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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所周知，格雷·曼特纳现年四十五岁，未婚，尽管和他传过绯闻的女人多不胜数，可没有一个人能成功上位成为曼特纳太太，更没有谁为格雷·曼特纳生下继承人。
——讽刺的是，在格雷·曼特纳失事的这段时间，全国甚至世界各地，纷纷冒出了许多个自称怀有/生有格雷·曼特纳遗腹子/继承人的女人。
格雷·曼特纳所为人所知的亲人，是他的养女，知名律师玛丽·曼特纳。
然而，这位知名律师近来也□□缠身。
有媒体将她的生平也扒了出来，出身贫民窟，父不详，母亲是女支女，二十年前死于吸毒过量。
小报为了销售量，出尽花招，说玛丽·曼特纳和格雷·曼特纳名义是养父女，实际上存在着长年的不/伦关系。
他们甚至还找出了证人——以前和格雷·曼特纳有过绯闻的不具名人士——爆料说玛丽·曼特纳和格雷·曼特纳关系亲昵，甚至玛丽·曼特纳还曾经威胁过她，不让她接近她的养父，占有欲可见一斑。
还有媒体把之前挺轰动的连环杀人案翻了出来，声称三名被害者就是因为玛丽·曼特纳行事嚣张，才遭到凶手的迁怒而无辜被害。他们为此鼓动了受害者家属，去找玛丽·曼特纳讨个说法。
而这时候，此案的凶手约翰·斯佩拉在狱中，畏罪自杀。
第10章 美国警察故事⑸
约翰·斯佩拉的自杀，对当前混乱的局势来说，无疑是火上浇油，尤其这本来就是有人处心积虑谋划的。林笙被推到了风头浪尖上，风大浪大的仿佛下一刻就会把她推倒到泥潭里。
可到现在，不管外面怎么风吹浪打，作为当事人的林笙从头到尾就没有出现在人前。直到格雷·曼特纳飞机失事后的第十天，林笙第一次公开露面，召开记者招待会。
媒体记者们并没有等太久，林笙就露面了。
看到她，人群里传来一阵惊叹声。林笙从前出现在人前的时候，总是光鲜靓丽的，总是精湛干练的，即便是职业装也无损她的美丽。可如今，她眼眶凹陷，往日润泽饱满的双唇发青，脸色苍白的好像下一刻就要晕倒，身上穿着的衣服也显得有些空落落的。
不少媒体立刻想到了，这十天，林笙一直没有放弃在海域上搜寻格雷·曼特纳，她本人亲自坐镇。在这种情况下，她很有可能还不知道她现在尴尬的处境。
林笙站的笔直，开口说的第一句话，也证实了他们的想法。不过出乎媒体意料的是，她并没有对此愤懑而质问什么，也没有第一时间就为自己辩驳，“我今天是为了我的养父，格雷·曼特纳而来。”
天知道记者们多想把话筒捅到她的嘴边，问她：她的出现，是不是宣告着格雷·曼特纳正式死亡？然而今天的记者招待会禁止提问，不过却同意全球直播。
对这场记者招待会，众人反应不一。有为林笙担心的，有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也有看笑话的。不可不说，这场记者招待会吸引了太多人的关注。
“是的，我是出身贫民窟，是女支女的孩子。”林笙掷地有声的开场了，面对底下错愕的目光，林笙目光清明的对着镜头继续说，“我从来没有试图掩饰过，众所周知的，我是在七岁的时候被我的养父，格雷·曼特纳先生收养的。”
“那一天的情形，我一辈子都忘不了。”
无名岛上，被尸骨无存的格雷·曼特纳正兴致勃勃的收看着这次直播，听到林笙说这句话，他的嘴角情不自禁地翘了起来，那是多么惊心动魄的一天啊。
紧接着的一句“曼特纳先生穿着一身廉价的西装”，让曼特纳先生耷拉下的脸，恼怒的说：“什么廉价！那明明是平价好吗！”
当年的曼特纳先生，还是比较落魄的。
等林笙把当时的她比作“干瘪的小果子”，曼特纳先生脸色总算好看了一点。
“当时曼特纳先生问我，要不要跟他走？我问他，能不挨饿吗？曼特纳先生回答说他尽量，我就跟他走了。或许你们觉得，当时的我怎么就傻乎乎的跟上去了，不怕曼特纳先生把我怎么样？反正在贫民窟，女孩子总是会有各种去处。”
