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断指娘子-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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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客人不察他的异样,继续说道:
  「上回夜里,我到他铺子订豆腐,正好看见他兄长正在写状纸,我一时好奇问他兄长,这是哪家的状纸?他说程家寡妇不识字,所以代她拟状。我又问他,怀真跟他另一名义兄上哪去了?他只说……」
  「说什么?」东方非沉声问道。汗愈流愈多,心跳加快,内心竟起不安。
  他东方非年少入朝,从未有过不安,直到遇见阮冬故,他才尝到首次不安的滋味。
  这一次,他的不安来自于……
  「他说怀真上程大失足的河边去,看看是否有蛛丝马迹可寻。」
  又是她!
  东方非蓦地起身,俊眸抹过难掩的惊怒,厉声问道:
  「这人为首的大哥,一头白发却年仅二十余岁,是也不是?」
  那客人被他的气势吓了一跳,脱口道:「公子你看过凤老板?」
  东方非脸色遽变,怒问:
  「怀真可另有它名?是叫怀宁?」
  「不,怀宁也是怀真的兄长。他功夫高强,当初就是他随同公门捕快逮到强盗。怀真最小,是里头最漂亮也是最爽朗的男孩子。」
  「他左手缺了尾指?」
  「这……我不敢确定。他左手似乎有受伤,以白布缠住,现在一想,他这伤口拖得真久呢。」
  不必再说,绝对是那个混蛋傻瓜!
  一想到青衣去做了什么事,他立即拂袖出酒楼,招来随身武士。
  「去追上青衣,告诉他,一切暂缓,不得下手。」东方非咬牙道。
  那随身武士面露迟疑。
  东方非瞟向他,冷笑:「什么时候开始,你们这些奴才不听话了?」
  「大人,咱们是奉命保护你的。如果有差池,属下难以交代。」
  「好,很好。你倒是说说看,乐知县离京师有几天路程?」
  「日夜兼程,约莫二十多天。」随身武士照答。
  俊美的脸庞瞬间抹上杀气。「那你再说,我要杀一个人,需要几刻钟?」
  东方非言下之意,就是天高皇帝远,他要杀一个人,易如反掌,远在天边的皇上想救命都来不及。
  这一批跟随东方非的武士,个个都是由皇上亲点的大内高手,他们绝对忠心,但东方非手段毒辣,朝堂皆知,如果他要杀他们,他们不敢也不能反抗。
  随身武士改口道:
  「属下定完成大人命令。」摆了个手势,附近三名武士迅速补上他的位子。
  东方非咬牙切齿,不转回酒楼静候消息,反而朝东边县衙走去。其神色又恼又怒,全失平日的从容。
  那个混蛋!那个傻瓜!
  她在乐知县做什么?
  一个仿县,能让她有何作为?她敢再扮男装,不怕有人认出她是阮东潜吗?
  这个阮冬故,这个阮冬故……真是让他又恼又恨,巴不得将她囚禁住,但真囚禁起来,又岂是他心目中那个阮冬故!
  思及此次阴错阳差,让她差点死在自己手上……东方非心头一凛,快步朝县衙而去。
  「多谢大人及时派人阻止。」凤一郎恭顺道,但神色却充满严厉与忿恨。
  东方非一见此人在大牢外,就知道这一次他终于等到他要的人了。
  他冷冷睇着凤一郎,讽笑道:
  「你不是她嘴里赛诸葛的男人吗?怎么这一次连你也救不了她吗?」
  凤一郎冷淡答道:
  「草民乃一介平民,难以跟暗处高宫抗衡。大人喜怒无常,为所欲为,就算赐死无辜百姓,也不会有人吭声。但,大人往后下手,请详确考虑,切莫做出难以弥补、后悔莫及的决定。」
  「哼,我倒想尝尝什么叫难以弥补、后悔莫及的滋味呢!」语毕,斥退县令一干人等,独自走下地牢的阶梯。
  凤一郎面有怒色,那叫怀宁的一脸也杀气未收,可见青衣之前阻止得惊险万分,只怕就差一步,这对义兄弟要以县令为符,杀狱卒救人了。
  惊险万分吗?
