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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那个少年被自己的话逼得一步步后退,井宫千惠陡的收起了脸上的笑,大步站到了伊藤忍的面前,双手揪着他的衣襟强迫他低下头,额头对着额头眼睛对着眼睛不容他再退缩半步!
“伊藤忍……你这条伊藤家的狗!凭什么你不爱时耀司就只能得到打骂和伤害?难道一心一意为自己付出的人不应该得到最起码的尊重吗!你又凭什么在耀司不爱你的时候还死缠烂打?难道只要你爱了耀司就必须得回应你的爱?不然就是天理不容十恶不赦?果然,畜牲是没有资格谈感情的,因为你们根本就不配!”
回身,目光一一扫过几张同样惨白痛苦的脸,井宫千惠慢慢放开了伊藤忍的衣襟,一边用手帕厌恶的擦拭着手指一边冷冷的又笑起来。
“东邦,高高在上的你们,你们在痛苦着什么?是爱而不得?还是悔不当初?呵呵,晚了,都晚了!”
泪,顺着脸庞滑落,她爱了七年的男子就要离开她了,她恨,恨这几个伤了耀司的人,可是她更高兴,高兴这几个凶犯是如此深深的在爱着耀司,她不会再骂他们了,那会脏了她的口,她只要看着,看着这几个人在今后的人生里如何生活就够了!足够了!!
一时之间场面又一次冷寂下来,东邦和伊藤忍都陷入了痛苦和绝望里不可自拔,伊藤龙之介和宫崎政一自从出现那刻起就没有发过一言半句,而默默站在井宫千惠身后完整的听完了这个少女的每一言每一句的织田,在由衷的感谢着这个少女的同时也在暗暗祈求上苍,不要把他的总长大人带走,有这么多的人在爱着总长,总长大人一定不会离开的,一定不会!
急救室的灯在几人心焦几人麻木的注视下,熄灭了,大门被打开,一身是血的大夫由门内走了走来,“谁是病人的家属?”
顿住,在看到大夫身上那堆鲜红的血色时,几个人都下意识心头发紧,直到大夫又高声问了一遍之后,宫崎政一才慢慢的走了上去,“我是他父亲。”
“很抱歉,我们已经尽力了,病人说要你们都进去,他有话要说,抓紧些时间吧,他大概挺不了多久了,请节哀。”鞠身一礼,大夫转身离开了。
静,死一般的静,他……真的要走了?当隐隐不敢面对的事情被摊在了面前,场内的几人都止不住压抑的透不过气来。
直直站立许久,宫崎政一迈步走了进去,那背影比直的挺着,好似没有什么能打倒他一般,可他的双手却在不自觉的紧紧握着,鲜红的血顺着掌心流下来,一滴一滴落在了地板上,红的刺目。
急救室内
身上盖着白色的布幔,脸上毫无一丝血色的耀司平静的躺在那里,曾插在身体上的各种管子和仪器刚刚已经都被人拿走了,淡笑着看着由门外走进来的身影,一丝丝留恋在眼眸中溢出,却也只是一闪而过。
“父亲大人,耀司让您失望了,对不起。”这么早就离开是他所料不及的,原本,他自信自己还有最少一个星期的生命,可是现在……
“不,耀司做的很好,父亲从没有对你失望过,从没有。”手握起耀司冰凉的手放在掌心里细细的包起来,宫崎政一轻轻的摇头。
“父亲……”静静看着父亲的脸,耀司的鼻子有些酸酸的,记忆中他从没有与父亲这样亲密过,却没成想,会在死去之前感受了把十指相握的温馨。
“耀司不是有话要对他们说吗?他们已经进来了,你说吧。”似乎知道了儿子心中想的是什么,宫崎政一轻轻爬上床,小心翼翼将儿子抱进怀里,拥着耀司瘦弱的身躯,强忍在眼眶当中的泪水,无声而下。
这是他的儿子,他唯一的最让他值得骄傲的儿子!
“耀司……”扑到耀司身前,井宫千惠几乎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个脆弱的似乎风一吹就能飘走的人,真的是曾经孤身杀敌救了她一命的那个王子吗?他怎么会两天之间变得如此虚弱?前晚明明还是好好的。
“千惠…”费力的抬起手臂抹去少女脸上的泪水,耀司淡然的笑一如曾经,就连眼眸中的神采也没有丝毫的变化,好似将要死去的那个人根本就不是他。
“千惠,你是这个世界上我除了父亲最以外最在乎的亲人,答应我,你要活的快乐,等你将来找到了你人生中真正的王子,将他带到我面前让我看一看,我相信,只要是你认定的人,就一定会给你幸福的。”
千惠,不要因为我而仇恨谁,不止因为他们不配,还有……仇恨的人永远都得不到幸福,你,怎能忍心让我走的如此不安?
