘不太相信地问道。
喜娘又把头低了下去。
“喜娘,此事非同小可,你可不要乱说。我听大夫说,你的身孕大概有两三个月。你——”豹姬严肃地说道。
“将军,三个月前,我曾经奉命去请过香帅,那时……”喜娘脸红了,声音越来越小。
“那时,我就对她情有独钟,她也对我芳心暗许,如此才有今日之事。”楚留香上前几步,走到喜娘身边,侧脸对着她温和地笑道:“喜娘,这三个月辛苦你了。”
喜娘身躯一震,怯怯喊道:“香帅……”
有什么东西发出清脆的响声,碎了一地。
“姐姐,哎,姐姐——”小鬼头的叫声没能挽留苏新月离开的脚步。
不许哭,不许哭,你要哭我恨你一辈子,苏新月!
苏新月咬紧了下唇,把脸仰起看向天花板,让泪回流。呵呵,你有什么值得委屈哭的?这不是你自己自讨苦吃么?早就提醒过你不要去喜欢楚留香,你偏不听,这下好自食其果了吧。
心好疼,就像一枚针直直地扎了进去,疼得人叫不出,哭不出,喊不出。
门上传来了敲门声。
“小鬼头,我没空理你,自个吃饭去吧。”苏新月哀哀地坐着说道,把香囊从怀里拿出来,搁在桌上。
“是我。”史天王把门推开。
“你?你是四哥?”苏新月试探着问。
史天王并没有答话,他的目光落在桌上那个香囊上:“这是打算送给楚——”
“谁说是送给楚留香的?是送给是大帅的。”苏新月没好气地说。
“哦?”史天王狐疑地看着她。
“四哥,你能给我吹一首曲子么?我想听春江花月夜。”苏新月苦恼撑着头说道。
“可惜,我并不会吹曲子。”史天王答道。
“你不是四哥?”苏新月惊道。
“的确不是。”史天王答道。
“那你是第几。”
“不巧。在下正好是收这香囊的人。”史天王轻轻拿起那个鹅黄色的香囊。
“喂喂!别乱拿。你是老六吧,敢拿你大哥的东西,不想活了吧。”苏新月用手去抢。手却被来人一把握住。
“你的手……”
“干嘛!松手!被大帅看见了几条命都不够你我死的。”苏新月挣扎道,却抽不出手来。
“你这手,是被针扎的?”
苏新月翻了翻白眼,道:“是呀是呀,本姑娘针织女红样样不行。够你嘲笑的了吧。松手!“
手一下子被放开,苏新月揉着手腕,这人,力气真大。
“我可没有嘲笑你的意思。”史天王冷冷道:“待会儿,让大夫给你送点伤药过来。”说着,史天王就往外走。
“等等。你……”苏新月咽了口唾沫,“你是真的史天王?”
“谢谢你的香囊,我第一次收这种东西。”史天王并没有回头。
呀!居然遇见真正的史天王了。可是,可是以后还是认不出来呀。
楚留香进屋,便拿起酒杯,一杯接一杯地喝着。
“喂喂,老臭虫,心情不好也不待这样喝酒。你别虐待自己啊。”胡铁花不满地数落道。
“我有心情不好么?我这不是喝着美酒,享受着美人恩么?”楚留香苦涩一笑。
“还美人恩呢?我看是美人劫差不多。”胡铁花瞟了楚留香一眼:“你也演的忒逼真了,我都差点被唬住了。更何况新月呢。”
“不逼真可能瞒得过豹姬么?”楚留香又是一杯下肚。
“我明白。你是要救人,可是,你是不是也该知会新月一声?”
“不必了。她下个月便要嫁了,这样……不是很好么?”楚留香的口气已有三分醉意。
胡铁花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唉,老臭虫,我真不知道怎么说你了。也对,新月下个月就嫁了。但是,你开始干嘛去喜欢人家,你不是一向多情不留情么?怎么这次情有独钟起来?”
“我也不知道。或许,只是一种错觉吧。”楚留香喃喃道。
真的只是一种错觉么?真的吗?真的吗?为什么看着她跑开的时候,会连追去的勇气都没有,看着她把香囊赠与史天王的时候会快速地离开,为什么呢?
酒的香气越来越浓郁,自己却越来越清醒,想醉却不能醉,人生一大不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