  他一语不发,摊开依旧汗湿的掌心,注视良久。杀错自己人,他不是没有遇过,错杀就错杀,不过是条人命而已,他从来没有这么在意过。
  掌心拢缩,他无视牢内其他罪犯,就这么直走到底。
  最里层的牢房内,是娇小的男装背影。胸口的跳动逐渐又快,如痴如醉的酥麻感再度布满身躯。
  这七个多月来,他无时无刻不在念着她,多次设想他俩会如何相见,但再怎么想,也没料到会差点误杀她。
  「东潜、冬故、怀真,接下来还会是谁?」他开口,语气略冷。
  那正在沉思的背影一怔,转身看是他,绽出略喜的浅笑来。
  「东方兄,好久不见了。」
  东方非本来恼她藏住行踪,但见到这张朝思暮想的芙蓉面,不由得抿笑,道:
  「是很久不见了,冬故。」
  她注视着他半天,慢吞吞地问道:
  「东方兄,我记得你五月辞官,如今七月多……我以为你另找乐子去了。」
  「哼,说起这事,我倒想问妳,冬故,妳一向敢作敢当,从不逃避。这一次,是什么原因让身为未婚妻的妳存心躲我?」他故意加重「未婚妻」三个字。
  她一脸莫名其妙。「东方兄,我没有躲你啊。」
  「妳不留只字片语,独自来到乐知县当亲随,不就是躲我吗?」他讽道。
  阮冬故愈听愈是一头雾水,索性摊开来讲:
  「我跟你有白首之约,当然会让你知道我的去处。东方兄,我离开应康阮府时,曾托负大哥转告,如果你来找我,请你转往乐知县,一郎哥他们在这里开了间豆腐铺,你一定找得到。大哥没有跟你提吗?」
  东方非闻言,薄薄的俊皮抹上铁青色。
  好个阮卧秋,好个阮卧秋啊!
  刚到应康城,一想到要跟这对正直兄妹日夜相处,他心痒难耐,每天天一亮,他就处处逗那盲眼的阮卧秋。本以为他占上风,哪知阮卧秋竟耍这种闷不吭声的把戏!好,很好,他就非要得到她,让阮卧秋日夜对着他这个妹婿,气到夜不成眠!
  阮冬故看他脸色,就知道是大哥这环节出了问题,她摸摸鼻子,说道:
  「东方兄,我大哥对你素无好感,但如果你有诚意,他一定不会瞒你。你……又得罪了他吧?」
  「冬故,在妳心中,是妳大哥重要,还是妳的未婚夫重要?」
  她眼神游移,搔搔头发:心虚道:「这个……这个……」
  光听她结结巴巴,也知道她的答案只会有一个。也对,他还没有卯上全副精力,她怎会轻易陷他的魔网里呢?
  思及此,他心情颇好,招来守在地牢阶梯的青衣。
  青衣不开牢门,反而搬来圆凳。
  「青衣兄,好久不见了。」她抱拳笑道。
  「好久不见,阮小姐……青衣之前不知是妳,若有得罪,还请见谅。」
  她点头,苦笑道:「我知道你的难处。」
  东方非撩起衣角,尊贵无比地坐在凳上,不以为然道:
  「冬故,妳是在暗示我这主人,专把杀人放火的龌龊事都交给下面去做吗?当初,妳跟我订下誓约时,不就知道我是这样的一个人?」
  「我确实知道。」她叹了口气:「幸亏今日的怀真是我,而非其他人。」
  换句话说,她宁愿他来害她,也不要伤及无辜人就是。他注视着她疲惫的小脸,她一向元气淋漓,神采飞扬,即使身体再累,也不会表露出来,现在她却……哼,他东方非是什么人物?就算误害自家人他也不会疚怀!怎会疚怀!