曼特纳先生绞尽脑汁的想了半天，还是没想起来当年有这一段。当年，曼特纳先生只是广撒网，林笙只是网里的小鱼之一。
这样的说法太不具有传奇性了，在曼特纳先生后来的美化中，就是他慧眼识英雄，一眼就看出来林笙是个可造之材。而林笙对他，是折服在他的个人魅力下，对他敬仰的不行不行的。
“我觉得曼特纳先生像个人，像个愿意活下去的有尊严的人。我想再坏还能坏到哪里去呢？”
“……我的养父，曼特纳先生，对我来说不仅仅是父亲，还是挚友，是不断鞭策我进步的老师。”
当时收拢了一批小果实后，格雷·曼特纳费了很大一番功夫训练他们。他们曾经在位于热带地区的无名岛上□□/练过整个少年时期，那是一段暗无天日的日子，是一段让他们各种意义上脱胎换骨的日子，同时那些日子的所学已经充斥到他们整个骨髓，占满他们的整个人生。
“要说曼特纳先生就像是我的亲生父亲，这话儿放在我身上就是句笑话，一句父不详就代表了我生物意义上父亲的一切。”
接下来说起父女情，林笙并没有过度煽情，讲的是相对他们复杂而不好言说背景的温馨日常。
听的曼特纳先生都哭了，“爸比的心肝宝贝啊。”这说的都是异次元的故事吧，原来小玛丽曾经渴望这样的父爱吗？可父爱有很多种啊，小玛丽。
“直到现在，还有很多人下意识的把我们曼特纳区当成了帮派聚集地，是社会的毒瘤。不可否认，当时曼特纳区帮派云集。”
底下记者们愕然，这样的说法放在现在，就是大家都知道但不公然宣诸于口的秘密。没想到，人家主动戳破了。
“不管其他，但我们当时只为了活下去，活得像个真正的人，而不是一条臭虫，一只老鼠。”
持续错愕中。
“……难道就因为我是妓/女之子，就不配出人头地，就不该过的风光如意，就在做律师的时候低人一等？或许那些这么觉得的人，可以去斯坦福大学，让学校收回颁发给我的法学、心理学、社会学博士学位，顺便别忘了去加州理工，那儿还有我的数学硕士学位……”
曼特纳先生：#我的女儿是个自恋狂，像我#
“……曼特纳先生已经失事十天了，从第一天开始，到后来，陆陆续续很许多人在劝我放弃搜寻，到现在迫不及待的直接定性曼特纳先生死亡。”
“我到现在都不愿意用过去式这样的字眼，来提起我的养父。因为到现在都没有找到他，我宁愿相信会有奇迹。曼特纳先生是我们曼特纳区的支柱，是我们的精神象征……”
林笙连续强调着‘我们’，相信这番话曼特纳区的普通人会感同身受。这是谁也抹杀不了的，不管外面的人怎么认为，可在曼特纳区，格雷·曼特纳就是普通人中的‘上帝’，是他们尊敬、崇拜的国王。
不然，林笙怎么会说那些意图‘造反’的高层是蠢货呢，他们没有半点群众基础，有的只是空中楼阁。至于上面的‘大人物’，也是天空中飘浮着的云彩，都是风吹一吹，都会倒，会飘走的东西。总以为只要没有了格雷·曼特纳，他们就可以弹冠相庆了，好戏才刚刚开场呢。
“说得太好了！”加西亚把手掌都拍红了，摩根在旁边看着她随着林笙的演讲一会儿哭一会儿笑的，但也不得不承认，林笙是个聪明的女人。她看似没有为自己辩驳多少，但该说的都说了，甚至将原本攻讦她个人的上升到攻讦整个社会低阶层出身的。
虽然对林笙将帮派行为升华了，但作为执法人员，摩根还是觉得这有些取巧了。理智上是这么想，但感性上来说，摩根甚至都有些感同身受。只能说林笙说的太能打动人心了，加上人们总是潜意识里同情弱者，相信这次直播过后，她不但能洗清泼到身上的脏水，社会舆论也会倒向她这一边。
总之，她打了一场漂亮极了得翻身仗。
尤其林笙还宣布，因为约翰·斯佩拉自杀案存在疑点，他所犯的连环杀人案件又涉及到她本人，所以在疑点查清之前，她将暂时辞去律师的工作。
相信相关方会查清疑点，即使约翰·斯佩拉本人所犯的罪行足够判他死刑，但这死刑也应该由法庭来决定，在此之前他仍旧享受公民所具有的权利。
就像摩根预料的那样，舆论转向的速度比得上波音飞机的速度了。
这是一场不必避免的混乱。
在曼特纳集团上层的施压下，格雷·曼特纳的葬礼正式提上了日程。