“嗯。”呜咽着重重点头,她明白耀司的意思,她不恨,只要他说不让她恨,她就不去恨。
“好,这样我就安心了,织田。”抬手将一直沉默不语的男人招到面前,本就近视的眼睛在刚刚就看不清事物了,他只是凭着本能感觉到了这个手下的气息,与他相处了十几年,两个人对彼此的了解不可谓不深。
“千惠以后就拜托你了,还有,帮我送封信给零,该说的,那里面我都写好了,信在我房间的枕头底下,等我走后你再送去。”不是没想过找玖兰枢帮忙,可如果被吸了血就会成为那个人的仆人,这一点他接受不了,宫崎耀司生要堂堂正正的活着,死也要挺直了背梁的走,如果因为想活着而主动匍匐在别人的脚下,他做不到!
所以,对不起了零,不能在死前见你最后一面,你一定会怨我的吧?还有玖兰枢,好遗憾那晚同你说的话被你忘记了,白白受了这许多苦却什么都没得到,说起来,还真的有些不甘呢。
最后再看一眼周围的人,除了站在身边的父亲、千惠和织田,其它的都已经扭曲成了一条条线,完全看不清楚了。
算了,反正自己在意的都在身边,别人……看不清就看不清吧。
安心的闭上眼睛,无力的头深埋在父亲的怀抱里,好温暖,缓缓的绽放抹开心的笑,意识在缓缓的抽离,脸上好似有什么东西落了下来,蒙蒙胧胧中,身体似乎也正被谁猛力的摇晃着,可是他睁不开眼睛也感觉不到动荡,只是一点点的陷入了无边的黑暗里…………
葬礼
静静站在墙角边,静静看着白色的布幔盖住了那个人的头,静静看着伊藤忍疯了般冲上去摇晃着那个人的身体,而那个人,毫无反应……
这就是他们追求的结果吗?将一个本应该好好去珍惜去对待的人生生逼进了死地,却嘲讽的连一丝眼光都没有得到,那个人走的安祥而又宁静,他,至死都没再看过他们一眼,真的被彻底的无视了呢,恨没有连讨厌都是种奢侈!
好羡慕那个叫井宫千惠的女人,她可以死抱着那个人的身体拼命的哭,可是他们却连哭的立场和理由都没有,她说的对,连畜牲都不如的他们不配为那个人掉眼泪,他们不配…………
夜色降临,空荡荡的房间里只剩下七个孤单单的身影,伊藤忍卷缩在床铺上将耀司临走前躺的那床被子死死的攥在手心里,似这样就能抓住那个已经逝去的人,而东邦六人也好不到哪里去。
向以农呆呆的望着窗外,没有灯光的屋子可以清楚的看见窗外的月色,那月亮好圆好亮,让他只能仰视却摸不到够不着。
曲希瑞曲着腿坐在地上,双手环住双腿默默无言,谁也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眼神空洞的可怕。
南宫烈无意识的摆弄着手里的纸牌,身边掉了一地的纸牌好似他都没有看到,只是一直重复着一个动作,似乎除了这样他再不会其它了。
雷君凡和安凯臣紧紧拥着没有一丝生气的展令扬,脸上没什么表情,这样的动作也只是下意识的行为,潜意识告诉他们令扬这样很可怕,可空茫茫的心却又反应不过来应该怎样去处理,所以就只能这样抱着,静静的麻木的抱着。
久久,久久之后。
“我要去参加他的葬礼!”悠然开口,噪音低低的充满着决绝,展令扬边说边站了起来。
他要去送那个人最后一程,哪怕那个人并不愿意再看到他们,可是他一定要去!因为只有去了,才会知道自己错的有多离谱,胸膛里的这颗心从此以后最应该做的,就是痛,入骨的痛!
“令扬……”同时出声,令扬的话让他们不自禁心神震动,去参加那个人的葬礼?他们,真的有资格去吗?
“我知道,我和你们一样都知道,我们没有资格去……可是!”抬起头正视几个伙伴,“正因为错的是我们,没有资格的也是我们,所以我们才更应该去!任别人打任别人骂都是我们应得的,不去又怎么可能享受到这些?”心中的痛无处发泄,他们都需要一种途径去渲泄那种可以把人逼疯的感觉,而让耀司在意的人打骂就是最好的途径!