  「妳不问我,为何要对付一个小小亲随?」他挑眉。
  「东方兄要对付一个人,不需要理由。」
  「阮冬故冒着风险,再扮男装当亲随,却一定有一个理由。冬故,是什么理由,能让疼妳入骨的义兄同意妳这种作法?」谈到凤一郎,他带了点酸味而不自觉。
  阮冬故淡笑道:
  「一郎哥是不同意,但也无可奈何。五个月前,我们路经此县再到应康城,那时我只觉这里是个不起眼的小县,根本谈不上繁华,但我注意到一郎哥跟怀宁都特别喜欢这里……东方兄,你也猜到了为什么他俩喜欢这县?」
  「正因不起眼,官员才会路经而不久留。妳性子积极,永不出门闷也闷死妳,如果能在此县定居,妳就不易被人认出。」她的义兄真是处处为她着想。
  她神色间充满对义兄们的感激,柔声道:
  「是啊,我大哥是应康名商,官员时常来访,我留在那里不安全。后来听说乐知县有强盗,我们三人就决定提早过来……当时我只是击鼓递状,并把一郎哥的妙计说给大老爷听,我便可功成身退。哪知大老爷看中一郎哥的才智与怀宁的功夫,硬要收他们为身边人……」
  「他俩只忠心于妳,根本不理县太爷,所以由妳扮男装,待在县太爷身边?」
  她皱眉,认真道:
  「东方兄,你用错词了。我跟二位义兄,并非主仆关系,如果你真的要用『忠心』,那么我对他们,也是同样的『忠心』。」
  东方非轻哼一声,并不想针对这种事多作辩论,只道:
  「那县太爷怕卸任后有人报仇,以为收妳在身边,妳义兄也会跟着走,哪知他反被利用。在这最后半年里,妳乘机干预公门中事,等新旧二官交接,你兄妹三人消失一阵,再出现时,县太爷早已离开乐知县,是不?」
  「东方兄,你猜中一郎哥的计策,他也猜中你的计画,你们二人真有默契。」她叹道。有时她会想,东方非跟一郎哥如能成为知己,就可以共为百姓谋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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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刚才青衣出现时,一郎哥非常生气,他说,你无事生非,在乐知县找替死鬼,闹得天翻地覆,就是为了找我出来。」虽然一郎哥百料百中,但她还是看见东方非的脸色后才敢确认。她薄怒道:「你要找我,可以透过任何方式,何必累及他人?只要我在世间,哪怕你远在干里之外,我也会马不停蹄前来与你会面。」
  「冬故,妳这是在索求我的承诺?」
  她不玩心机,点头正色道:「正是。」
  东方非起身,使了个眼神,青衣立即开了牢房铁门,让她弯身出牢门。
  「好,这点小承诺我不是给不起。就照妳说的,往后妳消失在我眼前,我也不因妳而无事生风。冬故,现在妳的未婚夫来了,妳打算怎么做?」
  怎么做?她一时之间还没有想到这么长远去。有没有未婚夫,这……应该差不了多少吧?
  东方非早料到她这种钝性子,内心虽有介怀,但正中他的下怀。哼,就算她的一郎哥才高八斗又如何?总不可能教她如何爱上一个男人吧?