提议很快通过了，林笙用漫不经心地目光扫过了各方人士的嘴脸，对斯通点点头：“走吧。”
他们还没有完全走出会议室，就有董事讥笑道：“这么急着回家吃奶呢。”响应他的几乎没有。
林笙侧头低声对青筋暴起的斯通说，“留着我自己来。”
回到私人空间，斯通一拳头打穿了实木桌，“真想撕烂他的臭嘴！”
“我有更好的主意。”林笙朝斯通勾勾手指，“我有事要交给你去办。”
斯通曲手弯脚的坐到林笙跟前，他这么大的个子紧巴巴的，真是委屈极了。林笙搂着他的脖子，和他这般那般的一说，斯通虽然没说什么，但他脸上很明显的露出跃跃欲试的表情。
林笙嘻嘻笑着，“我得通知老头子，相信他会很乐意回来参加他自己的葬礼，这将是多难得的体验啊。”╮（￣▽￣）╭
格雷·曼特纳的葬礼日期定在三天后，届时他的律师团会公布他的遗嘱，那才是重头戏中的重头戏。
瑞德终于和林笙联系上了，他先和林笙说了很遗憾之后，不等林笙说什么，他就语速很快的把最近读的一本书的读后感说了出来。喘了一口气后，瑞德小声说了一句“对不起”，才说出了自己的用意，“我看到了关于你养父葬礼的新闻，我能过去参加吗？”
他听到对方说：“对不起，斯潘塞。”
第11章 美国警察故事⑹
格雷·曼特纳的葬礼很煊赫。
在煊赫的葬礼结束之后，律师团登场了。为首的律师在正式宣读遗嘱之前，下意识的看向站在最前面，站的笔直的林笙，林笙朝他微微一笑，律师这才站出来公读格雷·曼特纳生前立下的遗嘱。
这一幕落在底下众人的眼中，就有了格外不同的意义，就好像格雷·曼特纳的私人律师已经认同了林笙的继承人地位，当下有些人的脸色就很不好看了。
等遗嘱念到最后，最激动人心的时刻终于到了。
“格雷·曼特纳先生将他名下曼特纳集团的百分之六十五的股份全部——”关键时刻，律师停下来清了清嗓子。所有翘首以盼、竖耳恭听的人面部因为内心活动太激烈，都扭曲了。
林笙险些笑场。
“全部由玛丽·曼特纳小姐继承。”
“我不服！格雷疯了吗？把偌大的集团交给一个屁事不懂，只会耍嘴皮子功夫的小妞！谁知道是不是她这张嘴伺候的格雷昏头昏脑了？”之前讽刺林笙“急着回家吃奶”的董事在律师话音刚落的时候，就迫不及待的跳出来大放厥词。
“把你的嘴巴放干净点，不然我不介意帮你洗洗你那张臭嘴！”斯通面无表情看人的时候，很有威慑力，那董事噎得脸红脖子粗，可这么多人面前，他自认不能输给一个小辈，“你小子不会也是被她个娘们在床上降服了吧？”说完他自己就猥琐的笑起来，一些人嫌恶的皱眉，一些人冷笑连连。
林笙眉梢一动，立马就有人上来，干净利落的敲晕这只出头鸟，把他给拖走了。不知有意还是无意，出头鸟董事脸着地，一路上还磕磕绊绊。
“你这是什么意思？”有人质问了。
“当然是请他去喝杯茶漱漱口，不然呢？”林笙理直气壮地说道，“再说诸位不是对我养父的遗嘱有很多疑问吗？都被他给耽搁了，多不好呀。”
必须得这么善解人意。
曼特纳集团里嫡系的拥垒占据七成，他们自然是支持林笙的上位。外人多被林笙表现出来的那一面给骗了，谁让她是一名正义而亲民的律师呢。可别忘了，她是格雷·曼特纳唯一的养女，如果没有十分的真本事，格雷·曼特纳这么英明一世的人，怎么可能会把曼特纳集团交给她。
另外，这部分人中有四成的人相当的年轻，他们渐渐成为了集团的中流砥柱，看林笙的目光中带着敬畏和自豪。他们是当年那批小果子，而林笙是那批小果子的头儿啊。
支持方默不作声，反对方已经叫嚣起来了。“相比于玛丽小姐只知道忙着伸张正义，”说话的人还不忘暗讽一下林笙，“我觉得斯通更合适，不是吗？他是曼特纳先生的左膀右臂，他的能力我们都是看在眼里的。”
林笙微挑眉梢，这是挑拨离间吗？
不等林笙回应呢，斯通就站出来，掷地有声的说：“玛丽比我更有能力，所以曼特纳先生才会选她做继承人，我会全心全意辅佐玛丽的，相信在她的带领下，我们曼特纳区和曼特纳集团只会越来越好，你们以后就会知道了！”
喂喂，拿错了剧本了吧？