“好,我们都去!”同声点头,最后将目光一起放到了伊藤忍的身上,而那个男人在此时终于有了些许反应,呆呆的看了过来………
翌日宫崎家
满天的白帆铺天盖地,所有双龙会的弟兄和帝国财团的员工人人黑衣白花,脸色沉痛。
他们都无法相信,昨天还好好的总长在今天就永远的离开了他们,那个总是冲在最前头为他们挡去了所有风雨的男人走了,那个带领着帝国创造了一个又一个辉煌的人离开了,他走的是那样的轻,轻到没有人注意到,等注意到时,他早已不在身边了。
“总长……”哀泣,林秘书终于在此刻才能放声大哭,她是有限的几个知道真相的人,所以她的痛苦才最深。
整场告别仪式没有请任何一个外人,在场的都是耀司熟悉的手下和兄弟,了解耀司的人都知道,这个有着山一般坚强韧性的男子最怕的就是麻烦,他喜静,他最愿意做的事情就是拿着杯咖啡独自坐在落日的玻璃窗前回味口中的苦涩,所以他走的这一天没人愿意再去打扰他难得的清静,即使是哭,也只是在忍不住的时候呜咽出声,下一瞬就小心的收起来,生怕吵到这个清雅绝伦的男子。
花落花飞,片片樱花似也感知到了浓浓的哀伤,纷纷投向了大地母亲的怀抱,风吹过树枝,成片的花如海洋般落下,纷飞间晃了无数人的眼睛。
而东邦和忍就是在这个时候来到的。
仰头,面无表情的脸在看到纷飞的花海时有了一瞬间的震动,记得那年与耀司第一次见面也正是樱花开放的时候,那个精致的小人儿开心的站在他的面前,轻脆的话软软的十分好听。
“我可以叫你忍吗?我们今后就做好朋友吧。”
言尤在耳,可那个人却离开了,好讽刺,他们在花海里相识也要在花海里永别,“耀司……”呢喃声出口便化做了风,消失于无踪。
“你们来干什么?这里不需要你们的出现,请你们马上离开!”仇视着眼前的七个少年,井宫千惠难掩的愤恨扭曲了她美丽的脸庞。
她怎能不恨?虽然答应过耀司,可是心却不由自主,耀司……那个她用生命去爱着的男子正静静的躺在她身后,再也睁不开眼睛……强忍下眼中的泪水,瞪大了眼睛怒视,她绝不能让这几个人在最后的时刻还来打扰他,绝不!!
“…………”沉默,不说话只是看着一圈圈包围上来的男男女女们,他们眼神中的恨意没有让东邦退缩,反而心情轻松了许多。
被敌视被辱骂本就是他们来此的目地之一,所以骂吧,尽情的把所有难听的话都骂出来吧,他们……在听!
“伊藤忍,东邦,请你们离开。”由大厅内走出来,宫崎政一淡淡的开口,一夜不见,这个稳健的男人已经隐隐的显现出了老态,双鬓变色,点点的霜白染上了发稍。
“伯父!”一字排开跪倒在宫崎政一面前,伊藤忍将腰间太刀高举过头顶,哑沙着又道,“请让我们送耀司最后一程,之后……任打任杀伊藤忍绝无半句怨言!”
死是一种解脱,他们没有资格自杀,今生无法还清他们的罪孽他们就永远没有脸面去地下见那个人!可如果是死在耀司亲人的手里,也算是得偿所愿了吧?
“你们想死?死在我手里?”似笑非笑的看着这几个害死自己儿子的凶手,宫崎政一并没有接过伊藤忍手中的刀。
“死很容易的,可是你们有什么资格让我动手?想赇罪?我偏偏要让你们好好的活着!”转头与耀司有着几分神似的眼睛静静的看着跪在地上的人,“伊藤忍,从今天起耀司的办公室就是你的办公室,我已经改造过那里了,放心,那里不会再有一丝一毫耀司待过的痕迹,我也相信,你会把耀司临走时交待你的事情都办好的是吧?”
看着听了自己的话而更加绝望的少年,宫崎政一满意的点了点头,他就是要伊藤忍明明待在耀司的办公室里却完全触碰不到耀司的痕迹,那种想而不得的痛苦会每天每日的折磨他,让这个心中爱惨了耀司的人知道知道什么才叫做悔之不及!