  思及此,他又充满喜悦,笑道:「冬故,既然我已辞官……」
  「东方兄,天下人都知道当日你辞官时,皇上百般挽留你这个首辅。一现在的你,已无正官之职,但皇上特例,为你保留不世袭的爵位,京师东方府邸乃先皇所赐,不作收回。如果你有看中的宅子,当地县令也须为你征收,但北不过提华县,西不得过应康城,皇上有事请教你这前任首辅,你也得回京复命去。」她叹了口气,看着他。「东方兄,你这个官,辞得真不干净。」可以想见皇上有多舍不得他了。
  「哈哈,冬故,现在天高皇帝远,任他条件七八十,也管不着我啊。」
  她瞪着他,一时无言。他根本只选自己想遵守的条件,其它一律视若无睹。她还能说什么?几月不见,他还是一样的无法无天。
  「冬故,妳打算在乐知县定居?」
  她点头。「幸而乐知县并未越过应康城,不算违抗皇命。」
  他莞尔道:「就算妳打算到燕门关定居,我也不反对。好啊,我就一块住在这仿县里,妳照样当妳的亲随,直到县令卸任吧。」
  她闻言,没有以往热中国事的狂喜,只抱拳淡淡笑道:
  「多谢东方兄。」
  他扫过她小脸的倦意,不再针对亲随的事多说什么,反倒意味深长地说:「冬故,既然妳我当日有约定,妳应该明白妳我之间接下来会有的发展。」
  「……这是当然。」当日有白首约定,接下来自然是成婚了。
  他细细搜寻她的神色,确定她没有勉强之意,他心情蓦地愉快道:
  「我说过,我要的并非是一个暖床人。妳大可做妳想做的事,我不会阻止,但我也不是要一个相敬如宾、出房后视作陌路人的妻子。」
  阮冬故微地一怔,认真思索起来。
  「东方兄,你说得对。你我白首之约,绝不是冬故为了嫁人而随意定下。」她不清楚夫妻之道该如何相处,但她想,应该跟兄嫂一般,平常生活并无露骨浓情,但总在交谈间知心。
  她跟东方非……似乎还不到知心的地步。
  思及此,她搔搔发,思考该如何跨过这一步。
  东方非见她还真的用心起来,暗自失笑,更有把握,得到她独一无二的芳心。
  「冬故,这种夫妻感情,总是要培养的。」他诱声道。
  她点头称是,一派正直。
  他嘴角微勾,透点邪气,锁住芙蓉玉颜,轻滑的语气似是诱惑:
  「妳可以主动点啊。」
  「主动?」什么东西主动?
  他再提点她一番,柔声道:
  「冬故,妳一向行动力快,难道妳从来不曾在心里,想与我亲热一番么?」
  「……」红晕蓦地窜上她薄薄的脸皮。这几个月来,她想起东方非的次数不少,但确实没有想到亲热这种事情。
  思及此,她好像有点汗颜了。
  「自妳我成为未婚夫妻后,我可是日日夜夜都在幻想啊。」他露骨道。
  「……」小脸已然胀红。
  「妳认为夫妻间首重什么?」
  「知心。」她毫不考虑道。她觉得一郎哥跟东方非可能还比较容易知心点,每次这二人高来高去,她头都痛了。
  东方非笑道:「还有呢?」
  「……」她沉默一阵,低声:「生孩子吧,我想。」
  青衣闻言,撇开脸,退了一步。
  东方非瞪着她。虽然早有心理准备这是一个令他兴奋无比、困难度极高的挑战,但有时真觉得她几年来始终如一,在情爱上是个大傻瓜,一点情调也没有。
  好,她不懂,他来,总要她在不知不觉里,身心自动降服于他。
  「好吧,冬故,让我挑明了说吧。」他附在她耳畔轻笑:「既是白首之盟,当然要有夫妻之爱了。过去几年妳我聚少离多,我对妳一见钟情,而妳心里也有我,可惜离夫妻之爱总差了这么点儿,难道妳不认为,现在正是让咱们感情进展的大好时机吗?」
  阮冬故也不扭捏,直率地点头同意。
  「东方兄说得有理。这跟整治水患一样,总要有个起头,才有完工的一天。」
  「……妳要这么比喻也行。所以?」他兴致勃勃,指腹有意无意抹过优美的唇形,存心来场挑衅。
  她看着他一会儿,朝他嫣然一笑。
  向来行动力快的她,忽地仰起小脸,吻住他的唇瓣。他也不是没被她吻过,但上回她是学他喂酒,这一次,她是心甘情愿地以感情为基础,主动吻上他……
  心甘情愿啊……他的心情大好,存心不夺主控权,任她吻个过瘾。哼,是他多想了,依她这性子,哪可能喜欢上其他男人呢?