清楚斯通性格的人纷纷低头，掩住笑意。
总之，这样的提议由于当事人的严重不配合，卒。
场面混乱，林笙以不变应万变，不管别人提出什么，她都说：“曼特纳先生的遗嘱写的很清楚，我从来都不会违背曼特纳先生，要不您亲自去向曼特纳先生谈？”
来一个噎一个，来两个哽一双，硬是没有人觉得林笙的提议好的。
终于有人受不了了，曼特纳集团第二大股东不屑的看向反对方的人，“真是受够了你们这群没卵蛋的家伙，就一个小丫头就让你们唧唧歪歪这么久，你们当年砍人的魄力呢，都射到女人身上去了吗？”
骂完自己人，他眼神阴翳的看向林笙，“我们这一帮子跟着老大出生入死的兄弟，到头来竟然输给你个小丫头，我早想到了。哈哈，就算有遗嘱又怎么样？我就叫你有命得没命享！”
说着，他从黑西装内侧口袋里掏出一个烟盒。这时候，没有人会傻到认为那真的只是一个普通的烟盒。事先为了避免发生意外，比如擦枪走火的，进入到会场内所有人都被去除了武器。
“这个小东西可费了我不少功夫，”二股东得意的笑了一声，然后甜蜜兮兮的对那烟盒说，“小宝贝儿，让他们见识一下你的能耐。”
他在烟盒上按了按，会场随着轰隆隆的声音传来震动了一下，在场所有人脸色都凝重起来。
“你竟然装了炸弹！你疯了吗？你想干什么，把我们所有人都炸死吗？”
二股东神经质的笑了笑，“我在这里埋了足足十颗炸弹，只要我轻轻一按，砰，你们就可以去见上帝了。”
“你想要什么？”林笙问。二股东就是约翰·斯佩拉的幕后之人，他跟着格雷·曼特纳时间长，自然是知道一些别人不知道的事情。从约翰·斯佩拉犯下的连环杀人案，试图败坏她的名声，再到后来又利用约翰·斯佩拉一案，往她身上泼了不少脏水。
别以为林笙不知道，是谁在媒体背后推动，还策动了几个中立派倒戈，这段时间动作频频，上面的某位大人物也被他说动，实在是给她添了不少麻烦。
“股票转让书，”二股东咬牙切齿的说道，“如果你还想留着你的小命的话，就乖乖的签了这份股票转让书！”二股东，你不觉得你的话前后矛盾吗？
“原来你想吃独食！”反对方有人指责二股东。
二股东充耳不闻，恶意笑着：“怎么样，你考虑好了吗？不然，我可不敢保证下一颗炸弹从哪里炸了。”
林笙从台阶上走下来，漫不经心地说：“你知道吗？”
“什么？”二股东狰狞道，“你现在想求饶，已经晚了。”
“遥控器可在你手上，就不能有点耐心吗？”林笙气定神闲，二股东额头上冒出大颗大颗的虚汗，和他们现在的处境颠倒了。“知道为什么我的养父，曼特纳先生，会指定我做继承人吗？不，你当然不知道。看吧，这就是你和格雷·曼特纳的区别了，在我看来，你连给他提鞋都不配。”
“你！”
“小心把遥控器拿稳了，你不想死在这里吧？”随着林笙的话，二股东下意识的去看手中的遥控器，电光闪耀的一瞬间，一道寒光下去，原本握在二股东手中的遥控器已经到了林笙手上。
而原本握着遥控器的那只手，已经掉在地上。齐腕而断，猩红的血从整齐利落的切口上喷洒出来，后知后觉的二股东痛得嚎叫起来。
众人齐齐倒抽一口气。
“我就说了，叫你把遥控器拿稳，看吧，怎么这么不小心啊。”林笙皱着好看的眉，语气轻快，可在刚才的事情的映衬下，让人不寒而栗。
“好了，现在我们继续谈谈心。琼斯先生，您的夫人给您生了两个儿子，对吧？当然了，”林笙歪歪头，“您不止这两个儿子，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您一共有十三个儿子，最小的那个已经读七年级了。”
“你……到底想说什么？”二股东脸上一会儿白一会儿青，粗噶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我只是想说虎父无犬子，琼斯先生这么力求上进，您的儿子有学有样。您也看到了，我的养父连个亲生孩子都没有，分家产的时候就有这么多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