“想参加耀司的葬礼,随你们的便,我只有一个要求,离他的身边远一点!”话落转身进厅,被仍在厅外的少年们僵硬的直直跪在地上,久久无言。
眼睁睁看着别人靠近那个人自己却只能远远的看着,这种感觉果真好痛苦,可是痛他们也觉得值得,因为即使只是站在远远的厅外,可他们毕竟也算是参加了那个人的葬礼不是吗?所以,该知足了,真的应该知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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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棺、入土,随着“让我们为死者祈福,愿他永远安康。”悲痛在瞬间漫延开来,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沉重的哀伤,有的泪流不止有的却只是小声的抽泣。
“耀司!!”远远的一声呼喊打破了冰冷的寂静,随着风起,一个少年的身影出现在了众人的面前。
只见他银白色的发凌乱的打在脸上,一身整齐的校服不知道因为什么少了几颗扣子,半开的衣襟内高速起伏的胸膛显示出了主人狂乱的心跳,一步步慢慢走到近前,零淡紫色的眼眸里荡漾起了浓浓的哀伤。
还是……来晚了,他甚至连他的最后一面都没有见到!纤长的手指狠狠握起掌中的信笺,那是耀司临走前写给他的信,可是他要的根本就不是什么狗屁的信他到底知不知道!!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对我……”哀哀的低喃,那种痛苦和绝望揪得人心头发紧,手摸着冰冷的石碑,零恨不能将这东西掀开再抓起那个男人的衣襟大声的喝问他,为什么要这样对他!!
“零……”少女心痛的声音并没有换回零的回头,他依然直视着眼前的石碑,控诉的眼神从清醒慢慢变成了迷茫。
他……走了,那个让自己感觉到温暖的男人,离开了,走时甚至连面都没让自己见一见,这个男人好可恶!他该打!
泪,无声而落,零却半点也感觉不到。
“零,求你别这样,你这样他也会不安的。”轻轻走过来蹲到零的身边,黑主优姬用手一遍又一遍擦去零眼中的泪,她从来没有想到,原来零也有这样脆弱的时候,这个从小就保护她的少年,竟真的伤心至此吗?
转头,眼神扫过石碑上男人的照片,淡笑着的他直视前方,神情悠然的一如第一次的见面,这个让她心底不安的男人出乎她意料的离开了,她也不知道自己是该哀伤还是该庆幸。
“不要碰我!”猛的回过神一把推开身边的少女,不顾少女震惊哀伤的眼神,零倔强的昂起头对上了耀司的照片,“宫崎耀司,你以为你走了我就会难过了是不是?我才不!我不会为你而难过,更不会再记得你这个人!你听好了,我讨厌你!!”
话落飞奔而去,来去匆匆只留下了漂在空气中的泪光,是他先放开了他的手,所以被抛弃的他永远不会再为那个男人悲伤!
宫崎耀司,你听到了吗?我锥生零再不会为你而悲伤了,你满意了吧!
“零……”追逐着零的脚步踉跄着跑过去,黑主优姬最后复杂的看了眼耀司的石碑终是离开了。
两个人的身影从出现到消失不过是几刻钟的时间,可留给众人的印象却不可谓不深,特别是那个嘶吼着讨厌耀司的少年,没人相信他的话,因为那个少年眼神中的哀伤像终年化不开的雪,结成了霜。
“耀司……走好。”儿子,有一个这样在乎着你的人是一件幸福的事情,父亲好高兴,你高兴吗?
放下抚摸着石碑的手转身带着所有人离去,默默无言的人们自觉的跟在身后,悄悄的静静的离开,不敢回头去看,因为泪水会在回头的时候再一次落下,他们都是刀口上讨生活的男子汉,总哭算个什么劲,可是心管不住脑袋,在走下山顶时他们还是忍不住又回过了头,而这一看,却让他们发现了一件不可思意的事情。
“天呐,你们快看!”
不用人指点,众人的目光已经全都聚集在了山顶处,那个他们刚刚才下来的地方此时已经变成了冰的海洋,明明是樱花漫天的季节,山顶却奇迹般的飘起了雪花,片片洁白的花朵如一朵朵莲花,震憾了一双双眼睛。
“总长大人……”
难道连天都在为总长大人而哀伤吗?直直的站在山脚下,直到白雪覆盖了半个山顶,也没有人踏出奔回去看一看的脚步,他们都真心的认为,这是上天的神明来接他们的总长大人回去,所以身为凡夫俗子的他们,没有资格再踏足那块圣洁的地方。
而这一切都看在了另一个少年的眼里,那正是知道耀司死去的消息之后快速赶来的玖兰枢。
“这是……”看着眼前的景物以飞一般的速度变成银白,直直盯着那最寒冷的中心地带,玖兰枢难掩心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