  瞧她的吻,跟上回没个两样。二十五岁的大姑娘,心里没有其他男人,也不大会想到亲热那一层面去,真是……好挑战啊!
  注视着她娇艳小脸半晌,他才缓缓闭上俊眸,勉强当是享受这个吻了。
  虽然东方非不在乎有多少人窥视,但青衣还是迅速退到地牢阶口,转身朝外,严禁任何人进入。





  第四章
  不太对劲耶。
  她好像很累,全身酸痛,老是想睡觉。
  从昨晚历劫归来后,一郎哥亲自送她回房睡觉,她眼一闭就沉沉睡去,即使阳光照在她眼皮上,她还是什么也不想去思考,只想回笼睡大觉。
  从小她活蹦乱跳,天一亮就张眼,因为她想做的事还很多……不像现在,她想暂时休息,继续睡到饱。
  难道她老了?走趟牢房就受不住了吗?还是,昨晚东方非在她身上动了手脚?
  她又赖在床上一阵,才百般不情愿地下床。
  穿鞋、洗脸、梳发,换上男装后,她伸了好几次懒腰,脑袋依旧空空,肩上痛得要命,累得像个驼背小老头。
  她边打着呵欠,开门一看,瞧见一郎哥正举手敲门,差点敲中她的天灵盖。
  「早,一郎哥、怀宁。」她展颜笑着,隐忍着倦意。
  「不早了,都日上三竿了。」凤一郎柔声道。
  「这么晚了?一郎哥,你们怎么没去铺子?」她退一步,让他俩进房来。
  真的不太对耶。自她十八芳华后,一郎哥跟怀宁尽量不进她的闺房,就算有时被迫共挤一房,也是她睡床,一郎哥将床幔拉上,确保她的名声。
  尤其,她跟东方非有婚约后,这两位义兄更是严守男女之别,直到今天--「我跟怀宁等了一阵,妳都没出来吃饭,所以,我们干脆带早饭来一起用。妳不介意吧?」凤一郎微笑道,盯着她充满倦意的小脸,一抹恼意窜进他的蓝眸里。
  「我当然不介意!」她高兴地说:「我很久没跟一郎哥、怀宁一块吃早饭了。只是,我好困,一郎哥,你帮我把把脉,看我是不是受风寒了?」
  凤一郎面不改色地点头。「妳先坐下吧。」
  她搬凳子到桌边坐下,伸出腕让凤一郎把脉。怀宁将满满的饭桶搬到桌上。
  「怀宁,待会儿我们来比谁吃得多?」她笑道。虽然不怎么饿,但难得有机会三人共处。
  这几个月他俩为豆腐铺早出晚回,跟她作息不同,要一起吃顿饭确实不容易。
  她偏着头打量怀宁,好奇问道:「怀宁,你挡着镜子做什么?」平常她没有照镜的习惯,刚才也是匆匆擦个脸,镜子是有什么问题吗?
  怀宁面不改色,直接将铜镜放倒,转身坐回桌前,平声道:
  「我讨厌。」
  怀宁讨厌照镜?她怎么不知道?今天的怀宁,明明跟平常没有两样,但她总觉得怀宁在气恼着。他在恼什么啊?
  「要比,就来吧。」怀宁有意无意转开话题。
  她很快地回神,莞尔而笑:「好啊!」
  凤一郎收回把脉的动作,柔声道:
  「没什么大碍。可能是妳在牢里受了点湿气,回头我让怀宁抓几帖药,服个两天就没事了……干脆这两天妳也请假,在家休息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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